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六章 如隔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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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馮管家帶回來消息,春府就跟燒開了的水般,裏裏外外沸騰起來。沈厭雀是啞了不是聾了,被迫聽他們忙碌了一個晚上,進進出出搬著十幾種鮮花,心裏暗嘲春風曉也不怕淹死在花粉裏。

現如今,春風曉與晏師兩人在他眼中就是一狼一狽,都不是什麽好貨色。

他還有些問題沒想明白,怎奈門外的人太吵,攪得他心煩意亂,而用過膳後頭又重了些,不得已倒回床鋪睡了一覺。

睜眼就見著了劉大娘。大概是聽挽風說了什麽,她兩眼紅似石榴,見沈厭雀醒來,大掌頓都不帶頓得招呼了過去。

沈厭雀兩眼一閉,就聽得被子上一聲悶響。

“討債鬼,你就是一討債鬼,你就想急死我......”

她剛從茶樓出來,見門口候著春府的馬車,說道沈厭雀醒了,心中百感交集。到春府短短一段路,醞釀了一肚子要罵的話,真見著人醒來好好站在她面前,突然又不知道從開始說起。

“妮子今天也要來的,她前幾日都在,今日是聽說胡展媽媽病了,家裏少個幫手,就去了。”她沒頭沒腦先解釋了這一句。沈厭雀猜她估計是怕自己孤單,有什麽就交代什麽了。不過胡展是哪個?

他領著她往茶桌去,繼續聽她解釋自己為何姍姍來遲。

“我坐著你就躺,我一走你就醒來,早知道這麽邪乎,我就不來看你......”亂七八糟說了好些有的沒的,忽然覺得房間內著實過於安靜,擡頭見沈厭雀望著她笑,這才想起來他啞了的事。

“真說不了話?”劉大娘伸出一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是不是睡太久嗓子幹了?”

沈厭雀無聲嘆了口氣。我是啞了,又不是瞎了,您晃手有什麽用?

他知道她剛下工,腹裏還空著,便讓挽風準備了吃食來,讓她邊吃邊嘮叨。看來她實在擔心壞了,一嘴的東西都塞不住話。說了近一刻鐘後才停下來。

“你這嘴一天天跟麻雀似得嘰嘰喳喳,突然間那麽安靜,我還真不習慣。”她嘆道。灌了一大口湯後,她舒服地打了個飽嗝,語氣便轉了個大彎,“不過少個人頂嘴,還真舒暢。”

沈厭雀:“......”

您是舒暢了,我可憋得慌!

在沈府逗留了一個時辰,天色已晚,她還沒有去意。沈厭雀狠下心趕她,示意她先回去照看虎子他們。一路送她到門口,發現春府的馬車就侯在旁邊,輕車熟路接上她往陋巷去。

挽風解釋道:“晏公子有交代,這幾日要接送她來往。”

沈厭雀聽到那名字就煩。

正要回府,遠處有了動靜。十幾人擁簇著一輛馬車,往春府而來。

這麽晚會是誰,答案呼之欲出。

他把跨進門的那只腳又給拔了出來,倚門站著,待馬車上的人下來便無聲地揚了揚手。

喲。

春風曉掀開簾子下來。門口換了新燈籠,燭光明亮。燈籠之下站著一人,著單衣,隨意披著件狐裘。白皙的小臉有些疲態,可眼神卻像匍匐在燈下的獵豹,比初見時還要銳利三分。

他揚起笑容:“沈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沈厭雀被那二字噎了下,五指裹了起來,見他身周烏泱泱一群人,自己赤手空拳應當沒有勝算,只好垂在身側,沖他微微一笑。

“怎麽親自迎出來?”春風曉一雙眼睛停在他身上,居然伸手親昵地攏了攏他的衣服,“料峭春寒,入了夜又要涼上些許,就算要等也添件衣服。挽風,你是怎麽照料他的?”

沈厭雀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誰迎你了!

不過,春風曉這話一出,沈厭雀明顯感覺到挽風呼吸一滯,頭低得要埋進衣服裏去。她似乎有些懼怕春風曉,聲音裏也帶了些顫抖:“挽風知錯。”

你錯什麽錯!

沈厭雀忽而握住了春風曉的手腕,阻止他再拉扯自己衣服,伸出另一只手將他往府內迎去。

春風曉看那透明到發白的指尖,輕笑了一聲,亦用同樣的姿勢相迎。

“請。”

侍從們聽到動靜便迎了出來。別說,要不是春風曉回來,沈厭雀還不知道原來春府有這麽多下人。不知是不是錯覺,自打春風曉踏入府上,府上徒然而生一股肅穆之氣,風都沒了蹤跡。

馮管家緊跟在春風曉旁邊,跟他交代這些日子府上的大小事。

到底是主人。

沈厭雀多看了春風曉幾眼。文弱書生一個,言談舉止卻活脫脫像個山大王,難怪夠本事能把他耍得團團轉。他正在心中盤算著要怎麽討回來,不知自己的表情落在人眼中,又惹了笑意。

“聽武器監的人說,你有五日不曾去軍械庫,告病在家。什麽病,康覆如何?”

沈厭雀停了下來。

兩人站在游廊中,頭頂是各色燈籠,光暈一圈疊著一圈,人影也多出了幾重。

春風曉在等他回覆,靜了片刻,以他的聰明才智很快便反應過來:“從剛才到現在,你一句話不應我。是不願意跟我說話,還是......”

微涼的手指蹭在他喉間:“你聲音怎麽了?”

沈厭雀一驚,正要揮手拍開他,誰料身後傳來一陣低沈的聲音:“你們做什麽?”

溪雲提著燈籠在前,身後跟的不是晏師是誰?

他臉上的不悅顯而易見。

沈厭雀見著他臉色便暗了下來,正待要回敬他一個諷刺的笑,便聽見春風曉語氣甚是愉悅道:“子規,回來了?”

......

叫他什麽?

沈厭雀感覺自己心口被砸了一拳,頓時就失了要跟春風曉套話的興趣,轉身快步往西廂房走。

“沈涉!”

身後晏師叫了他一句,越叫他越走,“嘭”一聲關了房門,連挽風也來不及進去。

春風曉甚是驚訝,看了眼緊閉的西廂房,回頭又見晏師臉上烏雲密布,輕笑了聲:“我離開這一個月,看來發生了很多事。”

“沒什麽。”晏師悶聲應了句,越過他往東廂走。

這叫沒什麽?

他擡腳跟了上去。

兩人進門後,馮管家和溪雲便自覺退了出來,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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