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坤窯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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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琉一路策馬疾馳趕回了長策殿。
殿中，越王與花齊已商討許久，見孫琉趕來，賜坐後頭一句話便問：“坤窯有多少兵馬？”
“僅有五千。”孫琉喘著氣道。花甲之年，再硬朗的身體也難抗住一路奔波，可心裏焦急，連水也顧不上喝道，“武定背靠兩江，前為窄口峽谷，後有深山密林，大規模作戰難以著手，易守難攻，五千兵馬足矣。峽谷出口十裏地外便是武定要塞，守西部諸城，有兵馬共計五萬，其中約有兩萬兵馬可供緊急調遣。老臣萬萬想不到火烏雲敢打坤窯的主意！”
花齊大手一揮，予以否決：“武定北上的邊境諸國，眼饞西部幾座城池已久，這些年雖然不曾有大動蕩，可小偷小摸不少，如果火烏雲聯合北部諸國一同來犯，全靠武定要塞抵禦外敵，那裏的兵馬不可輕易調動。”
“可如果不從要塞調兵，附近各大城池遠水救不得近火，又對坤窯地勢陌生，這......”
“眼下最訓練有素且整裝待發的兵馬，幾乎都在南嘉。臣已有主意。”花齊堅定道，“南嘉至坤窯多則須兩日，而疾行兵頂多一日可達。眼下先從武定要塞調一萬兵馬固守，老臣領兵兩萬，途經兩城，可再增兵馬五千，發至坤窯。無論火烏雲意圖謀我要塞，或是坤窯，都讓他們竹籃打水玩去！”
孫琉大驚：“城中正臨戰火，此時要調走兩萬兵馬，萬一有失怎麽辦！”
花齊搖搖頭，忽然冷笑一聲，道：“我早便覺得不對。東郊生亂，又在城中點‘小火苗’混淆我們視線，未免有些小孩把戲，現在看來，南嘉不過是火烏雲放的小火，坤窯才是大火。折個毫無可能攻下的王城南嘉，拿下坤窯，對火烏雲而言絕對是上上策。據令兵回報，東郊與城中賊黨人數遠不足萬人，恐怕大批人馬均已在數日前趕赴坤窯，趁我等精兵齊聚南嘉，分神無力，一鼓作氣拿下。”
屏風之後，沈默了許久的越王出聲：“你有幾成把握，從南嘉調走兩萬精兵後，城中能安然無恙，坤窯也能度過危機？”
“兵貴神速。”花齊站起來，老將軍雙肩於危急時刻猶如梁上之柱，而這動蕩不過是他一生背負的風雨中小小一段。他毫不遲疑勸諫越王，“城中有將軍燈在上，輕易不會有閃失。王切莫再遲疑，坤窯不可失！”
須臾，公冶朔果然還是將擔子交給了這位老將：“太尉花齊聽令，朕賜你兵符，領兩萬精兵趕赴坤窯，憑此符可調動一切兵馬，供爾差遣。坤窯孫琉隨行。如坤窯有失，朕唯你二人是問！”
“臣，花齊領命！”
“臣，孫琉領命！”
花齊只用了一個時辰，點將編隊，調齊了城中約一萬五兵馬，又發行軍令通知武力。東郊自有援兵加入後，已滅賊黨過半，形勢大好。武力雖不知城中發生何事，略加思索，便以行軍令相應，令幾支小隊出列，退出荒地與花齊匯合。
從戰場中調兵，前所未見！
旱火兒自然是大發雷霆：“老王八，你小瞧我？”
武力握緊手中的刀：“以殘兵老將對付你們這些軟泥巴，足矣！”
城中幾處突襲很快便被鎮壓下來，還不到花齊先前保證的一個時辰。以防萬一，官兵仍按軍令，將幾處百姓暫時撤向河西。南嘉和平已久，先前道觀一事已經人心惶惶，東郊發行軍令兩次、璧月宮行軍令一次後，百姓更加恐慌焦躁。直至通往河西這一路，不見賊黨，而隨處可見嚴陣以待的越軍，又見祭壇處西王母庇佑在上，人群裏壓抑的哭聲才漸漸停住。
甚至有人開始叫嚷：“不必小題大作，這也沒什麽難可逃的！”
“出門急，家中豆子還未收，會不會有人趁亂端走了？”
“就是，官爺，不然河西便不去了......”
幾句話還把人群給逗笑了，全然已經不把這場戰爭當一回事。
到河西後，發現路上有令兵幾人，各執銅鑼，騎馬將戰況通報城中，以穩定民心。官府大開幾套空置大宅與道觀，領百姓入內，至最後一人進門，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消息又從銅鑼聲中傳了出去。
太傅府內，晏清執子發楞已久，直到聽完令兵喊的那些話，方才松下一口氣，微微顫抖的指尖落下一子。
孫太傅撫了撫長須，板著張臉道：“心神不在，棋子無眼，這招又是何高招？”
晏清這才反應過來，曲了曲手指，不敢像跟他哥下棋時那般隨意悔棋，只好端正身子作揖：“老師訓斥的是，學生心掛門外百姓，著實再放不下這棋局。”
“罷了，近日如此動蕩，莫說你，老頭我也難以心寧。不下了，今日的晏清乃臭棋簍子晏清，還不如逗鳥去。”
晏清面露羞意。
此時又有侍衛來報，道西來意遣一人造訪。晏清大喜，令侍衛領入府上，認出果然是戲班中人，報曰西來意與春府未受影響，班主囑咐小公子安心住在太傅府上，不可荒廢學業，應謹遵師囑。
晏清一顆心總算完完全全落了地，見他執意要返回西來意，又托他帶走些糕點，讓他哥不必擔憂。
一來一往，晏清的眉頭總算舒展開，有了些許笑意。孫太傅視他如孫兒，見他高興，心上也歡喜幾分，奈何還得板著張臉，稍加訓斥。
“只準歇息這一日，明日還這般心神不寧，家法伺候。”
晏清聽得出他話語裏的關懷，杏眼微彎：“老師，學生如今總算明白，為何治國須先齊家，而身修後當使家齊。小國為家，學生已自責無力護小國，更無信心護大國了。”
孫太傅不高興了：“你這話今日說說，老頭就當耳邊風。明日策論就寫《大國》，你若還寫出這樣淺顯的句子來，非罰你一罰！”
晏清連忙住了嘴，岔開話要陪他去花園看鳥，遞上鳩鳥拐，攙他出去。
城中的死氣一點點碎去，繁榮行將覆蘇。
花齊策馬於陣首，一聲令下，領騎兵先行出發，由其他將領押後，趕赴另一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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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有五千。”孫琉喘著氣道。花甲之年，再硬朗的身體也難抗住一路奔波，可心裏焦急，連水也顧不上喝道，“武定背靠兩江，前為窄口峽谷，後有深山密林，大規模作戰難以著手，易守難攻，五千兵馬足矣。峽谷出口十裏地外便是武定要塞，守西部諸城，有兵馬共計五萬，其中約有兩萬兵馬可供緊急調遣。老臣萬萬想不到火烏雲敢打坤窯的主意！”
花齊大手一揮，予以否決：“武定北上的邊境諸國，眼饞西部幾座城池已久，這些年雖然不曾有大動蕩，可小偷小摸不少，如果火烏雲聯合北部諸國一同來犯，全靠武定要塞抵禦外敵，那裏的兵馬不可輕易調動。”
“可如果不從要塞調兵，附近各大城池遠水救不得近火，又對坤窯地勢陌生，這......”
“眼下最訓練有素且整裝待發的兵馬，幾乎都在南嘉。臣已有主意。”花齊堅定道，“南嘉至坤窯多則須兩日，而疾行兵頂多一日可達。眼下先從武定要塞調一萬兵馬固守，老臣領兵兩萬，途經兩城，可再增兵馬五千，發至坤窯。無論火烏雲意圖謀我要塞，或是坤窯，都讓他們竹籃打水玩去！”
孫琉大驚：“城中正臨戰火，此時要調走兩萬兵馬，萬一有失怎麽辦！”
花齊搖搖頭，忽然冷笑一聲，道：“我早便覺得不對。東郊生亂，又在城中點‘小火苗’混淆我們視線，未免有些小孩把戲，現在看來，南嘉不過是火烏雲放的小火，坤窯才是大火。折個毫無可能攻下的王城南嘉，拿下坤窯，對火烏雲而言絕對是上上策。據令兵回報，東郊與城中賊黨人數遠不足萬人，恐怕大批人馬均已在數日前趕赴坤窯，趁我等精兵齊聚南嘉，分神無力，一鼓作氣拿下。”
屏風之後，沈默了許久的越王出聲：“你有幾成把握，從南嘉調走兩萬精兵後，城中能安然無恙，坤窯也能度過危機？”
“兵貴神速。”花齊站起來，老將軍雙肩於危急時刻猶如梁上之柱，而這動蕩不過是他一生背負的風雨中小小一段。他毫不遲疑勸諫越王，“城中有將軍燈在上，輕易不會有閃失。王切莫再遲疑，坤窯不可失！”
須臾，公冶朔果然還是將擔子交給了這位老將：“太尉花齊聽令，朕賜你兵符，領兩萬精兵趕赴坤窯，憑此符可調動一切兵馬，供爾差遣。坤窯孫琉隨行。如坤窯有失，朕唯你二人是問！”
“臣，花齊領命！”
“臣，孫琉領命！”
花齊只用了一個時辰，點將編隊，調齊了城中約一萬五兵馬，又發行軍令通知武力。東郊自有援兵加入後，已滅賊黨過半，形勢大好。武力雖不知城中發生何事，略加思索，便以行軍令相應，令幾支小隊出列，退出荒地與花齊匯合。
從戰場中調兵，前所未見！
旱火兒自然是大發雷霆：“老王八，你小瞧我？”
武力握緊手中的刀：“以殘兵老將對付你們這些軟泥巴，足矣！”
城中幾處突襲很快便被鎮壓下來，還不到花齊先前保證的一個時辰。以防萬一，官兵仍按軍令，將幾處百姓暫時撤向河西。南嘉和平已久，先前道觀一事已經人心惶惶，東郊發行軍令兩次、璧月宮行軍令一次後，百姓更加恐慌焦躁。直至通往河西這一路，不見賊黨，而隨處可見嚴陣以待的越軍，又見祭壇處西王母庇佑在上，人群裏壓抑的哭聲才漸漸停住。
甚至有人開始叫嚷：“不必小題大作，這也沒什麽難可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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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傅撫了撫長須，板著張臉道：“心神不在，棋子無眼，這招又是何高招？”
晏清這才反應過來，曲了曲手指，不敢像跟他哥下棋時那般隨意悔棋，只好端正身子作揖：“老師訓斥的是，學生心掛門外百姓，著實再放不下這棋局。”
“罷了，近日如此動蕩，莫說你，老頭我也難以心寧。不下了，今日的晏清乃臭棋簍子晏清，還不如逗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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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又有侍衛來報，道西來意遣一人造訪。晏清大喜，令侍衛領入府上，認出果然是戲班中人，報曰西來意與春府未受影響，班主囑咐小公子安心住在太傅府上，不可荒廢學業，應謹遵師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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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一往，晏清的眉頭總算舒展開，有了些許笑意。孫太傅視他如孫兒，見他高興，心上也歡喜幾分，奈何還得板著張臉，稍加訓斥。
“只準歇息這一日，明日還這般心神不寧，家法伺候。”
晏清聽得出他話語裏的關懷，杏眼微彎：“老師，學生如今總算明白，為何治國須先齊家，而身修後當使家齊。小國為家，學生已自責無力護小國，更無信心護大國了。”
孫太傅不高興了：“你這話今日說說，老頭就當耳邊風。明日策論就寫《大國》，你若還寫出這樣淺顯的句子來，非罰你一罰！”
晏清連忙住了嘴，岔開話要陪他去花園看鳥，遞上鳩鳥拐，攙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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