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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梁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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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師略施小計,鞋不沾塵便回來了,看得沈厭雀都想站出來罵旱火兒蠢。這人瘋瘋癲癲的,論謀略,似乎不如賽華佗,能混上二觀主的位置,估計也就靠一身蠻力。

仔細想來,賽華佗和牛老怪兩人至今也沒有露面,不知藏在了哪裏。動靜這麽大,自然不可能是閑坐在屋裏喝茶,也許在煉丹室,也許在花田,也許,就在殊途道裏頭。

得再謹慎些才行。

兩人不再在門口逗留,默契地迅速進了石屋。

沈厭雀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石屋的正中央是片寬闊的天井,青苔爬過天井的地面,將天井中的亭子與桌椅吞入腹中,一片碧綠。可石凳之下的青苔則粘著大片的黑褐色,一路蜿蜒出天井,連著石屋裏好幾個房間。

“那是血嗎?”沈厭雀貼著墻,謹慎地隱藏著自己,一邊不太舒服地問。

“嗯。”晏師點了頭。

“這哪裏叫刑牢,幹脆叫刑場,流這麽大一灘血,誰還能活下去。”沈厭雀罵道。

血漬看著有些年頭了,不是近期的慘案。但看著這些痕跡,不免想到屍道裏那些大兄弟,也許生前他們便是被關在了殊途道裏。

火烏雲抓他們幹嘛?為何要將他們關進刑牢裏折磨一番,死後又將他們砌入屍道之中?

謎團越來越多,可沈厭雀有種直覺,他離謎底越來越近,也許就藏在殊途道裏。

石屋很大,四四方方圍繞著天井大約有近四十個牢房。天井另一端有些動靜,像是有人在挨個搜牢房。

頭頂是房梁,沈厭雀看了兩眼,伸手攀上墻,腳尖輕踏兩步,整個人像壁虎一般爬了上去,隨即勾住房梁,藏在裏頭。

晏師見了,輕踏著墻借力一躍,便飛到了沈厭雀身邊。

兩個梁上君子悄無聲息地挪動著。

枷刑,鞭刑,拶指,側刀等等,每一間牢房都擺著一樣刑具,地上與墻壁之上皆是觸目驚心的血跡。屍道裏的大兄弟們,興許便是在此處受盡折磨後死去。

一個人若要把四十幾道刑罰嘗個遍,連類比物,死反而成了解脫。

“出口在哪個方向?”沈厭雀壓低聲音問。

“天井另一側。”晏師示意,“有人在那處搜查,其他牢房裏也許還有埋伏。”

沈厭雀點點頭,道:“這裏能通往出口,火烏雲定然派了不少人把守。若是賽華佗和牛老怪,那便不好對付了。現在關鍵是找著顧長虬,他肯定也躲在了其中一個牢房,我們要趕在他被發現之前找到他。”

說罷他突然停了腳步。

晏師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去。房梁上懸著一根鐵鏈,直直垂下,挨著其中一間牢房。牢房之上是另外半截鐵鏈。

沈厭雀:“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晏師:“那間牢房傳來的。”

沈厭雀:“對。”

四下無人,他倒著身子抓上那根鐵鏈,手腕一轉,輕巧地在鐵鏈之上翻了個身,穩穩地落在地上。面前的牢房沒有上鎖,他閃身進去。

晏師跟在他之後進了牢房。

與其他地方不同,這間牢房稱得上“幹凈”,沒有血跡,正中間擺著一個樣式奇怪的床。

沈厭雀沒能認出這個刑具,看著手腳處的鎖鏈與頭箍頗為疑惑:“這是什麽?”

“匣床。”晏師道,“銬住全身,動彈不得,時間一長便能讓人苦不堪言,算是種酷刑。”

但他走近一步,細看了那鎖鏈後,卻皺起了眉:“鎖是活的。”

“活的?”沈厭雀勾起那鎖,沒看明白。

“不是死鎖,稍用點力就能掙開。”

“那這鎖就沒意義了,躺難受了,哪個犯人不會掙紮。”沈厭雀反應過來,左右看了兩眼,道,“匣床的鎖是活的,門口則是截鐵鏈,連鎖都不帶。這樣看來,這間牢房像是牢頭住的。可哪個牢頭愛睡在匣床上?”

他順著墻角走了起來。

晏師站在一處,面具之後的視線緊追著沈厭雀。

不一會兒,沈厭雀便停在了墻角,蹲下了下去。墻角落了塊碎石,上面還沾著白色的墻粉,而墻壁上劃滿了字。



“這難道是長孫壬的房間?”沈厭雀撿起那碎石看了兩眼,馬上他又否決了自己,“這怎麽會是長孫壬的房間,他不是五大觀主之一,怎麽會被丟在牢房裏?”

可一細想,長孫壬的種種行跡卻又解釋得通。

“他臉上和手上全是傷疤,縱橫交錯,我當他是地獄來的惡鬼。該不會是被殊途道中的刑具折騰出來的?身體不成人形,腦子也折騰壞了。”想到這裏他驚訝道,“這床莫不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每日睡前把自己鎖在上面?苦修?”

晏師時刻警惕著門外的動靜,淡色的眼眸一寸一寸掃過這間屋子:“鎖著自己,是不想讓自己發瘋,還是想讓自己發瘋?”

“誰知道。”沈厭雀皺緊了眉頭,“這幫人的嗜好個個古怪得很,居然有人愛住在牢房裏。”

晏師:“藥味。”

“藥?”沈厭雀驚訝,隨即反應過來,“還真是,跟藥鋪味道似得,起碼摻雜了上百種藥,難怪聞起來奇怪得很。”

他找了找藥味的來源,發現這味道早已散到牢房每個角落,若要說哪處最濃,便是這匣床了。匣床之上躺著的原是長孫壬,他都被請去璧月宮監牢“做客”多日,這味道都沒散去,可見他在這間牢房住的年日不短。

這下問題又覆雜了。

長孫壬與屍道裏頭的大兄弟們又是什麽關系?

沈厭雀正低頭想著問題,突然小聲呻吟一聲。

“怎麽了?”晏師問。

“汗掉眼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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