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樹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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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怎可能在原地候著他,此刻早已將軍械庫乃至璧月宮遠遠拋在了身後,落在了一個深巷裏。

他摘下面罩——竟然是沈厭雀!

沈厭雀喘了兩口氣,咬牙切齒道:“巡個夜還嚼我兩句,就沒點其他茶語飯後的談資了嗎!”

他在巷子裏呆了一會兒,仔細捋了捋剛剛查探的地方。也忒奇怪了,哪兒都沒有留下痕跡,這賊人是怎麽進出重兵把守的軍械庫,不動聲響推開那青銅門,把308支長槍割出一模一樣的口子的呢?

正待往外走,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掏出一張禦風符,反反覆覆念了好幾遍咒,前後調整了四五次步法後,禦風符才卷起火舌,一陣小旋風自掌中無端而起,越旋越大,裹住他整個身體。

“瞧瞧!我這不是能用嗎!”他笑了兩句。

借著這風他躍上了高墻,像只貓一般,無聲無息在高低有致的房頂掠過,躍上雲暮河中一小舟,腳尖一點,便從河的右岸,飛到了河的左岸,打盹的船家甚至沒有醒來,只剩水面一陣細的宛如輕風撫過的水波提醒著剛剛發生了什麽。

眼前是座宏偉的宅邸,門口兩座大獅子在紅燈籠的映照下略顯詭異,牌匾上寫著春府二字。

他遠遠地看了眼,雖然沒見著有人進出,但還是繞到了春府的背後,挑了棵倚墻的大樹飛了上去。

庭院的中間坐落著夯土高臺壘起的大房子,面闊3間,四周檐柱撐起了鬥拱,此刻不見光亮,只有東廂房亮著。

離得遠了,沈厭雀並不知道裏頭是不是春風曉。裏面燭光閃爍,人影偶有走動時,能見著有兩個影子。

沈厭雀“嘖”了一聲,深更半夜,難道是在聊民生疾苦?他真是太閑了,來這兒聽墻角。

即便如此,他還是一動不動地呆在了樹上。還好,裏頭那兩人沒有折騰太久,一刻鐘後,有人從房裏走了出來,點了個小燈籠,出門還不忘細心地把門掩了。

不是春風曉是誰?

真是有趣,說自己無妻無兒,還以為多孑然一身呢,照樣惹些花前月下的風流債。沈厭雀覺著新鮮,還不忘往那房裏多看兩眼,想看看是哪家漂亮姑娘。

這頭春風曉走向正房,立刻就有侯在暗中的小廝過來接了燈籠,把房門開了伺候他洗漱。沒多久,他房間的火便滅了。

清風撩人,兩人居然分開睡,是什麽毛病?

原來那廂房還亮著,這姑娘睡得倒是挺晚。

沈厭雀在樹上無所事事,就著夜色把春府看了一遍。外頭看著氣勢磅礴,裏頭卻略微簡陋,既無亭臺樓榭,也無花叢遍地。府裏連巡邏兵都沒有配備,隨從小廝好像就那麽幾個人。就這窮酸樣,居然是三公的府邸,沈厭雀也是開了眼界了。

他呆了很久,時辰已過子時,眼皮也開始不聽使喚,便準備撤離。突然,那間亮著火的廂房門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似是向門口走來,影子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虛。沈厭雀摳緊了樹,瞪大了眼睛打算一探究竟。

然而,那人卻沒有開門,只是折到窗戶邊,擡手關了窗。

太遠了看不真切,直覺那手纖細白皙,輕輕撥掉了窗戶的擋片。掉下來的窗戶夾住了白色的裏衣,那人輕輕扯了回去。

沒多久,燭光滅了,萬籟俱寂。

沈厭雀看了一晚上,就看到了這麽一只手。

他心裏罵了一句,便從樹上下來,原路折回家。

屋裏,昏睡在塌上的少年被那關窗聲吵醒,他把懷裏的書擱一邊,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哥,怎麽把窗戶關了?怪悶的。”

桌上擱著花花綠綠幾塊碎布,那人不緊不慢地將其疊進一旁的箱子裏:“再不關上,有些人可能要在樹上掛一宿。”

少年一聽,眼睛亮了幾分:“誰啊?”

燭火跳躍,投在那人淺色的眸子裏:“你很快就能見著他了。”

此時距離春府五裏地的郊外,一個打更人正在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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