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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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擠得斷了氣,“我害怕得要命……這麽說,格洛斯特先生還沒能……?”

中尉搖搖頭。

黛溫夫人嘆了口氣,似乎差一點就要流下眼淚來。伊琳開口向她自我介紹,好不容易才叫她忘了這個話題。

“哦,我可憐的孩子,你想在這兒住多久都行。”黛溫夫人溫柔地說,接著身子一轉.

“哦,維洛,這是哪兒來的小家夥?真可愛。是送給我們的嗎?”她從中尉懷裏抱過那只貓來。中尉沒來得及阻止,她已經把貓肚皮朝上翻了過來,拉開它的後腿檢查。

“好一個結實的小男孩。來得正是時候,我們的廚房要被老鼠啃穿了。只不過,”她惋惜地撇撇嘴,“公貓總是在外邊亂跑,所以我最好盡早閹了它。只需要一個小手術。我認識……”

“謝謝您的好意!”中尉撲過去一把搶回了貓,“不過這家夥得跟著我。下一次,下一次我會給你們找只聽話的來,行嗎?很抱歉我現在馬上就要走,時間緊迫。能讓我跟厄尼斯單獨說兩句話麽?”

伊琳被中尉拉到走廊裏。貓強裝鎮定地趴在她肩頭,耷拉著耳朵,尾巴緊緊夾在兩腿之間守護著重要的東西。中尉安慰般地輕拍著驚魂未定的貓,同時使勁咬住嘴唇憋笑。

“他們都是可靠的人,您可以信任。護衛隊時常在周邊巡邏,但不會進來打擾。一周之內我們就會趕回來接您,然後按計劃從龍骨港出海。”她頓了一會兒,才憂心忡忡地繼續說,“我們最擔心的是,那條龍本該也在城裏等著您,但他沒有出現。”

“一點也不出乎預料。”伊琳嘆息一聲。

“我不相信那條蜥蜴。但只要您在這兒,他肯定會來。一旦他出現了,請您立刻讓白手套給我們帶消息。”中尉戴上帽子,整理好鬥篷,“您看起來好像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的確,伊琳心裏壓著重重憂慮。

她把那本筆記翻來覆去看過好幾遍,幾乎能夠倒背如流。一百五十年前一位商人的日記和賬本裏都提到了那把拍賣得來的匕首,之後他立刻帶著那把匕首出了海。船在龍骨港附近遇到風暴沈沒,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它。所以他們接下來的目標是一艘沈船。這要比龍的巢穴更加難找,更不用說秋天的海上還隨時會出現風暴。

與此同時,報紙上沒有多少關於公主失蹤的消息,卻並不意味著沒有人在找她——國境線和主幹道上的檢查嚴格到了要把鵝毛拔光看看是不是母雞冒充的地步。有兩次公主甚至不得不躲在一具棺材裏,偽裝成一具傳染病死的可憐鬼屍體。

每分每秒她的身份都有可能暴露。現在好了,還要再加上一條不知所蹤的龍在帝國的土地上到處亂跑。而她只能呆在貧民區的學校裏,因為幫助她的人有其他事要調查。

最後她只是搖了搖頭:“我會沒事的。祝你們順利。”

“您要保重,殿……厄尼斯。千萬小心。”

貓從繆勒森中尉手裏躍到旁邊的桌上,向公主鞠躬。中尉則像同老朋友告別那樣擁抱了她。

“來吧,厄尼斯,”朗內爾·博納先生站在走廊盡頭喊她,“我們領你去樓上的房間。”

他們在閣樓的雜物間裏打掃出一個角落來,給客人架了一張木頭床。兩人對她的事完全沒有過問,只當她是個借住的普通學生。

學校是半日制,和其他的初等公立學校一樣。就連最小的孩子也必須在下午工作,否則家裏總會有人吃不飽。

博納先生和黛溫夫人不讓她幹活,但她還是學會了在廚房裏添柴燒熱水,幫忙給光腳上學踩到碎玻璃的孩子上藥包紮,在其他兩人忙不過來時給最小的孩子念故事。

伊琳從未跟一大群孩子相處過,更別說是這樣一群窮人家的,缺乏教養與管束的,在大街上瘋跑的小孩子。但只過了一天,她就發現,實際上事情簡單得很。

因為你只要讓他們喜歡上你,崇拜你,這些孩子就會服從你所說的一切。在這裏信任和蜜糖塊或者一本童話書是等價的,你要是兩者都沒有,那麽用一點點關懷去換就是了。

多麽單純啊,公主彎下腰握住一個把稻草色頭發隨意綁成辮子的女孩兒的手,看著這個印染匠家的孩子對自己露出笑容,就像在看著很多很多年前幼小的自己。

她不知道面前的孩子和自己誰更幸運一些。

時間在每天敲響三次的聖堂鐘聲裏過得很快。其間卡爾一直沒有出現。

第六天傍晚,伊琳的手指拂過薄木板架上的一堆兒童書,從裏邊抽出一本故事集來。她順著樓梯往下走,心不在焉地想著再進行一次召喚術會不會有用。假如是她的血第一次吸引來了卡爾,那麽第二次也應該有同樣的效果。

前門外忽然響起咣咣咣的敲門聲,幾乎要把走廊墻上掛的畫框震下來。

黛溫夫人從廚房裏對伊琳打了個手勢,讓公主閃身躲進去,關上廚房的門。

伊琳在黑暗中聽見黛溫夫人小跑向前門,打開了門閂,外邊的人隨即硬撞開門沖了進來,嚇得黛溫夫人尖叫一聲。

“城市護衛隊,搜查可疑人員!所有人都出來進行檢查!”為首的人大聲說,“給我去把每個房間都搜查一遍。”

鋼盔白鹿

“你們無權擅闖!”博納先生的聲音說,伴隨著一陣腳步聲,“這裏是學校!”

伊琳摸到那扇隱蔽的側門邊去擰門把手,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六圈,然後一推。但門紋絲不動。

“有人在這附近看到了可疑的人,先生,我們猜測也許是通緝犯。”

“全國有那麽多通緝犯在跑,您說的是誰?”

“等搜出來就知道了。一個留下,另一個上樓。停在這兒幹什麽,給我跑起來!”

好吧,也許得反著來。順時針六圈,逆時針三圈。還是不動。為什麽從來沒人告訴她怎麽開這扇門?!

有人走到廚房門口停下了。

“這是什麽房間?”

“廚房,長官先生。”

伊琳用肩抵住門板猛力一頂。

“裏面有人?我聽到了動靜。”

“呃,是老鼠,先生。晚上鬧得厲害。”

“行了,打開它。”

自己也許剛才應該往閣樓上跑。逆時針六圈順時針三圈再逆著三圈順著六圈……

“好的,稍等……屋裏的門我們從來不鎖,您瞧,可推它是推不動的,得往裏面拉……”

“別廢話!”

及時的暗示仿佛神諭。她拉住把手稍一用力,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伊琳·楠特·布蘭恩德班,你的腦子是給老鼠啃了嗎?她咒罵自己,同時沒浪費時間,迅捷地鉆了出去。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帶上身後的門,就被人牢牢地攥住了手臂。

埋伏在側門外的護衛隊員把伊琳塞了回去。“呵,”正門進來的人笑了,“看看今天‘狗群’抓到了多大的老鼠。”

此人看起來四十多歲,一雙淺棕色的眼睛總往四下打轉,顴骨很高,肩膀有些塌。他的穿著與繆勒森中尉幾乎沒有兩樣:暗紅色的護衛隊長制服,帽檐和領口上的徽章是頭頂鋼盔的白色雄鹿。不過從肩章上看來,他的軍銜只是少尉而已。

他讓兩個護衛隊員把伊琳架到明亮些的走廊裏。

“長官先生,”黛溫夫人站在一旁,小心地說,“這是咱們的實習老師。”

“那他跑什麽?他沒聽到我喊所有人出來檢查嗎?”

“我以為您是來……”伊琳說,“……查我的外出證明的。”

少尉瞥了她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厄尼斯·威蘭。”

“哪兒人?做什麽的?”

“卡勒拿人,南坎普皇家工程學院的學生,剛剛隨隊從莫特諾聯邦回來,”伊琳冷靜地撒謊,“和維洛·繆勒森中尉一起。我一直想當個老師,她就拜托我來這兒幫忙,順便好好休養一陣子……”

“繆勒森中尉提起過這事兒,長官,”另一個隊員湊在他耳邊說,“她走之前囑咐我們巡邏的時候留意櫟木街的學校周圍。”

“對,是的,”博納先生用力點頭,絞著雙手,“這是繆勒森中尉的朋友,怎麽會有問題?您可以去問——”

“少跟我提她!中尉,中尉。一個鄉下女人!啊,我知道了,你們的繆勒森中尉就喜歡養這樣的男人,是不是?又瘦又白,弱不經風,”少尉瞇起眼睛打量她幾眼,“要我說,除了頭發和眼睛,你們長得也有點兒像。”

他為自己的俏皮話笑出聲來,但其他幾名隊員面面相覷,沒人敢響應。

伊琳恨不能掰開那張嘴往裏邊塞一把荊棘讓他清醒點。有點兒像?有點兒像!?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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