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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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個人?!

子車痕的聲音不小,周圍有不少俠士聽見,他們互相辨認著,不過眨眼之間就想起了是誰。

“在三樓右邊的左旗!”

“他獨來獨往,身邊也沒個幫忙的,是不是睡得沈了沒註意被困住了!”

洛書一驚,解了鬥篷往水桶中一浸就往裏沖,卻被人按住了頭頂。

“我來!”

洛書看著沖入火場中的背影,只覺得有些眼熟,一時之間卻也想不起這是哪個,只覺得頭嗡的一聲。

二零八八將手中的濕鬥篷放下,又把洛書身上的解了,洛書現在還是個小孩子,只怕他著了涼。

不消片刻,便有人從火場裏沖了出來,懷裏抱著一個人,這人洛書有些印象,正是左旗,不知是心大得根本沒有醒,還是被熏得暈了過去。

幾位神醫一擁而上,急著為兩人做檢查,洛書也走過去,看見這個救人的年輕人,瞳孔卻驀地一縮——那年輕人的腰間,掛著一片羽毛,其分九色,色彩界限分明。

感應到洛書的視線,被熏地一臉黑灰的年輕人摸摸腦袋,靦腆地笑了笑,“洛掌櫃的。”

洛書抱拳,“多謝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了。”

年輕人連忙回禮,“這是應該的應該的。”他踟躕了一下,道:“我叫北冥羽,洛掌櫃……對我們家族的信物感興趣?”

北冥羽……好江湖的名字,可以和南宮尋那家夥組成一支隊伍。

然而洛書無暇關註這個,只看著他腰間的羽毛,擡頭問他,“這是……你們家族的信物?”

北冥點頭,還未應聲,就聽見一陣咳嗽的聲音,原來是左旗醒了。

眾人見他醒了,便亂七八糟地圍了上去,又被神醫的怒吼吼開,“別都圍著!人沒事都讓你們憋死了!”

洛書帶著北冥羽擠進去,“這位北冥羽便是將你從中救出來的。”

左旗剛醒,還有些頭昏腦漲,聽見這話連忙掙紮起身道謝,“多謝北冥兄!”

北冥羽眼疾手快地將人按下去,被一句道謝誇紅了臉,“應、應該的。”

左旗苦笑,“我今日困得厲害,被火熏醒的時候腿腳不便,動作不能,又生生被熏暈了過去,若不是諸位,今日恐怕就要活活被燒死在裏面,左某在此謝過大家。”

左旗的身子還未大好,又受了這樣的驚嚇,狀態極差,洛書張羅著讓人轉移地方,好在醉仙樓地方大,空閑處多,也沒什麽礙著的。

左旗是江湖上有名的獨行俠,然而這次又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也難免對北冥羽產生了一分依賴,幾位神醫一合計,便去問北冥羽能否陪左旗,北冥羽義不容辭地點頭同意。

等到一切安頓下來,洛書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本名與,那一片羽毛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殷國的半巫寄來的羽毛,和北冥家族的信物是一樣的?

不過好在冉星辰說這半巫和將軍的分量不輕,須臾之間沒打算處置,倒也不急在一時。

洛書叫過聽風者,詢問北冥家族的事情,這才得知,北冥家族並不是像他想象中的大家族,反而是一個相當神秘的小家族,就連聽風樓關於他的記載也不多。

“北冥羽是北冥家族家主的小兒子,這應該是他在江湖上第一次露面,只是……”

聽風者遲疑了一下,“洛師父,這位……就是白天您曾敲過們的,門中的人。”

洛書一怔。

莫非是弄錯了?北冥羽只是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進來,又恰好當時有事沒有開門?

二零八八彎腰將洛書抱起,問道:“這是北冥羽第一次在江湖上露面?之前聽風樓也沒有北冥羽的畫像?”

聽風者頷首,“傳言北冥羽先天體弱多病,因此無人得見。”

也就是說,除了那片羽毛,誰都不能證明他就是北冥羽嗎……

洛書眸色沈了沈,總覺得有些不安。

“洛師父,這是北冥羽的資料。”

洛書接過來,便看在記載的最上面一行,是十八年前北冥羽誕生,體弱多病,北冥族長憐惜,萬金求藥。

緊接著是十八年的空白,最近的記錄,是在一月之前,北冥羽帶羽毛在街上被聽風者認出,而後記載下來。

洛書伸手撫摸過大片的空白,心頭極快地劃過了什麽,側頭問聽風者,“聽風樓的記載,都是從揚名之後開始的嗎?”

不是。

“不是。”

心中的聲音與聽風者的聲音重合。

“聽風樓的資料,但凡能查到的,盡數記錄。”

否則某些人,也不會就連某日穿的哪條褻衣都會被記錄下來。

洛書心頭猛震,終於知道在翻開卷宗時的違和感是什麽。

【“笑面菩薩”,於師門中天資平平,於三十八歲練成功法,揚名一方。】

【周蝶,生於穹歷三百二十七年,於三百五十六年揚名。】

【書生七,年歲五十六,有所奇遇,練成失傳已久的“落筆”功法,師承何人不明。】

……

所有人的資料上,都有一段含糊其辭的空白。

若是有一兩人,甚至十有一二,也便罷了,可是這上面所有的人,資料上都有一段空白,無法查證。

等到再次出現在眾人眼中,不是成為了富甲一方的富豪,就是成為了名揚四方的俠士或惡人。

【施己教,許以功法,許以官位,許以名利,許以金銀,許以美色。】

【凡所求,必有之。】

【因而上到朝廷,下到百姓,玄部無所不及。】

這北冥羽,誰又能保證他正是北冥家的小公子?

北冥一族隱居極北之處,離醉仙樓千裏萬裏,即便是騎著千裏馬,山路水路,也要走上一個月之久。除了他身上的那一片羽毛,又有誰能為他證明?

那個庭院中都是受傷的俠士,之前陪在眾人身邊的都是他們的同門親人,唯有北冥羽——

他毫不猶豫地沖進了火場中,又表露出了北冥一族的信物,博得了眾人的好感與信任,誰又會對他設防?

眾人已經散盡歇下,偌大的庭院中只洛書三人,烏雲層層遮住了銀色的月光,洛書遍體生寒。

“快!去藏松院!”

護衛們被無聲而快速地調動,一部分去了那百十可疑房客居住的院落,一部分跟著洛書去了藏松院。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洛書與二零八八上了樓,讓眾護衛在下面待命。

洛書深吸一口氣,率先敲響了左旗房屋的門。

“吱呀。”

左旗打開門,低頭看著洛書,有些驚訝,“洛掌櫃的,怎麽?有什麽事情嗎?”

洛書見左旗沒事,松了一口氣,道:“我有些不放心,來看看你——北冥在嗎?”

左旗讓了讓身子,將洛書往屋裏引,洛書擺了擺手,“不用了,我找他有點事情,很快的,你好好休息。”

左旗哭笑不得道:“北冥兄許是累得很了,已經睡下了。”

他招呼著洛書,“掌櫃的,您先進來,我去叫他。”

已經睡下了?

“果然還是孩子,照顧人的反而先睡了。”洛書笑著搖搖頭,若是平時,他也不做這饒人清夢的惡人,可是心裏那一絲淡淡的古怪感覺,讓他遲疑了一瞬,還是道:“麻煩左兄叫他一下,我的事情有些急,和他族的信物有關。”

左旗點點頭回身進門,片刻卻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洛、洛掌櫃的!您進去看看北冥羽,他、他!”

洛書心裏一驚,擡足就要往裏走,卻在進去的剎那又收了回去,二零八八斜跨一步,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左旗的出路。

洛書仰頭,緩緩地瞇起了眼睛,童聲天真而清冷。

“哎~不對吧。”

“在大火裏因為腿腳不便而逃不出來的左兄,怎麽現在就過來開門了呢?”

“這樣的動作,都沒有把北冥羽吵醒——他睡得是有多死?亦或是根本沒有睡呢?”

左旗臉上驚慌的表情凝固,又變成了一個尷尬的笑容,“我只是太著急了,洛掌櫃的,您快進去看看啊!”

洛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左旗的笑容漸漸變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掌櫃的,您進去看看。”

聽風者落在洛書身邊,逼音成線。

“洛師父,那些客人他們的院子空了!”

洛書目光一淩,猛地擡頭。

左旗臉上的表情絲毫都沒有變化,依舊在僵硬地重覆。

“掌櫃的,您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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