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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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

木盡下意識地向前跑去,被洛書一把抓住拖了回來。

洛書將木盡拉在身後,警惕地看向前方隱隱約約的人影,待到後面的人露出面來,為首的人原本的滿臉暴躁都化成了欣喜,“小師弟?你看見大師兄了嗎?”

洛書辨認了一下,才緩緩將木盡放開。

前面的一隊,是當初與洛書等人在分叉口分開的一隊,裏面還有兩名木盡的同門。

這一隊相比起洛書一隊狀況好了不止半點,雖然氣氛緊張,卻還沒有拳腳相加。

這邊將清心散分發下去,等對面恢覆了正常,洛書才讓眾人過去。

洛書一轉眼,木盡就跑過去和同門開始交換信息——準確來說,是交換關於木卓的信息。

木盡的同門,一名名為木脈。一名名為木絡,當初是一起被收進師門的,合起來正是“脈絡”之意。

“大師兄沒和你在一起嗎?”木脈訝異。

“沒,”木盡想起在山洞中令人不快的經歷,當即黑了臉,“那個山洞裏隱門弟子就我自己一個人。”

木絡聞言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小師弟的腦袋。他們兩個人搜尋機關都有些力不從心,小師弟居然只有自己一個人。

“說起來,我們剛才好像是看到大師兄了。”

木脈皺眉道。

木盡滿臉欣喜,連忙問道:“那大師兄呢?”

“只看見了一個相似的人影,這裏霧氣太濃了,等淡下來又變成毒。”木脈頭疼地揉揉額角。

“只有一個人?”木盡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對,只有一個人。”

木盡找到洛書的時候,洛書正在聽兩方交換信息,與他們一樣,也是遇到了霧氣與迷宮,以及時隱時現的人影,不過大概是因為大多刺頭都在洛書這一隊,雖然有動手,但是都被攔下了,傷亡倒是不嚴重。

木盡拍了拍洛書的肩膀,“大師兄他們一隊好像是都走散了。”

洛書頷首,道:“當時一群人打得亂七八糟,敵友不分,誰都不可信,能逃出來的大概都是一個人。”

說著洛書皺眉,在山洞中有施己教的人,對他們來說,山洞如同自己的家,若是人落了單,十有八九會被擊殺。

這還只是最好的猜測。

更糟糕的是,可能會偽裝殺手,使他們心生疑慮。

而因為可研究的對象太少,洛書也不知道制作蠱人需要多久,他只怕往日熟悉的人會變成蠱人回來。

數十年前的雲蘭,她體內的人蠱經歷了多年才與她半融合,而阿荼身上的蠱,卻只用了短短幾個月。

雷世蒼唐新啟他們其實還好些,武功在江湖上都是排的上名號的,可是隱門擅長的是機關陣法,修煉內力也只是為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從而能用更長的時間去探索。

木卓的武功與內力在隱門稱得上是首屈一指,可是在這次出行的隊伍中也只能排的上中下游。

若是被人近身,多半兇多吉少。

想到這裏,洛書看了一眼木盡,木盡臉上卻不見半點不安與擔憂。

洛書有些詫異,“木盡,你不擔心木卓嗎?”

木盡擺弄著機關鎖,看洛書的眼神透著一股子不解,“為什麽要擔心大師兄?大師兄一定不會有事啊。”

他的語氣沒有得意,也沒有炫耀,真的只是完完全全的不解,如同洛書問的是“人為什麽要吃飯”這種簡單到無需思考的問題。

他從頭到尾都不信木卓會遇到危險。

洛書突然明白,為什麽在自己問木卓,有沒有什麽願望的時候,他會說請洛書照顧好他的師門。

木卓已經不僅僅是隱門的大師兄,更是隱門的一根支柱,是木盡心裏的神。

可是木卓知道,自己不是神,此行九死一生。

他的小師弟,天賦絕倫,前途無限,卻也沈醉於機關陣法,不通俗物,不懂情愛。

他要是死在這裏,又為什麽要將他的情意告訴木盡,為什麽讓他徒增牽掛?

什麽都不說,那這次不過是他的神隕落,又換了新的庇護者。

他從都到尾都沒打算將這心意告訴他。

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問,裝作毫不在意,裝作同門情誼,默默守著他,看他破解萬界奇門八卦,萬人敬仰,風光無限,娶妻生子,幸福美滿。

就夠了。

洛書看著木盡,木盡詫異地擡頭看他。

洛書不知道木卓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會讓木盡對木卓深信不疑。信他無所不能,信他永遠不會離開。

木卓這只狐貍精明一生,卻在木盡身上犯了糊塗。

他以為自己可以庇佑他一生,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必被約束,卻忘了自己不是神。

想必,他也後悔了,卻已經沒機會轉變,只能求助於洛書,許下一個虛無縹緲的期待。

洛書迎著木盡詫異的目光,什麽也沒說,揉了一把木盡的腦袋。

“你又揉我!簡直和我大師兄一模一樣……”木盡不滿地嗷嗷叫,被武力鎮壓。

算了,木卓小狐貍,你下不了狠手,就由我來當這個惡人吧。

不許諾你庇佑師門,讓你的小師弟能獨當一面如何?

……

人數漸漸增多,但是依舊無所收獲,有人建議去看看可能是施己教所處的暗門。

這一行人稱不上多,但是也算得上是浩浩蕩蕩,有什麽伎倆也無處施展。

走到轉角處,果不其然遇到了一處機關,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機關上布滿了沈睡的血蟲。

還未蘇醒的血蟲透明如水珠,木盡險些一手按了上去,被洛書一把抓住拖了回來。

“這是血蟲。”

洛書用樹枝撥下一枚“水滴”,放在帕子上,遞給木盡。

木盡不明所以地接過,血蟲接觸到熱源開始蘇醒,漸漸變為血紅色,最後吐出猩紅的粘液,粘腐蝕了帕子,粘在手指上,是生生的疼。

木盡手一抖將帕子扔了出去,驚怒地看向洛書,洛書拉過他的手上了藥,然後暗暗驅動紅柚,將血蟲驚擾驅散。

“開機關吧。”

自始至終,洛書沒有對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

木盡一見機關,就將洛書方才的所作所為暫時拋到了腦後。

這次的機關難度不小,木盡和木脈木絡一共花費了半個時辰,期間洛書與韶斬站在一處,聽韶斬狂懟厲敢天。

洛書摸摸鼻子,看了一眼二零八八,心想上次小八說厲敢天偷偷看葉見與韶斬是怎麽回事,莫非小八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咳,小葉子。”洛書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問問當事人。

葉見似乎有些魂不舍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聽見洛書的聲音緩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匆匆忙忙地應了一聲。

洛書歪歪腦袋,“想什麽呢?”

“我……”葉見有些苦惱,面色泛紅,嘴角又帶著自嘲的笑意。

“大概是鬼迷心竅了。”

韶斬畢竟是個女孩子,就算是他師姐也是個女孩子,有些事羞於啟齒,但是面對洛書就沒了這種煩惱。

葉見說,這件事說來也沒什麽,只不過是一塊被收進懷裏的毛巾,讓他有了些不敢給予過多希望的妄想。

若是一情相寄,難免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細細咀嚼,甘甜苦澀佐以癡心妄想,掙脫不得,逃離不得,只盼他能回頭垂眸,卻又擔心他說的是斷情絕愛。

洛書拍拍他的肩膀,看向厲敢天,厲敢天懷抱著一個長條狀的物什,外面層層疊疊地抱著布,看形狀是一把長刀。他靠在石壁上,像是在想些什麽,又像僅僅是在發楞。

有點過分了。

愛與不愛給個痛快,何必讓葉見抱著希望一日覆一日地等待?

患得患失,患失患得。

洛書問葉見:“其實知道他是不是心悅你,我有些手段可以知道,”洛書頓了頓,看著葉見輕嘆一聲,“不會傷害他。”

“不過還是等出去之後吧。”

他怕葉見所得到的結果不是他能接受的,神情恍惚,送了性命。

洛書向著二零八八走去,左右眾人都知道他們的關系了,洛書往二零八八身上一靠,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頸窩。

“公子。”

二零八八轉身將洛書攬在懷裏,免得洛書靠在石壁上受涼。

“小八,我發現自從咱們在一起之後,周圍苦戀的人就多了起來。”

洛書懶懶地靠在二零八八的肩膀,看他衣襟微開,隱約露出幹凈的鎖骨,心念微動,借著身子遮掩,在他衣襟交錯之處輕輕落下一吻,連忙仰頭,不敢再看。

二零八八微怔,耳尖泛上了淺淺的紅,轉過頭來,與洛書四目相對。

洛書呼吸一窒,目光無法挪移,只覺漫天地只剩下了這一雙眼睛,冰冷的機械感與溫暖的柔情令人驚異地完美糅合,洛書想起那日屋頂上所觀的圓月,頓覺頭暈目眩,幾乎要被溺死在其中。

……

一吻結束,洛書把臉埋在二零八八的頸窩裏輕輕喘息,死活不肯擡頭。二零八八像沒事人一樣順著洛書的脊背,眼角眉梢都帶上了淺淺的笑意。

幸而兩人都在角落裏無人看見,否則不知要勾了幾人的魂魄。

“小八,”洛書聲音悶悶的,“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二零八八輕咳一聲,“宿主,別瞎說。”

洛書使勁做了幾次深呼吸,才從二零八八懷裏出來,雙腮緋紅,眼尾帶著一抹艷色,眸光水潤,鼓著臉嘀嘀咕咕,“什麽瞎說,我這麽多年都沒……”

欲言又止,洛書目光轉移向別處,生硬地轉移話題。

“小八,你看厲敢天和葉見,怎麽樣?”

二零八八看著洛書臉上未褪去的紅暈,順從地跟著轉移話題道:“厲敢天對葉見應當是有意的,只是不知道為何不說。”

洛書摸摸下巴,“得想個法子,把厲敢天這個悶騷的真話給逼出來。”

二零八八看向木盡那邊的機關,道:“宿主,有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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