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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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相分,夫妻別離,垂垂老矣之時,過往種種一一過眼,對於善可無愧於心,對於惡則心生愧疚,壯志難平,與親友、與塵世、與壯志、生離死別,心如刀絞。此為愛別離。”

“親友伴侶,師徒愛獸,或生離、或死別,然而所憎惡之人、利益沖突者卻往往匯聚一堂,‘不是冤家不聚頭’,所怨恨憎惡之人會聚,此為怨憎會。”

“愛而不得,欲而不能,財力薄弱,能力不足,所欲不可求。況且一欲既滿,一欲又起,欲壑難平,生於人世,便終生求而不得。此為求不得。”

了因大師雙手合十,面容平和,面向眾人。

冉蒼道:“那依大師所見,現在應該作何打算?”

了因大師一手執念珠,緩緩道:“如今所處的是求不得,既然以此命名,那往後的種種應當與此有關。”

木盡摸了摸下巴,“可是求不得和機關陣法有什麽關系?”

了因大師搖頭,“陵墓中千般手段,並不一定皆與機關相關。”

木盡沈思,周圍的俠士面面廝覷,他們向來是一力破十會,哪怕知道些許皮毛,在此也派不上半點用處,了因大師還能為他稍作分析,可是關於機關破解,偌大的壓力竟然全都落在了木盡一人身上。

“求不得、求不得……”

“莫非……不僅有機關,還有陣法?可是就這直直的一條通道,能變換出什麽花樣?若是用移形換影的手段,那工程量也太大了,這座山都被掏空一半了,更不要說還有另外的通道……”

木盡冥神苦思,眾人便最大程度地保持安靜,坐在原地默默調息,警戒周邊環境,唯恐再次發生方才的意外。

冉蒼見木盡盤膝於地,在地面上勾勾畫畫,環顧四周,向著寧恒這邊走來。

二零八八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寧恒前面。

二零八八身材修長,寧恒又用了縮骨功,三點一線,這樣一擋,將寧恒擋地完全看不見了,冉蒼腳步一頓,詫異四視,不明白為什麽方才那給他熟悉感覺的小個子還在這邊,轉眼間就沒了人影。

洛書恐怕都沒想到,二零八八在這個世界被削弱的存在感還能這麽用。

二零八八背對冉蒼,正能看見韶斬幾人,韶斬抱臂倚靠在石壁上,明亮的金黃色眸子半斂著,在她面前是苦笑的葉見。極好的聲音收集系統能夠完美地接收兩人之間壓低了聲音的對話。

“師姐,這種事情勉強不來。”

韶斬冷哼一聲,“把人給你捉來你又不幹,讓你老老實實閉關你又惦記著人家,磨磨唧唧,幹脆把你們兩個殺了埋在一起好了。”

葉見還是苦笑,“師姐,這話不能這麽說,我……”

“是是是,我的師弟最偉大了,只要看著他開開心心的就好,不要勉強人家。”韶斬變得暴躁起來,若不是顧忌著木盡還在苦思,二零八八毫不懷疑她會掏出她的金環大刀,和葉見先打上一場,“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讓那小子給個痛快話,我韶斬的師弟還沒下賤到被他那樣戲耍!”

韶斬擡腳便走,葉見臉都綠了,連忙拉住韶斬,“師姐,足足二十年他一直以為我是女孩子,至少給他點緩沖的時間吧。”

韶斬想起厲敢天,錯認“童養媳”,還把自己的“童養媳”當做情敵打了五六年,最後發現自己心心念念的“童養媳”不但被認錯了,還應該是個男的,直了二十多年的厲敢天這次受到的沖擊可能真的很大。

最重要的,是從厲敢天對雲蘭的態度上就可以看出,他喜歡的是女子,這樣自己的師弟真的還有機會嗎?

之前洛洛弟弟說過,這種事情只要沒直接拒絕就還有機會,可是機會也是自己爭取的吧?自己這傻師弟,相隔四個多個月都沒和厲敢天見上幾面。

似乎看出了韶斬所想,葉見連忙道:“師姐,我……也不是沒找他。”這話葉見說得有些心虛,但是迎著韶斬的目光,還是硬著頭皮道:“厲家用刀,我鍛了一把長刀給他。”雖然是直接放在門口,沒敢露面。

“就是你鍛造了整整八十一天的那一把?!”

韶斬要氣炸了。

不懂大師不同於七絕聖手,他只收了葉見一個徒弟,將七門絕技都教給了葉見,其中一門絕技就是鍛造。葉見身上所有的兵器都是自己鍛造,刀槍棍劍,暗器長鞭,沒人知道他的武器放在哪裏,他葉見一人就是一座移動的軍火庫。

葉見這次鑄的刀,用了多種珍鐵,還加入了寒鐵與玄鐵,吹毛立斷,只差見血祭刀,鑄就一柄神器。

這樣的刀千金難換,韶斬不相信厲家會不知道這把刀的價值。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接受了?

連一聲回信都不給,就這樣吊著他師弟?

真當她“妖女”的名聲是空穴來風?

“師姐師姐師姐!”葉見連忙拉住韶斬,道:“從前他厲家幫助我良多,若是沒有他家幫助,我就等不到師父了,算是救了我的一條命。這把刀我本就是想用以報答當年恩情。”

這能一樣嗎?!

韶斬咬牙,想把厲敢天這個小混球踩在地上,但是看著師弟懇求的目光,又狠狠地將人甩開。

“要是他有意,那這刀就當定情,要是他無意,這刀就當償恩,自此之後,你與他的情意一刀兩斷!我七絕一門還沒必要上趕著求他!”

二零八八看看韶斬與葉見,又將目光移向話題中心的厲敢天。

厲家這次來了三人,俱是厲家厲敢天一代。這一代一共四人,只留了還在繈褓中的小兒子。厲家刀法剛猛,一往無前,於險境中不破不立,這厲家的三位公子,都是來進行生死歷練。

不知是刻意還是走散,這個山洞裏只有厲敢天一人,他獨自站在角落裏,懷抱一把長刀。

令二零八八不解的是,他所站位置是韶斬與葉見兩人的視覺死角,但是他卻可以看見他們兩人。厲敢天還是如同初見時的模樣,身形高大,五官硬朗,衣襟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然而神情卻與當時判若兩人。

他“不經意”地看向葉見,已經很多次了。

這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二零八八看不明白,又轉頭看向木盡,木盡依舊在地上劃著,神情興奮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癲狂,額上有汗。

【宿主,】二零八八將木盡的狀況轉給洛書,【檢測到腎上腺素高於正常數值,是否需要制止?】

洛書摸了摸胡子,看向一旁的木卓,笑瞇瞇地道:“小卓啊,你們門派的小盡,天賦不錯。”

木卓瞇了瞇眼睛,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彎起,“是不錯。”

呦呵?敵意這麽重?

洛書又道:“今天辛苦你們了,我看小盡剛才累狠了。”

木卓不知洛書何意,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那算什麽,熱身而已。”

“這樣也不休息嗎?”

“師門的奇門八卦,機關遁甲都讓他拆了一遍,這次他就是沖著機關來的。”

洛書點點頭,給二零八八回道:【讓他解吧,我看他這是才進入狀態,如果沒有緊急狀況就不要插手了。】

【好。】

洛書轉身向唐新啟走去,方才他的機關翼淋了血雨,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變化。

見洛書似乎只是隨意問了什麽,就往後退去,木卓細長的手指在腰間的機關鎖上輕輕一撥,而後叫住了洛書。

“不知老丈對現下的局面有何見解?”

洛書摸著自己的胡子,道:“如老夫方才所言,這三洞穴是應和的佛門之苦,可是具體有何聯系,老夫就不知道了。”

木卓笑了笑,“老丈對機關陣法應該也知曉,不如一同討論?”

“說笑了,老夫不過只知道些許皮毛,如何與貴派弟子相提。”

“現下的局面,多一個人總歸是多一分力。”

“老夫覺得,在這裏幹坐著討論,如何也揣摩不透建造者的心思,不如見招拆招。”

木卓細長的眼睛瞇起,看向隱門的弟子,又轉頭看向洛書,輕笑道:“好。”

而後就當真去找武林盟與魔教的人,準備動身。

而木卓也借著“好好討論”的名頭,跟在了洛書身邊。

洛書估計,木卓早有打算,只是借著自己的口,將這件事說出來。

至於這小子為什麽會跟在自己身邊……洛書可不認為自己這白發蒼蒼的樣子有什麽魅力,聯想起他莫名的敵意,只能歸於木卓以為自己可能對木盡有什麽惡意,想借此打探些什麽。

隱門是一群技術宅,掌門和長老常年閉關,能作為大師兄統領這樣一群技術宅,定有過人之處。

洛書也不在意,有木卓在自己身邊,梅山五虎背後捅刀子的可能性還小些。

於是一行人動身出發。

這山洞和之前的山洞似乎沒什麽兩樣,只是一路走來竟然沒有看見一處機關,反而令人不安。

這個山洞中多是邪道,又少了曲青邪約束,動作越發散漫,魔教中人見隊不成隊,列不成列,也懶得管束。

不過這樣的一群人,觀察得卻更為小心,小心翼翼地跟在隱門弟子身後,踏他們踏過的地面,絕不倚靠墻壁。

邪道少宗門,多組織,多散人,常見獨來獨往,少見成群結伴,因而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更大,更為謹慎。同時為了活下去,前一秒把酒言歡的“摯友”,下一秒就可以成為自己的擋箭牌。

萬萬不可過於親密,然而行於其中,更不可過於疏遠。輕信則戲,疏遠則孤。

且看且行,終於,山洞中出現了些別的東西。

“這裏有一幅壁畫。”

而與此同時,另外兩個山洞中的人,也同時停了下來。

“壁畫?”

……

這壁畫畫工精美卻泛著一股子詭異,與山洞入口的壁畫一模一樣。

畫面中央的是一名男子,男子的臉與山洞入口位於正中的頭顱一模一樣。

壁畫很尋常,刻畫的是一名男子的一天,他家境似乎不錯,一日有三餐,頓頓精美,他早上去街市賣些東西,中間遇到有小混混欺壓身邊的老伯,他挺身而出,下午將兩個兒子從學堂接回家,妻子和小女兒早早就把晚飯準備好。

總的來說,應該是充實快樂的一天,溫馨的一家。

只是不知怎的,洛書覺得說不出來的詭異。

他又看了一遍,目光定格在男子的衣服上。

普普通通的樣式。

沒有絲毫花紋。

洛書撫摸胡子的動作漸緩,盯住了男子的衣領。

“……左衽?”

作者有話要說: 普通男生:【撕花瓣】,她會答應,她不會答應,她會答應……

葉見:【數飛鏢】:他會答應,他不會答應,他會答應,他不會答應。

葉見:……

韶斬:小葉子,你大半夜的幹什麽?!

葉見:鍛飛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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