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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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看見一人背影像極了我一位故人,我見他往後院去,不知樓主能否將他找尋出來,定有重謝。收藏本站”

“我那後院來來往往的人可多,這可不好找啊,閣下可記得什麽特征?”

樓主回想一下,微笑著問道,態度無可挑剔。

“他……著一身雪色勾湖藍雲紋長衫,銀絲勾邊,帶著鬥笠,腰間佩劍。”說著冉蒼遲疑了起來,寧恒分明不喜太過奢華的衣服,這身衣服雖然配色素雅,但是料子相比起他以往穿的,委實是太過奢華了。

樓主似乎很地認真點點頭,分析著:“聽客人您的描述,這似乎是一位武學世家的公子少俠。”

公子少俠?

冉蒼皺眉,“不是,他不是。”

他本能地反駁,但是看著洛書充滿疑問的目光,又說不出他分析的哪裏錯了。

確實是可能性最大的分析。

冉蒼勉強地笑了笑,對方才的言論避而不答,轉而道:“他身形勻稱,身高……就是常人的身高。”冉蒼方想起,剛才的背影帶著鬥笠,看不出具體的身高。

看著樓主臉上為難的神色,冉蒼也知道自己這委實是為難別人了。

樓主似乎是見他神色黯淡,好脾氣地又問:“那您記得他的佩劍樣貌嗎?”

江湖上的俠客,但凡是用劍的、有頭有臉的,大多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把劍,便是如同話本中仙人的本命法寶一般,見劍如見人。

冉蒼按住額角,仔細回想著劍的形態,“劍長二尺六,鐵柄,雲紋。”說著冉蒼楞住了,這分明就是市面上批量生產的刀劍的形態,那些初出茅廬的世家子弟,或是佩劍做裝飾的公子哥,十把裏有八把都是這樣的。

樓主臉上為難的神色再也掩飾不住了,苦笑著道:“您這是為難老兒啊。”

冉蒼拿出一張銀票,心知希望渺茫,但依舊堅持道:“請樓主幫我找尋,必有重謝!”

樓主看了看銀票,收起苦笑道:“罷了,那老兒就叫人去後院找尋一番。”

說著樓主叫了小廝去後院找人,自己幹脆坐在了冉蒼對面,讓小二又上了幾道菜,請了一壺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片刻小廝匆匆趕來,額上有汗,沖樓主搖搖頭,“掌櫃的,不曾見到這樣的公子,興許是已經走了罷。”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冉蒼一眼,補充道:“不過佩著那樣佩劍的我倒是見了不止一位。”

冉蒼最終沒有找到想找的人,哪怕這飯菜味道是在宮中也不曾吃過的美妙,也沒了食欲,匆匆告辭便出了醉仙樓。

洛書轉過身,面上神色沈了下來。

後院分為外後院與內後院,外後院連通外界、大堂,內後院、後廚,來往人員極多,而內後院則是休息的場所。內後院中部有一大片空地,洛書與寧恒平日練武就喜歡在那裏。

洛書說出的是外後院的格局,卻不能保證,冉蒼會不會對內後院感興趣。

“洛兄,冉蒼不會善罷甘休,我出去將他引開。”寧恒見洛書到來,平靜地令人心中一淩。

“老寧,冉蒼只是對這裏有懷疑,若是你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那就不是懷疑了。”洛書不讚成地搖搖頭,又突然笑了起來。

“怎麽?”寧恒見洛書突然笑起來,心中幾乎要爆發的憤怒與恨意被擊散了大半,不知道這位古靈精怪的摯友又想到了什麽。

“啊沒什麽,”

洛書是想起了寧恒的這一身衣服。

寧恒穿衣簡單素凈,但是這身衣服是小三子的藏衣閣送過來的,今天就是這麽巧,讓這一身衣服把冉蒼的懷疑放到了最大。

洛書笑瞇瞇地道,“今天可多虧了這身衣服,我以後去挑衣服老寧和我一起吧。”

寧恒臉一綠,連連擺手,“不了不了,還是讓小八兄弟陪你吧。”

上次和洛書出門,他在洛書的帶動下從街頭吃到街尾,這也就罷了,洛書居然一頭紮進了成衣閣,從三歲小兒買到百歲老翁,想他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堂堂武林前盟主,居然被生生逛地腳疼,到最後都不知道怎麽回來的。

自此之後,寧恒就對能不但能陪著洛書逛街,甚至還能合理提出意見的二零八八格外敬佩。

“不過這幾天是要防著點。”洛書突然面色一整,道,“他今天是有些慌了,後來我問他要不要將那幾個和你用了相同佩劍的請過來,他否決了,以冉蒼的性格,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後來應該也是想清楚了,這次是他沖動,他沒有考慮過你與我熟識的可能。此次回去,他可能會采取什麽措施。”

洛書說著卻拍拍寧恒的肩膀笑了,就像只摸到魚的狐貍,“要他真敢派人潛進來,我就讓他嘗嘗這樓中的機關,過年的時候隱門木盡那個小朋友不是過來改了一遍,我正想找人試試效果呢。”

寧恒怔楞一下,一身戾氣散盡,無奈地扶額笑了。

樓裏的機關啊……

這時有聽風者前來,將一張紙放到洛書面前,而後離去,洛書拿起紙張,一目十行地看完,挑挑眉,“剛剛我叫去跟蹤冉蒼的聽風者傳回了消息,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啊。”

***

冉蒼從樓中出來,回到了承陽城中的客棧,“天三,關於醉仙樓的消息,打探地如何?”

一道身影不知從何處閃出,半跪於冉蒼面前,道:“回皇上,醉仙樓原是施己教地艷分部南風館,後南風館被封,被樓主洛書買下,重建為醉仙樓。醉仙樓屬於江湖組織,不歸朝廷。”

冉蒼微微皺眉,他本想帶人以朝廷的身份將醉仙樓收歸,沒想到竟然是江湖的組織嗎?那為何他沒有察覺出絲毫異常?並未察覺到有誰身負內力?

洛書是真正的掌櫃的嗎?若說一個江湖組織的掌櫃不會武功,那他是不信的,那究竟這人只是明面上的掌櫃,還是這人的內力已經達到內斂的程度了?

如此,想要夜探醉仙樓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冉蒼臉色發沈,有些懊惱自己見到一個形似寧恒的背影就亂了心神,若是寧恒真的在那樓中,難免打草驚蛇。

畢竟,他的阿恒,在當年可是被萬人敬仰的人啊。

冉蒼突然暴躁起來,眼前點點的猩紅色光斑,臉頰因為憤怒與驚慌而漲紅。孫公公打了一個激靈,小心地侍立在冉蒼身邊,不敢多說一句話。

明明應該是他的!寧恒應該只是他的!

冉蒼狠狠地喘息,將暴虐的情緒壓制下去,再擡頭,除了眼尾的血紅,別無異常,卻更令人心驚。

不急、不急。

冉蒼唇齒之間淡淡的血腥味令他漸漸冷靜下來。

等他得到幽冥寶藏中的幽冥令,學了裏面的絕世武功,還有誰能阻擋他。

冉蒼目光沈沈。

武林盟那邊集齊了八塊幽冥令,這樣的效率倒是令人有些心驚,不過他們手裏的,卻並不全是真的,因為他的手裏,還有三塊。

不出意料,很快就會有武林的人找來了。

他本想幹脆將所有的幽冥令都掌握在手裏,然而這個可能性極小,不如換種方法。武林與朝廷之間相互制衡,在徹底撕破臉皮之前,他不用擔心武林會對他的那份寶藏做什麽手腳。

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過,在此之前,他要做些準備。

冉蒼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茶香與苦澀在口中彌漫。

這幽冥令交接的地方,不如,就定在醉仙樓吧。

與其以朝廷的力量去強迫,不如借武林的勢,阿恒是否在那裏,不就一眼可知了嗎?

一邊是幽冥令,一邊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酒樓,很好選擇,不是嗎?

……

洛書將紙張推給寧恒,“承陽城本來有施己教的,不過經過上次算是徹底肅清,冉蒼想找也找不到了,那囚蠱……還是老老實實受著吧。”

寧恒一怔,“囚蠱?”

洛書“呃”了一聲,端起手邊的茶水喝了一口,自知說錯了話。

“就是……一種蠱,比較難解。”

寧恒險些淪為廢人,被囚禁五十年就是這種蠱害的,這豈不是揭老寧傷疤。

“是嗎?”寧恒對於旁人不想說的事情從來不會逼迫,但是這次他覺得此事與他有關,有些在意,怕洛書做什麽沖動的事情。

洛書與寧恒對視片刻,率先敗下陣來。

“我讓阿痕給冉蒼下的蠱,就是當初從你體內拔除的那一只。”

我體內的……蠱?

寧恒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不見天日的五十年,每個日日夜夜都無法看見陽光,不知道未來如何,見不到自己的朋友與兄弟,唯一能見到的卻是將自己徹底背叛的、曾經的摯友與半徒。鐐銬束縛著行動,以往能輕松掙脫的鐵鏈變得格外難纏,一天一天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虛弱下去卻無能為力,體內經脈內空空蕩蕩,能感受到丹田的內力卻無法運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冉蒼將師父的、師父的……

洛書一掌拍在寧恒的脊背大穴,運轉內力強行將寧恒從夢魘中拉了出來。

“老寧!醒來!”

伴隨著洛書的一聲爆呵,寧恒眼前猛地一明,他勉強盤膝而坐,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慢慢運轉內力。

“這次也是多謝洛兄了。”片刻,寧恒苦笑著看向洛書,洛書歉意地搖了搖頭,擰緊了眉頭。

老寧氣息平和,為人親善,但是在短短的七日之內,竟然兩次險些走火入魔,全都是因為冉蒼。

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絕望?

洛書甚至不敢去細想。

他上輩子受制於身體,是醫院的常客,尤其是在生命的最後幾年,完全在醫院中度過,他是被判了死緩的囚犯,不知道未來怎樣,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但是至少他還能接觸外界,能看看書,養養花草,看看醫院裏的眾生百態,後來還認識了一位病友,他在出院之後也會常常來看他。

那寧恒呢?

整整五十年。

***

曲青邪熟門熟路地翻窗而入,卻發現今天方尚清這個工作狂竟然沒有在奮筆疾書,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紙上勾畫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在做什麽?”曲青邪不見外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晃悠到方尚清身邊,看紙上都是無意義地劃痕。

“幽冥令已經有八塊了,在冉蒼那裏至少有兩塊。”方尚清看向曲青邪,“不出意外的話,剩下的就在冉蒼那裏。”

曲青邪倚在方尚清的桌子旁邊,道:“冉蒼藏得太嚴實,小師弟和蘭空空已經找許久了,但是仍無所獲。”

“所以只能與冉蒼通信,與之合作。”方尚清頭疼地按了按額角,看了一眼優哉游哉的曲青邪,不滿道:“為什麽我在這裏忙天忙地,你這魔教教主卻能獨自逍遙。”

曲青邪懶懶一攤手,“沒辦法啊,我的盟主,若是我,你覺得有可能與他講和?”

方尚清默默嘆氣。

光暈朦朧,方尚清的臉頰也被籠上了一層細膩的溫暖,曲青邪心頭一跳,連忙喝了一口茶水,只覺得滿口生津,心道燈下看美人也不無道理。

“其實你不妨直說了,幽冥令九塊,少了哪一塊都沒用。我看冉蒼比咱們想要幽冥寶藏多了,大不了就慢慢耗著。”

曲青邪掌心折扇打開又合起,在掌心輕輕地拍著,“幽冥寶藏後面只有金銀珠寶,別無其他,給武林其實也用處不大,不過是又擴大了幾個門派,你哪裏聽過有哪個門派因為拿不出銀子來倒下的?但若是能充盈國庫,那就不一樣了。所以冉蒼比咱們更需要幽冥寶藏,更需要那一筆錢。”

方尚清了然點頭,放松地往椅子上依靠,笑道:“我魔怔了,不愧是我二師弟。”

曲青邪一怔之後險些跳起來,“平時叫本座教主,這時候倒是叫本座師弟了!”

方尚清笑著喝了一口白水,好心情地搖了搖頭,卻沒看見曲青邪臉頰一閃而過的紅。

“我說大師兄,”曲青邪支著身子,幹脆把半邊身子壓在桌子上,側頭目光與方尚清相對。

“我也算是解決了你一樁心事,怎麽報答我?”

方尚清將手中白水一飲而盡,心情頗好,也就順著道:“你想怎麽?”

“我想……”曲青邪面上的邪佞與玩世不恭漸漸多了幾分認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跳得有多快,幾乎要沖破胸腔。

“聽你彈一首曲子。”

方尚清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他看著曲青邪,無比認真。

半晌,他突然笑了,點點頭,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盟主與教主初相遇,方尚清那段時間彈奏的曲子《十面埋伏》《狂浪滔滔》

焦尾與丹青初相識,方尚清那段時間彈奏的曲子《高山流水》

大師兄與二師兄初相遇,方尚清彈奏的曲子《見面不識君》《思無常》《靜》《亂》

方尚清動心彈奏的曲子《鳳求凰》

兩人婚後方尚清扶著腰彈奏的曲子《節制》《梅花三弄》《難得賞清秋》

本章有一個埋了好久的伏筆~又被拖出來了,有哪個小天使嗎?第一個找到的獎勵一個大紅包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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