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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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含了一顆薄荷糖在口中,勉強壓住火氣,繼續聽那幾人說。

“老兄,那寧恒到底怎麽了?你看起來是氣得不輕啊。”

“就是就是,有什麽事情說說唄。”

詢問的人與那氣沖沖的人並了桌,還喚來小二要了二兩牛肉一壺好酒,好整以暇,洛書瞇了瞇眼睛。

“前些日子那武林大會上的事情你知道吧?”

“那誰不知道啊。皇上、幽冥令,峨眉……這一樁樁的事情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你以為皇上是為什麽要當武林盟主?”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一統天下啊,當今的皇上不是看咱們武林老不順眼了嗎。哦哦,還有,那幽冥令裏都是金銀珠寶,皇上當然也用得著,那叫什麽玩意兒來著……充、充盈國庫?反正就是有用。”

“果然都是這麽想的!那你可知道,在以前武林與皇宮都是互不幹系的?”

“這我倒是聽說過。”

“那你知不知道五十年前皇宮與武林關系極為密切?”

“這當然知道啊。當時的先皇昏……咳、總之殷國帶著周邊小國來戰,當時局勢不穩,是武林出手與皇宮聯手穩住了穹國嘛。”

“當時的皇上和寧恒關系好得很是吧?”

“那可不。”

“呵呵……你就不覺得,好得太不正常了嗎?武林與皇室井水不犯河水,這次殷國來犯怎麽就插手了?”

“啊……”

“前些日子寧恒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你是說……寧恒有疾?”

“無風不起浪。”

“可是這……”

“寧恒他根本對女人沒興趣,他就是個欠艹的女表子!”

聽到這裏洛書終於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咬咬牙,廣袖一翻往後廚去。

他以為自己的忍耐力在數百年的光陰裏已經得到了極好的鍛煉,卻沒曾想竟然依舊能被刷新下限。

洛書坐到後院,聽著聽風者的傳遞,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裏慶幸寧恒今天隨蘭追一起出去了,沒有留在醉仙樓,被這些汙了耳朵。

隨著聽風者的來來往往,洛書也漸漸將他們的意圖弄明白。

臺上兩人,洛書起先就看了出來,一唱一和是一夥的,讓人的思維很容易就會被引偏。譬如對於殷國來犯插手這件事,以前穹國不曾遭遇滅國之災,武林自然不曾插手,那寧恒有疾一事本來已經被壓了下去,理應不會流傳太廣,這人說的卻言之鑿鑿,像是眾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他們的最終目的,依舊是寧恒。

冉蒼為什麽會想要一統江湖?

因為他要找寧恒。

為什麽要找寧恒?

因為寧恒這“狐貍精”始亂終棄,冉蒼可是堂堂一國之主,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氣,況且人家用情極深。

兩人的言辭之間,竟然將冉蒼的野心全都推到了寧恒身上,言之鑿鑿,似乎寧恒就是那妖妃,而冉蒼是愛而不得,被戲耍拋棄的癡情人,真是聽得人咬牙切齒,為這“癡情”的皇帝感慨不已。

若是這種事發生在旁人身上,也不過是唾棄同情,但是當涉及到自身利益時,事不關己的吃瓜群眾就開始咬牙切齒起來。

寧恒為什麽要這樣做?他現在失蹤了倒是好,冉蒼要將武林統一了!屬於江湖的武林和屬於皇宮的武林那能一樣嗎?!他憑什麽做武林盟主?他就是一個始亂終棄的混賬!是一個敢做不敢當還連累別人的混賬!

發脾氣往往會向著最親近的人發,這些義憤填膺的群眾,在心底知道自己無法與皇宮抗衡,於是就將所有的怒氣都發到了親近他們的、溫和的、一心為武林著想、現在不知所蹤的寧恒身上。

人的情緒很容易引導,尤其是弱者的怒意。

原來如此。

洛書將最後一杯茶喝盡,終於完全清楚了冉蒼的打算,也明白了冉星辰所說的話的意思。

【他想讓寧前輩無處可歸,做他籠中的蝴蝶。】

用言論,用惡意,將寧恒與外界隔絕開來,當寧恒想回到他所深愛的武林時,卻會發現所有的人都用充滿厭惡的目光看著他,當寧恒被傷透,也就不會再寄情於武林。

他想將寧恒的世界慢慢毀滅,將寧恒與這個世界隔絕,只做他掌心的蝴蝶。

這樣,他就永遠是他的了。

洛書突然感覺一陣作嘔。

……

“洛師父,人放哪?”

洛書隨手將手裏碗口粗,已經不適合被稱為棍子的棍子扔在一旁,就像是誰家的建材沒收回去。

在樓裏管不住自己嘴的兩個人已經被打暈在了地上。

“拖到樓裏牢那一層。”

洛書低頭,對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冷笑:“你們不是很能耐嗎?無中生有的本事練得不錯啊,今天我就告訴你們,什麽叫禍從口出。”

***

蘭追年前將解十三扔給蘭空空之後就沒再關心,畢竟相比起下屬與徒弟之間的愛恨情仇,蘭追還是對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飯感興趣,但是這次確實是不得不回去了。

幽冥令,峨眉,寧恒,皇室……這一樁樁事情攪動著江湖,有人渾水摸魚,有人趁火打劫,傳往暗影閣的單子哪怕經過了層層篩選,也像是雪花一樣飛向了暗影閣總部,這單子上的人,要麽是身份敏感的,要麽則是看起來有些問題的。

出了醉仙樓,蘭追換下了白澤面具,帶上了洛書與二零八八兩人新制作的混沌面具,不說雕工如何,單看蘭追回首勾唇之間,便有兇煞之氣撲面而來,令人望而生畏,兩股戰戰。

寧恒倒是沒有被嚇到,只是對蘭追換個面具如同換了一張臉似的氣質有些好奇,不過既然洛書與蘭追不說,他也就不問。

他與蘭追此次前來,是為了看看蘭空空,雖說救人的命令是蘭追下的,但若是沒有蘭空空那一雙巧手,他恐怕也沒法出來。

與蘭追說過,寧恒跟著左護法蘭鋒前去找人。

蘭鋒蘭刃等人都是蘭追近身的,知道的東西比一般殺手多,也就知道,近日在外面的傳言中一天一個模樣的寧恒,正是面前這人。

蘭鋒忍了忍,終究還是沒忍住,問道:“寧前輩,您……你可知道……”

寧恒溫和地應了一聲,讓蘭鋒生出了不論自己問什麽都會被認真回答的感覺,他一咬牙也就問出了,“您可知道這次閣主會在這待多久?”

寧恒楞了一下,回想著,不確定道:“應該會處理完這邊堆積的單子,怎麽?”

蘭鋒聽了簡直淚流滿面。

完蛋,閣主這次是不是又待不久就要出去了?閣主啊閣主,您現在可是一閣之主,不需要天天接單子往外跑,多處理處理單子啊!就可憐可憐您左護法的頭發吧!

然而這些話,蘭鋒也只敢私下想想。

暗影閣眾殺手對蘭追絕對忠誠,不同於曲青邪所管理魔教某些人迫於曲青邪鐵血手段的不服氣,對蘭追是發自內心的敬與畏。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若不是數年前蘭追歸來,血洗暗影閣,將外來的侵入勢力盡數斬殺,以追魂刺之名名揚天下,重振暗影閣,恐怕也就沒有他們的現在。

暗影閣的單子,能讓蘭追接下的,往往都是難度極高的,蘭鋒他們寧願蘭追不接單子,甚至不用處理單子,安安全全地就是他們的支柱,但是顯然,蘭追將老閣主的作風與閣訓也遵守了十成十。

以吾之身,以吾之血,引吾暗影,守吾桃源。

接下來蘭鋒遵循了自己在旁人面前一貫的形象,一路不言,將寧恒送到了蘭空空的住處。

解十三的嘴太嚴,蘭追將解十三扔給蘭空空的時候,順便交給了他一個艱巨的任務——將解十三的嘴撬開,因而這幾天都沒見到蘭空空的影子,想來除了被這孽徒氣到之外,發現這人的嘴實在是嚴得不像話。

寧恒一進門,就聽見了一陣痛苦的哀求與呻吟聲。

院落裏,解十三雙手被吊在樹上,雙腳不著地,雙手畸形地彎曲著,顯然已經廢了。

蘭空空坐在樹下的搖椅上,手邊的小幾上放著茶水與茶點,雙手環胸看著解十三,唇角勾起,卻目若寒星。

“啊、nin……”

蘭空空察覺到有人前來,回頭一眼看到了寧恒,連忙起身到門前,將院門關上,確保解十三什麽都沒看見。

“寧前輩。”蘭空空向寧恒行禮,眸中尊敬絲毫不含嬉鬧,倒是稀奇。

然而凡是曾與從前的寧恒生活在一個時空的人,很少能對寧恒免疫。

“寧前輩過年好。”

“過年好啊。”

寧恒笑著自袖子中拿出一只用紅色的紙包裝的小盒子,“壓歲錢。”

蘭空空刀槍不入的臉驀得紅了,推拒道,“前輩,這個、這……”

寧恒將紅包往蘭空空手裏一放,笑道:“拿著吧,我現在身上的東西也沒什麽稀罕的,就當是做長輩的討個吉利。”

蘭空空聽了才小心翼翼地將紅包放好,“那就謝過寧前輩了。”

蘭空空想請寧恒進院子喝杯茶水,但是又想起院子裏的人,歉意解釋地將緣由解釋了一遍

“……這幾日我什麽法子都用上了,別臟了您的眼。”

欺師滅祖、敗壞師門名聲、逐出師門,當然要將其身上的一身本領收回,蘭空空教的是輕功與手上眼上的功夫,便廢了他的輕功,廢了他的雙手,廢了他的眼力。

每種輕功所用足上穴位不同,因此只要廢去個別經脈即可,日常行走無礙,當初用藥水養出來的眼力也回到常人,不過因為這功夫全在手上,手算是徹底廢了。

只是這樣,卻依舊不解蘭空空心中之恨。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師父流傳下來的門規,居然敗壞在了自己手上。這孽徒不但恃強淩弱,受雇於人,竟然還摘花惹草。他一想到解十三用自己養出來的眼力去挑選未出閣的姑娘,用自己教的本領破開一道道門鎖,用自己教的輕功悄無聲息地溜進姑娘的閨房,連活剮了這混賬的心都有。

若不是方盟主撞見一戶人家在辦喪事多問了幾句,恐怕不知道多少姑娘要在屈辱中自盡。

蘭空空想著便怒氣上湧,又顧忌著寧恒在生生將火氣壓了下去。

等他問出解十三的事情,定要將他活剮了,方能祭奠先祖在天之靈!

“這混賬說,他加入了一個組織,而杜光風就是管著他的頂頭上司,不過這小子心高得很,杜光風不是將他拉進組織的人,因此他看不上杜光風,想著有一天將杜光風取代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組織,這小子這麽怕疼,被吊在樹上一整天了,也沒見他松口,知道自己早晚一死,卻也不樂意早說早痛快,他到底是有什麽不能說的,還是覺得那個組織一定會來救他?”

蘭空空越說越氣,一開始面對寧恒的些微拘謹也沒了,話癆的本質也漸漸暴露。

“還有那個杜光風,解十三倒是把他關於對杜光風的了解說得很清楚。他說杜光風就是為了報仇的,他扮成什麽風月……哦哦,月風公子的時候,說的還不全是鬼話,他說的都是真的。”

“尤其是前幾日武當掌門去武林盟拜年的時候,方盟主試探了一下,那杜家兄弟居然真的是當年被滅了滿門的杜家的兩個孩子。”

“這事情不就麻煩了嗎,洛師父說杜霽月當初中蠱,是自己幫他解脫的,那杜光風又說是武當掌門把杜霽月害了,這麽一想,難道當初把杜霽月下蠱的是武當掌門?武當掌門是施己教的人?”

蘭空空邊說邊搖頭,顯然對這關系也覺得是混亂得很。

寧恒搖頭,道:“雖然許久不見,但是我覺得,武期不是會作出這種事的人。”

蘭空空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武期是武當掌門的名字,武當掌門德高望重,他已經很久沒聽過有人叫他全名了。

“沒錯,方盟主也是這麽想的,但就是沒有證據,還是要多留心。解十三這小子說的也不能全信,九真一假挑撥離間的把戲他玩得可好得很。”

***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杜光風捂著心口,臉色蒼白,兩月一過,他體內死去另一半的癡情蠱已經不需要絕情藤激發就會發作,剜心之痛幾乎讓他暈厥。

“那洛書一定是和武期一夥的,你們騙我!”

李硯夕坐在他面前,看著死活不相信的杜光風,心中生出了幾分啼笑皆非的憐憫。

“騙你?你有什麽值得我們騙的?”

“你其實只是不想相信吧。”

“我再說一遍,洛師父見到你哥哥的時候,是在施己教的血池,杜霽月當時正在被煉成蠱人,已經無藥可救,洛師父幫他解脫了。”

杜光風還是不相信的樣子,拼命搖著頭。

李硯夕心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荒唐的猜測,他問道:“杜光風,你身後的那個組織,幫你對付武期的組織……該不會就是施己教吧?”

杜光風沒有在第一時間反駁。

李硯夕與李顏硶對視一眼,不管杜光風接著怎樣反駁,心中都有了猜測。

李硯夕就像是認定了似的,臉上帶著憐憫,道:“杜光風,你幫著害死自己哥哥的兇手去謀害自己的救命恩師,你真可憐。”

李顏硶聲音柔柔的,輕嘆道:“這是不是就是中原的話,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杜光風拼命反駁著李硯夕與李顏硶,接下來兄妹兩人卻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看著他,像是再看一條執迷不悟的狗。

“覡,巫。”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阿蟬嗎?進來吧。”

李蟬推開門,道:“午飯已經做好了。”

李顏硶拉拉李硯夕的衣襟,李硯夕摸摸妹妹的頭,“餓了嗎?那就先去吃飯吧。”

三人就當真不再管杜光風,徑直向外走去。

自始至終,李蟬都不曾看杜光風一眼。

門被關上,杜光風如夢方醒一般捂住心口,想起李蟬的以往的溫柔與方才的淡漠,心口那裏翻江倒海似的疼了起來。

“癡情蠱、望思蠱……”

杜光風眼前一片眩暈,受不住疼痛,倒在了地上。

“這就是、我騙你時,你的疼嗎?”

***

“洛師父,這兩個人怎麽處理?”

聽風者有些奇怪,這兩人看外貌洛師父好像也沒有動刑,甚至剛才他還聽見了一陣悅耳的琴聲,那洛師父究竟是怎麽處理這兩人的?

洛書搖搖頭,錘了錘自己的肩膀,“不用麻煩,這兩人還有一件事沒做。”

二零八八上前一步將洛書的手拿下來,接著在洛書肩上抓揉兩下,洛書只覺酸痛全消,精神百倍,頓時驚喜不已,“小八,你是什麽時候學的按摩?”

二零八八垂著眸子,一絲不茍,“進化完成之後很多權限都放開了。”

九生這部功法很奇怪,明明是身負武功,在不同的形態年齡時,不但性情作息會變化,連身體都像是不受武功影響似的,會受年齡階段的影響。例如百歲的洛書,運轉內力可行千裏路,在平時卻也會像真正的百歲老人一樣步履蹣跚,絲毫沒有武林高手風範。

所以老年人的洛書偶爾骨頭不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

二零八八早就想解決、或者緩解這件事了。

洛書愜意地瞇了瞇眼睛,等二零八八的手拿開之後才想起還有個人,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起來吧。”

聽風者正詫異間,卻見那被套了麻袋的兩人慢慢地起了身。

“記住要做什麽了嗎?”

兩人點了點頭。

洛書滿意道:“去吧,說完自己回來這裏。”

兩人再次點頭,然後慢慢出了門。

洛書對驚訝的聽風者笑了笑,“下了只尋常的蠱而已。”

……

兩人到了大堂中,方才吃飯的有的已經又換了一波,有的已經接近了尾聲。八卦好事者見到這兩個人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不由得豎起了耳朵。這兩人是還沒有吃夠嗎?不知道接下來還會不會接著說。

剛才要不是有幾桌聽不下去的俠士把兩人給趕走了,沒準還會說點更勁爆的。

還有人見到這胡言亂語的兩人就是大皺眉頭,更有方才出手的俠士一拍桌子起身,面露怒色。

只是還不等眾人猜測,就聽前面造謠的人自己扇了自己兩個巴掌,臉上又是難過又是愧疚,目光更是誠懇地不能再誠懇。

“我混賬,我承認,不該收了別人的錢,亂傳寧前輩的閑話。”

“哎哎,怎麽回事啊,你不會說你剛剛說的都是假的吧?我剛剛可是和你一起被趕出去了,要不是在醉仙樓,恐怕沒酒樓會留著咱們的飯菜,這一兩銀子的酒菜可就都白瞎了。”

“哎,其實是這樣……”

洛書聽著大堂中兩人的一問一答的懺悔,輕笑一聲,轉身回房。

“宿主,要出去逛逛嗎?”二零八八見洛書認認真真地翻騰著衣服,將一身暗青長袍遞過去,問道。

“嗯,前些日子不是找小七要了老寧原來佩劍的圖樣嗎?前幾日段師傅不開火,今日得閑,就想過去給老寧打一把出來,怎麽樣小八?”洛書穿上長袍滿意地點點頭,將一枚玉佩掛在腰上,不錯不錯,這樣就是一個風度翩翩的老爺子了。

二零八八看得好笑,理了理洛書因為換衣服起靜電的長發,“好,那就一同去罷。”

“老寧的佩劍估計是當年丟了,他那把劍的材料挺少見,形狀也是特制的,市面上根本買不著,我見他用的那幾把劍都是將就著用的,要是有一把好劍的話,那平日比試切磋肯定更爽!”

洛書躍躍欲試,眼中露出了興奮的光。

二零八八無奈,嘆氣笑道:“好。”

“老寧的劍還蠻好聽的,叫綠岸,春風吹岸綠……沒想到老寧還挺有詩意的~就是丟了有點可惜,也不知道段師傅打造得如何。”

“段成是當年為綠岸鍛造師的後人,應該能鍛造得精妙。”

“小八,我覺得那串糖葫蘆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那就買一串吧。”

“還有糖餅和糖糕。”

“……”

“其實那個蝦餃我也有點想吃。”

“……宿主,再走要到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春風吹岸綠,是從“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一句化用的,超級喜歡裏面這個“綠”字,覺得超級生動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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