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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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不打算插手洛晴的這檔子事,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靜觀其變。

洛晴沈默一瞬,別過頭道:“思遠,你來替我一會。”

方思遠顯然是知道這兩人之間的事情的,遲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不該插手,還是洛晴皺眉看了他一眼,他才接過了洛晴的位置。

然而不等方思遠開口,小廝就喊了下一個人的名字。

“第二位——”

“王懿。”

王、王懿?!

看著笑意盎然的白衣公子,方思遠的臉一下子綠了,也顧不上讀書人的禮節,一把抓住了洛晴的袖子。

洛晴咬咬牙,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與他照面的就是楊邇。

這次來面試賬房先生的居然有九個之多,最低的也是童生。

洛晴深深呼出一口氣,面上又恢覆了以往的表情,洛書皺了皺眉,但還是沒有出手。

洛晴也不看楊邇,對著九人,朗聲道:“諸位來醉仙樓,在下醜話說在前頭。看諸位都是身有功名之人,最差的也是童生,若是幾位只想做幾個月然後再去科舉,那請提前說了,否則屆時耽誤了醉仙樓的生意,可是要賠償的。”

聽了這話,眾人連忙表忠心,就顯得楊邇與王懿格外顯眼。

洛書想拿塊糕點,又想起這是在面試,手打了個彎,端過茶抿了一口,在心裏把兩人的名字劃掉了。

洛晴說完之後,便有小廝拿來了“試卷”與筆墨紙硯算盤空賬本,讓幾人開始作答。

顯然眾人都不曾料到一場面試中還夾雜著筆試,登時慌亂了一瞬,然後很快就鎮靜下來,畢竟都是經了科舉的,怎麽可能會又因為這種場面慌亂不已。

九人依次坐好,開始答題,在大堂另一邊面試的由洛蟄帶著的幾人,則是羨慕又憐憫地下意識看了看在奮筆疾書的書生們,然後放輕了動作說話的聲音。

洛書咳了聲指尖的筆晃了晃,洛蟄了然點頭,揚聲道:“不必刻意,如常。”頓了頓,他又道:“就當這是在大堂,若是說話聲音小了,後廚便聽不清了。”

洛晴向著九人解釋,“咱們客人多,若是在人聲嘈雜的環境下解不出來,那便算了。”

算數整合本是需要靜心為之,但是不說醉仙樓人來人往,單單說任意一個食肆,都沒有每時每刻都安靜如學堂的道理。

洛書見一切已經步入正軌,想著自己二徒兒還在後廚呢,算算時間現在也給吃飽了,便向洛晴打了個招呼,去了後廚。

洛晴向著洛書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方思遠,嘆了一口氣。

……

洛書到廚房的時候,發現曲青邪已經吃飽了,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起來非常愜意,洛書想起今早上的事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照著曲青邪的腦袋就是一頓揉搓,“好啊二青,你又惹惱了你大師兄還在這裏優哉游哉。”

曲青邪下意識地想反駁,然後又住了嘴,有些訕訕。

今早上這事……他還真是完全不占理。

接著曲青邪因為想到不該想的東西而混沌的大腦突然靈光一閃,臉登時一紅,問:“老頭子,大師兄給你說了?”

這這……不對,方尚清不是什麽事都要和師父說的人,那他告訴師父難道是……想讓師父把我閹了?!!!

曲青邪頓覺雙腿之間一冷,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洛書正背對著曲青邪拿糕點,錯過了自己二弟子的又一次間歇性犯二,道:“你不說我還忘了,說吧,你又幹了什麽破事?”

曲青邪頓時松了一口氣。

“老頭子,我會找大師兄道歉的,這事確實是我做錯了。在路上的時候大師兄很照顧我,我這麽做確實不應該,吃的東西不夠了大師兄都先讓著我的。”

平時洛書一定會狐疑這小子這次怎麽這麽好說話,難道不應該不管自己占不占理直接懟回去嗎?但是一聽兩人在路上居然吃不飽,洛書智商登時下線,心疼地問兩人路上的事情,曲青邪難得愧疚了一下。

兩人都是武功超絕之人,走的又多是小路,臨近山野,哪怕打獵也能吃飽,會挨餓才有鬼了……

曲青邪摸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和與良心相反的臉皮,再次轉移話題,深秋的早上生生折騰出一身冷汗。

“老頭子,你知道幽冥令的事了吧?我在路上一直想一件事。”曲青邪正了正臉色,道:“老頭子你有沒有發現,拿著幽冥令的都是正道和魔教,再不濟也是中立,我們邪道上一塊都沒有啊。”

洛書一臉鄙夷,“你不如先想想魔……”洛書突然怔住,皺眉喃喃,“冉蒼兩塊,我手裏兩塊,隱門兩塊,武當一塊……”

自己手裏的這兩塊,一塊是李麟給的,一塊是韶斬給的,李麟原本屬於南風館,韶斬從血巢中拿出了幽冥令,而南風館與血巢,都是屬於施己教的。

邪道之人雖然多想著自己,但正因為如此,才更不會像讓自己手中的明珠蒙塵。洛書雖然調侃讓曲青邪想想自己治理的邪道,但其實當今的魔教在邪道中的公信力極強,魔教相當於正道的武林盟,曲青邪做的和方尚清一樣都很好。

聽風樓的聽風者遍布江湖,若是有誰打的是搶劫現在已經暴露的幽冥令,一定會得到消息。

也就是說,細細數來,邪道竟然無一人一派有幽冥令。

施己教雖然做事邪佞,但是一直處於中立地位,如今更是暴露的與朝廷的關系,因此更是不歸屬於邪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到時候各大勢力中只有邪道不能參與幽冥秘寶的分配,定然會引發騷動。

前面的大門派吃肉,後面便一定會跟著小門派喝湯,這已經是江湖中約定成俗的規定,正邪道都不可能某幾個門派獨大,這也是為了平衡兩道之間的關系。

但是若事情真的如同曲青邪所說的那樣,平衡就被打破了。

曲青邪本來是為了轉移洛書的註意力隨口一說,無意中竟然發現這件事極為嚴重。。

洛書當機立斷道:“李麟給我的那塊你先拿去用,就說是邪道某個江湖客獻給魔教求保佑的。剩下的一塊我問問勺子,能不能掛名在邪道上。”

曲青邪抿了抿唇,心中一暖,“老頭子這可是你說的,我就不客氣了。”

洛書像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去去去,快去和你大師兄道歉去。”

曲青邪心中的感動頓時煙消雲散。

愁得慌。

腦闊疼。

……

韶斬在武林大會上說幽冥令在自己身上,洛書怕她出事,於是就做了多種準備,模糊了韶斬的行蹤,無比讓韶斬的一路輕松自在,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洛書又吃了一只小兔子形狀的點心,曲青邪才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終於起身,洛書拍拍手上的殘渣,正準備打盆清水洗洗手,洛晴就進了屋子。

就像是早就等著了。

洛書直起身,猜到了洛晴想說什麽,伸向水瓢的手收了回來,又伸向了那群小動物點心。

洛晴看洛書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吃糕點嗎?”洛書把手邊的點心往洛晴身邊推了推,洛晴不喜甜,但是看著洛書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莫名有些饞了,便拿了一塊。

洛書推過去的是茶點,甜度較低,帶著茶葉的清香,入口便化成了粉,淡苦回甘。

意外地合口味。

大概是像掌櫃的平時常說的那樣,甜食真的會令人心情愉悅,焦躁確實被不著痕跡地安撫了下來。

洛晴便像是平時聊天一樣,道:“掌櫃的,外面那個錦衣公子哥兒叫楊邇,父親是朝廷中的二品重臣,楊邇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自你們走之後的幾天開始開始向我表示愛慕。”

洛書歪歪頭,托腮笑道:“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洛晴被噎了一下,無奈道:“醉仙樓排隊的人太多了,楊邇喝了酒,又是撒酒瘋又是犯少爺脾氣,非要進來,不讓進就硬闖,被我給教訓了一頓,沒想到這麽不經罵,被我說哭了,我怕他事後惱羞成怒會找醉仙樓的事情,就私下給了他幾盤菜。”洛晴頓了頓,解釋道:“我從樓中買的。”

洛書嘴角一抽,“買什麽買!這件事你做的沒毛病,以後這種是走公賬,咱們醉仙樓的大賬房這點權利還沒有的話,本樓主拿什麽留十項全能的大賬房?”

洛晴被逗地哭笑不得,心裏一安,續道:“我私下把菜拿給他,結果他當場就吃了,一邊吃一邊哭,侍衛差點沒有趕上銀針試毒。等到過了幾日,我都忘了這件事的時候,他突然開始日日來吃飯,我被他盯得不自在,就問他哪裏不滿意,他就開始和我胡天海的地聊七聊八,說話還結結巴巴的。”洛晴嘆了口氣,但是嘴角卻帶著笑意,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

洛書註意到,挑了挑眉。

本以為是死纏爛打的紈絝公子哥,沒想到洛晴也有點動了心思嗎?

這可有點麻煩啊。

洛晴依舊在慢慢地說著,“……然後沒有征兆的,他說要我和他回楊府。”

他嘆了口氣。

洛書眨眼,心道你這轉折得也沒有征兆。

“我拒絕了他,但是他好像不死心。”

“醉仙樓的生意越來越好,號也越來越難排,他有時候一天都排不上,我以為他會放棄了。”

“但是沒想到他竟然來了樓中。”

“怎麽會有人因為旁人侮辱而心神愛慕呢?”

“掌櫃的很抱歉,我會盡力處理好的。”

洛書聽到最後只想嘆氣,本以為是向自己求助,沒想到竟然是向自己道歉。

這麽好的大賬房,自己不漲工資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沒有接話,轉而問道:“那方思遠是怎麽回事?”

那麽有韌性的一個人,怎麽一見那白衣公子哥兒臉都綠了。

洛晴皺眉:“掌櫃的,那公子叫王懿,父親也在朝中為官,他是這邊有名的多情公子。我看他對方遙也是一時興趣。”

洛晴在南風館這人間煉獄走過一遭,他的眼光洛書自然是信的。

洛晴此來就是為了和洛書說明這件事,現在說完了一身輕松,便盡職盡責地想回去監考,洛書最後吃了一塊冰皮綠豆糕,一並過去。

到了大堂,考試已經接近尾聲,洛書在桌椅之間穿梭,實實在在地體驗了一把監考老師的爽感。

等到香燃盡,洛書拿過試卷,第一張就是楊邇的卷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在路上

曲青邪:“咱們的幹糧快吃完了,怎麽辦?”

方尚清【仰頭看天,飛過一群大雁,撿起一塊石子向上射去,隨之乘輕功飛遠,回來時手上抓著一只胖大雁】:“午飯。”

曲青邪:“……好”

曲青邪:等等啊!這劇本哪裏不對吧?!接下來不應該是我把幹糧讓給他,然後他備受感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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