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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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蠶蠱一出手,眾人嘩然。蠱之道極偏,又要以鮮血餵食蠱蟲,任誰也沒想到這個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竟然是一名蠱師。

“你是從哪裏捉的蠶?你這樣小的孩子怎麽可能是蠱師?”青年聽見洛書的話,漲紅的臉色反而正常了些,臉上不是不可置信,而是類似於長輩看見貪玩小輩的無奈,帶著屬於年長者的縱容與寵溺,看得洛書一臉牙酸。

小?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十二歲了,當年的阿籌可是從七歲就開始接觸蠱了。

想到老六,洛書眼神一暗,看青年越發不順眼。

“是不是蠶你看不出來嗎?你是誰家大少爺,連蠶和蠱都分不清。”洛書神情倨傲十足,尾音被拖得長長的,傲慢至極。但是他的衣著可比青年華美多了,看起來有種“一百步笑五十步”的意思,再加上他畫的這張臉長得好,一時之間看上去倒是孩子氣十足,不覺令人厭煩,反而有幾分小大人的可愛。

“你……”但洛書的這句話顯然不知道是戳到了青年哪裏的痛處,青年的臉又開始充血,“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確實是一個蠱師?!”

洛書挑挑眉,眼前的青年竟然有了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

這種從小生活在象牙塔裏的孩子,被被保護得這樣好的青年,哪怕撕破慈善的偽裝,也固執地相信著自己心中的善的人。

道不同不相為謀,自己都上百歲的人了,還和他計較什麽。

洛書看著氣喘籲籲的青年突然就沒了興致,將蠱又放回了懷裏,淡淡道,“這是金蠶蠱。”

他說完就轉身往人群中走去,反正引起雪暮枝興趣的任務已經完成,他也懶得和青年繼續掐下去。

洛書說的帶著幾分與世無爭的意思,擺明了是不想繼續說下去,可在青年眼裏,就多了幾分“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還說別人也做不到”的意思,頗有幾分被罵坐井觀天的委屈,想要再說,卻先被旁人接了話頭。

“沒錯,這是金蠶蠱。”雪暮枝突然開口道。

他的聲音也冷清清的,若不是洛書知道此處懂蠱的人只有他們兩個,險些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洛書轉過身來,與雪暮枝的目光對上,略顯矜持地揚了揚下巴,“還算有些眼光。”

只是不知道雪暮枝突然這樣說是為何。

“煉制金蠶蠱,需數百毒蟲吞噬毒草,一年之後於存活的十二種毒蟲中各選一條,於五月初五封於瓦罐之中,埋入土裏,任其吞噬,一年之間日日禱告,一年之後將瓦罐打開,存活的可認主的一條便是金蠶蠱。”雪暮枝慢慢地將煉制金蠶蠱的方法說了,眉眼間神色淡淡, “這金蠶蠱煉制難度極高。”

“哦?”洛書瞇起眼睛,“你想說什麽?是它太難煉制,所以我不可能煉制出來,還是它太稀有,所以你要殺人奪寶?”

雪暮枝定定地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若是你經歷了數次煉制才有了這只蠱,那想必手頭的蠱不少,我便與你切磋切磋;若你是一舉成功,不論你是機緣巧合還是心有秘法,我便欲收你為門下弟子,只等你同意。”

此言一出,連洛書都楞了一楞。先不提雪暮枝對他莫名的無條件信任,單單說他開出的條件,就豐厚到了令任何人都難以拒絕的程度。

況且,雪暮枝創立了雪教,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而洛書現在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被如此邀請,不論是切磋還是收為弟子,都是將洛書一下子捧地極高。

雖然洛書有以此揚名的實力,但是他現在所扮演的小少爺,卻是還未將實力表露與人前的。

雪暮枝看著洛書陷入了沈思,也沒有出言催促,而是叫弟子去看這一地的蟲屍,擺明了是不給洛書壓力,要他好好想想。這份細心,說是他將洛書當做喜愛的後輩也不為過了,可問題是洛書對自己的記憶力有信心,若是此人之前見過,不可能沒有印象。

雪暮枝接過弟子呈上來的帕子,上面是黑蟲的空殼,洛書已經看過,與方尚清的爛桃花月棲雲屍體旁的黑蠱別無二致。雪暮枝面無表情地看著蠱蟲,用一根銀針輕輕撥動著蠱殼,銀針沒有變黑。

“掌門。”蹲在地上一點點看過去的弟子好像有了發現,其中一個低低叫了雪暮枝一聲,雪暮枝看過去,弟子刻意壓低了聲音道,“師父,這蠱蟲與咱們之前看過的那幾具屍體裏的蟲是一種,是不是……”

雪暮枝輕輕搖了搖頭,弟子便住了口,他道:“多看,慎言。”

洛書內力雄渾,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地步,這一店之人誰也沒有看出他身負內功,只是認為他是一個會蠱術的小孩子,因此這弟子雖然有心警惕他,聲音卻盡數入了洛書之耳。

“是不是”什麽?他們之前也看過這黑蟲嗎?若這黑蟲不是他們放的,若血蠱師是阿籌,那是不是代表著還有第三方蠱師勢力?

洛書突然想起了在龍府的那晚,潛入血池所見的十人蠱坑,那看守是施己教的人。

這些蠱蟲,和施己教有關系嗎?

雖然黑蟲與人蠱毫無幹系,但是也不能否認煉制了別的蠱的可能。

思至此,洛書蹲下身來,往小夥計的胸口處伸過去,掌櫃的一把把小夥計護得嚴嚴實實,死死瞪著洛書,就像是護犢子的老牛,即使幹癟了身形,也不讓人靠近自己的孩子半分。

洛書心裏一疼,面上柔和了下來,也不管掌櫃的能不能聽懂,盡量通俗地說:“阿伯,我之前好像見過這種蠱蟲,我想看看這種蠱蟲是不是我想的那種。您放心,我就按按他的心口,不動什麽的。”

掌櫃的警惕地打量著洛書,全然沒了之前勸告自己手下夥計“和氣生財,能忍則忍”的樣子,洛書盡量讓自己笑得誠懇又溫和,紈絝子弟的人設已經暫時被拋之腦後。

他知道小孩子的外貌著實沒有什麽威信力,但是有了方才雪暮枝的一席話,想來他在眾人眼中對蠱術的研究已經高到了一定程度……說起雪暮枝,洛書可以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在他說出“曾經見過”四個字的一剎那,像冰棱似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洛書故作不覺,依舊認真地看著掌櫃的。

掌櫃的也知道,自己夥計這屍身上又沒有寶,面前這個畫似的娃娃不管怎麽說都沒道理對壽喜做什麽,可是他看著壽喜的屍身就莫名覺得悲涼。好好一個小夥子,跟著他走出村子由他一手帶出來的夥計,就在一眨眼的時間裏幹癟地比地裏的幹屍還要可怖。他聽說那些被血蠱師煉了蠱的人,最後連骨頭都殘缺了,他不想壽喜死了,他的屍體還要被糟蹋。

洛書看出了掌櫃的的想法,抿了抿唇,輕聲道:“阿伯您放心,我不會對這個夥計再下手的。”頓了頓,洛書湊到掌櫃的耳旁低聲道:“這個夥計肯定也不想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話一出口,洛書便發覺掌櫃的的身體一顫。

而後緩緩地、緩緩地,從壽喜的屍體上起了身。

他身上還沾著一些蟲子黑灰的殼子,他卻像渾然不覺似的,一雙渾濁的眼睛好像突然變得剔透起來,直直地盯著洛書的眼睛,洛書緩慢又堅定地,點了一下頭。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輕,期間洛書內力外放攪動著空氣,帶起了風,周圍人便聽不見他們的交談內容,只能看見洛書對掌櫃的說了什麽,然後掌櫃的緩緩地爬起了身。

洛書將壽喜胸前的衣服拉開,壽喜的四肢幹癟如同老翁,但是軀幹卻像是被風幹了一樣,在胸口那裏,分明就是骨頭上繃著一張人皮。

洛書仰頭,二零八八撥開人群走了過來蹲下來遞過去一方帕子,洛書用帕子將手包住了,然後輕輕扣動著那像鼓一樣的胸膛。

雪暮枝看向洛書嗎目光沈沈地帶著探究,左右環視一周,身後的弟子便四散開來,請眾人噤聲。一時之間,鬧哄哄的人群像是被凍住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側耳細聽的洛書。二零八八皺了皺眉眉頭,側身將眾人的目光擋下了大半。

很快,洛書收回了手,垂眸沈思著,有人率先沈不住氣喊出了聲,“小兄弟,怎麽樣啊?”

洛書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是一個舉著鐵錘的大漢,臉上被毛茸茸的胡子遮住了大半邊臉衣襟半開,肌肉虬結,右手握著一柄大錘子。洛書記得他,雖然是只身一人來的,但是被好幾桌敬了酒。

洛書整理了一下語言,道:“這種蠱蟲是母蠱入體寄生產卵,以人體為養料養育子代,等到人體養料將盡,便會脫離人體而出。若是我所料不錯,他的心肝已經完全被毒素浸透了,就像是蜂窩一般模樣。”

“倒是與金蠶蠱有幾分相似。”洛書搖搖頭將眾人的質疑壓下去,“但是金蠶蠱在出體之前,子代會盡數死去。狂氣金蠶既然叫著一個‘金’字,便不可能是黑色。”

“要是那金蠶就是黑色的呢?”

“要是是‘黑蠶蠱’呢?”

兩道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洛書被過於尖銳的聲音,和其中包含的惡意刺激地皺了皺眉,正要開口,遠遠突然傳來了一道明媚的女子聲音。

“黑勾白刃,你們兩個老廢物又嫉妒誰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第一個正式女配出場,大家鼓掌歡迎!【霹靂皮阿拉】

本章對金蠶蠱的煉制參考百度百科,但是裏面加入了不少瞎掰的元素,下面是金蠶蠱的官方資料。

金蠶蠱是來源於民間傳說,將多種毒蟲一起放在一個甕缸中密封起來,讓它們自相殘殺,吃來吃去,過那麽一年,最後只剩下一只,形態顏色都變了,形狀像蠶,皮膚金黃。如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等毒蟲。

也有的說,把十二種毒蟲放在缸中,秘密埋在十字路口,經過七七四十 九日,再秘密取出放在香爐中,早晚用清茶、馨香供奉;這樣獲得的金蠶是無形的,存在於香灰之中。放蠱時,取金蠶的糞便或者香灰下在食物中讓過往客人食用。

金蠶蠱的圖片……看起來有點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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