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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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月棲雲一行人怎會被煉了蠱?莫非煉制人蠱的蠱師與雪教不和?那這兩派勢力究竟是孰敵孰友?亦或是皆為敵?

洛書走著神,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身上澆著水,冰涼涼的水洗去一身暑氣,卻澆不滅洛書心底的疑慮。@無限好文:盡在

蠱蟲為極陰之物,而太陽為至剛至陽之物,被曬上幾個小時,自然會忍不住暴動,自然也就會留下一地屍體。洛書雖說心裏明白這一點,卻依舊忍不住心生疑慮,無他,這實在是太像滅口的手段。

洛書有十分的把握,若是這幾個人落到了他的手裏,一定會把知道的東西統統吐幹凈。

二零八八看著洛書皺起的眉頭,明明是煩悶的表情,在不過十二歲的少年的身上卻可愛到逗人發笑,頗有些故作成熟的童稚感。只是二零八八隨著洛書的眉頭皺起,也斂了長眉,微微抿起薄唇,似乎是認真地想了什麽,然後捧起一把水潑向洛書。

“什麽……咳咳!”洛書被猝不及防地潑了一臉,整個人就像是被夾住後頸的貓咪,完全地陷入了懵逼狀態。等到回過神來,惱羞成怒地回潑了過去,“小八你夠了!”

二零八八看著這毫無殺傷力地一捧水,乖乖地被淋了一身,然後更加激烈地反潑了回去。

洛書一見,好勝心頓起——這還了得?自己之前雖然身體不好,但畢竟也是玩過水的人,怎麽能在打水仗之時落於下風?!索性像游魚一樣往下一潛,出其不意地握住二零八八的腳踝把人一起拖下了水——

“撲通!”

百骨知眨眨眼睛,向著師父的方向望過去,卻只看見了一片灌木林。好奇地抓耳撓腮,然而想想師父身邊的護衛,莫名地心裏發怵。

“小七,師父那邊怎麽了?”方尚清湊過來好奇地問。

百骨知嘴角抽搐著搖搖頭。

不要因為我是聽風樓主就以為我什麽都知道啊大師兄!我還不想死的那麽早!

“啊……”

方尚清無奈地笑了笑,“我也是傻了。”

哪裏傻兩人都知道。

一個是出於聽風者特性練就的敏銳,一個則是天生的本能,具是察覺到了二零八八身上的不對勁。

方尚清點點頭,眉眼間都是溫和的笑意,帶了些無奈與好奇。雖說是常年奔波在外,但大抵是內功深厚的緣故,皮膚卻玉似的白。因為入了水,他的一頭長發披散下來,像墨一樣在水中蕩開,陽光暖暖,水波微微,百骨知突然覺得大師兄只是站在那裏,就像是某種救贖。

真羨慕啊。

百骨知的目光定定得落在左肩上的一道疤痕上,除此之外,身上再無傷疤。這對於一個江湖人,尤其還是盟主來說,是決計不可能的。那麽現如今方尚清身上全無傷痕,想也知道誰做的。而那道疤,百骨知自然也知道有著什麽含義。

大師兄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吧。

百骨知依舊看著方尚清,但是意識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裏去。

他知道師父最想看到他們什麽樣子,不是功成名就,而是放下心裏的執念。只是六師兄不知所蹤,五師兄的心結未解,四師兄的面具還不能摘下,三師兄依舊陷在險惡皇城,二師兄現在還……

百骨知的眼神下意識地飄向曲青邪,卻被對方飽含著不解、憤怒、委屈、狂躁、嫉妒……種種覆雜感情的目光嚇地打了一個哆嗦。

等、等等!什麽情況?!

我不就是發了一會呆,怎麽就成功吸引了二師兄的註意力???

“小七?”方尚清被百骨知的一個哆嗦驚了一下,看著突然驚恐的百骨知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曲青邪百無聊賴地倚在一塊石頭上,舉著一只葉子折成的小碗往身上澆水,水流折射著陽光,長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有水珠晶瑩,順著鬢角滑下。眼尾緋紅。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仰頭斜斜地一瞥,似笑非笑,邪氣淩然。

方尚清:……這裏又沒有旁人,亂發什麽春?看把小師弟嚇的。

百骨知:我擦!這哪裏不對吧!二師兄你剛剛明明不是這樣的!!

百骨知僵硬著身子,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慢慢地面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緩緩轉頭看向大師兄,仿佛聽見了脖子被銹蝕一樣的“哢哢”聲。

……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百骨知一寸一寸地向著遠離大師兄的方向移動。

不、不管怎麽說,還是離得遠點的好qwq。

……

“小清清,二青,小七!你們洗好了沒?”氣氛正陷入奇怪的靜寂之時,洛書的聲音傳了過來,聽在百骨知耳中簡直如同天籟。

“洗好了洗好了!”百骨知忙不疊地往岸上爬,連輕功都忘了用,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水裏,連忙鉆出來甩甩腦袋,像只被按進水裏洗的狗子,抖了抖身上的毛。

洛書一臉不忍直視,自己家的老七明明也是長相高於人均平均值的大好青年,怎麽就蠢到拉低顏值呢。

洛書捂著臉單手把可憐兮兮的落水狗子撈出來,用一塊大浴巾形象地演示了字面意義上的“劈頭蓋臉”。

百骨知滿心的“謝天謝地”,結果好容易把狗頭從浴巾裏扒拉出來,就對上了二零八八的眸子。

百骨知:……

***

“小七,附近有什麽可以歇腳的地方嗎?”

洗浴也是很累人的事情,尤其是還不用內力和小八打了一場水仗。雖然換了一身新衣服,也不能抵擋洛書睡覺的欲望。

“嗯……再走上一盞茶的時間,有一家酒肆。”百骨知回想起四處的聽風者返回來的信息,肯定地回答。

“嗯好,就在那裏休息一下吧。”洛書瞇起眼睛,勉強維持著清醒,雖說用內力一驅就可以重新精神起來,但是他現在的身體畢竟還在“長身體”,還是老老實實地睡的好。

洛書揉揉眼睛,摸了一塊雪花酥放進嘴裏,冰冰甜甜的味道刺激著大腦皮層,明明困成一坨狗子,居然還非常欣慰地讚嘆了一句:“小七牌導航儀,真是居家旅行必備之良……哈欠~”

導航儀?

百骨知把這個詞在腦海裏轉了轉,愉快地歸為誇讚自己的詞語裏。

不久,在洛書快要把腦袋點掉之前,一行人到達了酒肆。

今日來有關“圍剿”血巢的活動浩浩大大,而這家小酒館則是前往血巢的必經之地,來往俠客都會在這裏停留一下歇歇腳,喝幾碗酒水壯壯膽。幾日之內酒館老板賺的盆滿缽滿,賺上了幾年的賞錢。只是這老板卻依舊苦著臉,手裏捧著大把的銀子,卻像是捧著一捧火炭。

“老爹,你做什麽愁眉苦臉的?這幾日的進賬……嘿嘿嘿,俺們哥倆是不是該漲漲月錢了?”福祿湊過去傻呵呵地笑著,一只大手撓著腦袋。

“對呀對呀,老爹,要是這一票幹完,我回家娶媳婦的錢都夠了,老婆孩子熱炕頭嘿嘿……哎呦!”壽喜小眼睛精明地轉來轉去,被掌櫃的打了一下腦袋。

“瞎說什麽?!”

掌櫃的左右看了一下,見無人註意這邊松了口氣,接著狠狠一巴掌打到了壽喜的腦袋上,“這江湖人之間萬一有個什麽不和,打了起來,咱們小店一準遭殃,到時候有沒有命用這些錢還不一定!”

福祿腦子不靈光,傻呵呵地問:“這些都是大俠,怎麽會打俺們這些老百姓?”

壽喜倒是靈光,左右一看,悄聲問:“這裏面……也不一定都是大俠吧?我看那一桌五個就兇地很!”

掌櫃的點點頭,憂心地道:“都說血蠱師血蠱師的,也不一定是為血蠱師來的。”說著低頭嘆了口氣,不再多說。壽喜眼睛一轉,左右看看,又回到了廚房裏端酒端菜。福祿還想再問,被掌櫃的揮手趕去了裏間生火。

忽聞鈴聲作響,門簾被掀開,眾人別頭去看,掌櫃的隨之迎上前去。

打頭的是個漢子,長相平平無奇,他掀起簾子讓出身後的人來,剎那間廳堂為之一亮。這是一個小少年,看上去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卻已經初露鋒芒,俊秀的面龐不難看出,日後將是如何讓人神魂顛倒,可惜一身傲氣,打眼一看就是個囂張跋扈是小少爺。

那牽頭的漢子垂手道:“公子,先在此處歇歇腳罷。”

少年環視一周,眉目間露出的嫌棄毫不遮掩,但似乎又是想到了什麽,揮揮手皺眉道:“罷了,就這裏吧,把這裏最好的酒菜都上來一份。”錦衣玉食嬌養的公子哥受了委屈似的皺著眉頭,一身具是上好的天蠶絲,似是坐在這裏都嫌臟衣服。

掌櫃的開店,來往人群魚龍混雜見的多了,倒是沒有被看輕了的憤怒,笑呵呵地引著人坐下。

打前頭的漢子自懷裏掏出一塊細布,將桌椅都細細地擦了,才請小少爺坐下,看得眾人直皺眉頭。打下了個“命不久矣”的標簽,也就回頭去做自己的事情,這種端著少爺架子的人,往往是活不長的。

只是,這少年是洛書扮的。

一行人就坐,洛書糾結著想改人設,這囂張跋扈的角色分明就是炮灰必備,一般都活不過一章的,他是不是換個人設比較好,比如世外高人就很不錯嘛。

越想越心動,洛書隨手拉過百骨知像就這件事認真討論一下,結果恰好發現了一個人,死死盯著百骨知,正慢慢地向他們走來——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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