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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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虎?

洛書垂下眸子點了點頭,笑意淡了些,慢慢向著一旁走去。

是承陽城的那個混混,親手死在他的鞭下。

也就是說,自己親手殺死了面前這個女子的丈夫。

惡人再可憐再有苦衷,也終究是惡人,洛書不後悔當初自己揮出的鞭,只是不知如何面對這……

洛書步子一頓,豁然轉身。

等等。

當初程虎已經有了心上人,也正是因為心上人遭遇不測,才性情大變,墮落成惡。而程虎直到死,都沒有成親。

那眼前這水倩奴究竟是哪裏冒出來的妻?

洛書還記得小七一露面的第一句話——“水倩奴,你什麽時候有了相公?”

連聽風樓都不知道的消息,水倩奴這妻子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假,那水倩奴冒充程虎妻子的原因,不惜以死來求畫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程虎,水倩奴,程倩……

“倩倩?”洛書來回踱步,驀然開口。

“嗯?”水倩奴一楞,“小公子怎知道奴家、奴家的……”

不知道是故作姿態還是羞於說出口,水倩奴的面上已經紅了一片,就像是緋紅的晚霞映紅了天邊,她腮邊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就像是盛了酒,令看的人不由得熏熏然。

看來這是她的閨名。

洛書不過是靈光一閃,下意識地脫口求證,現在反應過來,頓時尷尬得左顧右盼,一眼看到了立於身後的二零八八,擠眉弄眼地向自家系統求助。

二零八八面無表情地看著宿主把自己的眼睛要眨出花來,內核綠光湛湛,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懷裏,等到反應過來,發現洛書抱著一盤雪花酥吃的熱火朝天。

二零八八:……

二零八八看著自己的內核,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好像是時候去做個全數據檢查了。

然而洛書不知道二零八八再次陷入了“病毒”危機,吃得身心蕩漾,甚至還給二零八八點了個讚——不愧是他家的系統,連做的雪花酥都是這麽好吃!

水倩奴看著那高深莫測的少年,心中正疑慮萬千,不斷地猜測著少年的來歷,轉眼就看見他面前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盤糕點,對方吃得正歡,高大恐怖的形象一秒崩塌。

水倩奴:我真的能走出這扇門嗎??

……

“閣主,您看這些……”

左護法擰著眉頭將一摞懸賞遞了上來,見蘭追接過翻看,道:“近幾日對血蠱師的懸賞越來越多了。”

蘭追點了點頭,被遮住的臉看不清表情,金屬地質的面具將蘭追襯出了幾分帶著殺戮氣息的冷硬。

“血蠱師的事情有些不對勁。”左護法又看了看自家閣主,確認了一下蘭追戴的面具,然後道:“血蠱師哪怕再如何猖狂,也不可能一氣招惹這樣多的人。況且從聽風樓買來了消息,近來出現的蠱皿大多是乞兒流民,有少數的平民百姓,先不提這些人不應該有暗影閣所處的消息,單說他們對江湖人士的敬畏,和這次被折磨的恐懼,就不可能如此大批地來貼懸賞。”況且暗影閣懸賞的價錢,可不是一般人能支付地起的。

蘭追點點頭,示意左護法繼續。

“而且血蠱師雖然被武林人士熟知,但是平民百姓應該是不知道的。”左護法接過蘭追遞回來的懸賞放好,“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雖然種種跡象都是表明人蠱是血蠱師所制,手法也極其相近,但是事情發展到現在,血蠱師都沒有露面解釋,也沒有直接證據能表明制人蠱一事就是血蠱師所為。”

“因此此事必有人在其後推波助瀾。”

蘭追垂下眸子,右手修長的五指上旋轉著一柄飛刺,就像是指尖跳躍著一只銀色的蝴蝶。

“大多數殺手本想暫時觀望,但是隨著懸賞越來越多,江湖上有關於懸賞的事情傳了出來,見暗影閣遲遲無人揭榜,已經有了‘暗影閣不敵血蠱師’流言。”

蘭追皺眉,終於擡起了頭,一雙眼睛寒光點點,如同被觸怒的獵豹。

左護法暗暗罵了自己一句多嘴,剛想說些什麽補救,便聽見蘭追沈聲道:“無妨,那便接了這懸賞。”

“他們想讓暗影樓當盾,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拿不拿的起。”

……

“好了。”

曲青邪筆墨一收,水倩奴便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那紙上所繪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程郎……”

一筆一畫眉目宛然,與她心裏的那道疤痕糾纏在一起,便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她看著那副畫,臉上浮現出了小女兒家的嬌羞,不是在樓下的無辜媚態,也不是在鴛鴦谷的刻意引誘,這一幅畫仿佛將她帶回了豆蔻年華。目光一觸即分,雙腮飛粉,慌忙低頭揉搓著衣服,卻發現皂角打多了,正懊惱自己這副模樣被對方看見,卻聽見“撲通”一聲,好奇擡頭望去,不知道那傻子看什麽出了神,那盛著衣服的洗衣盆已經掉到了河裏。

洛書看著水倩奴目光覆雜,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何糾紛,只知道水倩奴眼中愛戀具是情意。殺了程虎他不後悔,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

如何去傷一顆真心。

百骨知亦是看著水倩奴,不同於洛書,眼神中具是探究。

鴛鴦谷二長老,名曰水倩奴。眸光如水,身段如水,柔情如水,一相見繞指成柔。天生媚骨,姿容絕色,凡目光所及之處,眾好漢皆稱其奴。

不同於鴛鴦谷的大多是弟子,她看中的人不必用強,只要勾勾手指,自有人爭相恐後而上,心甘情願任其求索。

然而最終是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她引得蜂蝶圍繞,最終也沒有為誰而開。曾有人以刀剮身只求換得她的回眸,亦有人一手遮天,想囚了她做自己的籠中鳥,最終前者血肉盡失,後者被更為強大的追求者清了路。

容貌無雙,才華傾世,金銀滿缽。

什麽都是她可以輕易得到的。

什麽都是她可以輕易丟棄的。

那麽這個男人,究竟是怎樣留住了她的心?

不是百骨知不懂情愛,只是水倩奴根本就是沒有心的。既然沒了心,又怎會愛上別人。

況且,水倩奴與這個人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是在水倩奴的追求者中,這個男人連被水倩奴看到的可能性都沒有。

那麽其中,是不是還有別的隱情?這個男人,是不是身上有什麽秘密?

百骨知處於聽風者的本能告訴他,這件事遠沒有所見的簡單。

他看了眼洛書,無奈地撓了撓頭。

若是師父的話,應該早就知道哪裏不對了,但是師父好像不知道在想什麽,完全走神了啊!

被自己徒弟點名的洛書毫無察覺,還轉移了話題。

“小姑娘,現在你可以說說當年你知道的事情了吧?”

水倩奴被拉回了現實,滿目柔情收了個幹凈,雖然依舊是勾人的溫柔,但比起方才,總歸是少了點什麽。

水倩奴仔細地收好畫卷,向著洛書盈盈一拜,輕聲道:“奴家自然應該知無不言,只是奴家想求一個承諾。”

水倩奴環視一周,“今日奴家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奴家起誓絕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也請留奴一條活路。”

洛書倒是沒想殺人滅口,他自然知道她不會說出去,若是將這些事情說出口,先不提有沒有人會相信,正邪中三道的人都在這裏,其中這“中”還是聽風樓樓主,若是做了什麽不利於他們的事情,任她插翅也難逃。

況且,還有洛書的催眠不是嗎?

洛書正想點點頭,就聽見了二徒弟的聲音。

“討價還價?”

曲青邪似笑非笑托著頭看向水倩奴,似是漫不經心的一說,水倩奴卻又有了鞭子纏上脖頸的感覺。

她拖得太久了。

而曲青邪從來都不是脾氣好的人。

水倩奴深吸一口氣,她記憶中從來都是被男人捧在手心上,哪裏受過今天這種待遇,面前這一群男人不但不任她求索,甚至把武器架在了她的頭上。

但是她不得不忍。

百骨知左右看看,突然沖著曲青邪眨了眨眼睛。

“要是想要一張免死令牌也行,”百骨知笑意盈盈地看著水倩奴,“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不是君子之行的大師兄,也不是要註意形象的二師兄,他就是一個商人,商人重利,既然有機會,當然要把自己想問的東西問個徹底。水倩奴不是什麽好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持美行兇,薄情做刃,負盡天下有情人,驕縱成性,挑動勢力為她大打出手,色令智昏,他趁火打劫一點壓力都沒有。

曲青邪稍微一想就知道小師弟是怎麽想的,便點頭默許。

洛書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怎麽這麽折騰,但是哪怕平時再皮,他們不可能好端端為難一個小姑娘,所以也就隨了他們的願。

水倩奴想了想,便也答應了。不知道是無所畏懼還是早有應對,竟然毫不慌張。

“那奴家便說了。”

“其實當年的事情,起因只是一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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