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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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靈?”方尚清嗓子發幹。

他不想懷疑自己的兄弟,自然也不想懷疑兄弟的妻子,但是周靈……

他身在局中,沒有辦法像洛書看出那些破綻。但若是他沒有記錯,小宇被人掉了包的那天,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周靈出了門,而那天,鎮子上恰好有集會。

繼母難做,周靈對龍韜稱怕龍宇受傷,故而一直拘著他不讓他外出,好好一個男孩子被當成深閨小姐養著,龍宇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正逢周靈不在家,而鎮上又有集會,哪有不去的道理。

“還不確定。”話雖如此,洛書卻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周靈的懷疑。

“如果真的是她,那龍兄和小宇……”方尚清一驚,向來穩重的性子讓他極力控制住了自己想原路返回的沖動,面上卻難得地露出了焦慮的神色。

“不用擔心。”洛書揮了揮手,安撫似的拍了拍方尚清緊握的拳頭,“小宇嘛,我教了他一點東西,自保完全沒有問題。”

“至於龍韜,周靈絕對不會對他下手的。”洛書似乎想到了什麽,面露嘲諷,“畢竟她,可是深深地愛著他啊……”

***

暗影閣的左護法簡直要為自家閣主操透了心,年紀輕輕發際線就有上移的趨勢,不得不到處找生發秘方,要是他與方尚清湊到一起一定很有共同語言。

“啊啊啊啊啊!我要瘋了!”左護法趴到鋪滿了懸賞的桌子上,就像一條鹹魚。

“吵。出去瘋。”右護法將審閱完的一摞懸賞放到了左手邊,拿過了另一摞。

“閣主怎麽還不回來啊啊啊!”左護法絕望地在桌子上滾來滾去,幾頁懸賞被無意間洩露的內力送上了天。

“懸賞時間是今日午時。”右護法不為所動,筆下連勾,挑出了幾分不接取的懸賞扔到廢紙簍裏,“以閣主的腳程,大概還要一日半。”

“嚶……”左護法生無可戀地仰面癱倒在椅子上,之前被送上去的懸賞飄飄悠悠地糊了他一臉。

左護法:上司喜歡離家出走怎麽辦?在線等,急!

“起來。”右護法頭也不擡,冷聲道:“今日申時。”

“好好好,我知道今日申時之前要把這些懸賞整理出來貼出去。真是的,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的懸賞這麽……咦?”

一向聒噪的左護法突然息了聲,右護法終於從懸賞中擡起了頭,就見剛剛還委屈巴巴的某人此時皺著眉頭直直坐著,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一張懸賞,右護法猜這大抵是剛從臉上拿下來的。

不過能讓這人閉嘴……還真是少見。

右護法難得地被勾起了興趣。

“老刃,你看。”左護法低著頭招手,右護法起身走過去,而在看到懸賞的第一眼,他常年不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懸賞……當今太子?”

***

“阿追你先回……”洛書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冷峻的殺手眨著一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可憐兮兮的看著洛書,就像是拉著要出門主人褲腳的小奶狗,發出“嗚嗚”的祈求聲,聽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咳,阿追……”

“砰!!!”

洛書狠心勸蘭追回去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邊本來乖乖吃草的馬匹突然發起狂來,它上躥下跳著,竟然硬生生地扯斷了繩索,向著洛書四人沖了過來!

……然後被二零八八一掌撂倒在地。

既然對外的形象是洛書的護衛,那麽樣子還是要做做的——雖說洛書比起護衛更需要一個大廚。

二零八八面無表情地蹲下身子查看馬匹的情況。

“公子,這馬被餵了‘風馬草’。”片刻,二零八八起身道。

風馬草又名瘋馬草,雖說是沾著一個草字,但其實是一劑調制的藥。將瘋馬草灑在飼料上,馬兒吃了之後的半個時辰會進入亢奮狀態,如同瘋魔,最後耗盡了體力的馬匹會心力衰竭而死。

方尚清與蘭追看著馬匹,臉色一時陰沈地能滴出水來。

蘭追因為覺得奇怪,所以提前出手試探,也就是說若是蘭追真的來對付他們一行人,在一擊之後若是得不了手,馬就會剛好到了發瘋的時間,給馬上的人造成慌亂,從而給前來的殺手創造機會。

這匹馬,是龍韜特意選了送給洛書的。

若不是洛書在之前排除過龍韜,現下這種情況縱使方尚清再相信龍韜,也找不出證據為他辯白。

這幕後之人的行為,分明是在挑撥他與龍韜的關系。若是這次洛書受了傷,他生了疑,哪怕他再相信龍韜,也無可避免得與龍韜產生隔閡。若是這幾次危險只是對著他,他依舊會堅信這些事與龍韜無關,還會冷靜地查個清楚。他的性子溫和,不易動怒,但是龍有逆鱗,而師父就是他那塊不能觸碰的逆鱗。

蘭追看著馬匹,沈默了一會,冷聲道:“師父,我先回去了。”依舊是盤膝乖巧地坐著,甚至聲音還是刻意面對洛書師不自覺放輕的綿軟,但身上的殺氣卻濃厚到令人毛骨悚然。

洛書沒有說話,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看著蘭追離去的背影,卻是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欣慰的笑容。

離阿追徹底摘下面具的日子,大概不遠了。

“小清清~不要苦著臉嘛~來給師父笑一個?”洛書心情頗好地踮起腳捏住了方尚清的臉頰,試圖拉出一個笑容來。

“師父……”方尚清被這麽一拉,就像是一個氣成球的河豚被戳了一下,瞬間鼓不起來了。他頭疼地看著自己不著調的師父。雖然你武功高強正面剛不怕,但是萬一那人來陰的呢?師父你別不在意啊!

方尚清此時特別想念自己“傾家蕩產”買下來的生發劑。

他就奇了怪了,為什麽師父七老八十的時候他像自己年邁的爹,師父軟不溜丟的時候像自己年幼的兒,總歸都是讓人想打又下不了手的身份?

方尚清苦大仇深地看著笑瞇瞇的洛書,然後堅定而果斷地下定了結論。

還用說嗎,老瓶裝新酒,換湯不換藥,不管外面的皮子怎麽變,這貨都是洛書,都會令人頭禿。

而讓人頭禿的罪魁禍首還在皮來皮去,“小清清不笑啊,那師父給你笑一個~”說著就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方尚清無奈地捂住了額頭,試圖轉移話題,“師父,咱們繼續走吧。”

洛書撇了撇嘴,“不懂風情的小清清,你這樣是找不到媳婦的!”

方尚清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把洛書提溜到了馬背上。

亂用詞語的師父,他才不要懂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頭子的風情!

洛書完成調戲大徒弟的日常任務,感受著背後傳來的絲絲涼意,心滿意足的靠到了二零八八的懷裏。因為少了一匹馬,所以洛書與二零八八同乘一騎,洛書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少年模樣,同乘倒也沒有什麽不妥。

……如果忽略掉二零八八快要爆掉的內核,確實沒有什麽不妥。

看著方尚清滿臉憋屈地上了馬,洛書再次嘴欠,“小清清,你看你也不小了,看上哪家姑娘師父給你提親嘛~不主動是不會有媳婦噠~”

方尚清滿臉麻木,兩耳不聞洛書事。

只是在場的三人卻都沒有料到,方尚清不動風情他另一半可以懂,方尚清不主動他另一半可以主動,方尚清找不到媳婦,他另一半可以找到“媳婦”。很多年以後,方尚清揉著自己酸痛的腰,無限惆悵地想起這一天依舊在後悔,要是他聽了師父的話,現在腰酸背痛的是不是就不是他……

洛書看著這個少年老成的徒弟就忍不住逗逗他,小孩子這麽嚴肅不累嘛,結果逗著逗著就成了習慣,現在都沒改過來。洛書又皮了兩下,準備見好就收,沒想到卻正好看到天邊一點黑飛了過來。

洛書:神、神雕?!

那黑點越飛越近,最後一只雕落在了方尚清身邊。

這雕長得賊帥,長羽如漆如墨,短羽如絲如絨,在陽光下翅尾反射著點點金光。雙臂展開超過三米,站著比洛書還高出一截,威風凜凜,相信是個男人看了就心生讚賞。

那雕擡起爪子,來了個金雕獨立,洛書這才發現,它腳上系著東西。

方尚清露出一絲笑意,動作略微有些急切地將圓筒取了下來,拿出裏面的東西展開,竟是一幅畫。

方尚清見師父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便走到洛書身邊解釋道:“這是就是在清掃與南風館相關的武林敗類時,那位幫我的好友。他被稱為江湖第一丹青師,我與他以琴聲相識,後來常常以信件來往,只是想要一聚,卻總是陰差陽錯地錯開。”

方尚清邊說著,邊將將畫卷展開,這是一幅水墨畫。怪石嶙峋,柏松蒼翠,簾簾飛瀑,讓人如同身臨其境,隱隱聞見草木的清香,感受到氤氳的水汽,聽到瀑布的嘩聲。

在畫卷右側提著一行小字,“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字跡清雋又不失力度,單是這幾個字,便足以讓人細細體品一番。

方尚清奇道:“明明是一幅山水,為何要用這句詩?”

看到詩句的一剎那,洛書大腦出現了短暫性的空白,種種情緒紛雜混亂,到最後終結於老父親般的擔憂與欣喜。

兒砸,你網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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