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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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察覺到了龍韜的視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昨天已經把這位老兄逼到突破自我極限了,今天就休息休息,畢竟要為以後的“可持續切磋”考慮。

龍韜等洛書的視線轉開,暗暗松了一口氣,然後又開始為三人上路的事情發起愁來。

這三個人的容貌皆屬上乘,走在路上委實是太過顯眼了些,他們現在要的是隱蔽,而不是識別率。“天下誰人不識君”在探去血蠱師居所的情況下,簡直是找死。

龍韜想了想,自屋內拿出了一個盒子。

“尚清兄,你們走時戴上這個。”龍韜將盒子放到方尚清手裏,滿臉嚴肅。

方尚清好奇地打開一看,發現裏面是三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龍兄,這……”方尚清愕然。

龍韜拍了拍方尚清的肩膀,故作肉疼,“這可是聖手毒醫親手所制,用完了可別忘了給哥拿回來。”

方尚清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與龍韜當了這麽多年的兄弟,當然知道龍韜在顧慮什麽,也知道凡是沾了子車痕名頭的東西,隨便一出手都能賣出千金之價,而這價錢,絕對不是他一個一窮二白的武林盟主所能承受的。方尚清內心不是不感動,但是拿著面具,心裏卻彌漫著說不出的尷尬……

我要怎麽告訴你,那個出價貴死人不償命的聖手毒醫是我師弟啊!

方尚清表情微妙,一時之間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尚清,收著吧。”洛書開口。

他沒有讓方尚清將子車痕的事情說出去,倒不是不信任龍韜,只不過現下龍府疑影重重,有些事情既然出了口,就有走漏風聲的可能,與他們有關系的人越少越好。

既然師父都開了口,方尚清自然收了下來,順臉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道:“龍兄,兄弟我的家產情況你也知道,放心吧,未來的百年我一定會好好保護這三張人皮面具的!”

龍韜失笑,一拳錘上方尚清的肩膀。

“洛師父,您現在已經……所以我另讓人備了一匹馬。”和方尚清鬧完,龍韜想起了正事——討好洛書,防止挨揍。

話音未落,二零八八周身氣壓就往下一降。

洛書點著點著頭,突然覺得周身一冷。看看天空,奇怪,沒變天啊,怎麽就有種天涼了的感覺。

洛書翻身上馬,這馬溫順得很,正適合初學者和孩童,看得出來龍韜費心了。最重要的是這馬身形稍小,他上馬背終於不需要用輕功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洛書一行人就此別過,龍宇站在龍韜身邊拼命地向著洛書揮手,洛書做了一個握拳的姿勢向著龍宇擊出,龍宇也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向著洛書擊出,他們的拳頭隔著空氣來了一次遙遙的對撞。

在臨走之前,洛書以龍韜看孩子不仔細的“罪名”敲打了龍韜一遍,雖然沒有言及周靈,但是龍韜估計在短時間內都會把龍宇放在腰帶上拴著。傲嬌的小少爺雖然看起來並不像搭理這個不靠譜的爹,但心裏還是開心的。

哪怕龍韜經過南風館的事之後,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只關註龍宇的武功,而忽視了他的生活問題,但是洛書怎麽看他都不放心,還是親自打一遍來得實在。

嗯,沒有敲。

龍韜在洛書言及龍宇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那頓打是為什麽而挨的了。龍韜心裏有點覆雜,既是高興兒子與洛書交好,更是在心裏說不出的羞愧。自己的兒子,竟然要由外人來幫著說道,而自己更是被明敲暗擊地說要照顧好小宇,他這個父親在別人眼中到底是有多不稱職啊……

龍韜以為自己在學武方面細心教導過小宇,已經盡了一個父親的職責,但是卻忘了,阿柳走得早,他和靈兒關系又向來不好,想來是很難過的吧。

龍韜低頭,看著等到洛書的背影看不見了才露出不舍神色的龍宇,揉了揉他的腦袋,龍宇不明所以地擡頭,被龍韜一把抱了起來架在肩上。

“哇!”龍宇的視野一下子拔高,看遠方都清清楚楚。這次將他架起來哄著他的不是千尺,而是自己的父親。龍宇的心情一下子飛揚起來。

“老爺。”周靈走到門外,看見了和龍宇玩鬧的龍韜,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帶上了笑意。龍宇看見周靈便沈下臉來,但想起洛書說的話,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問了聲好。

“老爺,那貴客可走了?”周靈問道。

“嗯,剛走不久。”龍韜見今天龍宇竟然沒有和周靈吵,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欣喜,看向周靈的目光更柔和了幾分。

阿柳自從生了龍宇之後,身子就一天天地弱了,在臨走之前,她抓著他的手,要他娶了周靈,給她正妻的位置。龍韜起初不同意,阿柳與靈兒情同姐妹,但他愛的只有阿柳,本想著自此之後再不續弦,但阿柳見他不同意,竟然咳出一口血來。她怕她走了,她的妹妹就落到了尷尬境地,而正好,周靈其實對龍韜早已仰慕不已。龍韜無奈,只好答應,而後周思柳才瞑了目。

他起先是只給了周靈一個位置,沒有與她親近過,但有一日他思念周思柳喝得多了,誤把周靈認作了周思柳,共赴巫山雲雨。他喝醉了不知輕重,那日十分慘烈,等他醒了愧疚不已,但周靈溫婉賢惠沒有怪罪他絲毫,還主動安慰他,讓他不由得想起,她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默默地支持著他,安慰著他,若是沒有靈兒,他將很難走出失去阿柳的陰影。

自此之後,龍韜與周靈的感情就變得微妙起來,雖說他對周靈的感情不是愛,卻有了一份責任感。這份責任感讓他放心地將龍府交給她。

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兒子與周靈相處得一直不好,讓他頭疼得很,今日見兩人的感情似乎有了改進,讓他怎麽不驚喜?

“哎,可惜起晚了些,這幾頂鬥笠可以遮遮幾位貴客的樣貌。”周靈嘆了口氣,“你們行走江湖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但是老爺每次出門都帶著遮掩相貌的事物,想來他們也是需要的。”

龍韜心裏一暖,“我給了他們遮阻樣貌的東西,靈兒辛苦了。”沒想到靈兒還能為他著想到如此,雖說靈兒手裏的鬥笠完全比不上他那三張頂級的人皮面具,但是這份心意,讓他整顆心都仿佛浸泡到了溫水裏。

“走,靈兒,你收拾收拾,一會咱們去十裏香訂個雅座,好好吃一頓!”龍韜想起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和家人在一起了,這幾天有空,他想陪陪他們。

“是,老爺。”周靈目露驚喜,溫婉低頭應是。在發將臉完全遮住的時候,卻露出了一個略帶詭異的笑容。

***

“周夫人既然早就知曉自己姐妹的心意,為何不早提出來?這是既顧念姊妹情又不想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嗎?”洛書聽了方尚清的解釋,面帶諷刺。

“再說,龍韜那小子雖說在感情上拎不清,但是內功好得很,要是被酒水灌醉,還醉到分不清自己妻子,那是要拿酒當水喝嗎?恐怕喝不醉就要把自己撐死了。”

“小宇都說了多少次了,他不喜歡周靈,覺得周靈對他有敵意,龍韜不聽不聽就是不聽,對龍宇危險感知本能的了解是都吃到狗肚子裏了嗎?”

洛書一開始說的時候,方尚清還勉強能給龍韜說上兩句話,但是隨著洛書把疑點一點點地列出來,方尚清不但不想給龍韜說話,還想按住龍韜揍一頓。這麽多疑點還沒發現,看來他確實需要去師弟那裏被好好“醫治”一下。

說他當局者迷也好,說他情商低也好,都掩蓋不了他的侄兒被欺負了的事實。

怪不得這些年他沒見過周靈幾次,總覺得她有點不對勁,龍韜還說她害羞,看來害羞是假,不敢見他是真吧。

看著臉色陰沈的方尚清,洛書縱馬靠近,安撫似的拍了拍小清清的腦袋。

這件事怪不得方尚清。

自己大徒弟的直覺強悍到堪稱恐怖,若是能和周靈相處得久些,定然能看出周靈的不對勁,但是一個男女有別就把方尚清拍死在了沙灘上。哪怕龍宇試探性得提了周靈,方尚清最多也不過是將這件事告訴龍韜,兄弟感情再好,也不能插手別人的家務事。

二零八八騎在馬上默默地跟著,大概是抱著洛書已經形成了習慣,現在總感覺懷裏好像少了點什麽東西。二零八八給自己清除了一下緩存,然而似乎並沒有什麽卵用。

我大概是要返廠檢修了。

二零八八面無表情地想。

又行了一段路,正午時分的太陽大得很,三人便尋了一處濃陰坐下,也讓馬休息休息。洛書沒形象地倚在樹幹上,隨手抽了一張紙當扇子扇涼,哪裏有什麽如玉少年的樣子,簡直是剛幹完農活在樹蔭下乘涼的老大爺。

二零八八看了看快要熱化了的洛書,降低了體表溫度。

“師父,要是熱的話就把面具摘下來吧。”雖說這面具做工精良透氣,但是到底是多了一層東西悶在臉上,明明用藥材易容是洛書的絕活,不知道為什麽師父硬是讓三個人都帶上了面具。

“不行……”洛書有氣無力地應了聲,他還等著這張臉釣魚呢。

方尚清不明所以,默默遞上了水壺,給被高溫曬到持續掉血的師父加血。

“唔……嗯?怎麽這麽涼?”洛書突然感受到了一絲涼意,不由自主地向著涼氣方向蹭了蹭,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小八,這是什麽黑科技?’洛書貼緊自家的多功能系統,就像是被撓到癢處的貓。

【我調低了體表溫度。】二零八八僵直著身子,完美地充當著貓爬架,一動不敢動。

‘會不會對你有影響?’洛書停止了蹭來蹭去的行為,皺起了眉頭。

【……不會。】二零八八不易察覺地一頓,看著自己瘋狂閃著綠光的內核,默默在心裏補充,‘可能性極低。’

方尚清就奇了怪了,師父不是要怕熱嗎?為什麽挨著護衛小兄弟那麽近?

但是方尚清不敢問,並挪到了樹幹的另外一邊。

#論直覺的應用方式#

等到最熱的時候過去,洛書戀戀不舍地離開空調,抖擻精神又是一條好漢。

見洛書起了身,兩人也地上直起了身子,就在眾人拍打著身上的塵土時,異變突生!

一道銀色的光閃過,直奔洛書而來!

……話說這一幕是不是有點熟悉?

洛書還沒來得及走完這個短短的神,就直直得對上了來人的一雙眼睛,午後懶得動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以至於方尚清飛身而起與之刀戈相接時,洛書無奈只匆匆喊出了一句話。

“住手!他是你師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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