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燁聽了她這樣的辯解也未理會太多，只是自顧自地接著自己方才的話繼續道，“再者，你可有見過哪個上吊自殺的人用來踩高墊腳的凳子會這樣正正擺在身子下面？你又見過哪個想要自盡的人墊腳的凳子會不倒的？”

齊燁一連串的反問將蘇沐節節逼退，最終無可逃避，“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蘇沐這樣下意識的掙紮已是徒勞無功，就算她此時再如何狡辯，齊燁方才所說的字字句句都如同一把把尖銳的鋒刀插在她的心上，淩遲著她的心！

奈何齊燁卻沒有停下的打算，骨節分明的手指伸出指著地上散落一地還未收拾掉的花瓶碎片，聲音低啞沈悶，“其實月素本就不是自殺，而是被你用花瓶敲打頭部才暈倒的！”

蘇沐失神般看著齊燁說話間不斷開合著的唇。本就涔薄的唇此時已然抿成一道，其中的線條更是清晰如同刀刃般，翕動間吐出的全然是將她丟下懸崖的真相！

“你！………”齊老夫人心裏一個激動，沒想到這蘇沐面上看著不是個善茬，背地裏做的那些勾當也斷沒有一件是好的能拿出來說的！

因著情緒太過激動，齊老夫人差一點就要背過去！

“娘！”沈清幽一聲緊張地叫喚，忙上前去看著齊老夫人的狀況！擔心道！

“無妨，我沒事！”齊老夫人深呼吸緩和了方才一個不小心激動中帶出來的情緒，安了安心神才對著沈清幽說道！

齊燁聽見齊老夫人這樣說了一聲，繼而又小心觀察了她的表情，這才又轉身對著蘇沐，“你只管回答是或不是！”頓了頓，齊燁忽的又一笑，魅惑眾生，“你不說也無妨，我方才看了看，月素只是暫時暈倒，看情況許是過個片刻鐘便會醒來，不如，到那時我們再來說說之前到底是發生過什麽事，如何？”

蘇沐心虛著自然聽不懂齊燁話中的威脅之意，慌忙中望向齊言，霎時間像是撿到救命稻草瘋了般竄上去，抓住齊言的衣衫！

什麽驕傲，什麽淡然，從前的不屑一顧在此時都化作糞土一般被掩埋！剩下的只有她的求生欲！

“夫君，你是我的夫君啊！你要相信我，不是我做的，一切都不是我做的！”語無倫次地跪在地上同齊言做著解釋，她許是還認為齊言不會做的如此決絕！

用手隨意抹了一把臉上不斷淌著的淚水，聲淚俱下，“是他們，是齊燁，是沈清幽，是他們要置我於死地！是他們的計！”

蘇沐許是真的慌了，此刻她的腦袋裏早就混沌一片，更不用說邏輯了！她現在的下意識就是將自己身旁的人抓來背鍋！為她掩飾！

可她忘了，這整個將軍府可都是齊燁的家業，家主是他！什麽事都是他說了算，蘇沐就算沒有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但她這樣汙蔑齊燁便是說什麽都不可能會得到原諒的！

“蘇沐！”齊言厲聲一吼，想要制止她接下來的話！

奈何蘇沐就是魔怔了一般，即使被齊言這樣吼著，甚至攀著齊言的手都早已被齊言一個使力拋開了她還是不自知，一個人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是你們，是你們要害我！是你們不讓我好過！是你們！”

說到這裏，蘇沐突然仰天長笑，覆而又像是換了張面孔。眼神兇狠，白眼上翻，咬牙切齒地指著坐在沈清幽身旁的齊老夫人，道，“是你！是你一直為難於我！既然不喜歡我在這個家裏！當初又為何要你的好兒子娶我進門！”

接著倏然手指轉向沈清幽，“是你！自從你進門以後，我在這個家裏愈是沒有地位，誰都向著你，你家庭美滿和睦，可是我呢？我什麽都沒有！沒有！”

說到後面蘇沐的聲音愈來愈大，最後那句甚至是用著她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

她這麽多的怨，這麽多的苦，這麽多的痛終於找到了發洩的時候！

沈清幽見她這副樣子實在是於心不忍，想要走上前去安撫她，畢竟她也確實事事不順，命運不公才讓她變成現在這樣子！

身子才微微一動，旁邊一雙健壯有力的臂膀便拉住她，制止了她的動作。沈清幽不解地看過去，齊燁神色中全是擔憂，深邃如潭水般的黑眸此時盛滿冷冽，慢慢凝固成堅冰！勢不可擋！

“別去！”齊燁嘴唇一開一合，卻並未出聲，只是用嘴型告訴她不要去！

沈清幽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作罷！

“將軍，月素醒了！”正在這時門口傳來通報的聲音！

月素醒了！

醒了！！！

這幾個字就這樣不斷蕩滌在蘇沐的耳邊，她感覺此時她正處於海浪中央，那幾個字就像巨浪翻滾般直接將她淹沒！

“娘！我們去看看吧！”齊燁故意對著蘇沐這樣說，說出的話卻是對著齊老夫人的！他在給蘇沐最後的機會，若是她現在識相主動交代了，他興許還不會做的太絕！

“不用了！”眾人動身時蘇沐便坐不住終是主動發聲想要承認她所有的罪行！

“不用去問她了！我說便是，你們想要知道的我都說！”蘇沐像是一只洩.了氣的皮球，軟弱無骨妥協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她此時說出這番話是經過了多少的抉擇！

“你說吧！先從今晚的事情開始！”齊燁停下了要出去的動作，重新扶著齊老夫人並且示意其他人坐下後淡淡看向蘇沐道！

他只有在對著沈清幽的時候才會展現他的溫柔，他的好脾氣。其他人面前，他能做的最好的表情便是面無表情！

蘇沐捋了捋遭亂的頭發，坐直了身子，卻也沒從地上起來，只是挺直了腰板，這是她最後的一點驕傲！

“今晚……”默默地覆述了這兩個字，蘇沐娓娓道來，像是在講著別人的故事，絲毫沒有膽怯，就這樣將自己最不堪的計劃，最醜陋的一面展現出來！

她今晚便是計劃著要死死守在芷華院的門口，等著月素回來！本以為她去了玉清院報信便不會再回來了！可是沒想到還是被她等到了！

於是她便同事先預想的那般端著此刻桌上擺著的那個籃子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去了月素的房間！

她知道她此刻動手早就晚了，她所有的事除了落水一事月素不知道，其他的月素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而月素卻在今晚知道了落水一事也是她的計劃！

所以她不用猜都知道，沈清幽和齊燁一定也是知道了這件事的！

但是，她受不了月素的背叛，就像當初被自己的生生父親背叛下藥一樣，她不能忍受！於是她便對月素起了殺心！

可隨後他們起了爭執，在這個過程中月素驚叫出聲，她害怕引來其他人便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可誰想到，月素居然對著她的手一口咬了下去了！她是疼得厲害了，慌張中隨手抄起旁邊的花瓶直接照著她的頭上一敲！

果不其然，月素當時就暈了過去！

蘇沐也是楞在一旁，訥訥地不知所措！也是在她手足無措間想到了去偽裝月素上吊的場景！

於是她砸了其他的東西，搬來了凳子，牽過白綾將她懸上了房梁！就在她才堪堪吊好了月素的當時她便聽見外頭沈清幽和齊燁的聲音傳來！

心裏一驚，真的是驚慌中帶著心虛將她的眼淚生生擠了出來，再然後便裝著一副剛剛進門看到的樣子撲倒在地上！

之後的事情其他人都在場了！

“蘇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齊言聲討的語氣更是心痛的語氣說著這句話！蘇沐是他年少時候對於愛情的執著與認真，他對她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

可他不想看到她這樣子，她原本也不是這樣的，為何現在一切都變了呢？她從前就算不喜歡他，也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是什麽樣的人難道你不知道嗎？”蘇沐好笑道，笑容蒼白無力！臉上更是毫無血色！如同早已被吸幹了血液的行屍走肉，沒有心，沒有情！

“我以前只以為你性子冷淡耿直，不喜歡我也不會裝著討好我的樣子，雖然那種日子我不好過，可總是要好過這次回來之後你對我刻意的討好！那讓我覺得自己的感情太過物質！”齊言緩下聲音同蘇沐言語，他斷是沒有想過他在知道她的所做所為之後還會這樣與她心平氣和地說話！

許是他也沒有資格批判她吧！若不是他當初處心積慮威脅她呆在自己身邊，她現在應該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變成這樣跟他也脫不了幹系，換句話說，是他一步一步造就了現在的蘇沐！她有罪，他更是罪大惡極！所以，他有何資格說她呢！一切不都是他當初的咎由自取！

生硬強逼永遠只能得到一副沒有感情，沒有心的軀殼！

“若是當初你沒有殺害劉仕，那今天的一切便都不會發生！所以，這全部的全部都是你咎由自取！都是你要為你的行為所付出的代價！”蘇沐陰沈著臉，劉仕永遠都是她心上的痛，而傷害了她的愛的人更是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劉仕不是齊言殺的！”齊燁的聲音傳來，打破了他們兩人之間的聲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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