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素此刻正忐忑地在院中踱步，手中抓著的手帕也被她□□地滿是褶皺，不難看出主人的緊張。

聽見門口有動靜，月素循聲望去，見著來人是紅芍忙上前去，才想去詢問些什麽，忽的意識到自己此時的位置不適合說些私密話，牽著紅芍的手拉進院內。

“如何？有什麽消息嗎？”離了院門，月素便邀著紅芍問。

紅芍四下望望，雙手合在嘴邊作傳聲筒狀，附在月素的耳邊說，“大夫說二夫人恐再難有子嗣！”說完與她對視，二人交換眼神後皆會心一笑。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這次做得很好！”月素收回自己的笑容，輕咳一聲從寬廣袖中拿出一錠銀子放在她手上，便遣了她回去。

如此便可向大夫人覆命了！

“如何？”月素小心推開門，蘇沐此時正在隔間練書法，走進了看那上頭的字：家和萬事興！

月素看她寫下的字不由暗怵，卻也沒多言甚，只照著方才紅芍說與自己聽的再覆述了一遍，接著垂頭在一邊待命，等待著蘇沐的反應。

“恐怕？”蘇沐淡淡覆述這兩個字，毛筆尖落筆重了許多，那墨水透過單薄的紙面滲入下層將桌面都暈染上汙漬。她的樣子看來，並不怎麽開心滿意。

月素看她如此反應心中開始躊躇，不知該怎麽辦，明明這結果是該讓她知足的，怎的她卻是這副樣子，帶著戾氣，帶著步步緊逼。

“如此意思是說還有可能會有孕？”蘇沐反問道。將手中的毛筆放下別於筆架中，雙手執起那張字反覆觀看，“這字寫得甚好，只是這一筆”蘇沐點點方才被她深摁下去的那點，“這裏用墨太多，有些過而不及了！”

月素不解，“大夫人的意思是？”

蘇沐隨手將那張紙揉成一團丟在桌面上，“若是覺著那一筆成了敗筆，那不如毀了它，徹徹底底！”

月素若有所思地看著那被她丟下的紙團，應允著“是！奴婢明白！”

大夫人的意思便是：她希望事情是完全確定的，她不想那唯剩的一絲可能成為她的障礙！她要讓所有威脅到她的人……消失！

蘇沐笑看她一眼，走出隔間，月素就一直跟在他身後，“沒曾想那紅芍還是有些用處的！”蘇沐沒想著要那紅芍起多大的用處，畢竟那碧珠與沈清幽實在是親密，想必那紅芍也是近不得她左右的，最多也是被分配個看門守夜的差事。

不想今日這個看門的奴婢居然為自己探到如此令她拍手叫快的消息，雖說她早就料到經過她那番煞費苦心的折騰後她是斷不會有什麽好收獲的，可當自己親耳聽到時還是忍不住內心深處的振奮與激動。

那沈清幽如今想懷孕是愈發困難了，幾乎可以算作是微乎其微的，看來齊老夫人想要孫子以求天倫之樂的夢想是離他愈來愈遠了！

“大夫人，有件事奴婢不是很明白，可否請您解解奴婢的疑惑？”月素瞧著她眉眼中泛出的愉悅興奮緩緩開口。

“你說便是！”她很少如此姿態同她言語，這不禁要讓月素感嘆報覆給人帶來的快感與成功感是永遠無法估量的。

“奴婢是想問……您在寺廟時為何要一同跳進水中？若是一個不小心……大夫人您是如何打算的？”月素猶記得當時看到她跳下去那一瞬間給她帶來的震顫，沒想到她會跟著跳下去甚至還將二夫人救了上來。那時她以為她是後悔了，怕她真的被自己害死！

“我下去，是怕她在水中待的時間太少！”蘇沐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接就同她說了真相。

“待的時間太少？”月素邊重覆她的話邊思索其中隱藏的深意。

忽的腦海中閃現出什麽，她像是明白了她其中的意思，試探性地問道，“莫不是大夫人您當時下去是為了拖延時間，這樣旁的人見著您下去了，也不會如此著急跳下去救人了？”

蘇沐只笑笑，隨手拿起桌子上放著的茶盞開始品茗，許是今日心情太好，這樣苦澀的茶水在口中竟楞生生被她嘗出絲絲甘甜，看來還真是心情影響品味！

大夫人這樣子……看來就是被她猜中了！

沒想到大夫人狠絕起來……也是斷然不會遜色於旁人的！

可是……

“若是您在這段時間裏自己也支撐不住該如何是好？”若是她在水裏因著池水太過冰涼而發生什麽意外那她不是得不償失嗎？

“之前，我喝了些果酒，雖然酒性不高，卻也足夠在這濕冷的天氣中增加些熱量！這才沒那麽容易暈倒！”

月素了然，是該感嘆她的未雨綢繆，還是該譴責她的心狠手辣？

“不過，那紅芍為何會聽你的話去做這樣不忠之事？”蘇沐先前一直苦於不知該如何在玉清院安排個自己的眼線，這樣對於她來說那可就是事半功倍了，此後她做事情都會更簡單更容易些，沒想到她才在月素面前說了此事後，她就幫自己弄了個紅芍過來，而且還是無條件地答應與她裏應外合的。

月素得意笑道，“那可不是！”繼而又是想到些什麽事，臉色開始不自然地變紅，變紅，直到能滴出血來才肯作罷。

“這事說出來怕是會汙了大夫人您的耳！”月素雖然嘴上如此說，可也沒有要刻意隱瞞些什麽，只是想讓她有個心裏準備罷了。

“不久前我到後院除草，……”月素就說故事般娓娓道來。

那還是半月前的事了，大將軍出征就快要歸來，將軍府上上下下都開始著手準備迎接大將軍凱旋，於是府中便展開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清掃，為的就是齊燁回府那天為他接風洗塵。

她那是偷懶就以肚子不舒服為由尋了個好清凈的地方，那就是後院，不想才進院子，便隱約聽見那大石臺後方傳來陣陣暧昧的聲音，“啊……湛哥兒……你輕些……啊！”這聲音光是聽在耳邊就是招人，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一步步慢慢靠近那大石臺。

這下聽得她更是臉紅心跳的，只聽得方才那聲響越發清晰，“湛哥兒……不要……啊……你慢些！”還未經人事的月素當然不懂這是何聲音，只是覺著這音調聽起來不禁讓人渾身燥熱難耐，心裏頭更像是被什麽東西搔撓得癢癢的。

月素被自己的反應嚇到驚愕，不過也沒多在意，慢慢踏上那塊石臺想要一探究竟。

這不看還好，眼下看到如此一副畫面，月素只覺得鼻腔發熱，心中像是有一股熱浪直湧入鼻腔眼看就要迸發出來，月素後知後覺掩住口鼻，害怕真的出現什麽意外。

那石臺後面，一男一女糾纏在一起，烏黑的頭發，雪白的肌膚，嬌嫩的身子無一不是將對方纏繞地嚴絲密合，分都分不開。

月素看著那被壓在身下的人的側臉就覺著熟悉，總覺著是在哪兒見過，不斷在腦海中尋找這樣一個人，終於腦海中靈光一現，想到了才來府中不久的那個丫鬟——紅芍。

發現這一點的月素張大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府中是有規定的，丫鬟在府中時是斷不能與人交歡的。

何況還是這樣一個勁爆的場面，這事被自己看到還不知會給自己惹來什麽樣的麻煩。

才想逃跑，後面就有一個男聲響起，“你想做什麽？”

當時她就知道不好，這樣碰到兩人交歡，顛軟倒鳳的場面怕是會被人整死的。

才想說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不會說出去，就被人從後面拉過來，月素下意識就要去閃躲掙紮，而身上早就因為害怕而溢滿汗水。

被那男人用蠻力拉回到大石臺後月素就有種要被殺人滅口的預感，想著若是就這樣被人殺掉，不如去搏一把，說不定會有些意想不到的結果！

月素定下心神，看著慌張開始將身上已然淩亂不堪的衣裳整理收拾的紅芍，眼睛一轉，躲開那男人兇狠的目光，“這不是紅芍嗎？怎麽？在這將軍府混了那麽些天就開始寂寞了？嗯？”紅芍被他如此一說，滿臉漲紅，有些語無倫次，“沒……沒有……，我才沒有如此！”話裏沒有絲毫邏輯，更不知她是在辯解她所說的哪個問題！

“看來紅芍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你就不怕我將這事說與齊老夫人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月素說這話時手心冒汗，身體打顫。生怕她那姘頭會意外給自己來一拳。

紅芍楞住，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不住地求著月素，“月素姐姐，你就幫我這一次，您可千萬不要同齊老夫人說這事，不然……不然……我的命恐怕是不保了！”

紅芍見月素的臉色慢慢緩和，知道自己的話多少起到了些作用，“月素姐姐，若是您不告訴齊老夫人，那我日後就任由姐姐差遣！如此，可好？”

月素本想拒絕了她，她一個下人，要來她有何用，不過，萬一日後她能派上用場怎麽辦？於是便答應了，畢竟，用一個秘密換一個人，這樣的交易，不算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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