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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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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花禦一打算,回去之後就試探一下遺珠。

如果她真的是燕國的公主,那她就和謝貴妃一樣,姓謝。

謝明鳶麽?

真是個好聽的名字,明麗又大氣。只是念出這三個字,就自有一種尊貴的感覺。

花禦一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他搖了搖頭,阻止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決定看看遺珠的反應再說以後。

誰知他還沒回到俢仁宮,就被報信的宮人攔在了半路。

“殿殿、殿下!大事不好了!步、步姑娘和步先生,被綁去了皇後、皇後娘娘的寢宮!”

花禦一皺眉道:“怎、怎麽回事?”

“奴、奴婢也不知道,殿、殿下還是快去看、看看吧!”

這小太監跑得氣喘籲籲的,不自覺地磕巴起來。

花禦一這個時候也顧不上氣別人模仿他了,急急忙忙地就往皇後的寢宮跑。

小風呼呼的。

到了皇後寢宮的大門,就見皇後身邊最得力的女官華榮正站在那裏,好像盼著他來似的說:“殿下可算是來了,快進去看看吧!”

“華、華榮姑姑,這是怎、怎麽回事?”事發緊急,花禦一不由加快了語速,“前、前幾天母、母後不是已經答應,不、不追究步行雲了?”

“恒王殿下,今天為的,是另外一件事!”華榮姑姑面露焦急,“這件事要是真的,可就麻煩了!”

花禦一剛要問是怎麽回事,就見皇後竟然從殿內走了出來,將花禦一攔在了院子裏。

花禦一忙上前問道:“母、母後!遺珠呢!”

“你就知道想著那個步遺珠!”皇後恨聲道:“你就不想問問這是怎麽回事?你母後可不是那種平白無故的就隨意抓人的人。”

“兒、兒臣知道,所、所以才擔心……”

上回聽說有人質疑步行雲的醫術,皇後還只是讓人請他們父女過來說話。可是這次,皇後直接派人去抓,華榮姑姑也面露驚慌,看來的確是出了大事了。

花禦一不得不擔憂。

聽到花禦一這麽說,皇後又是感到一陣驚訝。

她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清楚不過,花禦一向來是極為內斂的一個人,高興了不會說高興,難過了也不會說難過。

他這樣直接地表現出自己對遺珠的擔心,讓皇後也不免跟著擔心了起來。

她嘆了口氣,勸道:“紹儀,你就忘了那個步遺珠吧。”

花禦一堅持道:“母、母後先告訴兒臣,是怎、怎麽一回事!”

“她和步行雲都是趙國派來的細作。”皇後同情地看著花禦一,“上回你和清詞遇刺,就是他們透露的消息。”

“這不可能!”花禦一想都不想,脫口而出,“遺珠怎麽可能騙我?!”

“紹儀,你醒醒吧!難道細作會自己告訴你她是細作麽?”皇後又是一嘆,“她先前對你溫柔小意,不過是為了麻痹你,取你性命罷了,你又何必如此護著她呢?”

“不!我不信。”花禦一固執地問:“遺珠在哪、哪裏?”

“本宮是不會告訴你的。”皇後見他如此執迷不悟,寒聲說道。

花禦一連連搖頭,退後半步看著皇後,“母、母後,這不是真的。你說遺珠是細作,可有證據?”

“是你身邊的人,發現了她和趙國人有聯系。而且不是最近,是從很早前就有了。”皇後沈聲道:“而且不止一個人看到過,趙國太子曾經進過她的營帳。”

“不、不是的,事情不是母後想象的那樣!”花禦一辯解道:“是慕、慕容胤纏著她,她並、並沒有……”

皇後當然不信,“可她和步行雲都是趙國人,又和趙國的太子走得很近,這是事實。你說是慕容胤纏著她,可慕容胤是堂堂的趙國太子,為什麽要纏著她一個小小的民女呢?”

花禦一急了,“母、母後說是我身、身邊人,可否告知兒臣是、是誰?”

皇後搖頭,“怎麽,你還想為了步遺珠打擊報覆?還是屈打成招,讓證人改口?”

“我只是要一個真相!”

花禦一幾乎是吼了出來。

皇後楞住了。

原本正處於不悅中的皇後,忽然笑了起來,“紹儀,你有沒有發現,你說話完整多了?太好了……”

“這、這都是遺珠父女的功勞。”花禦一近乎哀求地看著母親,“母、母後,你就告訴兒臣吧,遺珠在哪裏,是、是誰陷害於她?”

皇後此時已經料定了遺珠父女翻不了案,見花禦一如此堅持,怕傷了母子感情,就說了實話,“母後已經下令,把他們關入大牢了。不過看在步行雲醫治你有功的份上,本宮並沒有把他們和那些死刑犯關在一起,而是單獨關押在天牢。”

“天牢?!”花禦一簡直快要氣瘋了,“母後,您怎麽能這、這麽武斷地做決定呢?”

“怎麽,本宮可是一國的皇後,你父皇病重,本宮連處置兩個庶民的權力都沒有了麽?”皇後見兒子竟然這麽對自己說話,也來了氣,“還是你以為自己監國幾日,翅膀就硬了,可以忤逆母後的意思,不把母後放在眼裏了?”

“母後,兒、兒臣不是這個意思……”花禦一簡直是百口莫辯。

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能說的都已經說盡了,皇後卻還是一意孤行。他也只得恨恨一嘆,轉身走了。

從皇後寢宮出來之後,花禦一直奔天牢。

國強急急忙忙地追了上來。

花禦一冷著一張臉問:“怎、怎麽樣,查到了麽?”

“時間這麽短,奴婢只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國強擡眼瞄了花禦一一眼,不知想到什麽,忽然不敢說下去了。

花禦一見他這個樣子,不由怒道:“還、還不快說!”

國強縮著脖子道:“奴婢打聽到,主要檢舉步姑娘的人……是小猴子。”

“什、什麽?”花禦一萬萬沒有想到,“就、就是你那個小、小徒弟?”

國強硬著頭皮點點頭,“是啊,奴婢也沒想到,自己當初竟然帶了這麽個沒心肝的東西!步姑娘對他這麽好,他不知道是怎麽了,竟然被豬油蒙了心,跑到皇後娘娘那裏嚼舌根!偏生皇後娘娘還信了……”

花禦一心裏清楚,如果不是因為他要娶遺珠,皇後不可能這麽草率地就把遺珠父女打入天牢。

歸根結底,肅清奸細是假,鏟除遺珠這個眼中釘才是真。只能說小猴子極其懂得迎合皇後的心思,知道皇後現在想要的是什麽。

瞌睡時送枕頭,小猴子這一招做得極妙。難怪剛才無論花禦一怎麽問,皇後怎麽都不肯說出他的名字了。

花禦一冷哼一聲,心想著等他救了遺珠,再回來收拾這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不過讓花禦一意外的是,等他趕到天牢的時候,發現小猴子竟然也在,似乎還在和遺珠說話。

花禦一遠遠瞧著,見遺珠衣衫完整,精神狀態也還算平穩的樣子,就暫時沒有靠近,打算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看樣子,小猴子也是剛來。他將一個食盒送給遺珠,紅著眼睛說:“姐姐一上午就被抓進來了,還沒吃東西吧?這是我中午的夥食,攢下來帶給姐姐了。姐姐別嫌下人的夥食口味不好。”

遺珠看著他,淡淡地說:“我真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你背叛了我。”

小猴子面色一變,不肯承認,“這……姐姐這話是從何說起?”

“事到如今,我已經淪為階下囚,你還有必要跟我裝模作樣麽?”遺珠好笑地說。

小猴子吃驚道::“遺珠姐姐,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天牢是什麽樣的地方,豈是你一個小小的太監能夠輕易進出的?若不是立了大功,那些獄卒會為你放行?”

小猴子見自己被她拆穿,神色瞬間暗淡下來,“遺珠姐姐果然聰明,我就知道,早晚瞞不過你……”他咬了咬唇,看向遺珠,“既然姐姐已經知道了,那你就狠狠地罵我幾句吧!我知道我不是人,我不是東西……遺珠姐姐一直照顧我,可我……”

他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好像自己才是受了冤屈,被關進大牢的那一個。

“我不想罵你,我只想知道為什麽。升官?發財?”遺珠搖搖頭,“你還這麽小,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你這樣做的。”

小猴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淚,搖頭道:“不是的,遺珠姐姐,你看錯我了。我就是為了升官發財,才揣摩著皇後娘娘的心意去說你的壞話……”

遺珠還是搖頭,正要再問,忽聽背後的步行雲驚呼一聲:“有毒!”

緊接著,她便聽到了瓷碗碎裂的聲音。

遺珠驚慌地回過頭,再轉過頭來看向小猴子,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你……你要殺我?”

“不不不、不是的!”小猴子慌忙道:“這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知情啊!姐姐相信我,我就是再不是人,也不可能毒害姐姐的!”

遺珠沈思了一會兒,擡起頭道:“你剛才說,這是你自己的午飯?”

小猴子點點頭,忽然明白過來,臉色變得煞白。

遺珠苦笑道:“看來他們要殺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呢。”

小猴子聽了這話,雙腿發軟,無力地退後一步。

遺珠吐出口氣,淡淡地說:“行了,我已經知道害我的人是誰了,你回去吧。”

小猴子意外地看向她,“姐姐知道?”

“嗯。”遺珠應了一聲,看著他說:“無論想要害我的人是你,還是另有其人,以後你都不要再叫我姐姐了。從前是我錯了。這一生,我只有一個弟弟,我本不該……”

小猴子聽她這麽說,難過地掉起了眼淚,“是,姐……步姑娘。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我這就走……”

他轉過身,剛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幾步,就看到了站在那裏一臉肅殺的,花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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