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想你。

不是喜歡你。

是我想要你。

這句話包含的情感與欲望, 是前者無法闡述的, 江聞謹不問也知她心中所想。

情到濃時，順其自然。

後面程甜馨沒說什麽，但她這般表達, 說明已經有那種打算了, 江聞謹深感期待, 覺著是時候準備一些東西了。

她們倆隨便聊了些話，之後又連著語音入睡, 見不到人, 連輕微的呼吸聲都變得珍貴。

第二天醒來，程甜馨精神恍惚，空蕩蕩的房間鴉雀無聲讓她難受，欲哭無淚抱著被子滾了一圈。

什麽時候才開學呀, 相思病入膏肓，快死了。

她手腳夾著被子, 顧著腮發呆。

“醒了？”

突然耳機傳出江聞謹的聲音。

程甜馨被嚇了一跳, 點亮手機屏幕, 發現語音居然還連著, 時間長達五百多分鐘，令人驚訝。

往常江聞謹早起, 醒來有時會聽程甜馨會不會翻身或者說夢話, 喊她一聲聽她哼哼唧唧，然後出門跑步就會把語音關掉。

程甜馨納悶：“今天沒有跑步嗎？”

剛睡醒的女孩子說話特別可愛，大腦還未清醒, 嗓子也沒打開，迷迷糊糊的，聲調和平常說話不一樣，帶著柔軟和慵懶，江聞謹喜歡她這樣的聲音。

“外面下暴雨了，剛在跑步機上跑的。”

“打雷嗎？”

“剛剛打了幾個響的。”

“嗯...昨晚天氣預報好像也說準備下雨。”

“家裏有隔音耳塞嗎？”

程甜馨說過害怕打雷來著，因為小時候聽說一位同學的家人被雷劈中，所以她從小就以為打雷是會死的，特別害怕。只要雷光一閃，她條件反射丟下手中的東西捂耳朵，整個動作比光速還快。

可是夏天雷雨頻繁，總不能一直捂耳朵過日子，一般她會準備隔音耳塞。

“之前看到抽屜裏還有。”

其實江聞謹在身邊的話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因為只要看著她，全世界只剩下她的聲音，或許這就是愛的魔力叭。

程甜馨掰著手指數，看看這苦逼暑假到底還有多少天才結束。五個小指頭豎起三遍，奶奶個腿，怎麽還有半個月？

分開一天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啊，天吶。

“唉。”程某長長嘆一口氣。

江聞謹的關心緊接而來：“你怎麽了？”

“沒事...”

“那你像個小老頭嘆氣？”

程甜馨不回答了，又把頭埋進被子裏噫噫嗚嗚。

江聞謹聽著這些聲音吃早餐，抿了一口牛奶，杯子放下時與桌面碰觸發出悶響的聲音，“小懶豬要起床了嗎？”

她說話盡量不給程甜馨壓力，即便是提醒都會註重方式，不說‘還不起床’‘一早上沒了’這種話，讓她安心的賴床。

程甜馨一直覺得她很會照顧別人的感受，跟她相處幾乎是零壓力。

都說女生最能理解女生，江聞謹還特別心細，讓程甜馨每天都吶喊一聲：跟女孩子談戀愛實在太好了！

“小懶豬不想起床，”程甜馨悶笑兩聲，事實上她已經拔掉充電滾到床邊，坐起來整理睡衣。

“這只豬豬身體比較誠實。”

“那可不嘛，要好好幹活了，唔...嗯。”程甜馨伸了個懶腰，聲音不施遮掩故意要江聞謹聽見，光著腳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觀察外面的天氣，“陰天，不過還是很熱。”

“嗯，我也很熱。”

“你那邊不是下...”

下雨了不涼快嗎？程甜馨轉念一想，她說的熱好像不是自己說的熱。

嘿嘿，輕而易舉撩到她了，某人暗自歡喜，不過她假裝無事發生，正兒八經拉好窗簾走回窗邊穿拖鞋，“咳咳，我去刷牙啦，掛了讓電話君休息一下吧。”

江聞謹對她的剎車方式感到滿意，嗯了一聲讓她先掛，隨後拉下手機看日期。

兩行加一半，距離程甜馨回來還有十三天，倒數正式開啟。

對於這僅剩的假期，程甜馨覺得期待又局促，並不是忙約稿，她跟人約的時間調節比之前寬松，覺得時間不夠是她想跟媽媽學做菜，希望回去以後可以做給江聞謹吃。

以江聞謹給自己打下手為目標，她計劃剩下十多天中午和晚上都去廚房偷師，順便打發難熬的時間。

通常一個女孩子突然學做菜，八九不離十都是因為感情有情況，季梅懷疑程甜馨耍朋友了，左右試探。

程甜馨怎麽可能現在暴露，她只說是自己有空可以做著吃，讓她媽別多想。

可能她長得純真，家人對她那番話信以為真，便不再問了。

學了一個星期左右，她已經可以做出幾道菜式了，還得到家人一致認可。

學做菜這個環節瞞著江聞謹進行，程甜馨每天神秘兮兮，一到點就掛電話，一兩個小時不回消息。

江聞謹生性敏感多疑，揣摩不出她到底幹嘛去了，直接問，她不是說看電視就是跟家人聊天，每天說辭各不相同。

每天如此，江聞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太黏人所以程甜馨覺得膩了，反思是不是給她多點自由空間比較好。

後來江聞謹不再追問了，每天擔驚受怕，試著給她個人空間。

有事做的時候還好，時間快點過，可是不幹正事的時候，江聞謹委屈巴巴的，等著程甜馨來臨幸自己，太慘了。

就這樣盼著盼著，終於，好不容易等到程甜馨跟家人說提前回校，將買好的車票界面截圖發過來，江聞謹才稍微安心一點。

程甜馨為了盡早見到江聞謹，狠下心買下早上八點的車票，到達時間是中午，設下六點的鬧鐘，五分鐘一個，調了五個。

她八百年沒呼吸過清晨的空氣了，被鬧鐘鬧得心緒不寧，起來後哈欠連天，面對家人的叮囑嘮叨下機械性嗯嗯哦哦敷衍答覆。

吃完早餐，她換好衣服把行李拖到客廳，季梅給她一袋早已備好的零食，讓她拿著路上吃。

這場景有點熟悉，程甜馨記憶穿越了，一下回到暑假回家那天，江聞謹也是這麽嘮叨自己的，也給自己塞了一袋零食。

嗯，大家的愛都是一樣的。

程甜馨打起精神，跟她媽媽說：“我會想你噠。”

其後程陽夏提前出門，去學校前繞個彎送她去輕軌站。

雖然程陽夏跟程甜馨隔著將近七年的年齡差，但他在學校每日對著那些十六七歲的學生，還是非常了解當代小年輕的。一個暑假下來，他認真觀察過程甜馨，基本確定她是有情況的，所以在她下車前又叮囑了一句：“開學就大二了，照顧好自己，別做那些不愛惜身體的事。”

他這話說得含蓄，程甜馨以為他的意思是別熬夜呀喝冷飲喝酒那些，於是一口應了下來，“我會的啦，我可惜命了。”臨走前還笑嘻嘻讓她哥別太想她。

一向冷臉的程陽夏露出一點點笑，“臭丫頭。”

嘴上總是嫌棄她，但其實她在家的話家裏確實歡樂許多，只是程陽夏高冷，平常在學生面前嚴肅習慣了，不善於表達喜悅。

看她進站前回頭揮手，程陽夏才啟動車子回校。

上車時間程甜馨計算得剛剛好，取票就直接過安檢上去候車，一坐好就告訴家人和江聞謹，安頓以後開始啃零食提神。

車子啟動之際，程甜馨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以後畢業自己很大可能會在學校那邊就業，那邊大城市機會多，而且江聞謹也在那裏，問題是但是家人這邊怎麽辦？要是工作忙的話，一年只能見幾次。

唔...

程甜馨現在想到什麽就跟江聞謹說什麽，放下零食雙手打字發過去。

小甜心：以後你要多跟我回家走走，不然那幾個老佛爺該無聊死了。

今天是女朋友回來的重大日子，江聞謹早就興奮到不行，收到她這個消息，眼裏閃閃發光。

謹：其實還有一個解決辦法。

小甜心：說來聽聽。

謹：給他們生個孫。

小甜心：......

小甜心：[假裝四處看風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jpg]

謹：怎麽還沒有人發明任意門。

這話連起來看，程甜馨懷疑江聞謹是想立刻吃了自己。

四個多小時無聊車程，只能用平板看視頻打發，一會看看軟件教學，一會兒看看美食料理，從這個APP跳到另一個APP，艱苦卓絕熬到車上提示準備到站。

江聞謹從早上吃完早餐開始準備食材，煮了一桌東西等她回來，自己也沒吃，先去車站接她，弄得像過年一樣。

掐準時間去到車站，大熱天的，江聞謹並沒在車上等，而是跑到出站位置，這樣的話，能早兩分鐘見到程甜馨。

她就站在那裏，像個活的望妻石。

長得高看得遠，江聞謹雙眼一直盯著蜂擁而出的人。

形形色色的人來到出口，看見這麽個高個兒冰冷帥氣的女生迎面站著，面無表情，一手抄在口袋裏。行人紛紛多看她兩眼，不少女生從她身邊經過嘴角泛起笑意。

程甜馨順著人流出來，都快被擠扁了，要不是想到江聞謹在等自己，她才不這麽快出來。她一個手拖著行李，另一個手艱難在包裏摸手機，誰知手機還沒摸到，已經看見人站在那裏。

一見程甜馨，江聞謹臉上的嚴肅就化了開來，眼睛嘴角都彎彎的，逆著人流大步向她走去。

在程甜馨眼裏，她像極了前來迎接的天使，自己也加快步伐小跑過去。

差幾步距離，程甜馨松開行李朝她撲過去。江聞謹順著她的動作也一下將她抱住，不忘把慣性前行的行李箱拉住。

終於抱到她了，終於感受到這個真實的感覺了。程甜馨笑得超開心，不顧旁人的眼光，在這裏抱了將近一分鐘。最後是她咕嚕咕嚕叫的肚子把她喊回現實。

“我餓了。”程甜馨從江聞謹懷裏仰起頭，嘟著嘴巴跟江聞謹撒嬌。

“回家吃飯。”

江聞謹摟著她轉身，倆人默契擡起步子走了起來。

程甜馨雙手摟著江聞謹的腰，整個人黏在她身上，完全不擔心行李會被落下，因為她知道江聞謹一定會接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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