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會穿這種玩意兒？

程甜馨兩根手指捏著那件‘衣服’, 表情跟地鐵老人看手機一樣, 看不懂這種情趣。一臉嫌棄甩手把衣服丟到床上去，拿過手機找送這禮物的人對峙。

小甜心：姐妹，你的禮物我收到了[摳鼻]

幾分鐘後, 對面才回消息。

柔柔：昂~ 收到就行, 可還喜歡嗎？[邪笑]

小甜心：出於禮貌是要說謝謝的, 但我能說不嗎？

柔柔：不能，愛需要調味, 別害羞呀。

調什麽味, 熱戀本來就夠甜了好嗎。

說真的，室友操心自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可程甜馨怎麽都想不到，她們連這方面都顧及到, 真是社會主義好姐妹。

小甜心：你別想了...

先顧好自己吧。

程甜馨對著屏幕激情戳字，還沒發送出去, 就又收到對面的消息。

柔柔：先不跟你說了啊, 玩游戲呢, 有個帶躺的弟弟超可愛, 我得表現好一點，你也要學姐面前表現好一點啊~拜。

小甜心：？？？別跑啊餵！

她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一定會用上那些東西啊？還跟可愛弟弟玩呢, 程甜馨給她轟炸十條消息過去, 不知道炸沒炸死她。

發完放下手機，叉著腰打量床上那些東西，不知如何處置。

突然房門被打開, 季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馨馨啊，你看我今天買的這條裙子...”

突如其來的入侵，程甜馨被嚇得一個激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床上的東西塞回盒子裏，胡亂蓋好蓋子丟到床頭。

季梅滿眼歡欣盯著自己新買的裙子，開門時沒過多註意程甜馨，進來後才發現她緊張兮兮的，杵在那邊露出僵硬的笑，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季梅不知道她慌啥，問：“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程甜馨從床邊走過去，佯裝對媽媽的新裙子頗感興趣，伸手把裙邊拉起來看，“藕粉色好看，料子也挺好的，多少錢呀？”

程陽夏不懂女人買衣服買化妝品的樂趣，所以季梅喜歡跟程甜馨說，一聽見她誇自己眼光好，整個人都樂了，十分得意地說：“才89，路過商場看見就買了，不貴對吧。”

程甜馨心虛，自己也不知道笑得多趨承，“不貴呀，你穿這種顏色顯氣色。”

嘴上是這樣說，但是這一刻，程甜馨希望媽媽快點離開，千萬不能讓她發現床上那些東西。

然而房裏開著空調，季梅還直接走了進來。

家庭主婦的喜好就那麽幾樣，被誇讚之後滿臉得意，拿著裙子在身上比劃來比劃去，甚至想過去全身鏡照一下。走了兩步突然瞥見剛才進門時程甜馨蓋上的盒子，邊沿露出一些布料，季梅心生好奇，“你也買衣服啦？什麽樣的？我瞅瞅？”

說完立刻轉折往床邊走去。

這一下程甜馨精神了，一個箭步沖過去按住盒子，尷尬又智障地回頭對自家母上笑：“不是衣服，這個是...”她的腦袋瓜飛快旋轉，拼命想在裏尋找一個有效應付的答案，“是做手工的布料！”

“你還做手工啊？”

“嗯！對！突然想試試。”

上帝，這到底是為什麽！生日送什麽不行，非要送那種‘玩具’？真想殺了姓林那個。

程甜馨今晚瘋狂編劇，說謊可不好玩，她的心跳得都快離了，迅速岔開話題：“你這樣照鏡子看不出效果的，穿身上試試嘛。”

季梅覺得有點道理，於是她又一次被轉移思緒，走去房間對門的浴室。程甜馨聽見鎖門聲後飛快沖回去，把那盒子塞到衣櫃最底下，用層層衣服壓著，生怕再露出一星半點。

藏好再次回到浴室門口，楞是出了一額汗。

做虧心事真累...

等季梅換好裙子出來，看見的是乖巧等待笑得傻兮兮的女兒，提著裙擺左右轉身問：“好看？”

程甜馨認真端詳兩秒，再給出答案：“好看~”

這話不假，她膚白是遺傳她媽媽，季梅穿起藕粉色來瞬間減齡不少。做戲做全套，程甜馨還給她拍了幾張照。

她媽媽是那種給她拍個照就能輕易打發的人，因為她要發朋友圈炫耀，發了之後別人評論點讚她要在線回覆，很忙，沒空再理程甜馨，更不會記得剛才看見盒子露出的什麽東西。

果真，程甜馨給她拍完後，她就抱著手機去客廳打開電視當背景音，舒舒服服玩手機。

此時才敢真正的松一口氣，心想回校時一定要把那盒東西帶走，不然媽媽平常來房間收拾，一旦被發現豈不清白全毀？回房間確認一眼全藏好了，拿著手機跟著出去看電視。

自從暑假開始接稿以來，程甜馨基本每天都在房間度過，只在吃飯前後看一會兒電視，難得今天沒事，可以看一下放空身心。

她和季梅在長沙發上一人坐一頭，順手拿來兩個抱枕，一個放背後一個抱懷中。

可能真的太久沒關註電視節目了，之前在江聞謹家看的電視劇都播完了，現在已經在演另一出，定神看了幾分鐘感覺很狗血，就拿起遙控切換頻道。

小指頭按一下停一下，換了很多臺最終在一個娛樂節目停下。

那是一個娛樂節目，每一期請來當紅明星坐鎮，雖然程甜馨不追星，但是節目裏那幾個人可謂家喻戶曉，最近經常在熱搜看見他們。

她自個兒看得哈哈大笑，季梅在旁邊專註玩手機，時不時跟著她的笑聲看兩眼電視，看她到底在笑什麽。

晚上程懷國下班經常還要回覆客人的郵件，程陽夏也得備課，兩位都是大忙人，不常在客廳悠轉。

家裏兩個孩子是完全不同的性格，程甜馨在家確實多一些歡樂，季梅疼她不是沒道理。

節目看完一集，程甜馨笑得拿紙巾擦眼淚，趁著廣告時間拿出手機跟江聞謹發一下微信，問她洗完澡沒，還讓她早點休息，坐車回去五六個小時夠累的。

江聞謹今天非常順聽，說睡就睡。

道完晚安，一連發送好幾個親親表情包，再去點讚季梅剛才發的朋友圈，給新生代中老年人的虛榮添磚加瓦。

電視那邊廣告沒多久結束了，聽見音樂程甜馨放下手機繼續看節目。

程陽夏揉著脖子出來客廳倒水，聽見那傻妹妹的駭人笑聲，心生好奇過來瞅兩眼。

季梅回覆朋友圈的評論回得差不多了，也跟著一起看節目，她看不大懂現在的娛樂節目，裏面說的基本是流行語，隨便開口都是梗。不過有個明星她倒是知道，她伸手指了指左邊的人問程甜馨：“這是不是那個xxx啊？”

程甜馨對這位女明星並不太了解，但聽說過她的一些事，是個星二代，父親是上一個年代影帝級人物，xxx順應大家的期盼進入娛樂圈，這事本來沒什麽出奇的，出奇的是，許多人說xxx是彎的。雖然人家沒有正面回應，但是這女生跟別人傳過幾次緋聞。

對於季梅的體溫，程甜馨有點兒吃驚，“你知道她啊？”

程陽夏端著杯子，坐在單人沙發上，盯著電視上那個打扮俊美的女生，擰著眉默默喝了一口水。

季梅拿過茶幾上的葡萄吃，一邊吐籽一邊回答：“xxx的女兒嘛，我在手機新聞上看過她，前段時間她代言某個品牌來著，每天出現在電視上。”

天惹，在網上看的...那女生號稱新生代國民老公，凡是有她的地方就有女人發瘋。

程甜馨懷疑季梅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卻又不敢問。可是這麽好的機會不問白白浪費，糾結一番她還是想試探一下：“你覺得她好看不？”

“唔...”季梅吃著葡萄陰著眼，似乎要穿過電視把這明星的臉看清，然後得出這樣的結論：“‘好看’不適合形容她吧？這女娃長得俊俏，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她，氣質倒是完全遺傳她爸，活神仙似的。”

這位女明星打扮中性，長頭發瘩瘩的美美的。不得不說，母上的總結真的挺到位的。

本來程甜馨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開口試探家人的態度的，現在順其自然得到機會，不趁機發揮之後恐怕更難開口，於是她在心裏不停演練怎麽問比較妥當，不會讓人懷疑。

誰知還沒開口，她哥已經替她問了出來：“喜歡這樣打扮的女生是不是也喜歡女生？”

其實程陽夏沒有別的意思，他在高校帶了兩屆學生，確實見過這樣的女生，只是他這個直男對這方面存在不少疑問。

程甜馨不知道她哥這話在跟誰說，但是為了避免誤會，她作為彩虹小姬崽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有些人不長這樣也喜歡女生。”

例如你眼前的我。

中老年人季梅捋了好一會兒才理順這兩個年輕的對話，原以為她會吃驚，沒想她倒開放得很，帶著嘲笑的口吻揶揄程陽夏：“說不定人家有女朋友，你都沒得。”

這次真的明確了！母上不驚訝女生跟女生在一起！程甜馨透過櫃子的縫隙看見外面一片光明。

可是哥哥也太慘了8，在家動不動就遭人嫌棄，果然上了年紀有點麻煩呢。

程甜馨低頭憋笑，沒笑出聲音，是身體的顫抖出賣了她。

每次聊到這種話題程陽夏都無言以對，百般無奈舉起喝了一口水，趕緊溜回房去。

季梅是不幹涉兒女的婚姻大事，但沒說不催呀，程陽夏四舍五入都納入三十那頭了，讀書時根本不擔心他早戀問題，現在教書又像給學生以身作則一般，能不著急嗎。

他走後，季梅跟程甜馨數她哥平常的冷漠，什麽上回去超市有美女跟他要號碼，他擺出老師那套拒絕人家的事跡。

程甜馨咯咯笑，很快氣氛恢覆平淡，倆人思緒回到電視節目中，反覆琢磨，好奇地問她媽：“你怎麽不吃驚啊？”

“你指的什麽？”

程甜馨努了努下巴，示意電視上那女孩的事。

“有什麽好吃驚的，法律都認同的事，我們這些人反對什麽？”季梅把手上攢著的葡萄籽丟到垃圾桶，突然開始感慨人生，“人就幾十年的命，如果連自己想做的都做不了，那活著有什麽意思。”

她擦了擦手又對程甜馨說：“顧忌太多只會失去更多，隨心所欲就行了知道吧。”

有個活得清澈透明的媽媽真好。

程甜馨猶如見到明朗天空，高高掛著自由的彩虹。

節目看完十點半，各自回房間準備睡覺。

明天七夕，程甜馨在被窩裏給熟睡中的江聞謹發去一大段文字，告訴她自家母親的態度，希望她看見後一早醒來開開心心的，發完自己也嘴角含笑閉上眼，幻想著未來某一天跟家人正式介紹江聞謹，還有以後跟她結婚的畫面。

想象過於美好，她在傻笑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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