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單音節的輕笑, 讓多少無知少女表示耳朵懷孕, 十幾萬觀眾中，大概只有程甜馨一個想哭。

她抖著手拿過飲料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咚一聲趴電腦桌上哇哇鬼叫。

永別了江聞謹, 以後再見你我就是狗, 我們絕交吧嗚嗚嗚哇啊啊...

有人憂愁有人喜。

自從江聞謹掉馬以來, 就再沒收到程甜馨的一個轉發評論點讚，更別奢望昔日的助攻表白彩虹屁了, 圖也是開口要才動手畫, 她這個人氣唱見混得有點兒慘。

真想掐著她的小肉臉問她怎麽回事。

所以剛才看見她那條彈幕，知道她吃醋了江聞謹又開心了。可是不是該采取什麽行動呢，不然自己的地位遲早不保。

觀眾裏不少江聞謹的鐵粉，她們當然知道微博小甜心大觸了, 她總是奔在前線且產糧無數，早被人眼熟。

剛剛看見程甜馨的昵稱之後, 一下就聯想起來了, 再看直播間的頭像和背景圖風格, 基本確認就是她。

Jinn的大老婆：小甜心跟Jinn認識嗎？

怪味Lxxx：合作關系？專門畫圖之類的？

萌萌小尾巴：哇！羨慕她能跟Jinn接觸！

程甜馨不由地緊張起來, 怕死了被人發現她們的關系。雖然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但要是曝光了, 鐵定沒有好日子過。

現代網友個個福爾摩斯, 哪天一不小心露出破綻，三次元的她們豈不是很危險？江聞謹有幾百萬粉絲誒，要是給人蹲到了不被踩扁啊？

想想都害怕惹。

程甜馨慫了, 夾緊尾巴做個躲在網線後面的人。

反正江聞謹也不回答這方面的問題，節奏很快被她帶過去了。

隨著直播深入，觀眾的註意力集中在江聞謹的聲音中。

程甜馨跟著節奏很多次想發彈幕，但她的手多次伸向鍵盤又縮回來，仿佛鍵盤是什麽罪惡的深淵，她要打自己的手作懲戒。

臥底要有臥底的亞子，暴露身份就死定了。

程甜馨不能發表彈幕，只好將累積的小花花送出去，因為這個能給主播漲積分，並且不會觸發騷不拉姬的粉框框，算這個辣雞網站有點良心。

唉，祈求大家也快點拿到標識叭。

剩餘的直播時間，程甜馨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麽姿勢看完的，但她有一種感覺，就是正式直播時江聞謹超級正經，跟之前兩個人試音時感覺完全不同。

至於哪裏不同，又很難說得上。

不能說冷淡，卻也沒有多熱情，唱歌就唱歌，觀眾問她回答，總得來說很官方。

這種讓程甜馨覺得自己是個例外。

其實江聞謹對於程甜馨來說是朋友還是偶像，現在已經很難定奪了，總覺得內心深處有個小火苗蠢蠢欲動。

十點直播完，程甜馨給小江發了個大拇指表情，丟下一句‘辛苦了早點休息’就消失，溜得賊快。

下播後江聞謹還在跟小貝交涉，分析今晚的數據，一時半會說不完，所以只能放程甜馨一馬。

結果到了第二天圖書館時間，她又裝作啥事沒發生，對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很會裝逼一女的。

江聞謹不甘心自己被冷落，故意提醒她，明晚同一時間開播，讓她早點來占位。

程甜馨只盯著卷子，撅著嘴用上唇夾著筆，河馬泡在水裏一樣咕嘟咕嘟：“又不是看現場，占什麽座位啊。”

“不，是占床位。”

聽見這話，程甜馨整個人定格在那裏，雙眼無神面無表情，筆也從她嘴巴滑落下去。

瑪德，故意的是吧？

江聞謹是什麽時候開始學壞的？凈會戲謔。

程甜馨雙手疊在桌子，頭一低給對面的江聞謹磕了個頭，“請您忘了吧，拜托了。”

“我不。”

你磕頭都沒用。江聞謹翻過一頁書，輕輕吐出那兩個字。

不？你憑什麽不！難道要下跪？

程甜馨斜視她，“為什麽，你想取笑我。”

“不是。”

雖然江聞謹一直沒什麽表情，但不知怎麽的，突然多了幾分認真。

“不然是什麽？”程甜馨想知道她謀劃什麽鬼。

然而江聞謹只是邪魅一笑，用眼尾掃她一眼，繼續低頭看那本厚厚的外語書。

啥子意思啊？女人真麻煩，比理解題還難。程甜馨開始瞎猜。

話題回到最開始：早點來占位，占什麽位，床位。請忘了這個，我不忘。你想取笑我，不是。

所以，她希望自己去霸占床位？

什麽鬼...

是這個意思嗎，總覺得她在很暗很暗地搞黃色...

如果真的是這個意思的話，那有點暧昧了啊姐妹...

之前程甜馨隱約懷疑江聞謹可能不正經，現在又多加一筆。

其實她是不是看上自己的畫技，想讓自己做她的專屬畫師而已？

程甜馨不說話打量江聞謹，瞇了瞇眼又睜開，深深體會什麽叫女人心海底針。

這個女人，看不透。

不想再考究她的意思了，程甜馨重新執筆寫卷子去。晃眼間，忽然感受到一股視線，下意識循著視線看過去，前兩排斜對面一個長發女生正盯著程甜馨看。

自從活動‘出名’以來每天被多少人盯著看，程甜馨自己都數不清，盡管這不是什麽好事但已經非常習慣了，現在她都不放在心上了，對視一眼就低頭寫卷子。

早上程甜馨收到媽媽轉來的生活費，想吃一頓好的，商量好做完作業出去北門食街吃晚飯。她的頭發長了一點，打算順便剪個頭發，不然天熱起來該難受的。

她們去了一家港式餐廳，吃招牌蛋包飯，喝港式奶茶，吃糖水什麽的。

除去學習上的難題，最近程甜馨都沒有遇到不高興的事，一天天嘻嘻哈哈吃好吃的，是個無憂無愁的快樂小鳥。

吃飯時她們聊到一個話題，程甜馨笑得四仰八叉，眼淚都笑出來了，轉到一邊擦眼淚時，餘光瞥見遠處某卓有個人的盯著自己，定眼一看跟圖書館那個長頭發的好像是同一個，頓時嚇得她止住了笑。

是巧合？

這人是不認識的，她為什麽老看著自己啊，面無表情一動不動怪嚇人的。

程甜馨沒來得及細究，思緒就被江聞謹喊了回去，這次她仍然沒在意，很快回到話題當中。

初夏白日變長，吃完飯出來天才蒙上一層暗，她們步行去附近的理發店，順便消食。

路燈漸漸打開，西邊掛著一個鴨蛋黃太陽，東邊一個淺白月光，日月同輝好景象。

江聞謹已經穿上短袖了，程甜馨稍微怕冷，長袖薄裙外套拿手上，一個夏天一個秋天。

“你要不要先回去啊，那Tony老師剪頭發很慢，他喜歡一根一根琢磨，能給我剪到睡著。”

程甜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頭，五指作梳，發絲纏繞指間看起來非常柔順。

江聞謹看得心癢癢，也伸手摸了一把，“你不喜歡長頭發嗎？”

程甜馨現在的頭發長度及肩，她想剪回脖子上去。

“喜歡啊，可是以前一直是長頭發，後來剪了一次短的，發現洗頭簡直不要太爽，所以回不去了~”

“我也喜歡短頭發，我現在這個長度洗頭真麻煩。”難得江聞謹說出羨慕的話。

“你不行，”程甜馨十分神氣，“你已經很帥了姐，要是剪短頭發，人人都愛你怎麽辦。”

江聞謹失笑，問：“那你愛嗎。”

？？？

又開始了是嗎？

程甜馨吧咂一下嘴巴，斜著眼上下打量江聞謹，用‘你能不能正常點’的表情搖搖頭。

然後兩個人又一起笑了出來。

“你什麽眼神啊程甜馨。”

“看傻逼的眼神哈哈哈！”

她們邊走邊鬧，眼看招牌就在對面了，等紅綠燈準備過馬路時，那個長發女生又出現在路邊。

看見她程甜馨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這姐姐到底是人還是鬼啊，咋哪兒都有她？而且她總是毫無表情，一動不動看著自己，老恐怖了。

程甜馨回過頭不看她，挪動步子過去挨著江聞謹，用手拉了拉她的衣服，“謹，你看得見那邊那個長頭發的女生嗎？”

江聞謹有點疑惑，回頭看了一眼周圍，“黑色長裙那個嗎？”

“對，今天見她三回了，一直盯著我們，怎麽...”

程甜馨的話還沒說完，眼角已經映入一個黑影，是那女生走了過來。頃刻程甜馨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閉上了嘴，秉著呼吸緊挨著江聞謹不敢嗶嗶。

長發女生長著那種厭世臉，一眼看上去覺得她很難過。

她垂眸看了看程甜馨，然後徑直看向江聞謹。

emmm，又是喜歡江聞謹的吧？程甜馨這麽以為。

當她們摸不著頭腦時，女生開口對江聞謹說，“我有話想對她說，你可以回避一下嗎。”

嗯？

有話對我說？程甜馨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樣，滿頭問號跟江聞謹對視。

江聞謹表情冷了下來，偏頭對程甜馨說：“可以嗎？”

這女生的低壓氣場跟江聞謹有得一拼，夾在兩座冰山中間，程甜馨緊張咽了咽口水，腦裏已經上演一出大戲。

她想幹嘛，宣戰？單挑？還是想打我？

她看起來還挺強的，程甜馨手無縛雞之力，別說不怕。

可是已經被跟了三個地方了，一直被她盯著，程甜馨自覺是逃不掉的。

逃避也沒用，不如正面剛。這裏是大馬路，人來人往應該不會太猖狂，於是對江聞謹點點頭。

“盡快。”江聞謹給女生丟下這句話，然後走開十米左右。

綠燈開了又關，女生讓程甜馨走過來一點，不要站在路口中間。

“請問有什麽事嗎？”程甜馨僵硬地挪了幾步，單刀直入。

“你和她在一起了嗎。”

女生站在程甜馨面前，說這話時，她看了看不遠處的江聞謹。

果然是奔著她來的。

程甜馨如實回答：“沒有。”

“這樣子，”女生臉上終於染上些許喜色，視線重新落到程甜馨身上。

“那我可以追求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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