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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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那感覺甜甜的,有時是悵然若失的,但卻可以給自己帶來愉悅感。愛上一個人需要很多因素,有時需要放棄自我,是兩個人的事。可是迷戀上一個人,只需一眼就夠了,完全無關思想,是身不由己的、奮不顧身的。

曉雨在見到梁永新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無可救藥的淪陷了。

梁永新35歲,單身,開了一家不算大的公司,他是孫琳琳聊了半年的網友,像哥哥一樣解答著琳琳所有的困惑,琳琳對他心存尊敬,所以一直未敢約見。

北方的六月正值初夏季節,城市裏處處生機盎然,晴朗的天氣帶給了人們好心情,桃紅柳綠,溫熱的空氣似乎在挑逗人們的熱情,這是一個戀愛的季節。

琳琳最近百無聊賴,忍了半年的好奇心終於爆發了,鼓足了勇氣約見梁永新,他爽快的答應了,約定周末請她們吃飯。

很快,周末到了,曉雨像每次一樣心不甘情不願的被琳琳拉著去,琳琳精心打扮了一番,畫了淡妝,特意去美發店吹了頭發,上半身穿著一件緊身的紅色無袖T恤,下半身穿著一條牛仔短褲,腳上踩著一雙超厚底涼鞋。曉雨對琳琳的著裝品味一直不敢茍同,曉雨覺得琳琳的穿著太辣,太直接,缺少味道,不過這也符合琳琳的個性。由於曉雨興致缺缺,所以就隨便套了條米色的棉質背心式長裙,腿上穿了一雙白色運動鞋,頭發隨意的用手攏了幾下綁了個馬尾,臉上沒化任何妝。

一路上,兩個人猜測著梁永新會長成什麽樣。琳琳帶著敬意地說:“我覺得他應該很儒雅,帶著副眼鏡,說話慢悠悠的。”曉雨在旁邊故意潑她冷水:“不好意思,提醒一下,他是做生意的,說話肯定油腔滑調,滿嘴裏跑火車,而且沒什麽文化,至於長相嘛,估計要麽是肥頭大耳,要麽是一臉奸相,還有可能是個禿頂呢!”琳琳笑著打了曉雨一下,說:“肯定不能像你說的那樣,我相信我的直覺!”曉雨揶揄著問:“噢,原來咱們這次是來相親啊!早說嘛!”琳琳趕快解釋說:“他比咱們大十幾歲呢,我怎麽可能喜歡他!我只是覺得他是個特別有深度的人,對我很有幫助,我都已經認他當哥了!一會兒見了面,你就叫他‘新哥’就行了。”曉雨撇了撇嘴道:“至於‘新哥’‘舊哥’的我可不感興趣,一會兒我還是老規矩,多吃飯,少說話。”琳琳推了一把曉雨道:“每次就知道吃,撐死你!!”

這家餐廳主營粵菜,環境清幽,特別適合聊天。梁永新帶著一個朋友先到,在門口等著她們。見到她們,梁永新帶著她們進入了預定好的二樓的一個包間。剛坐下,梁永新就笑著對琳琳說:“讓我猜猜,你一定是琳琳,這位一定就是你常說的丁曉雨,沒錯吧?”琳琳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梁永新一看猜對了,哈哈笑道:“從你們的風格上猜的,噢,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朋友宋威。”宋威向琳琳和曉雨眨了眨眼,自嘲道:“兩個小妹妹不會嫌我們太老吧?”琳琳忙說:“不會呀,我覺得可以和你們學到很多東西呢。”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氣氛卻很融洽,很快,幾個人天南海北,一見如故。

剛見到梁永新時,曉雨就後悔今天自己的草率妝扮。目測他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略瘦,劍眉星目,目光如炬,一身質地很好的黑色西裝顯得他是那麽的氣宇軒昂,他的笑容是具有侵略性的,絲毫看不出已經三十五歲了,當曉雨第一次與他目光相接時就沈醉了。在曉雨眼中,他簡直算是博古通今,很多看似深奧的道理,經他一解說,就變得簡單易懂,無論琳琳拋出多麽幼稚無聊的話題,他都能把話題擴展延伸,曉雨的生活中還從沒出現過這麽優秀的男人,這是她第一次崇拜別人。他就像曉雨迷惘生活中突然出現的燈塔,吸引著她向他靠近,他就是她的理想,為了這個理想,曉雨決定全力以赴,就算最後粉身碎骨,她絕不後悔!

為了贏得梁永新的好感,一整頓飯的時間,曉雨都巧笑倩兮、妙語如珠,以前書看的多而雜,這時正好派上了用處,她不同尋常的表現連琳琳都嘖嘖稱奇,簡直和平時判若兩人。從梁永新看著自己越來越熱烈的眼神中,曉雨知道他對自己感興趣了。其實就算曉雨不這麽做,梁永新也已經被她吸引了。在剛見到曉雨時,梁永新就覺得曉雨的妝扮清新自然,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黑白分明、顧盼生姿,眼角眉梢仿佛都在訴說著什麽,吸引著他想要去了解、去傾聽,談吐間曉雨的知識量讓他感到驚奇,很少有女孩子能把閑聊變得這麽有內容、有趣,與曉雨相處,他覺得放松、身心愉悅,不像他身邊的其他女人,讓他覺得世故而做作,這也是他至今未婚的原因。

吃完飯後,意猶未盡的幾個人去到梁永新家玩撲克。他的家處在鬧市區,四室兩廳的格局,父親已去逝,母親和他同住,離婚的姐姐也和他們住在一起。母親和姐姐見來了客人,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就各自回房間,把客廳讓給了他們。幾個人坐在沙發上玩“鋤大地”,贏的人往輸的人臉上畫王八,氣氛熱烈。曉雨手氣好,第一局就贏了,輸的人是梁永新,當曉雨往他臉上畫時,他的眼睛緊盯著曉雨的眼睛,眼神似乎能穿透曉雨的內心,曉雨被他看的心神大亂,白晰的臉上飄上了兩朵紅雲,看著曉雨含羞帶怯的模樣,他眼裏的笑意慢慢擴散開來,曉雨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快速的幾筆就畫完了,接下來的幾局都是琳琳和宋威輸,他們兩個報覆性的把王八越畫越大,才畫了幾只,臉上就畫滿了,曉雨和梁永新看著他們二人的臉,笑作一團,下面的一局,曉雨終於輸了,琳琳要給曉雨畫,被梁永新搶先一步的拿過了筆,曉雨笑著站起來就往別處躲,被梁永新站起抓住了胳膊,曉雨被他逼的一步步的退到了陽臺上,梁永新一直沒松手,見再無處可退了,曉雨就笑著蹲靠在了墻上,梁永新也蹲了下來,一只手捧起了曉雨的臉,一只手拿著筆在曉雨的臉上比畫著,他的臉近在咫尺,溫熱的鼻息撲到了曉雨的臉上,眼神中的戲謔和玩味讓曉雨冏得心事無處可藏,曉雨閉起了眼睛,任由他畫,曉雨感覺到筆尖在臉上輕輕的畫著,筆尖不再畫了,曉雨睜開了眼睛,卻見他雙手捧著自己的臉,眼神專註而暧昧,只一瞬,他的唇吻上了曉雨的額頭,在此之前,曉雨連異性的手都沒拉過,更別提被異性親吻,曉雨感到全身酥麻,這陌生的感覺讓她的眼神如小鹿般慌亂,看著她的樣子,梁永新心下已經知道曉雨純潔的如一張白紙,眼底更是泛起了無限柔情。他拉起了曉雨回到客廳繼續打牌,由於他剛才是背對著客廳,所以琳琳和宋威並沒看到剛剛發生的一幕。接下來又玩了幾局,眼見大家臉上都無處可畫了,就各自洗了臉接著聊天。晚上在梁永新家吃過飯後,他把曉雨和琳琳送回了學校。

對於曉雨異乎尋常的興奮,琳琳已經猜到了幾分,回到宿舍後,琳琳爬到曉雨的床上,滿臉“你快主動交待”的表情,曉雨詳細的描述了梁永新的舉動和自己的感受,琳琳一臉好笑地說:“沒想到這次我們還真是去相親了,說吧,你要怎麽謝我?”曉雨不答她的話,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問:“你說他接下來還會不會約我們?”琳琳想都沒想就說:“他對你有意思,肯定會約呀,只不過據我了解,他好像經常出差,一出差就十天半個月的不在,所以你只有慢慢的等吧。”

接下來的幾天,曉雨陷入了無比焦慮中,傳呼機一刻不離身,就連出去洗漱都要帶著,就怕錯過了任何關於他的信息。周五的晚上,傳呼機終於帶來了梁永新的消息,他約她周六來家裏吃飯。曉雨一看信息,高興得恨不能大聲尖叫,對著琳琳興奮地說:“他約我了!他約我了!”琳琳也替她高興,上下打量著她說:“明天你可得好好打扮一下,別像上次一樣,就跟剛從床上爬起來似的。”曉雨一臉陶醉地反駁:“沒準他就喜歡我那樣呢。”這一晚,曉雨做了個美夢,夢到自己穿著潔白的婚紗,和他牽著手走進了結婚禮堂。

第二天,曉雨把所有的夏裝都翻了出來,糾結著要穿哪一件,琳琳在旁邊幫她參謀,可是她對琳琳的眼光向來不認同,挑來挑去,最終決定還是穿連衣裙。這是一條天藍色的無袖連衣裙,長度在膝蓋上去十公分,上半身剪裁很修身,腰部以下大擺,這條裙子正好襯出曉雨的優點,天藍色顯得皮膚更白,收腰的設計突出了曉雨那一尺六七的細腰,裙擺下露出的雙腿纖細勻稱。曉雨腳下穿了一雙細跟的白色涼鞋,亭亭玉立。曉雨這次披著齊腰長發,臉上仍然沒畫妝,只是描了條細細的眼線,這就已經讓雙眸更加明艷動人了。為了盡快見到他,平時省吃儉用的曉雨咬牙打了張出租車。

在敲開房門後,曉雨見到了那張她朝思暮想的臉,梁永新看著眼前的這個曉雨,覺得與上次完全不同,此刻的她猶如天使一般令他無法移開視線。梁永新的母親和姐姐用一頓豐盛的午餐表示了她們對曉雨的喜愛。飯後,他牽著曉雨回了房間,兩人靠著床席地而坐,拉著手深情對望,誰也沒有開口,時光仿佛靜止在這美好的一刻。晚上,曉雨與他的姐姐同睡,姐姐給她講了很多他的經歷,她們一直聊到了深夜。周日晚上吃過飯後,他把她送回學校,下了車曉雨還戀戀不舍的一步三回頭。此後的周末,只要他沒出差,都會接曉雨去他家中,曉雨已經成了他家的常客。

他曾告訴曉雨他對她的喜愛,可是他也有他的無奈,某領導對他公司的發展至關重要,而領導的女兒對他情有獨鐘,到了他這個年紀,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不能意氣用事,他現在還不能拒絕領導的女兒。曉雨對他沒有企圖心,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滿足了,至於其他的,她不在乎。曉雨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她能夠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憐愛,在他的房間裏,無論他在做什麽,只要是坐著,都會把曉雨抱到他的腿上,舍不得讓曉雨離開他的懷抱。他一直克制著自己的欲望,從未碰過曉雨,他知道他給不了曉雨未來,所以一直不忍破壞她的美好。曉雨曾在一本書中看這樣一句話:男人要麽留她清白,要麽許她未來。曉雨知道,梁永新的克制代表了他許不了她未來,他們註定是沒有結局的,可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他願意和她在一起已足夠。兩情繾綣,歲月靜好!

轉眼到了秋天,秋風拂面,空氣中已經有了絲絲涼意。一個周末,梁永新出差不在,曉雨想他,想到張愛玲的《紅玫瑰與白玫瑰》中的一個片斷:嬌蕊思念振保,就在振保不在家時,把振保的衣服掛起來,點起振保平時抽的煙,借由此來感受振保的氣息。曉雨骨子裏的文藝就又泛濫出來,她也要去他的房間感受他的氣息。

曉雨敲開房門後,開門的是他的母親,她見到曉雨後有一絲的驚慌,曉雨並未在意,進屋換鞋後,就直奔他的房間。他的母親馬上攔住了曉雨,對曉雨解釋說他昨晚回來的晚,現在正在睡覺,先別打擾他。曉雨聽說他在家,高興的連忙點頭,隨後就進了他姐姐的房間。姐姐見到曉雨表情有些奇怪,有一些驚奇,似乎還有一絲怒氣,姐姐東拉西扯的和曉雨聊天,但顯然心不在焉。一會兒,曉雨趁姐姐去衛生間,悄悄地打開了他的房門,眼前的畫面是她做夢都沒想到的,他和一個女人正在床上熟睡,兩人合衣而眠,女人仰面平躺,他側臥著,一只胳膊搭在了女人的身上。曉雨的腦子一片空白,她機械的輕輕地關上門,快速地回到了姐姐房間,剛坐下眼淚就劈裏啪啦地止不住了。姐姐回屋看她這個樣子,心裏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轉身走向了他的房間,大力的打開房門恨聲說:“大新,曉雨都來了,你還睡!”說完後,氣沖沖的回來,一屁股坐在床上生氣。曉雨明白姐姐見她進來的時的表情了,驚奇是沒想到她會來,怒氣是因為他對不起她。曉雨現在的心情不是傷心,而是害怕,她怕自己打擾到他了,她怕他生她的氣,她怕他從此不再理她了!

幾分鐘後,他和那個女人出了房間,他要送那個女人走,他的母親、姐姐都到門口送,曉雨站在姐姐的房門口,呆呆地望著他,沒有說話,他看了曉雨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急切和愧疚,他也沒與曉雨說話,匆匆的和那個女人出了門。

他們剛走,姐姐就氣憤的對曉雨抱怨:“那個王娜就像個狗皮膏藥似的,整天粘著大新,甩都甩不掉,大新也是,自己的事情也不處理幹凈!曉雨,你別難過,你等著他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他!”姐姐的話曉雨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只是眼神空洞的呆坐著,她理智上認為自己現在該走了,可是她怕她這一走就永遠的失去了他,她不想走。半個小時左右,他回來了,一把拉過曉雨就回了他的房間,關上門後,他一把將曉雨抱在懷裏,喃喃地說:“還好你沒走,我好怕回來時你已經不在了。”聽他這樣說,曉雨的眼淚又一次決堤了,小聲地啜泣起來。他捧起她滿是淚痕的臉,滿眼心疼,輕聲說:“她就是那個領導的女兒,曉雨,我恨透了自己,原諒我好嗎?”曉雨伸出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往下一拉,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這是曉雨的初吻,她用這一吻回答了他。別人的初吻是甜蜜的,可曉雨的初吻卻是淚水的味道。曉雨的腦子中浮現出張愛玲的一句話: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因為懂得,所以寬容。

在他不出差的日子裏,曉雨仍然會在周末去他的家裏,琳琳知道了那件事後,曾勸過曉雨及早剎車,可是曉雨對他的迷戀,讓她走投無路,她只有奮力的燃燒自己,讓自己燃燒中的美麗焰火永恒的寫進他的生命!

幾個月後,另一個男人的出現讓曉雨改變了自己的愛情觀,一個人堅持的太久了,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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