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生意沒那麽簡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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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消息的秦玉枝最近又出現在了李紅的生活中。秦玉枝自從結婚後,就和李紅基本斷了聯系,李紅調動了工作,離秦玉枝遠了,而且要照顧女兒,所以沒時間主動找秦玉枝了。當年,秦玉枝流產後,就和張勇鬧離婚,張勇哄過她也打過她,可是她這回是鐵了心,軟硬不吃,鬧了一年多,張勇知道再也留不住她了,就同意離婚了。離婚後的秦玉枝對婚姻徹底失望了,這次婚姻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她認為男人就是看不透的,這一刻把你捧在手心,下一刻就可能摔在地上,根本靠不住,沒結婚時為了得到你,男人可以什麽都願意做,一旦結婚就會變臉,她不再相信婚姻,對男人也不再抱有幻想,她要利用男人得到她想要的。

曉雨在兩個月前第一次來了月經,胸部也開始發育了,是該穿內衣了。這天,李紅在商場裏給女兒選內衣,聽到有人從背後叫她:“小紅?”她轉過身一看,眼前是個時髦的漂亮女人,頭上歪戴著一個灰色的毛呢小禮帽,身上穿著一件長長的修身的棕色皮大衣,大衣是西裝領,領子上繞著一圈銀白色的狐皮,腳下蹬著一雙棕色的及膝皮靴。再往臉上看,這女人畫著淡而精致的妝,就像電影明星似的,但看著怎麽那麽眼熟?這女人見李紅似乎沒認出自己,就歪著頭看著李紅抿嘴笑。李紅仔細一辨認,終於認出來了,興奮地一把拉住她的手叫道:“玉枝!”是的,眼前這個女人就是秦玉枝。秦玉枝簡直變化太大了,以前她從不化妝,臉是淡雅而秀麗的,眼前的她卻艷麗無比,那雙描了眼線後不大的眼睛太勾人了,李紅想如果自己是男人,肯定也會被她勾了去。

李紅熱情的把秦玉枝拉回了家。秦玉枝進門後就四下打量,她對於李紅現在的處境很是感慨,而李紅對於她的變化卻甚是驚奇,兩個許多年未見的好朋友熱絡的各自說著這些年的遭遇與辛酸。秦玉枝現在花的錢都是“好朋友”給的,她有好幾個“好朋友”,要麽有錢,要麽有權,這些人對玉枝都很大方,出手闊綽,玉枝幾乎夜夜笙歌、紙醉金迷。玉枝覺得李紅現在的日子過的太苦了,得帶她見見世面、好好享受一下,就經常拉著她一起去歌舞廳。李紅以前從未來過這種地方,裏面的一切都使她感到新鮮。玉枝給她介紹,這個小舞臺是卡拉OK,花了錢就可以在上面點歌唱;那裏是舞池,不一定非要和認識的人跳,不認識的人邀請也可以跳,這很正常;四處墻角掛著的音響都是專業的,和家裏電視機的效果完全不一樣;這是“酒水單”,上面除了酒水飲料,還有各種好吃的零食。。。。。。 李紅看到玉枝風情萬種的和各種人周旋,自己雖然也不錯,但在她面前簡直就是個鄉巴佬,頓覺自卑。玉枝找了個人教李紅跳舞,李紅第一次這樣被陌生男人摟著,很是不好意思,但看著舞池的其他人,慢慢的也就放松了,幾曲下來,竟也掌握了基本步伐、跳出了興趣。

現在她和玉枝的差距簡直太大了,在她的眼裏,玉枝真有能耐,能讓那麽多男人為她神魂顛倒,心甘情願的主動為她掏錢,她羨慕玉枝!只要玉枝來找她,她一定樂顛顛的去,她喜歡跳舞,喜歡那種場合、氣氛。丁春林對於她總去歌舞廳是看不慣的,可是他又管不了她,只有隨著她去。有時李紅會帶著女兒一起去,主要是為了讓女兒吃裏面的高級冰淇淋和蛋糕,這些都是她平時舍不得買的。曉雨對裏面的一切同樣充滿了好奇,每次曉雨去玉枝都會為她點各種好吃的,曉雨愛唱歌,每次玉枝也會讓曉雨去卡拉OK區唱上幾首,曉雨雖然還小,但是幾乎所有的流行歌曲都會唱,每回唱畢都能博得滿堂彩,玉枝喜歡曉雨,她總開玩笑地說曉雨身上有她以前的樣子,應該是她的女兒,可能是投錯了胎才到了李紅那兒,李紅也覺得曉雨身上的感覺和自己完全不一樣,倒真有點像玉枝。李紅見玉枝喜歡曉雨,就經常帶曉雨來,曉雨因為能吃到好吃的和唱歌,也願意跟著。李紅當時並沒意識到讓女兒過早的見識了這些紅男綠女,對於女兒以後的成長會有什麽影響。

李紅在和他們一起玩的過程中也會得到點好處,比如她會學著玉枝的口氣說:“李老板,我家曉雨要學畫畫,讚助點唄”、“趙行長,我家曉雨買琴還差點,給湊點唄”。這些人花錢如流水,根本不在乎這點兒錢,每次李紅張口都能給幾百,得到好處後的李紅就更願意巴結這些人。一天,李紅和玉枝商量:“你看你這幫朋友幾乎每天都上歌舞廳,每次都得花個千八百的,要是咱們也開一個,這錢不就都讓咱們賺了?”玉枝雖然覺得有道理,但是她不想操這個心。李紅見她略有所動,加把勁兒繼續勸:“你不想操心沒關系啊,我來經營,你啥閑事都不用管,但是你也知道我沒錢,你出錢,我出力,掙的錢你七我三,你看行不?”玉枝爽快的同意了。

兩個月後,她們的歌舞廳開業了。丁春林負責吧臺裏的酒水進出和收錢,李紅負責外面的公關,秦玉枝負責把客人帶來,他們還請了三個女服務員。為了使生意更好,他們找了幾個“坐臺小姐”,陪著客人喝酒跳舞,客人給的小費他們向“小姐”抽成。有幾桌客人經常來,李紅和他們也熟了起來,每次來,李紅都會陪著喝幾杯酒、跳一會兒舞。由於歌舞廳是晚上才營業,所以李紅兩口子都在歌舞廳裏忙,沒人照顧曉雨,曉雨一個女孩子晚上在家也不安全,所以李紅就讓曉雨住到了歌舞廳的樓上,那些服務員和“小姐”也是住在這裏。曉雨每天在這種嘈雜的環境裏,吵鬧的音樂讓她無法學習,睡眠也大大的受到了影響,很快學習成績就下降了。曉雨的班主任找過李紅,因為曉雨一直是班裏的“尖子生”,突然成績下降老師非常重視,李紅雖然口頭上應承著老師,可是她心裏認為現在必須得先掙錢,要不然學都上不起了,曉雨底子好,成績可以以後再追嘛。

開業以來,歌舞廳的生意幾乎天天滿座,大多數都是秦玉枝帶來的朋友,李紅天天穿梭於各桌之間,開心的嘴都合不攏了。可是老天偏偏就像跟李紅作對似的,歌舞廳才開了不到兩個月就被勒令關閉了,歌舞廳裏兩桌客人因為喝醉酒爭一個“小姐”打了起來,混亂中一個人被捅死了。雖然不到兩個月,但去掉所有的開支,李紅還是分到了一萬多塊錢,也算沒白忙活。這些錢如果省吃儉用,夠他們花一兩年了。

李紅和丁春林再次閑了下來。李紅照舊跟著玉枝混,同時她還暗地裏和那幾個以前開歌舞廳時認識的客人來往。半年後的一天,這些人中一個姓王的看李紅沒什麽掙錢的門路,就幫她聯系了一樁生意。一個私人開的專門生產袋裝五香瓜子的廠正在大量的收購瓜子,姓王的正好認識這個廠的老板,對方同意收購李紅送去的瓜子,姓王的就告訴李紅讓她去農村收,可以賺這個差價。李紅高興的回家安排丁春林拿著五千塊錢去收瓜子,她想著只要把瓜子收上來往廠裏一送,錢就賺到手了。

農村裏大多數家庭都會種點兒瓜子,只是有的種的多,有的種的少。丁春林雇了一輛貨車,去了那個他曾經藏身過的村子。此時小蘭已經嫁去隔壁村了,他也就不用避諱了。親戚熱心地幫他張羅著,按照他的價格,挨家挨戶的幫他談妥,給每家都發了事先準備好的麻袋,讓他們把瓜子都裝到麻袋裏,扛到自己家院子裏“過稱”。親戚殺了只雞,去小賣店買了一包油炸花生米、一袋五香豆腐幹和一瓶二鍋頭,拉著丁春林坐在炕上喝起酒來。丁春林本想自己在外面看著點,但親戚的盛情難卻,而且這些人他大部分都見過,鄉裏鄉親的,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差錯,於是就讓司機看著“過稱”,稱完後告訴他數量,他就坐在炕上一邊喝酒,一邊按照司機報的數目付錢,小半天的時間瓜子就收完了。丁春林趁著天還沒黑,就趕緊回城了。

第二天去瓜子廠送貨的時候他傻眼了,質檢員打開麻袋後,發現裏面的瓜子有一半都是糟癟的,根本用不成,而且有些麻袋裏還摻了土。質檢員報告了老板,老板一看根本不收,丁春林好說歹說,對方就是堅持不收,丁春林實在沒辦法,讓車等在瓜子廠門口,自己趕緊回家找李紅。

李紅見他回來,連忙上前問:“賣了多少錢?”丁春林吞吞吐吐地說:“還沒。。。沒賣呢。”李紅詫異地問:“那你怎麽回來了?”丁春林囁嚅道:“收瓜子的時候我讓司機看著的,結果今天到了瓜子廠,他們打開一看說瓜子不合格。”李紅急急地問:“有一點癟的很正常啊,應該也沒啥事吧,大不了我們價格給他降點嘛。”丁春林聲音越來越小:“是有一半都不合格,而且。。。而且裏面有些還。。。還摻了土。”說到最後,都不敢看李紅了。李紅直氣得頭暈目眩,沖著丁春林高聲問道:“當時你去哪了?為什麽沒自己看著?”“我。。。我和。。。和表舅在。。。在喝酒。”到最後,丁春林自己都說不下去了。李紅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砸,一邊砸一邊哭:“你他媽的狗屎啊?自己的生意自己都不上心,誰還能給你上心?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嫁給你了呢,這日子沒法過了。”丁春林見李紅砸東西也開始煩燥了:“說那些有什麽用!現在瓜子還在那個廠門口呢,你趕緊給聯系的那個人打個電話,看能不能幫我們說說!”李紅繼續哭著抱怨:“我一天就給你收拾爛攤子、擦屎屁股,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說說,我和你在一起都有什麽好了?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丁春林見李紅沒完沒了,大聲止住道:“你趕緊的吧,車還在那裏等著呢。”李紅擦擦眼淚,起身去食雜店給那個姓王的打傳呼,說自己沒經驗,被人家騙了,一定得幫幫她,不能眼看著她血本無歸啊。經姓王的從中說好話,瓜子廠的老板最後同意用一千五百塊錢收了那些瓜子,加上雇車的費用,這次一共賠了四千塊,半年的生活費就這樣沒了。

從這以後,李紅對丁春林幾乎沒有了好臉色,一不順心就罵丁春林,什麽難聽就罵什麽,如果把丁春林給罵急了,兩個人就扭打起來。李紅知道丁春林是指望不上了,自己必須得找條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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