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2 浴室裏的春光無限(加更!端午節快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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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裝束熟悉,可這面孔尤念兮從未見過。

“雷組長讓我過來接你。”年輕男人微笑著,遞給尤念兮看一個東西。

是特衛公司WOLF的徽章!

這個男人是WOLF的保鏢吧,難怪他的穿著會給尤念兮一種熟悉的感覺。

正在這時,尤念兮的手機響了。

“跟他走。”

發來短信的人是雷玄。

尤念兮沒有猶豫,跟著那個年輕男子走出了酒店,又上了一輛車。

跟隨那個保鏢,這一路走得隱蔽,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黑色轎車駛離了酒店,上了外環,又出了市區,一直來到離繁華都市很遠的郊區,在一處有些覆古風格的洋房前停下。

“尤小姐,雷組長讓你在這等他。”保鏢遞給尤念兮一把鑰匙便離開了。

原來他還不在這裏……

想著這一路自己的忐忑、雀躍、期待和緊張,她不由抿了抿唇,多少有些失落。

她是多麽期望時時刻刻都能見到他!

尤念兮接下鑰匙,對保鏢笑了笑,卻不敢擡頭去看對方的眼睛。

他應該不知道她和雷玄簽下的契約關系。可她依然覺得心虛。因為這樣的關系看在誰眼裏,都是不光彩的。

打開房門,尤念兮走進洋房。

洋房裏沒有別人。似乎也很久沒人居住了,空氣中有某種太過冷清的味道。不過,應該是剛被人仔細清掃過,房間裏很幹凈,那邊的落地窗也被拉開了窗簾,透進明媚的陽光。

這是用來“幽會”的地方嗎?

尤念兮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一扇窗,讓陽光和清風更好地進來,也倚著窗邊發了會呆。

直到感覺到饑腸轆轆,她才想起自己早飯都還沒吃。

走到旁邊的廚房,拉開冰箱,她發現裏面竟然裝了不少食材,而且很新鮮。連鮮奶都有。

拿出牛奶,又拿了雞蛋和火腿,尤念兮給自己做了簡單的早飯。

在吃早飯的時候,她也把手機拿出來,放在自己的手邊,一邊吃一邊看,生怕自己會錯過了雷玄發來的短信或是電話。

只是,一直到她吃完又洗好碗盤,手機都沒有響過。

他應該在公司忙吧。

想到今天總能見到他的,尤念兮深呼吸幾口氣,讓自己的心情稍稍平覆點,不那麽焦躁地去等待。

為了轉移註意力,也為了打發還不知道需要等待多久的時間,尤念兮開始在洋房裏轉悠。

洋房不大,兩層樓,裝修並不奢華,是舒適低調的覆古風,似乎也有些年代了。不過,它給人的感覺是暖的,和雷玄的風格並不相配。直覺告訴尤念兮,這定然不會是雷玄的房子。

帶著好奇,尤念兮更仔細地在洋房裏參觀。

洋房上上下下大概有四五個獨立的房間。有幾個房間上了鎖。有幾個房間的門是敞開的。

其中一個是二樓的臥室。一走進去,尤念兮便看到擺在房間那頭的一張大床。床上鋪著整潔的灰色床單和被罩,一點褶皺都沒有,應該是新鋪上去的。

而且這個房間的裝潢風格與樓下大廳的不太一樣,多了男人冷峻的氣息,在她腦海裏直接跳出了雷玄的樣子。

尤念兮不由地紅了紅臉,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走過兩間關著門的房間,又有一扇房門是敞開的。

只是一眼,尤念兮便感覺到女人的氣息。柔和的房間色調,清新的家具風格,即便有些家具看上去很陳舊了,也不影響給人帶來的溫暖感覺。

這不是一個年輕女人的房間。

尤念兮想到什麽,眸光不由地黯淡了幾分。

房間靠窗的地方有一架白色的鋼琴。因為許久沒人彈奏,鋼琴被蓋住了,就像要蓋住一段傷感的塵封的往事。

尤念兮走了過去。

沒有得到主人的允許,她當然不會去打開這架鋼琴。她只是看到了擺放在鋼琴旁邊櫃架上的幾個相框。

相片上有一個年輕的女人。一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女人。

有一張照片是她坐在這架鋼琴前。大概這架鋼琴是她得到的禮物,她在手指輕落在琴鍵上,回眸笑的時候,非常幸福。

有一張照片是她抱著一個小男孩,眼底是濃濃的母愛柔情。

剩下那張她的照片,她已經抱著兩個男孩了。只是這時的她,笑容裏多了憂傷和沈重,連鏡頭都不想面對了。

這應該就是雷玄的母親顏雅韻吧。

少年時雷玄清俊的樣子與他母親很相似,尤其是那雙透亮漆黑的眼睛。只是現在,他的棱角越發冷硬和成熟了,眉宇間的那份清俊消散不見,眼神冷得極少看到柔情。

作為雷秦天的前妻,又去世了這麽多年,媒體對顏雅韻的報道甚少,尤念兮也知道得不多。可在看到顏雅韻抱著年幼的雷玄的那張照片時,她的心不可抑止地痛了。

伸出手,她的指腹隔著相框在那張幼稚的臉上撫過。

若是顏雅韻還活著,若是雷家沒有那樣的變故,也許雷玄就不會有那樣孤獨的背影,不會變成現在……

————————————————————

當雷玄來到洋房時,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這處洋房是顏雅韻生前在首都住的地方。因為她喜歡這裏的雅致和安靜,雷秦天特意買下來送給她。連同那架價值百萬的鋼琴。

那時雷秦天還沒走上感情的極端和偏執。那時的雷秦天和顏雅韻還很幸福。

沒有何湘婉。沒有欺騙、背叛、痛苦、離開,和永別……

顏雅韻當初離開雷家時,什麽都沒帶走。這棟洋房也留給了雷玄。

只是,這個地方曾是雷玄的禁忌。直到雷秦天的懺悔,解開了他對母親的心結和怨恨。

來到首都後,雷玄也曾悄悄來到這裏,在顏雅韻最愛的這架鋼琴前,獨坐一整天。

不知為何,在讓尤念兮簽下那份契約後,想到可以和她見面的地方時,雷玄的直覺便是想到了這裏。

就像心底最隱秘的痛苦一樣,他也要把同樣隱秘的她“藏”在這裏。

打開門,雷玄走進洋房。

房間裏很安靜,像是沒有人在。

她等不及,所以走了?

雷玄不悅地蹙緊了眉。

不過很快,他的眉頭又松開了。

他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走了過去,步伐邁得輕快。

躺在沙發上的尤念兮,睡著了。

她一只手枕著頭,一只手搭放在小腹上,呼吸輕淺均勻。落地窗透進來的金色夕陽正好灑在她的臉上,暈成淡淡的一層光圈,有種異常聖潔的唯美,讓他凝視的目光越來越深谙……

脫掉西裝,又一把扯掉領帶,脫下襯衣,他在夕陽金色的光線下覆上她柔軟的身體……

“學長……”

在被雷玄拉扯掉衣服的時候,尤念兮醒了,睜著半帶迷蒙的雙眼看他,嘴裏也在輕輕地喚他。

她的這種呼喚,這種聲音,總是帶著幾分沙啞,還有幾分難忍的悸動,也總是讓他輕易淪陷,沈淪不已……

本想拿出放在口袋裏的安全套,可他已經難以自控,在剝掉她衣褲的時候,用力挺了進去……

當一切歸於平靜時,已經是晚上了,她也已經被他抱上了樓,躺在那張鋪著整潔床單的大床上。

只是,在幾番“激戰”後,大床已經淩亂得慘不忍睹。

不過今天,他似乎沒有前兩次那麽“瘋狂”,也沒讓她感覺到那麽強烈的痛意。所以尤念兮此時還能清醒著,沒有疲憊不堪地沈沈睡去。

“九點會有人來接你回酒店。”

就在尤念兮想著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麽,該如何面對他時,雷玄依舊冷漠的聲音傳了過來。

此時他已經下了床,背對著她往浴室走去。

尤念兮看不到他的神情,但這種沒有色彩、毫無留戀的聲音讓她的心瞬間停止了跳動。

就好像她就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則去的ji女一樣……

“……哦。”

幾秒後,她輕聲答應,而他也已經走進了浴室。

其實她答不答應都無關緊要。這本來就是她簽下的契約。

他需要時,她來。他不需要時,她走。

而且,約定好要隱秘這段關系的,她當然要回酒店住宿。當然不可能會像戀人一樣,留在他身邊過夜,一起等待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當雷玄從浴室出來,看到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好似在發呆的尤念兮時,他莫名心痛了一下,泛起一股憐惜。

他是不是不該說那樣的話?至少不應該在這時候說。好像是把她當成那種的女人對待一樣……

不。沒什麽不應該的。他們之間的關系本來就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也劃分得明明白白。

“咳。”

見她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雷玄輕咳了一聲,不願看她這樣發呆的樣子,好像她很難過一樣。

這才發現雷玄已經從浴室出來的尤念兮,回過神來。

可她以為雷玄的輕咳是在催促自己。

“我馬上去洗,一會就好。”她飛快地坐了起來,一時之間忘了抓住被子,赤luo的上半身幾乎全落入他的眼底。

他的雙眸映入那抹瑩白,迅速變得深谙,熟悉的燥熱又在體內翻滾……

“弄完就下來煮面吃,我餓了。”

凝住眼眸,壓制住體內翻滾的火苗,雷玄系好浴袍的腰帶,轉身走出了房間,神情控制得好似毫無波瀾。

因為他的“毫無波瀾”,後知後覺抓住被子掩著身體的尤念兮,覺得自己的動作太傻了。對已經得到“滿足”的他來說,即便她現在赤luo裸地站在他面前,他應該也會無動於衷吧。

原本疼痛的心,此時更加覺得暗淡了。

若是哪一天,他連她的身體都不要了,她又該如何……

不過,想著他那句“餓了”,尤念兮連難過的時間都不給自己。

她匆匆沖洗完身體,穿好衣服便下了樓。

“學長,”看到雷玄倚在窗邊吸煙,尤念兮走了過去,努力讓自己若無其事地笑,就像往常一樣,“想吃什麽面條?”

中飯也是尤念兮自己在這裏做的。做了兩頓飯,對廚房裏的食材和調料什麽的,她已經差不多熟悉了。只要雷玄想吃的有食材,她應該都能做出來。

因為下來得匆忙,尤念兮甚至連衣服的扣子都沒系好。在她湊過來時,領口的扣子也就不小心掙脫開了,露出她瑩白豐盈的溝壑。其實也不是暴露,但就這一點溝壑也足以落入雷玄的眼底,也足夠撩動他體內還未徹底熄滅的火苗。

而且,她晶亮的眼睛,上揚的唇角,清透的笑容……所有的這些都是潑在火苗上的油,讓他越燒越旺,也越來越惱火!

原本他今天就一直在克制,克制得很辛苦。因為他無意中發現了她“那一處”的紅腫。

那是他造成的。前兩次的他,都太瘋狂,也太粗暴了,才會讓初嘗情事的她受傷。

因為提醒自己要隱忍、要克制,他體內的浴火根本就沒有得到徹底的發洩,“淺嘗”便輒止了。

即便是契約關系,他也不想弄傷她。可她要是還這樣一臉無辜地you惑他,他就真的無法保證什麽了!

見雷玄沒回答,深谙的黑眸又不停地閃爍著光芒,眉頭也越擰越深,尤念兮的笑僵住了。

是自己做錯什麽,或是說錯什麽了嗎?

她忐忑不安地仔細回想著。

是因為剛才的那句“學長”嗎?

其實他從未肯定過她的這句稱呼,一直是她一廂情願在這樣喚他而已。而現在,他不僅是自己工作上的老板,還是自己身體上的“老板”,喚這一句“學長”好像真的不合適……

咬咬牙,忍著心痛,尤念兮小心翼翼地看他。

“雷副總,你是不是不願意聽我叫你學長,我……”

“叫學長就好了。”

剛剛還在灼燒的身體,在聽到這句“雷副總”時,冷卻了一大半。

他才不想從她這張小嘴裏聽到什麽雷副總的稱呼。

他喜歡她叫他“學長”,喜歡她用與別人不同的稱呼喚他,喜歡她喚這句“學長”時那種綿綿柔柔的腔調,獨一無二。

“隨便什麽面條,你看著做就行。”

身體冷卻了一點,也讓雷玄的心情平覆了一些,回答了尤念兮之前的提問,好像他剛才只是反應慢了半拍。

“好!”尤念兮聲音清甜,幹脆地答應,臉上的笑又綻開了。

他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已經掃去了她此時情緒的陰霾。

他願意她叫他“學長”!而且,他還願意吃她煮的東西!太好了!

她高興地也飛快地走進了廚房,卻沒看見在她轉身後,雷玄唇邊也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短暫的笑。

不可否認,尤念兮除了有音樂的天分,還有一手讓他回味的廚藝。上次在她家吃的那碗速食面,竟然讓他懷念了許久。

所以,在安排家政人員過來清掃這棟房屋時,雷玄也讓她們買來了新鮮的食材。現在,他有充足的時間,也有充足的理由,來享受她的廚藝了。

很快,廚房便傳來叮叮當當忙碌的聲音。

雷玄靠在窗邊,依然抽著那支還未完的香煙。但他的目光停留在窗戶上,那裏偶爾能倒映出她的身影,忙忙碌碌的,似乎還有點小歡快。

看著那抹嬌小的身影,雷玄的雙眸不由地微瞇了一下,胸腔裏跳躍著一股莫名溫暖的情緒。

等尤念兮從廚房裏出來時,手裏多了兩盤肉醬意面。

“學長,可以吃飯了。”

她站在餐桌前,輕聲喚他,笑容甜美。餐廳裏的琉璃水晶燈照映著她的笑,讓雷玄在轉身看她時,以為自己陷入了某種夢境,唯美得不太真實。

她確實給了他太多滿足了。這是雷玄從未想過的。

既然是契約,是交易,那就要平等。既然她給了他滿足,那他也要滿足她的。

在快要吃完意面時,雷玄開口問道,“你想要什麽?”

正偷偷欣賞他優雅進食樣子的尤念兮,楞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著雷玄,掩飾不住臉上的疑惑。

雷玄放下手裏的叉子,又擦了擦手,慢慢地,也淡淡地說,“你表現很好。有什麽要求我都會滿足你。”

看著他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尤念兮微微地顫了顫,低垂下眼眸。

他在提醒她,這是場交易,沒道理只要她付出而沒有回報。也只有她提出條件,他才能心安理得……

咬著唇,尤念兮只能絞盡腦汁去想自己可以也“應該”提出來的條件。

“給我定制一條特別的禮服吧。”她終於想到一個,“我想在音樂會那天成為最閃耀的一個。”

一個能和男人簽下這種契約的女人一定是愛慕虛榮的女人。尤念兮努力朝這方面去回答雷玄的問題。

“可以。”雷玄毫不猶豫地答應。滿足這個條件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她終於開口提出條件了,這讓雷玄暗暗地松了口氣。

這才是他想要的關系。相信以後,他們也會“配合”得很好,各取所需,不會牽絆和糾葛。

到了九點,尤念兮看到上午把她送來這裏的車停在了洋房前。

沒有再提問,在對雷玄說了一句“我走了”後,她乖巧地走了出去,上了車。

剛剛還覺得溫暖的房間,在尤念兮離開後,雷玄感覺到了明顯的冷意。

沒有了輕巧的腳步聲,沒有了隨時可見的甜美笑臉,也沒了那具隨時都能點燃他身體火苗的柔軟身體……原本早已習慣一個人獨處的雷玄,竟忽然覺得這裏太過安靜,也太過冷清……

算好尤念兮回酒店的時間,雷玄沒再多待一分鐘,便開車離開了這裏。

他當然也要回酒店。這裏是郊區,離公司太遠。而且,他怎能放心自己的“契約物”不在自己的掌控範圍之內。只是為了避人耳目,他必須和尤念兮錯開回酒店的時間。

他是無所謂。可她不能也無所謂。

雖然事實上她已經不是“清白”的女人,可在名譽上,他還是想盡可能保全她的“清白”。

因為她的未來,關於一個女人一輩子的幸福,他不可能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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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天不為人知的“幽會”時間後,這天是尤念兮到M7樂團,與整個樂團成員合作彩排的日子。

“兮兮,到了。”商務車停下,一個女人下了車,對車內的尤念兮笑道。

這個比尤念兮稍長幾歲的年輕女人,是雷氏娛樂給尤念兮安排的助理琳達。

尤念兮對琳達笑了笑,下了車。

“別緊張,今天只是彩排而已。”註意到尤念兮的神情有幾分局促,琳達安慰道。

“我沒事。別擔心。”

尤念兮拿著自己的貝斯往演奏廳裏走去。

她不是因為彩排而緊張,而是因為馬上就要見到厲辰傲了。她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

來得比較早,尤念兮走進演奏大廳時,舞臺上的樂隊成員也都還剛來齊,正陸陸續續地在做準備工作。

看到厲辰傲還沒來,尤念兮松了口氣。

“琳達,我先上去做準備,你在這邊休息。”尤念兮對琳達交待了幾句,走上了舞臺。

她開始調試貝斯的琴音。

這時,一個人走了過來。

“你就是尤念兮?”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有一雙漂亮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是這雙大眼睛在看著尤念兮時,流露出不屑和生氣。

“嗯。你好。”尤念兮點點頭,覺得眼前這個女孩有點眼熟。在看到女孩手裏拿著的一把大提琴時,她想起對方就是之前彩排時她註意過的那個大提琴手。

不過那時,這個女孩把一頭濃密的發織成了一條辮子,搭在一側的肩膀上,又穿著一條黑色的裙子。在她拉大提琴時,讓人覺得嫻靜優雅又高貴。而不是眼前這樣小女孩的樣子。

面對尤念兮表示友好的笑容時,女孩並沒有還以微笑。她還是微微蹙著眉頭,眼神在尤念兮身上上下打量著。

“聽說厲先生還讓你在唱歌的時候表演樂器獨奏。”當視線來到尤念兮抱在懷裏的貝斯時,女孩眼裏的不屑更濃了,“你覺得你在我們M7樂團面前有這個資格嗎?”

尤念兮怔了一下,唇邊的笑也僵住了。

雖然低音貝司也是一種提琴,但是當她選擇拿起電貝司成為一名歌手時,她就已經遠離那種傳統的高雅音律了。面對自己曾經的夢想,她不免還是自慚形穢。

沈默了一會,尤念兮還是微微揚起了唇角,淡淡地回答,“這是厲先生的安排。”

“你和厲先生是什麽關系?”女孩依舊不依不饒,緊緊地盯著尤念兮,“他不會平白無故給你這樣的機會。你知不知道,就是在樂團彈奏了五年以上的成員,也不可能能站在舞臺的前面獨奏!”

女孩的語氣裏是濃濃的不甘心和不服氣。她那麽努力,那麽勤奮,天分也不亞於任何一個人,這樣都沒有得到厲辰傲的垂青,甚至連他多一眼都沒有得到,憑什麽一個“空降”的合作歌手就能得到如此的殊榮!

尤念兮蹙了蹙眉。

其實她也不想如此高調。原本來首都參加演奏會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要圓了曾經的夢想,想要有更多靠近雷玄的機會。其他的都不是尤念兮想要的。

“這是雷氏和你們M7樂團的合作。我只是服從安排。”尤念兮實話實說。

“厲先生才不屑於跟什麽雷氏娛樂合作呢,更加不會因為這個就讓你在這裏獨奏!”女孩瞪圓了眼睛看尤念兮,不相信她說的話,“說!你是不是對厲先生使了什麽手段,所以才會讓他對你如此不同!”

為什麽世人總喜歡用這種心態來揣測男女之間的關系。她哪裏知道厲辰傲是怎麽想的,又是為什麽非要讓她獨奏!

敬佩厲辰傲的才華是一回事,對他為人的評價又是另一回事!像他這種性格怪異又莫名其妙的人,尤念兮一點都不想招惹!

之前還對這個女孩有莫名的好感,可到了現在,面對女孩莫須有的質疑和汙蔑,好感已經蕩然無存了。

尤念兮收回了笑容,冷冷地看著女孩。

“這種問題你應該去問你們的厲先生。而我作為雷氏娛樂的歌手,有權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你……”

“米蘇,你在幹什麽!”

一個聲音打斷了女孩還要說的話。走上舞臺的是厲辰傲的助理,湯米。

看到湯米,兩個女人都怔了怔。

因為湯米的出現意味著厲辰傲也快到了。

轉過頭,尤念兮果然看到馬上就要走上舞臺的厲辰傲。

厲辰傲也正在看她,深谙的眸子動了動,又移開了,若無其事的樣子,就好像那天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走上臺,從尤念兮身邊經過,也從那個叫米蘇的女孩身邊經過。

“厲先生。”米蘇喚了一句。

可厲辰傲好像沒聽見,徑直走向了舞臺中央的指揮臺。

“準備開始彩排了。”清點了人數,湯米大聲喊了一句,也暗暗瞪了米蘇一眼,提醒她不要在厲辰傲面前鬧事。

不過湯米看尤念兮的眼神也好不到哪裏去。很明顯,他還在為那天的事情介懷,因為尤念兮,雷玄才會對厲辰傲動手。

米蘇又不甘心地看了尤念兮一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尤念兮暗暗嘆了口氣。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只是,她覺得那個叫米蘇的女孩不應該也是那種人,不免有些惋惜。

彩排開始了。

在尤念兮的一段演唱後,到了她獨奏的部分。

這時候,樂團的大部分樂器都停下來了,只有弓弦樂器組的一些成員在給尤念兮的貝斯伴奏。

“停!”

忽然一聲喊,音樂停了下來。站在指揮臺上的厲辰傲臉色鐵青地看著這邊。

“這段不對,重新來!”

尤念兮還放在琴弦上的手指顫了顫,眉頭也擰了擰。

他還想用這種方式來報覆她嗎!

以前只是對她一個人就算了,可現在,這麽多人都陪著。他要是還玩,就太過分了!

還沒辨別清楚厲辰傲的目的,尤念兮咬咬牙,決定先聽他的,重來。

和剛才一樣,她先唱了一段,然後彈奏起貝斯。

不過這一次,尤念兮聆聽得更加仔細一點。如果她彈奏得沒有問題,而他又再喊停,她絕不會再容忍!

可是,她雖然聽自己的琴音沒有問題,卻能聽到有帶著瑕疵的琴音從自己的身後傳來。

琴音不大,應該是由一個人彈奏出來的,比其他的音階都低了。

尤念兮在彈奏的時候,不動聲色地轉身,在看清身後的那個人時,眉頭擰了起來。

是她!

“停!”這次厲辰傲喊出來的聲音更大了,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

當音樂聲全都停止,他的目光也牢牢地鎖住了坐在尤念兮身後的米蘇身上。

“你在搞什麽!沒帶腦子還是沒帶手指!”厲辰傲的聲音和他的目光一樣毫不客氣,一點都不顧及坐在演奏廳裏其他近百十號人。

雖然知道米蘇是在故意搗亂,但聽到厲辰傲如此刻薄的訓斥,尤念兮還是覺得不忍心,朝米蘇那邊擔憂地看過去。

米蘇的臉色已經蒼白了。可她依然倔強地昂著頭,並沒有因為厲辰傲的訓斥而低下頭去。

她甚至放好大提琴,站了起來,一雙漆黑的眼睛晶亮地看著厲辰傲。

“厲先生,我是想表示抗議和不滿!我知道你以前也是不屑於與什麽娛樂公司合作,讓他們的歌手登上我們的舞臺的。唱歌也就算了,可為什麽要讓這麽一個不專業的人在我們M7樂團表演獨奏,我不服!”

“米蘇,你在鬧什麽!快坐下去!”

原本在臺下的湯米,這時候也已經沖上了舞臺,在一邊著急地對米蘇低喊。

管理這麽大的樂團,厲辰傲只對幾個分組的組長熟悉,並不是對樂團成員人人知曉。尤其是這樣一個非常年輕的成員。厲辰傲剛剛還在想這個大膽的女人到底是誰,在看到沖上舞臺的湯米時,他有了一點印象。

他記得,一年前湯米說有個摯友的妹妹也想加入M7樂團。那時正好有個大提琴手懷孕結婚離開了樂團,厲辰傲便對湯米說,只要他這個朋友能通過M7樂團的考核就能加入。

現在看湯米著急擔心的樣子,這個女孩應該就是湯米當初說的那個人。

厲辰傲沒什麽朋友,湯米是其中一個,也是他的心腹。原本看在湯米的份上,厲辰傲不打算再計較,只要這個叫米蘇的女孩能乖乖坐回位置上,乖乖地彈奏。

可她偏偏執拗地站在原地,執拗地看著他,好像在指責他對尤念兮的偏心,那種眼神讓厲辰傲的怒氣越燒越旺!

原本對這個已經在樂團待了一年的女孩毫無印象,可這次,她讓他徹底記住了她!

“我的決定不需要向你們任何人解釋!不服就滾出去!”

厲辰傲大吼一聲,手裏的指揮棒也朝米蘇那邊用力扔過去,正好砸在了米蘇的臉上,瞬間紅了一片。

他可是要管理整個樂團的!若是人人都像這個女人一樣質疑他的決定,豈不是要反了天!

是她自己不肯悔改的,就算她是湯米的親妹妹,他也一樣毫不客氣!

“厲先生……”看到米蘇臉上的紅印,又看到厲辰傲盛怒的樣子,湯米不敢隨意走過去,只能在原地著急地看著。今天的事情是米蘇逾矩了,他若是在樂隊其他人面前再替她求情,只會讓厲辰傲更難做。

終於,在米蘇的身體劇烈一怔後,她低垂下頭,坐了下去,重新拿起了大提琴。

“再來!”

她的服軟終於讓厲辰傲消了點氣,提醒自己要看在湯米的份上,不去與她計較。要不然換成別人,他早就讓她卷鋪蓋走人了!他M7樂團不愁找不到大提琴手來代替她的位置!

看到厲辰傲又重新拿起了指揮棒,其他人也暗暗松了口氣,收回去看米蘇的視線。誰都知道厲辰傲是不好惹的脾氣,這個米蘇膽子再大,再有湯米助理當靠山,也不敢再惹下去。要是真的被厲辰傲從M7樂團踢出去,怕是其他任何樂團也不會再收她了。

他們都以為米蘇是忌憚厲辰傲的威脅,忌憚失去這份工作。可尤念兮看到的,不只是這些。

就在米蘇被指揮棒砸中臉頰,又慢慢低下頭的時候,尤念兮從她的沈默裏看到了別的熟悉的東西。

米蘇的那種眼神,尤念兮是熟悉的。

那種害怕離開某個地方,是因為害怕離開某個人的憂傷……尤念兮懂。

如果真是這樣,那米蘇對自己莫名的敵意,米蘇不顧一切“挑釁”厲辰傲的“權威”,尤念兮便能想通了。

那是愛的嫉妒!

米蘇在乎的不是她擁有獨奏的機會,而是厲辰傲對她表現出的特別的青睞。

如果換成是她尤念兮,如果哪天雷玄對某個女人表現出特別的關心和疼愛,她也一樣會嫉妒成狂,一樣會變得失去理智!

想到這,再看向那邊的米蘇時,尤念兮的眼底浮上了惺惺相惜的疼惜。

其實她們都差不多,都愛上了一個不會愛的人。只是,他們一個太過冷漠,一個太過不羈。

很快,演奏廳裏又恢覆了平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次,厲辰傲沒有再喊停,一直到尤念兮表演結束。

在放下貝斯稍作休息的時候,尤念兮看到坐在觀眾席上的那個保鏢。

他什麽時候來的?她表演得太專註,並沒有註意到他。

是雷玄讓他來接她的嗎?……

想到今晚可能發生的事情,尤念兮紅了紅臉。

“兮兮,沒事吧?”走到尤念兮身邊的琳達,看到了她臉上的紅暈。

“嗯,沒事。”尤念兮從琳達手裏接過水瓶,借著仰頭喝水的動作來掩飾她眼裏抑制不住的雀躍。

尤念兮的表演又彩排了幾次後,先行離開了。剩下的是M7樂團自己的演奏彩排。

因為米蘇帶來的小插曲,又因為保鏢的突然出現,此時的尤念兮全然忘記了自己還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厲辰傲的事情。

她和助理上了回酒店的商務車,一路上總是不停地看向後視鏡,看著那輛一直跟著他們的黑色轎車。

等到了酒店,和助理一起走進了酒店。沒過多久,尤念兮又從上次保鏢帶她走過的樓道,悄悄地出了酒店,上了那輛黑色的轎車。

盡管這個保鏢在朝她微笑,可這一路尤念兮沒有與他說話,也沒有再看他。就算是傻瓜,也能猜到她在做不光彩的事情。

盡管她滿心雀躍地去期待與雷玄的見面,卻無法挺起胸膛迎向其他任何人的目光。

————————————————————————————

當尤念兮走進市郊的那所洋房時,和往常一樣,雷玄還沒有到。

聞到自己身上因為彩排留下的汗水味道,尤念兮走進了浴室,在浴缸裏放上洗澡水。

等躺進盛滿熱水的浴缸裏時,她也終於舒緩了緊繃疲憊的身體,滿足地嘆息了一口,然後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直到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熱水裏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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