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全家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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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體育場離開後,許煦仍然不能從剛剛那一幕中緩和出來。

“也許白深和揚姐是姐弟,”她推測道。

馬玏“嘖嘖”兩聲,“你看像麽?白深跑過來時的樣子,那個眼神,那就是沖著心上人去的啊!”她一邊說著,一邊滑著白深的抖音,“別說,我們這學弟唱歌真的還可以。”

“不過現在的小學弟都喜歡成熟的姐姐範麽?我也是姐姐啊,我也有機會。”她煞有介事的品評,讓許煦的腦洞陷入混亂的關系組合,揚姐和這個男生究竟是什麽關系啊?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是叢曉磊。

許煦有些尷尬地讓馬玏先回宿舍,叢醫生最近格外愛打電話,接通後,對方熟稔地開口,“牙疼嗎?”

“不疼,剛看比賽前,把止血球吐出去了。”

“什麽比賽?”

“校際籃球賽,我們學校今年上場的小學弟超厲害,全場秒殺師大。”

“有多厲害?”

許煦聽不出電話那頭的酸意,順著回答,“就打得特別好,都是他在得分,我也說不上啦,反正周圍的小姑娘都瘋了,一直在叫。”

叢曉磊剛吃完晚飯想去上自習,走向圖書館的路上起意打個電話,這會索性停在了操場邊,聽她講話。

“你呢?”叢醫生面前支起了檸檬攤。

許煦不解,“什麽?”

“反正我們周圍的小姑娘都瘋了,”他重覆著她的話,你呢?

許煦又不爭氣地啞口無言了,我也挺瘋。

“嗯?”叢醫生特別愛在一些瑣碎的事情上較真。

許煦腳尖踢著老樹幹,又不習慣撒謊,只得坦誠,“主要是那個氣氛比較熱烈,我們就都比較嗨。”

叢醫生的檸檬榨出了汁,酸酸澀澀又不想說出口,他賭著氣,不說話也不掛電話。

許煦見他沈默,便勸慰道,“其實也不用打得那麽好,我覺得註意鍛煉身體保持健康就好了。”

這可當真戳到叢曉磊的雷區,他又炸毛起來,“許煦,我籃球打得很好。”

我從小籃球就打得特別好!

這怎麽還急眼了呢,許煦撇撇嘴,“我錯了我錯了,”她這人就是樂於認慫,道歉來得迅速又不走心。

“哪錯了?”

許煦被噎在電話這頭,你這問的,怎麽和無理取鬧翻舊賬的女朋友似的。

她梗著脖子就笑,揚聲反駁道,“哪也沒錯,你看你,弱不禁風的,整天在手術室裏不見太陽,你要是一棵植物呀,你都長不大,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就負傷掛彩吧,從小就缺乏鍛煉。”

許煦話裏帶著笑意,一條一條地羅列著,下著標簽,敢情我在你心裏就這樣?叢醫生咬牙切齒,早晚要讓你知道我……

話在腦子裏沒想完,他就及時收住了自己那些想法。

一個26歲的男人想這些很正常,但是不許對著許煦想,她還小。

“許煦,有空看我打球吧。”

許煦忘記是怎麽結束這段沒有主題又互相拆臺的對話,只是掛斷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一絲笑意。

她走在校園的林蔭長路上,踩著地上的方格磚,一步,兩步,三步,數到第七步的時候,路燈突然亮了起來。

像是經年瀚海闌幹裏的孑然獨行,突然滲透了暖意,溫柔地包裹著她。

秋天來了,晚風起了,這暖意讓人貪戀。

臨睡前,手機消息震動了幾下,許煦翻開對話框一看,叢曉磊發來了幾條鏈接,看著看著,她的眉眼又彎成了橘子瓣。

是明大的校園新聞,四年前的學院籃球賽,配圖的畫質如今看起來都有些模糊,但是看得清,那個恣睢張揚的少年人,是叢曉磊。

叢醫生,你真的好較真哦。

不去實習的日子,生活終於從二倍速調回了正常節奏。許煦在學校和醫院間兩頭游走,幫忙買飯陪床,令人奇怪的是,來查房的小顏醫生不知為何,對她格外熱絡。

“你也是處女座啊?”顏琳笑了。

“你也是?”許煦下意識以為小顏醫生和自己生日臨近。

“我可不是,”正說著,叢曉磊拎著水果來了。

每次為了不空手來,叢醫生快要把自己認識的水果買遍了。

“他是,”小顏醫生沖著叢曉磊的方向笑道,“那句老話怎麽說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顏琳這僚機有點太直接了,叢曉磊在一群長輩面前尷尬不已,抓出一把車厘子塞給她,“查完了趕緊走吧。”

顏琳的笑意收不住,“得得得,我走了,”轉過頭對著舅舅道,“舅舅好好養著,指標都很好,車厘子很補的,可以吃哈哈哈。”

僚機走了,叢曉磊的尷尬絲毫未減,見一圈人都審視著自己,他只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我先去洗洗水果,”轉身的途中拽了拽許煦的胳膊。

許煦覺得媽媽舅舅和舅媽,甚至表姐,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絲耐人尋味和慈祥愛意,“我送個盆過去,”她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果盆,一溜煙跟上叢醫生。

“我發現我們總是在廁所門口聊天,”許煦倚在走廊的墻上,目視窗外,“你和小顏醫生認識?”

“嗯,本科同學。”

“你們都是醫學院?”

“她是,我是口腔醫學院,不太一樣。”

“哦,真巧,”許煦自顧自點點頭,哪裏曉得顏琳可是已經自詡為二人的紅娘了,“那你為什麽不學醫呢?”

“累。”

叢曉磊坦誠得讓許煦接不下去,竟然是因為累?

“你這覺悟也太低了,行醫濟世哎,”許煦話未說盡,兩頰突然被捏緊,她下意識張嘴,叢曉磊就勢把一顆車厘子塞進她嘴裏。

帶著水珠的手指撫過她根管治療的牙齒,腦袋上方傳來叢醫生清清涼涼的聲音,“吃水不忘挖井人,牙好就忘了我?”

許煦局促地站在墻邊,叢醫生並未壓迫過來,她仍小腿失力,重心倚靠墻壁。

她的嘴裏含著一顆車厘子,卻不敢咬下去,叢醫生的手指還貼在她的嘴唇上,柔軟冰涼。

“你……”剛一說話,牙齒就磕到他的手指,她停下來擡頭瞪他,叢曉磊和她對視兩秒,順從地拿開手指。

“你什麽?”他抱臂凝眸。

嘴裏含著車厘子,許煦害羞得不行,一把將他推進廁所裏,“你快點洗吧。”

車厘子爆裂的果汁在嘴裏綻開,甜意滲透了許煦的面龐。

叢曉磊在洗手池前,一邊洗一邊樂,逗許煦是他不知疲倦的游戲,估摸著要吃完了,他又抓了兩個,探身遞到門口,“喏,接著。”

許煦回想起小顏醫生的熱絡,實在是忍不住想問,“我問你個問題,你是和小顏醫生說了什麽嗎?”

“嗯,”叢曉磊的話總是很簡潔。

許煦氣不打一出來,嗯是什麽意思,“這是一個描述題,說了什麽?”

叢曉磊把盛滿車厘子的果盆倒過來控了控水,信步走出廁所,像說今天中午要吃什麽一樣隨意,“就實話實說,說我在追你,讓她幫忙想想辦法。”

“你,你你,”許煦急得有些結巴,“你怎麽到處亂說啊?”

叢醫生不樂意了,“我哪有,我是實事求是,我就是在追你啊。”

“還是說我追得不明顯?”他故做出思索的模樣,“也不對呀,我和你表過白的,你不會忘了吧?”

許煦真是氣急了,打小長這麽大,沒遇上這樣直接的人,她伸出拳頭就敲向他的手臂,“你怎麽能隨便,”隨便什麽,她想不出來,詞不達意,急得跺腳。

“我沒有隨便,我和你說過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叢曉磊斂了笑意,認真道。

“那也不能,”她把他拽到墻邊,叢曉磊恍若小孩子般順從,被她拉來扯去,聽她嚴肅認真地教育他,“你這樣小顏醫生會誤解我們在那什麽。”

“我還挺樂意她誤解的。”

“不是不是,這種事不得成了以後才會和朋友們說麽?”許煦都有點說不下去了。

叢曉磊可著勁裝糊塗,“哦?是這樣嗎?我第一次談呢,許煦老師有經驗,可以多教我。”

找打,許煦攥緊了拳頭又敲了他一下。

“可我覺得我一定會成功,早晚都要說,不如早點說。”叢曉磊好心情地吃著車厘子,把核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而且你不覺得她誤會了之後對你格外熱情麽,你這是享受了便利。”

作為叢醫生女朋友的便利。

誰要享受便利!許煦像一只抓狂的兔子,在面前轉來轉去,“這麽早就攤開,咱們倆都很尷尬呀,萬一我媽等會問起來怎麽辦呢?”

“許煦,”他按住她的肩頭,溫聲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在意的事情是,要等我們確認關系才能和大家講,而不是,我追你這件事本身。”

“所以你,在喜歡我。”他下了結論,眼神篤定驕傲。

許煦來不及分辨這兩個在意的區別,她急撓撓地跟在叢曉磊大步流星後,“我跟你講真的不要瞎說,尤其是不要和我媽瞎說。”

“餵餵餵,你聽到了嗎?”

“叢醫生叢醫生,算我求你啦。”

……

事實證明許煦的擔憂完全沒有意義,媽媽等人直接將叢曉磊作為了“準女婿”看待,甚至在他們打鬧著進門的時候,還報之以慈愛註視。

“小叢來啦,”隔壁床鄭奶奶剛剛出去做檢查,這會看到叢曉磊,喜笑顏開仿佛見著自己大孫子似的。

“奶奶最近怎麽樣?”叢曉磊一邊說,一邊把果盆裏的車厘子分出一半放在鄭奶奶床頭,許煦看看媽媽,看看舅舅舅媽,再看看表姐,莫名其妙有一種全家人在幫她相親的錯覺。

我,我還沒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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