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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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衡之以一種很覆雜的心情告訴孟悅她們自己要結婚的時候,她們開始在群裏發紅包,開語音,慶祝她和鄭斯年終於修成了正果。

於是她又盡可能用淡然的語氣說:“不是鄭斯年,是我去年認識的相親對象。”

路西驚呼:“什麽?”

孟悅問她:“你和鄭斯年,真的結束了嗎?”

“嗯。”

大家都沈默了。

不久後她接到了孟悅的電話,她們同樣的在電話裏回憶大學生活,一起唱過的歌,一起熬過的夜,一起走過的校園,說到一起做c市媳婦的時候,孟悅先哽咽了。

她問:“你是真的放了下嗎?”

衡之有些失神,說:“我本來也以為我會放不下,可當我一個人熬過那些悲傷難過的夜晚後,我覺得沒有什麽是放不下的,他會一直在我心裏,但也只是在心裏,僅此而已。”

“你真的想好了嗎?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結了婚,不是談戀愛分手這麽簡單的事情,我很擔心你是因為一時沖動而做下這種決定。而且明明你們都沒有忘記彼此,怎麽就不重新在一起試試呢?”

“鄭斯年是我第一個處了就想結婚的男朋友,他給我帶來了很多快樂,但是他走以後留下的傷疤是我無法抹去的,我之後處的每一個男朋友,我都會忍不住想到他,我會責怪自己,責怪自己怎麽留不住溫柔體貼曾待我如至寶的他。你知道那些難過到讓我窒息的日子我是怎麽一點一點把它過完的嗎,我不想也不敢再去觸碰他的好。”說完衡之捂住嘴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從來沒有想到,決定不愛一個人,也會這麽的痛苦。

孟悅在電話裏一邊惋惜衡之和鄭斯年沒有走到結尾,一邊感嘆時間的無情,原來大家在宿舍無憂無慮談情說愛的日子已經是如此遙遠的事了。

年少時的我們,愛一個人總喜歡藏著掖著,怕對方知道,又怕對方不知道,想要得到回應,又害怕不是自己想要的回應,在猶猶豫豫中,日子就這樣過去了,愛也就一直藏於心底,那些勇於說出來的愛,雖然最後沒有開花結果,但也不負相遇一場。

衡之聽過一句很有意思的話:有些人很奇怪,不愛你還不放過你;有些人更奇怪,愛你還放過你。

她和鄭斯年都是更奇怪的人,只是無法把最好的給到彼此,那就彼此放過,最偉大的愛情不就是成全彼此嗎?

回想過去這幾年,離開鄭斯年後的衡之,若無其事的和其他喜歡自己的男孩子談戀愛,她學會了喝酒,還會泡吧和蹦迪,那些鄭斯年不喜歡她做的事情她都做了,她認為自己應該為此感到開心,如果不是鄭斯年,她無法認識另一個自己,而現在這顆無所畏懼的心,是鄭斯年所建築的。

她終究要去愛另一個人,和他組建一個小家庭,和鄭斯年的過往,全部留在了C市。

婚禮定在國慶,雙方父母都在為婚禮忙碌著,陳林瑾和他的父母有條有理安排好所有的流程,除了婚紗照。衡之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可以去接受陳林瑾,和他組成一個家庭,可是去拍婚紗照那天,她突然退縮了,她發現自己只能做到前一半,後一半,還做不到。

陳林瑾善解人意的推遲了拍婚紗照的時間,而酒席的時間是已經敲定,無法改變。

陳林瑾說:“如果後悔就說吧,趁我們還沒領證。”

翻看舊相冊的時候,突然想起被王辰撕碎的那張兩寸照片,大家都極力的想讓她忘記過去,她怎麽就忘不掉呢?

她問陳林瑾:“你心甘情願做備胎嗎?”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打動你,就算不能,我也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

“我們去拍婚紗照吧。”

請帖寄給了鄭斯年,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衡之不知道應該懷著一顆怎樣的心去面對這些,開心還是難過?大家都在祝福,而她一點兒也不開心。

結婚那天,衡之在化妝間化妝,路西的女兒跑到她跟前摸她的婚紗,笑嘻嘻的說:“姨姨真好看。”

孟悅也過來了,笑著說:“這嘴巴真甜,和你媽一點也不像。”

“哎哎哎,這嘴甜就像我,她爸嘴多笨。”

路西和雪雪手挽手一起走了進來。

衡之摸了摸路西女兒的頭發,若有所思的問:“你們結婚那天,是什麽樣的心情?”

“緊張唄。”

“衡之,你是害怕了嗎?”

衡之點點頭,又搖搖頭,苦笑著說:“沒有,我不害怕。”

“你不會還在想鄭斯年吧?”

孟悅推了推路西,示意她閉嘴。

衡之沒有說話,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妝容精致,頭紗整齊,如果鄭斯年來了,她也不會太狼狽吧。

衡之挽著爸爸的手,一步一步走上了紅毯,她迅速的掃視一圈,沒有看見鄭斯年的身影,她低頭苦笑,很快又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面帶微笑盯著前方,與陳林瑾四目相對。

“我這個寶貝女兒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她。”

陳林瑾握著她的手,面帶笑容的說:“爸,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衡之的。”

按照流程,衡之上臺之後,陳林瑾的父母需要致詞,也許是當領導的通病,陳林瑾的爸爸準備了四五頁的文稿,一句話停頓一下,不緊不慢的說著。

衡之一圈又一圈的掃視臺下,看見孟悅沖她擠眉弄眼,還看見路西的女兒笑瞇瞇的盯著她,還看見……鄭斯年坐在角落裏,帶著笑看她。

她突然鼻一酸,眼淚在眼眶開始打轉,她想握握拳,發現陳林瑾緊緊拉著她的手。

“是他嗎?”陳林瑾滿眼溫柔的看了看她,又看向鄭斯年。

她動了動嘴唇:“對不起。”

陳林瑾淡然地笑了笑,故作沒事替她擦幹眼淚,安慰道:“今天我們結婚,開心的日子不要哭。”

衡之不受控制的看向鄭斯年,想著他這些年變化不大,好像黑了一點,更瘦了一些,比前幾年看起來要成熟穩重些,領帶也打的很整齊,最大的不足就是,身邊缺少一位漂亮的女伴……

“衡之?”

衡之回過神,楞楞地看著陳林瑾。

陳林瑾說:“回答。”

衡之扭頭看向司儀,司儀又簡略的問一遍:“你願意嫁給他嗎?”

她盯著鄭斯年,扯出一個微笑,說:“我願意。”

“恭喜兩位新人喜結良緣……”

一下臺衡之就被孟悅她們拉著進了化妝間,她還想回頭看一看鄭斯年,被路西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孟悅沒好氣的問:“你到底在看什麽?”

“鄭斯年來了,你沒看見?”路西問她。

“鄭斯年來了?你寄了請帖?不是我說你,你和陳林瑾都結婚了,怎麽還惦記著鄭斯年啊,你這讓人家男方怎麽想?”

衡之沒說話,開始動手自己取頭紗,雪雪見狀把化妝師叫了過來。

衡之問雪雪:“雪雪,你結婚的時候為什麽沒叫宋哲?”

雪雪沒吭聲,衡之又挨了路西一頓罵,被催促著換了敬酒的禮服,還穿了一雙不合腳的高跟鞋。

“這鞋怎麽大了呀?”

衡之笑了笑:“陳林瑾只知道我穿三十七的鞋,卻不知道我穿高跟鞋要小一碼。”

路西翻了個白眼:“事多。”

“你是想說,陳林瑾並不了解你是嗎?那為什麽要答應嫁給他?”

“結不結婚,和誰結婚,這都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你結婚你自己怎麽就不能決定了?”

“我想和鄭斯年結婚,他願意嗎?我爸媽會答應嗎?”

孟悅她們無言,衡之也感覺到了化妝師的手頓了一下,可能是很少見到有新娘這麽明目張膽想嫁給前男友吧。

敬酒的時候,到了鄭斯年那一桌,衡之感覺到了從陳林瑾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她的腦海裏竟然閃過一絲拉著鄭斯年逃婚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她不敢,也不能這樣做。

陳林瑾替鄭斯年倒滿了酒,帶著微笑說:“謝謝你過去對衡之的照顧,這一杯我幹了,你隨意。”

鄭斯年扯出一個微笑,對衡之說:“今天很美,祝福你幸福。”

衡之強忍眼眶裏的淚水,深呼一口氣,笑著說:“謝謝。”

……

領證那天天氣很好,衡之坐在車裏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若有所思。

陳林瑾問:“結婚酒席想在哪兒辦?”

衡之想也沒想就回答:“都可以。”

“我聽阿姨說你很喜歡熱鬧。”

“嗯。”衡之覺得自己不是喜歡熱鬧,而是害怕孤獨。

“想去哪兒度蜜月?”

衡之以前一直想去馬爾代夫旅游,不過上學的時候沒有錢去,等工作了又沒時間去,晃眼她都要結婚了,卻始終還沒有在那裏留下自己的腳印。

她說:“以後有時間再說吧,現在你工作也忙,我也不好請長假。”

陳林瑾看著車,沒有說話。

車裏放著李代沫的《這就是愛情》,衡之有些想落淚,她一直看著窗外,而眼圈已經泛紅了。

我們會深情擁抱

我們會一直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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