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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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十一月底,一個安靜的晚上,衡之坐在酒店的陽臺旁看月亮,鄭斯年在廁所裏洗澡,她放著歌,聲音開到最大。

半小時前,鄭斯年告訴她,畢業論文基本搞定了,實習的工作,確定了X市。

她沒有說話,沈默了二十分鐘,然後鄭斯年去洗澡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鄭斯年從背後抱住她,什麽也沒說,就靜靜的抱著她,她也一動不動,流著淚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不可以不去嗎?為什麽非得去X市?”

鄭斯年語氣哀傷:“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就可以這樣做,我不是一個人,我不能自私的只考慮自己。”

衡之閃過一絲暗淡,輕聲問:“那我呢?”

“對不起,你等我回來好不好?”

“多久?一年?五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三年,等我三年,我一定回來。”

衡之搖搖頭,滿臉失望:“你太自私了。”

孫燕姿的《天黑黑》裏有一句歌詞: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總有殘缺。

小時候總以為長大了就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受父母約束,和朋友通宵打電話,夜不歸宿,辣條隨便吃,可真的長大後才發現,小時候父母約束的是行為,而成人世界裏的約束是在精神上,道德上和使命上,前者可以反抗,後者是遵從。

衡之清楚的明白,自己沒有資格去決定鄭斯年的工作,只是單純的以為他一定會考慮到自己的感受,為了她,也不會跑那麽遠,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鄭斯年家裏的長輩會把一切都安排好,而鄭斯年,也只是順從的去接受這一切。

“你不走,等我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衡之哽咽的說出這句話。

鄭斯年攏抱她的雙手緊了緊,將臉埋在她的頸後,輕輕的說:“寶寶,對不起,等我回來,我回來就結婚。”

“我不想分開……”

“別哭,看著我……”衡之轉過身,眼睛已經哭得紅腫,看見鄭斯年的臉,心裏更加難受,眼淚流的更加厲害。

鄭斯年將她抱在懷裏,輕拍她後背,耐心的哄著她,吻她的額頭和頭發。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你一定要回來,就三年,只能早回不能晚回。”

“好,我答應你,一定不食言。”

鄭斯年走的那一天,衡之坐在窗前發呆,手機裏一直放著周傑倫的《聽見下雨的聲音》,心裏落空空的,她的生活裏,好像少了一個人,可是又還有大把的回憶在腦海浮現。

鄭斯年給她發了兩條微信,她看了,卻不想回。

遠遠地看見天空有一架飛機飛過,衡之覺得自己像是被遺忘在地面上的軀殼,她的靈魂,隨著鄭斯年所乘坐的那架飛機,完全抽離了自己。

C市夜晚的街道,並不冷清,還有些熱鬧,衡之在街上看見白凈的男生,特別是與鄭斯年輪廓有些相似的,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從滿眼發亮到暗淡,內心雀躍到平靜,她知道,那不是鄭斯年。

已經習慣了有鄭斯年的生活,他一離開,衡之好像就迷失了自我,整天迷迷糊糊,每天除了上課,其他時間都在宿舍裏待著,拿著手機等他的消息,鄭斯年上了班就沒有那麽多時間和她聊天,不會秒回,消息也是斷斷續續的。

可能是要過年的原因,李斯特特別的忙,越到年底和衡之打電話的時間越短,有時候甚至一整天只有一兩條消息。

多疑的衡之只要一閑著,就開始胡思亂想,去翻鄭斯年的空間,什麽都翻不到的時候,她反而更慌了,因此,她也越來越暴躁不安。

過小年的那一天,鄭斯年一整天沒有回覆衡之的消息,也沒有接她的電話,她從一開始的生氣憤怒到最後失望不已,拉黑鄭斯年一切聯系方式,然後睡了一個長長的覺,六七點被媽媽叫起床吃飯,打開手機,攔截短信裏有鄭斯年的名字,她連忙打開看。

鄭斯年解釋年底這段時間有點忙,可能顧不上她,讓她不要生氣。

衡之還是覺得不解氣,吃完飯後給鄭斯年打了一個電話,過了很久他才接。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這是衡之的第一句話。

“有點忙,一直沒怎麽看手機。”

“發短信就有時間,打個電話就沒時間?”

鄭斯年答非所問:“你還在生氣嗎?”

“要你管。”

“我就要管。”

衡之憤憤的掛掉電話,不一會兒鄭斯年又發來短信:等我忙完再給你打電話。

衡之關掉手機,洗漱好倒頭就睡,不過反轉輾側都沒有一絲睡意,睜著眼睛一直發呆,玩了兩把游戲,突然看到鄭斯年六小時前在線,怒意一下就上來了,下了游戲將鄭斯年從微信黑名單裏拉了出來,發了一條微信給他。

她說:渣男,分手吧!

然後又將鄭斯年拉進了黑名單。

衡之的怒意隨著時間,越來越淡,晚上十一點再翻手機管家,還是沒有看到攔截電話裏面有鄭斯年打來的電話,十二點,一點,兩點,還是沒有,衡之突然感覺很心酸,鼻子也跟著一酸,眼眶就翻紅了,她用被子蒙住腦袋,悶悶的哭了一場,鼻子也塞了,鄭斯年的電話還是沒等到。

第二天早上十點多衡之從睡夢中醒來,打開手機管家,看到鄭斯年的短信,說昨晚忙完就很晚了,怕吵到她所以沒有打電話。問她怎麽了,為什麽要說分手。

衡之想假裝沒看到,也不去回覆,可盯著手機的短信,還是忍不住想讓鄭斯年知道自己很生氣很難過。

她說:昨天我看到你游戲在線,但你沒有回覆我的消息。

鄭斯年很久很久才回覆:我就上游戲看了一會兒。

衡之沒再回覆,看游戲的時間有,打電話的時間卻沒有,她冷笑著刪掉所有的短信,也盡量不再去想鄭斯年,每天陪著爸媽看電視,有時候窩在房間裏追劇,或者和孟悅她們在群裏聊幾句,鄭斯年隔一兩天還是會發一兩條不痛不癢的問候短信,但是電話始終沒打過一個。

大年三十那天衡之和朋友們去放煙花,宿舍的人在群裏發紅包,她突然特別想鄭斯年,去年的時候,他們還打著電話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和朋友玩完之後大家各自回了家,衡之領著弟弟和爸媽道了新年好後回房間睡覺,睡前還是給鄭斯年發了一句新年快樂,鄭斯年也回了一句新年快樂。

雖然入睡前會忍不住掉眼淚,但衡之還是抱著一顆熱愛生活的心,去迎接新的一年和新的一天。

分手的事衡之誰也沒說,所以新年那一天,孟悅她們一致祝福她和鄭斯年長長久久,她發了一個表情,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沒有鄭斯年的日子,衡之覺得格外漫長,身邊的人都因為過年,所以心情特別的好,吃喝玩樂,每天安排的滿滿當當,各種聚會和酒局,衡之高中時的班長原想組織一次聚會,但因為大多同學不在本地而放棄了,所以衡之過年的生活就是每天在家裏吃吃睡睡,偶爾朋友們來家裏拜年就招呼一下,打打麻將牌消遣時間,鄭斯年的游戲,經常會看到在線。

初七初八的時候,原本熱鬧的城市就開始安靜了,衡之家裏在外工作的長輩和哥哥姐姐也回去上班了,衡之也開始收拾回學校要用的東西,元宵節的前一天,衡之就返校了,似乎出來讀書後,元宵節都是在學校過的。

衡之和舍友們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聚餐,吃火鍋是南方冬天最好的選擇。

點完菜孟悅伸出自己的手,神神秘秘的說:“你們這著是誰送我的。”

大家一頭霧水,衡之問:“你不會和宋晨覆合了吧?”

“怎麽可能!多久之前的事了。”聽見宋晨的名字,孟悅還有些嫌棄。

“那誰送的?”

“葛文。”

大家一致疑惑:“我們學校的?”

“沒有,已經工作了,我們考駕照認識的,就經常約一起練車,慢慢的就熟了,然後你們懂得。”

“手表多少錢?”

“四千多。”

“對你這麽大手大腳?”

孟悅搖搖頭說:“沒有,他也工作沒多久,分期給我買的。”

路西說:“那也不錯啊,剛在一起送你這麽貴的禮物,還是很舍得很有心思的啊。”

衡之也讚同的點點頭,想想她在鄭斯年身上花了這麽多感情,最後留下的除了難過就是悲傷。

吃完火鍋大家又一起跑去KTV唱歌,晚上七八點才返回宿舍,各自洗洗爬上床睡覺。

孟悅每天都在念叨她的教練男友,這讓衡之對她男朋友的長相特別好奇,孟悅說不好看,但是她想親眼見見,所以某個周五下午孟悅男朋友來學校接她的時候,衡之就跟了過去,親眼見識孟悅口中的“不好看”,雖然宋晨人品有待考察,但是長相還是可以的。

親一次見到孟悅的男朋友,她想了半天才和孟悅說:“你果然找男朋友不看外表了。”

孟悅哭笑不得。

如果孟悅男朋友沒有點內涵,衡之是想不通孟悅看到他哪點了,不過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一個蘿蔔一個坑,孟悅喜歡,自有她的道理了,而且剛處就買四千多的手表,看來也不是個小氣的人啊,這一點上,還是比宋晨強點。

某天下午的體育課剛下課,孟悅就拉著她小聲說:“我男朋友說叫宿舍的人等會一起去吃飯。”

“你和她們說了嗎?”

“還好,等會到宿舍和她們說。”

“好。”

衡之原以為是在外面吃飯,沒想到出了門才知道是在葛文家裏吃飯,還好住的也不遠,走過去也就十幾分鐘的樣子。

大家也沒什麽意見,就一起走路去了。

到了樓下,孟悅買了飲料,然後領著她們上樓,一開門,客廳好幾個人坐著。

衡之和路西還有雪雪對視一眼。

孟悅解釋說:“我男朋友和他表哥他們一起租的房子,還有兩個朋友也來了。”

衡之擺擺手說:“沒事沒事。”

只是,這客廳也不是很大,這餐桌也不大,這麽多人,怎麽好坐呢?

衡之和路西她們擠著擠著,占了兩個沙發,他們不知道又從哪兒借來了幾條凳子,勉勉強強還真的坐下了,雖然很擠,但是大家起碼都是飯桌上,還沒到要端碗蹲地上吃的地步。

吃飯的時候大家也不怎麽交流,孟悅一直在活躍氣氛,衡之只想吃飯,其他人的偶爾接幾句話,一頓飯就這樣吃完了。

吃完她們也不好意思讓孟悅一個人收拾,幫著忙收碗,掃了地,然後才從葛文家出來。

衡之嘆了口氣:“我都沒吃飽。”

“我也沒太飽。”

孟悅不好意思的說:“去後街吃嗦粉吧,那個碎肉粉我好久都沒吃了,今天我請客。”

“走起走起……”

於是幾個人組隊又去學校後面的小吃街嗦粉了。

好巧不巧碰見剛吃完出來的彭華,衡之正愁要不要打招呼,彭華看見她就連忙揮手,她點點頭示意。

點完粉大家找了張方桌坐下,正聊著,彭華用塑料袋提著幾瓶酸奶進來,直接放在衡之面前,說:“吃完消化消化。”不等衡之回答,轉頭就走了。

大家一臉懵逼,衡之也是一臉懵逼,反應過來後想把酸奶還給他,但是早就不見人影。

路西一臉茫然:“你認識嗎?”

孟悅說:“你忘了?何曉男朋友的室友彭華,上次騎自行車大家不是見過一次嗎?後來我和衡之在KTV又碰見過他一次。”

“他是不是想追你?”

衡之搖搖頭說:“應該不是吧。”

“鄭斯年知道可得吃醋了。”

衡之沒吭聲。

回宿舍的路上,彭華給她發消息,問她去不去操場散步,她猶豫了很久才答應,可惜酸奶已經被孟悅她們給喝了。

彭華個子不是很高,皮膚是很健康的黑,是一個很容易較真甚至有些極端的男生,而且很話癆,和一般的男生一樣,追女生就是約出去散步,送零食這些,衡之在宋哲身上已經摸透了男追女大概的套路,所以對於彭華這些殷勤,表現出的反應並不大,彭華讓她能有好感的地方在於可以隨時隨地無條件接聽她的電話。

在單獨交流過一次之後,衡之覺得彭華對自己比較上心,而且很在意她的感受,她一直保持著朋友關系和他友好相處,他也沒有說一些越界的話,只是時不時會表達一下對她的欣賞之一,大多情況下,衡之都是選擇性忽略。

最讓她感動的是有一段時間失眠,淩晨兩點醒來,打了一個電話給彭華,彭華接聽後給她講故事講到她睡著,而他自己卻失眠了。長時間的相處後,衡之因為感動,有過一瞬間想要答應彭華的追求,可是想到鄭斯年是那麽的優秀,她覺得自己必須要找比他更優秀的男生,所以及時懸崖勒馬,幹脆果斷的拒絕了彭華,打破了他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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