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時救過他女兒？”步翎跟柯廷飛並肩而走, 一路上聽他說了程燃的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別是他記錯人了吧。”她忽的又側目道：“奇了，你跟程燃怎麽會聊那麽多？”

柯廷飛不以為然道：“他找我嘮嗑, 你應該去問他吧。”

兩人路過了婁名區高中，看見幾個老師模樣的人拎著大包小包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

又像是被趕出來的。

幾人罵罵咧咧。

“就這破學校！能教出什麽好人來！都是社會渣滓，敗類！”

“遲早倒閉！”

“可拉倒吧, 那群校董有權有勢, 怎麽可能倒閉呢？”

“哪裏是為人師表, 給學生當孫子吧！”

那幾人走了沒多久，學校門口就張榜掛出了招聘啟事。

步翎露出幾分詫異神色，忍不住挑了挑眉。

“怎麽了？”柯廷飛問。

“我一直以為重點學校的教室都是體系內培養直接報送的, 怎麽還有對外招聘這麽一說？”步翎道。

柯廷飛：“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步翎：“我想混進學校去。”她五指輪流敲打著手臂道：“當初受災區的核心就是婁名區的這兩所學校, 一個是幼兒園，一個是高中, 我看問題多半就出現在校園裏。”

柯廷飛道：“那麽麻煩，抓人出來審一審不就知道了？”

步翎剜了他一眼：“笨狗。”

柯廷飛：“你才笨狗，本大爺沒有名字的嗎？”

步翎道：“笨狗柯廷飛。”

柯廷飛：“……”

步翎雖然嘴上吐槽他, 但是回到家依然給他蹲了很好吃的地三鮮鍋，柯廷飛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想不太明白，他懶得動腦子，從前也只是主人說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指哪打哪從不含糊，比起動腦子好像打架還更容易上手。

反正翎神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吧，保護好翎神就對了。

他充分說服了自己, 第二天翎神買菜回來，他認真的坐在沙發上道：“我想過了, 不就是上學嘛，為了你，我可以。”

步翎看了他兩秒，在他腦門上推了一下：“誰讓你去上學了笨狗，我們是去當老師！鏘鏘鏘！”說完，她從手裏抖出來兩張聘書。

“任命狀？……”柯廷飛懵逼道。

“這叫聘書。”步翎說：“看來他們真的挺缺老師的，虧我還造了兩本簡歷，他們看都沒看就把聘書給蓋了章。”

“都不知道我是人是鬼就聘用了？”柯廷飛目瞪口呆。

“他們說只要不惹事，都行。”步翎道：“大概還是我看起來比較可靠吧。”

“我為什麽要去教人類幼崽啊？”柯廷飛大為不耐煩的伸手去扯聘書：“我不敢擔保他們惹毛了我會不會挨揍啊！”

“你放心，我說你體能發達，他們就直接安排你去教體育了。”步翎說：“高中的體育課應該都拿去補課了吧，應該沒你什麽事，反倒是我，步老師，曾經守護神資格考試第一名的學霸，將肩負教授文化課的重任！”

步老師心意拳拳，卻在新官上任第一堂課上遭遇了滑鐵盧。

“知識改變命運！”步翎咬牙切齒的念著課文標題。

“老師，我們不想改變命運。”

“我們的命挺好，用不著改！”

下面的學生睡覺的睡覺嘮嗑的嘮嗑，看漫畫的看漫畫，步翎教鞭都快敲斷了也沒人理會一下。

步老師強忍著內心的暴虐把一堂課上完。

下課鈴一響，這群學生就跟皮猴似的竄了出去，臨走前居然還沖她扮鬼臉。

步翎將兩本教材重重的頓在桌上。

教什麽教，孺子不可教也！

難怪那幾位為人師表會氣成那樣。

本來她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來教書的，步翎想幹什麽跟自己過不去。

她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忽然，有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來。

“步老師，我有幾個問題不太懂，想問問您……”

步翎一轉頭，看見一個紮鞭子的小姑娘背著手站在講臺前。

步翎原來以為她是來搗亂的，誰曉得她居然真的準備了幾個課文相關的問題，問的很仔細。

這姑娘叫徐婉婉，是班上為數不多的幾個認真念書的姑娘。

步翎想，也許是這個學校為數不多的幾個認真讀書的學生。

她一一解答完，徐婉婉道：“步老師，您課講得真好，我們這兒的老師基本上來了就開始放電影，已經好久沒有老師認真講課了。”

步翎失笑。

“老師，您說知識改變命運，是真的嗎？”

步翎一怔。

她不由得正視徐婉婉，姑娘瞪著明亮的眼睛，目光期待又有點兒可憐。

“你得相信這是真的。”步翎說。

“那我用功讀書，有一天會過得比他們好嗎？”徐婉婉問。

“他們？”

“就是……他們。”徐婉婉絞著雙手。

步翎似乎有些會意了。

“讀吧。”她伸手拍了拍徐婉婉的頭：“總沒壞處，但也別太功利。”

“嗯。”徐婉婉低著頭將書本抱走了，步翎望著她的背影，忽的看到了她肩頭跳動著兩撮詭異的黑焰。

“徐同學！”她脫口而出。

“步老師？”徐婉婉聞聲回頭，走過來茫然道。

她走近了，那兩撮火焰也消失了。

果然這學校裏還是有不幹凈的東西。

步翎合了一下眼眸，低聲道：“你有沒有什麽別的話想跟老師說？現在沒有別人。”

徐婉婉迷惑的呆了呆，搖頭道：“沒有。”

“行吧。”

柯廷飛坐在操場的爬桿上頭，百般聊賴的發著呆。

翎神猜的果然沒錯，這學校壓根就沒有什麽體育課，體育老師是個擺設。

他在外頭被晾了一上午了，也不知道翎神文化課上的怎麽樣，這時他看見兩個男生結伴朝圍墻這邊走過來，那倆男生流裏流的將校服外套搭在肩頭，手裏捏著跟煙。

“哎我們班新來的那個女老師超正點的，那腿，穿牛仔褲一級好看！”

“穿褲子有什麽意思？你等她下次穿裙子，記得拍個裙底給我瞧瞧。”

“哈哈哈哈你怎麽這麽色啊！”

“正好這次出去，我得去借個像素高點兒的相機，哎門衛那邊你都打點好了吧，要翹兩天課呢。”

“放心吧你。”

柯廷飛冷著臉聽他們倆討論著“新來的女老師”，他兜裏揣著兩塊石子兒，這會兒在掌心裏掂量了兩下，“咻”的飛了出去。

那兩個男生應聲而倒。

“誰！”

兩人東張西望，就看見運動器械上方坐著一個年輕帥哥，兩條長腿蕩來蕩去，黑T恤下隱約可見精悍的肌肉線條。

“你誰！”那倆男生火了，撐著地爬起來大叫。

柯廷飛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體育老師吧。”

此話一出，那倆男生臉上不約而同都露出了不屑一顧的譏誚神色。

“你一教體育的拽什麽拽！”其中一個吼道：“敢打我們，不想活了你！”

“就是，你新來的吧，知不知道什麽該管什麽不該管！小心我告訴我爸爸，找人抽你！”

柯廷飛：“你爸爸？”

“你知道我爸爸是誰不！”那小孩兒得意洋洋：“說出來嚇死你！”

“識相的就趕緊滾，別攔著我們出去！”

柯廷飛越聽越有意思，他兩手抄在褲兜裏，從高處一躍而下，踩在沙坑裏，足下蕩起一陣旋風似的塵埃，那倆小孩兒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他就又逼近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對攔你們出去沒什麽興趣。”柯廷飛說：“我單純就是……想揍你們。”

辟邪神說到做到，將人類幼崽胖揍了一頓，那倆人類幼崽抱頭哭的嗷嗷的，一邊逃一邊說要叫一車人來，讓柯廷飛等著，

柯廷飛心想難不成你倆有一車的爸爸？

這一天雞飛狗跳的結束，步翎收拾了東西跟柯廷飛一同離開，教師下班時間比放學時間晚不少，此時校園裏已經沒什麽人了，柯廷飛拎著步翎的包，一面走一面將白天的事跟步翎說道說道。

“你還真把人給打了啊？”步翎吃驚道。

“他們欠打。”柯廷飛看了一眼步翎，意有所指的說：“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就算他真的叫上他一車的爸爸來我也照樣揍他們。”

“火氣怎麽那麽大。”步翎失笑，頓了頓她正色道：“不過這學校裏的小孩兒都壞得很，我看那爆炸案多半就跟這群小鬼有關，人越壞就越容易吸引臟東西。”

兩人正說著，到了一條分岔路口，兩人雙雙一楞。

步翎：“徐婉婉？”

柯廷飛：“人類幼崽？”

兩人分別看向兩個方向。

步翎的眉頭漸漸皺起：“笨狗，我去看下我學生，你自己先回家。”

柯廷飛：“我還真看到一車人了。哎死女人，你去處理你的事，我去處理我的事，你別跟著我省的被牽連，我不管你你也別管我。”

徐婉婉正在往婁名區小學的方向走，這個點小學早就放學了，一條路上杳無人煙一片黑暗，陰氣森森，步翎望著徐婉婉的背影有些焦急，倉促道：“行，你自己註意點，搞定了記得回家。”

說罷，兩人同時奔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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