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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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位於陡坡，周圍被灌木包圍。外墻底部雖然有灰色的腳印和一些汙漬，但整體看著雪白一片，像是重新粉刷過。內部的格局卻很老舊，一看就是以前規劃的，男女廁所只有一堵墻隔著，出來就是公共洗手區。
祝英英出來洗手，順便洗掉剛剛粘在袖口的油。廁所的水壓有點小，水流很慢，她只能耐心的等。
隔壁男廁傳來一個大嗓門，“哎，哎，我知道了，行了，再拉幾個人進來。”
“你這不是廢話嘛，沒人哪兒來錢啊，這年頭錢那麽好賺嗎。”
“你先弄幾個人進來，現在五月份了，下個月大學生都放假了，到時候你隨便忽悠一下，先哄他們進去，再讓他們拉人進來。”
“哎，哎，先不說了，老子上廁所呢，行了，回去再說。”
男人出來了，嘴裏哼著歌，他褲子還沒拉好。外邊有人後，楞了下，迅速拉好褲子，走到水管前洗手。
兩人的距離很近，祝英英在鏡子裏瞥了一眼。
男人個頭和她差不多高，身材偏胖，穿著熒光綠寬松t恤和黑色松緊褲。
她收回目光，走到烘幹機前。
試了幾下後沒反應，她在空氣甩了多餘的水滴，快速走出廁所。
坡有些陡，集合的位置在距離廁所下方不遠處。祝英英低頭小心的看著路，避開碎石頭多的地方。
山上很靜，只能聽到她踏在碎石子的腳步聲。她腦袋裏不自覺那個男人說的話，拉人，錢，忽悠，哄進來。
祝英英心裏一突，不好預感油然而生。
後邊傳來一陣聲響，祝英英心中一緊，微微側頭，向身後看了一眼。
男人正跟在她身後，邊打電話，眼神不停地瞟向她。
她步子加快了些，屏住呼吸，不出意料的話，只要兩分鐘就能到學校集合的地點了。
祝英英終於想起那些話有什麽不對了，根據話裏透露出的信息，那個男人極有可能是和傳銷有關。
身後的動靜越來越大，祝英英有些著急，難道因為她聽到那人打電話，怕她向外洩露信息所以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了嗎。
她沒註意，一腳踩在了碎石上，盡管她努力穩住身形，但坡太陡，碎石又多。她一時沒有站穩，順著陡坡滑了下去，露在外邊的肌膚傳來一陣刺痛。
陡坡前方有一個大石頭，祝英英一時躲閃不及撞到了頭。
眼前一片恍惚，樹影和石頭在黑暗裏搖晃著身子。陽光刺的她瞇起眼睛，生理淚水從眼眶滑落。額前的刺痛令她清醒了一瞬，祝英英摸了下額頭，只覺得一片黏膩。
她聽到一旁傳來鞋子踩著碎石子的聲音，想支起身子看，卻渾身用不上力氣。
陷入黑暗前，她看到了一張男人的臉和熒光綠的上衣。
梁褚煜並不是想上廁所，他穿過熱鬧的人群，快步走向上山腰的廁所。他們集合的位置位於山頂，但是廁所卻在另一個山頭的陡坡處。兩個山頭的距離很近，成凹形狀。梁褚煜走得很快，下坡的時候只花了很短的時間，上陡坡時卻比下坡花了多出一倍。
另個山頭的灌木叢很多，坡上遍布細碎的石子。如果不加留意，很容易滑到。
他在擔心祝英英。
衛平那張破嘴說好的不靈，一旦說壞的百分百靈。
雖然他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但玄學有時候就是這麽神奇，為了以防萬一，梁褚煜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查看一番。
他腳步頓住，皺眉撿起地上的手機。
這是祝英英的手機，上面還掛著今早謝令君給她的鑰匙一樣的掛件。
他環顧周圍，一眼望去滿山的綠草，高矮的灌木叢夾雜在枝葉繁茂的樹木裏，遮住了遠方的視線。
他看不到祝英英。
這時，他註意到手機旁的大石頭上微紅的印記。
梁褚煜蹲下身子，緊皺眉頭，手指輕觸了一下。
顏色偏深，大部分已經幹涸，只有尾部的一點有著微微的黏膩。
那是血的顏色。
他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難看，向前了幾步。焦急的環顧著周圍，大聲道：“祝英英，祝英英。”
“怎麽了？你喊英英做什麽？出什麽事了？”
梁褚煜回頭，看到景元嚴肅的臉龐。他心跳加速，一股難言的心慌包裹住全身，聲音卻冷靜極了，“你回去如果沒有看到祝英英回來就立刻找老範，讓他立刻發動同學找祝英英，如果沒有找到立刻報警。”
景元緊抓住梁褚煜的胳膊，一字一頓道：“你說什麽？”
梁褚煜指著石頭上血跡，手機拿著祝英英丟失的手機，道：“我在這裏發現祝英英的手機，旁邊的大石頭上有還未幹涸的血跡。這裏看起來比周圍亂，像是被不同人踩過。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祝英英是自己跌下來，撞到了石頭流血，忘記帶手機，而是順著原路回到了集合處，另一個就是這裏還有其他人出現，祝英英很可能有危險。”
“草。”景元暗罵了一句。他皺著眉頭，向前走了幾步，焦急的環顧四周，大聲道：“英英，英英。”
無人回答。
梁褚煜道：“你快回去，我在這裏繼續找。”
景雲穩住慌亂的心神，他扭頭看了梁褚煜一眼，轉身快速跑下坡，中途被細碎的石頭滑倒了幾次，他幾乎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梁褚煜又在周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他註意到大石頭周圍的泥土和碎石要比旁邊的淩亂，不僅如此，這裏像是經過什麽打鬥一樣，中間有一小塊完全沒有碎石，露出了黃色的泥土，看起來顯眼極了。
他蹲下身子，湊近了幾分。他順著一個痕跡擡頭，望向陡坡前方。起身的動作大了些，頭蒙了一瞬，眼前一片黑。
梁褚煜捂著腦袋鎮定了幾秒，等待血液回到腦部給予充足的供血。
幾秒後，他順著那個痕跡向前走了幾步。
這是重物從高處往下的滑痕。
梁褚煜返回到大石頭處，這次，他發現了那個黃土處輕微的印記。
那是屬於一個成年男子的鞋印。
梁褚煜順著那腳印走到後山腰，手裏握著祝英英的手機。突然，他停住腳步，屏住呼吸，慢慢彎下了腰。
不遠處有人在說話，聲音粗獷，嗓門很大。
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梁褚煜彎著腰借著灌木叢的遮掩看向那處，他瞳孔猛一縮，握緊了手裏的手機。
灌木叢的前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旁邊還有山路。男人站在面包車旁，蹲在地上，嘴裏啃著狗尾巴草。旁邊的後備箱還未來得及關上，露出了白皙的小腿和黑色的運動鞋。
那是祝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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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英出來洗手，順便洗掉剛剛粘在袖口的油。廁所的水壓有點小，水流很慢，她只能耐心的等。
隔壁男廁傳來一個大嗓門，“哎，哎，我知道了，行了，再拉幾個人進來。”
“你這不是廢話嘛，沒人哪兒來錢啊，這年頭錢那麽好賺嗎。”
“你先弄幾個人進來，現在五月份了，下個月大學生都放假了，到時候你隨便忽悠一下，先哄他們進去，再讓他們拉人進來。”
“哎，哎，先不說了，老子上廁所呢，行了，回去再說。”
男人出來了，嘴裏哼著歌，他褲子還沒拉好。外邊有人後，楞了下，迅速拉好褲子，走到水管前洗手。
兩人的距離很近，祝英英在鏡子裏瞥了一眼。
男人個頭和她差不多高，身材偏胖，穿著熒光綠寬松t恤和黑色松緊褲。
她收回目光，走到烘幹機前。
試了幾下後沒反應，她在空氣甩了多餘的水滴，快速走出廁所。
坡有些陡，集合的位置在距離廁所下方不遠處。祝英英低頭小心的看著路，避開碎石頭多的地方。
山上很靜，只能聽到她踏在碎石子的腳步聲。她腦袋裏不自覺那個男人說的話，拉人，錢，忽悠，哄進來。
祝英英心裏一突，不好預感油然而生。
後邊傳來一陣聲響，祝英英心中一緊，微微側頭，向身後看了一眼。
男人正跟在她身後，邊打電話，眼神不停地瞟向她。
她步子加快了些，屏住呼吸，不出意料的話，只要兩分鐘就能到學校集合的地點了。
祝英英終於想起那些話有什麽不對了，根據話裏透露出的信息，那個男人極有可能是和傳銷有關。
身後的動靜越來越大，祝英英有些著急，難道因為她聽到那人打電話，怕她向外洩露信息所以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了嗎。
她沒註意，一腳踩在了碎石上，盡管她努力穩住身形，但坡太陡，碎石又多。她一時沒有站穩，順著陡坡滑了下去，露在外邊的肌膚傳來一陣刺痛。
陡坡前方有一個大石頭，祝英英一時躲閃不及撞到了頭。
眼前一片恍惚，樹影和石頭在黑暗裏搖晃著身子。陽光刺的她瞇起眼睛，生理淚水從眼眶滑落。額前的刺痛令她清醒了一瞬，祝英英摸了下額頭，只覺得一片黏膩。
她聽到一旁傳來鞋子踩著碎石子的聲音，想支起身子看，卻渾身用不上力氣。
陷入黑暗前，她看到了一張男人的臉和熒光綠的上衣。
梁褚煜並不是想上廁所，他穿過熱鬧的人群，快步走向上山腰的廁所。他們集合的位置位於山頂，但是廁所卻在另一個山頭的陡坡處。兩個山頭的距離很近，成凹形狀。梁褚煜走得很快，下坡的時候只花了很短的時間，上陡坡時卻比下坡花了多出一倍。
另個山頭的灌木叢很多，坡上遍布細碎的石子。如果不加留意，很容易滑到。
他在擔心祝英英。
衛平那張破嘴說好的不靈，一旦說壞的百分百靈。
雖然他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但玄學有時候就是這麽神奇，為了以防萬一，梁褚煜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查看一番。
他腳步頓住，皺眉撿起地上的手機。
這是祝英英的手機，上面還掛著今早謝令君給她的鑰匙一樣的掛件。
他環顧周圍，一眼望去滿山的綠草，高矮的灌木叢夾雜在枝葉繁茂的樹木裏，遮住了遠方的視線。
他看不到祝英英。
這時，他註意到手機旁的大石頭上微紅的印記。
梁褚煜蹲下身子，緊皺眉頭，手指輕觸了一下。
顏色偏深，大部分已經幹涸，只有尾部的一點有著微微的黏膩。
那是血的顏色。
他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難看，向前了幾步。焦急的環顧著周圍，大聲道：“祝英英，祝英英。”
“怎麽了？你喊英英做什麽？出什麽事了？”
梁褚煜回頭，看到景元嚴肅的臉龐。他心跳加速，一股難言的心慌包裹住全身，聲音卻冷靜極了，“你回去如果沒有看到祝英英回來就立刻找老範，讓他立刻發動同學找祝英英，如果沒有找到立刻報警。”
景元緊抓住梁褚煜的胳膊，一字一頓道：“你說什麽？”
梁褚煜指著石頭上血跡，手機拿著祝英英丟失的手機，道：“我在這裏發現祝英英的手機，旁邊的大石頭上有還未幹涸的血跡。這裏看起來比周圍亂，像是被不同人踩過。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祝英英是自己跌下來，撞到了石頭流血，忘記帶手機，而是順著原路回到了集合處，另一個就是這裏還有其他人出現，祝英英很可能有危險。”
“草。”景元暗罵了一句。他皺著眉頭，向前走了幾步，焦急的環顧四周，大聲道：“英英，英英。”
無人回答。
梁褚煜道：“你快回去，我在這裏繼續找。”
景雲穩住慌亂的心神，他扭頭看了梁褚煜一眼，轉身快速跑下坡，中途被細碎的石頭滑倒了幾次，他幾乎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梁褚煜又在周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他註意到大石頭周圍的泥土和碎石要比旁邊的淩亂，不僅如此，這裏像是經過什麽打鬥一樣，中間有一小塊完全沒有碎石，露出了黃色的泥土，看起來顯眼極了。
他蹲下身子，湊近了幾分。他順著一個痕跡擡頭，望向陡坡前方。起身的動作大了些，頭蒙了一瞬，眼前一片黑。
梁褚煜捂著腦袋鎮定了幾秒，等待血液回到腦部給予充足的供血。
幾秒後，他順著那個痕跡向前走了幾步。
這是重物從高處往下的滑痕。
梁褚煜返回到大石頭處，這次，他發現了那個黃土處輕微的印記。
那是屬於一個成年男子的鞋印。
梁褚煜順著那腳印走到後山腰，手裏握著祝英英的手機。突然，他停住腳步，屏住呼吸，慢慢彎下了腰。
不遠處有人在說話，聲音粗獷，嗓門很大。
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梁褚煜彎著腰借著灌木叢的遮掩看向那處，他瞳孔猛一縮，握緊了手裏的手機。
灌木叢的前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旁邊還有山路。男人站在面包車旁，蹲在地上，嘴裏啃著狗尾巴草。旁邊的後備箱還未來得及關上，露出了白皙的小腿和黑色的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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