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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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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少爺...”

溫子良慢慢睜開有些發紅的眼睛,兩三個晚上沒有合眼的他,天蒙蒙亮以前終於支撐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左手扶住被頭枕過有些僵硬酸痛的右胳膊輕輕晃動了一下,溫子良擡起頭看向身邊低頭輕喚他的貼身書童溫順。

“少爺,你醒了。”溫順的語氣裏透著濃濃的歉意,把整個人看上去都很疲乏的少爺喚醒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老爺回來了,正在書房等你過去。”

“爹回來了?”溫子良跳了起來,這些日子的擔憂不安終於有了一些安慰。“娘也知道了嗎?”

“是,夫人應該知道了。管家已經讓下面的小廝分別去通知各個屋裏的太太,小姐那裏應該也得到消息了。”

溫子良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書房。”

坐在書房的溫大人已經換回了便服,整個人看上去比當日離開家時蒼老了許多。望著隨管家和溫順一起進屋的兒子溫子良時,他臉上肅然的神情才稍微緩和一點。

“爹,你可回來了。我們,...溫子良看著自己顯然連日來操勞不已的父親鼻頭一酸,“我們終於等到你回來了。這幾日打聽不到你在宮裏如何,...”

還沒等溫子良把話說完,溫大人擡起右手輕輕擺了擺,

“知道你們很擔心,現如今回來了,就安心吧。”

溫大人拿過老管家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

“叫你來,是爹有些重要的話要和你說,說完就去你娘那裏,聽老管家說,你娘這幾日病的不輕。”

“爹回來,娘自然會很快好起來。”

“嗯,”放下杯子。溫大人面色沈重的看了看溫子良,

“貴妃娘娘被刺殺,陸將軍下了天牢,爹雖然盡了力,怕還是很難保住了。”

“你妹妹,倒是不必嫁到司馬家,皇上那裏會擇一個好日子迎她進宮的。”

“這,這?...”坐在父親身側椅子裏的溫子良,張口結舌地幾乎語不成調。

陸長風陸將軍的危機在溫子良這裏自然不是什麽新的消息,保不住也不是沒有預測到過,只是突然從爹的嘴裏被這樣確認一個大功臣會有這樣的結局,溫子良不免還是有些震蕩。悲涼,淒然的感情不由地混雜在一起讓他啞口無言。

貴妃娘娘?難道是司馬大人家的那位娘娘,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一切都混亂了。

然而最讓人心悸的是,乍然聽到妹妹子馨將有的安排,想起那晚和子馨的交談,溫子良的心整個沈了下去。

“你是不是見到了韓斌?” 溫子良輕聲問道。

溫子馨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天啊,小姐,你真的見到少奶奶了?”琪兒圓圓的眼睛睜得更大了,“難道是他找了人劫走了小姐你?”

“琪兒,不許再說話,要不就出去。”溫子良聲音雖然不大,可是比平日裏嚴厲了許多,琪兒嚇得立刻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副保證再也不開口的神情。

“妹妹?”溫子良不再理睬琪兒,轉向溫子馨。

“不是他劫走我的,他也不會那麽做。”溫子馨沈默了一會,終於擡起頭望著自家兄弟的眼睛,堅定地說。

“他已經不在我南玥了。”

“什麽?”溫子良皺起了眉頭。“不在我南玥?”

“他應該已經離開了。”

“和北漠的人一起離開的?”

看到溫子馨又點了點頭,溫子良控制住自己的聲音,

“他瘋了嗎?為什麽和北漠的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可他絕沒有瘋。”溫子馨的聲音也不大,可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嫂子他還會回來的。”

“即然走了,還回來做什麽?溫子良擔憂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即使他回來,一切也不可能改變,走了才是對他最好的。”

“也是對你最好的。” 溫子良後面的那句話並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知道聰明如子馨一定知道他的意思。

“最好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溫子馨將身子轉向緊閉的窗戶的方向,好像可以看穿到外面,看到通向北漠的路,

“但是我相信嫂子一定會回來,而他回來,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只是一個,”溫子良不想說出地痞這個詞來刺激自己剛剛回來的妹妹,可是他也不得不努力讓對方認清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而你是尚書府的小姐,即使沒有司馬家的公子,他也是不可能回來的。”溫子良慢慢走到妹妹的身邊,

“哥哥說這些都是關心你,你也知道爹娘,即便為兄我的婚姻大事,當初雖萬般不願意,也是無法自己做主退掉的,更何況,...” 溫子良停頓了一下,

“讓他走吧,把他忘記了。”

“我可以讓他走,但是我不會忘記他,”溫子馨的眼圈微微泛紅,她想告訴自己的哥哥,一切都已經太遲,有的人永遠都不會在記憶裏抹去。

溫子良雖然沒有從自己妹妹嘴裏得到任何一句話,可是他可以從妹妹的眼神裏看到那份無法舍棄的眷戀。

此刻聽到父親帶來的消息,想到未來進入風險重重的皇宮的妹妹心裏卻裝著一個人的日子將是多麽艱難時,溫子良的心就像被冰凍住一樣。

“爹,這一切怎麽會這樣?”

是的,怎麽會這樣?溫大人苦笑了一下,皇上比他想象的還要無情。

失去了左臂右膀的陸將軍自然不能因為這個原因而不去宮裏為太後賀壽,壓住滿腔的悲憤見到皇上後,稟明了他入宮前發生的刺殺事件,雖然把握不大,還是一五一十地將他知道的司馬大人與北漠有往來的消息說了出來,希望皇上徹查此事。

聽到這樣的來報,皇上立刻下旨關閉了幾個城門,並派人搜索北漠的奸細。而太後的壽宴,自然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軍師的死亡而取消,皇上也不會因為陸將軍還沒有到手的證據而治罪深得自己喜愛的司馬大人。

“一切等太後壽宴後,我自然會叫人查個水落石出,愛卿大可放心。”

在壽宴進行的當中,警惕的溫大人處處留心有人對陸將軍不利,視線時不時地投向陸長風和司馬莊,想要看出些蛛絲馬跡好幫助陸將軍。可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突然出現的幾個刺客居然不是去刺殺陸將軍,而是直奔皇上,在爭鬥中,司馬家的那位貴妃拼了命地為嚇壞了的皇上擋了一箭而一命嗚呼。

宮中侍衛奮戰下終於制服了刺客,而刺客不是被殺死,就是在被抓後不知道服了什麽毒都自盡而死,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拔去了刺客的衣服後,毫無懸念的其中幾個就是北漠的奸細,還有一個卻萬萬沒有料到居然穿著陸將軍軍中屬下的衣服。

失去女兒而痛不欲生,淚流滿面的司馬大人立時要和陸將軍拼命。

陸將軍卻一口咬定那個下屬根本不是自己的人,司馬大人才是真兇。

看了一地的死屍,以及受傷的少許大臣,嚇得面無人色的皇上徹底沒了主張。

溫大人幾個提出陸將軍剛剛回京城,斷然不會不自量力愚蠢地帶自己的人來行刺皇上很有道理。

可司馬大人和丞相卻一口咬定陸將軍早有預謀,只是行刺失敗,才原形畢露。然而處於什麽動機,只有扣下將軍查個水落石出才能為娘娘報仇雪恨。

聽著爭論了半天是否將將軍扣下的皇上皺著眉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首席太監趙公公,

這可如何是好?

趙公公壓低聲音,憋著公鴨嗓子說,

“皇上,無論將軍是不是有罪,刺客裏面有人的確穿著他軍裏人的衣服。而且貴妃娘娘為了皇上香消玉殞了,如果就這麽放了將軍,怕是要寒了京裏這些大臣門的心。何不先下天牢,再好好查明,如果清白,再放也不遲。”

看了看地上血跡斑斑的貴妃娘娘,皇上點了點頭。

就這樣陸將軍繩綁下了天牢,當晚賀壽的大臣在宮裏不許出宮,以免消息外露,禦林軍按指示繼續全城搜捕北漠殘留的奸細。

皇上下了旨意後,來到太後的寢宮,疏散了那些來賀壽的誥命夫人們,又將各宮的妃子們遣回寢宮。只等剩下了太後和皇後就將為何突然中止壽宴的事情和盤托出。

太後閉著眼就是一陣阿彌陀佛,原本因為自己陪著太後,貴妃卻隨同皇上見各大臣子的皇後聽到貴妃殞命後,心裏滿是歡喜,臉上卻硬是擠出了幾滴淚水,

“妹妹好命苦。”

“這是什麽?”離開太後寢宮的皇上差點被地上的什麽東西絆倒,

“你們都不長眼睛嗎,地上掉了東西,都不弄走,”趙公公輕斥幾個小太監,然後自己親自彎下腰,從皇上腳邊拿起一個小畫軸,手一抖,畫軸就突然展開了,

“哎呦,該死的破爛小東西,誰掉的,可把皇上絆倒了,看我不撕了,”

“住手,”原本甚是惱怒的皇上緊緊地盯著畫軸上的美人,屏住了呼吸,

“這是誰?朕選妃的時候送來的畫像居然沒有。”

“這個啊,”趙公公歪著頭看了看,“哎,不是宮裏的娘娘,這畫軸上的人居然沒見過,一定是剛剛出去的哪位誥命夫人掉下的。”

“去查。”皇上迫不及待地下令道。此刻的他已然忘記了那個剛剛送了命的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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