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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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地,落至羅王面前。

伽南的長刀架在一個一襲華貴紅衣的人脖頸上,那人頭戴冠旒,兩側垂香袋護耳,雖臉上濃墨重彩,但此刻也看得出面色發白,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般,全無那聲音裏的淩厲之氣。

“說!你驅動黑白局意欲何為?!”伽南喝道。

“我說我說!”尖厲的聲音響起,這臉上塗滿油彩的人,竟然是個女子!?

羅王和伽南皆是一呆,驚道:“你是女子?那之前的人呢??”

那女子面色慘白,汗如雨下:“是我,是我,我用了偽音之術,豐都鬼城裏的眾鬼也是受我驅使,我給他們食供奉,他們受我派遣,也是應該……”

“那你為什麽要操控黑白局?”伽南眉凝冷霜,厲聲問道。

“什麽?什麽局?”那女子一頭霧水。

伽南眼中焰光閃過:“你還裝傻!?”

“不是她。”羅王淡聲道,眼眸如水,面色寡淡。

伽南不解。

“之前在城中雨夜,那人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也深知我只能禦鬼卻不能傷及活人,才拿全城的活人為鉺。”羅王擡眼,睫羽如煙。

聞言,伽南轉頭看著那個瑟瑟發抖,哆哆嗦嗦的盛裝女子,忿然把她推到一邊,氣憤道:“那會是誰?”

還不等羅王答話,就只聽得頂上那巨大的棋盤傳來那熟悉的脆響。

“啪。”

一顆白子落在其上,貼著黑子,與之前的白子同氣連枝。

羅王擡眼,細細分析棋盤中的局勢,伽南戒備:“什麽情況?”

話音剛落,又傳來一聲脆響,一粒黑子堵在了白子盡頭,接連之前黑子,圍住白子的攻勢。

瞬間,那一旁發抖的女子轉過身,面色平靜,不覆之前的害怕模樣,一步步朝他倆走了過來。

第 10 章

那女子紅衣搖曳,步步生蓮,滿是油彩的臉,竟然也顯得莊嚴肅穆,平靜的眼神飽含慈悲。若是拋開之前的一幕不想,這一臉的油彩不看,再塑個金身,實在就是法相嚴正,明凈琉璃。

只是那女子一開口,卻似男女同聲:“吾乃冥界第一鬼王,閻摩羅王,掌人間生死,統幽冥眾鬼,驅亡魂精魅,定三界吉兇。”

“好大口氣!”伽南咬牙:“正主在這裏都不敢說這種話,你一個冒牌貨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正主?”那女子笑得一臉慈悲,和著滿臉油彩看起來又讓人毛骨悚然:“冥界會有合汙滅門逃犯、縱容滅門兇手的正主嗎?”女子一步步逼近羅王,神色淒厲,聲音扭曲到了極致,尖厲得像針刺過耳膜:“會有氣死冥帝、枉顧是非、顛倒黑白的正主嗎?!”

羅王睜大眼睛,一瞬間胸中情緒起伏跌宕,雖然自己不願承認,雖然自己竭力不再去想,雖然再也不想去接任那冥帝之位,但是那老冥帝的死,確是一直盤桓在心底的,心如死灰的、天昏地暗的愧疚。

那好不容易建起的表面上若無其事的高墻,開始雪片般的崩塌,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一日,空氣冰冷刺骨,他直直跪在老冥帝的床榻邊,雙目茫然空洞,看到白布蓋上的那一刻,天旋地轉,萬念俱灰,除了僵直跪在原地,不會再做其它動作。想聽,聽不到,想失聲嚎啕,卻連哽咽聲都發不出來。

那一次,足足三個月,才讓頭腦回覆了些許清明神志,冥界眾人只道羅王是不茍言笑、不形於色,卻不知,他一直籠在巨大的自責與傷痛中。

“你說什麽……”羅王只覺得自己的嗓音像是破開的陶器,喃喃暗啞,身子卻在止不住的顫顫發抖。

那女子面帶救苦救難的超度之色:“吾引魂渡人無數,汝尚且自身渡不得,何談引魂渡人,何談位居冥界第一鬼王?”

羅王聽到,神情呆滯片刻,眼神中不敢置信:“你引魂渡人?”

女子微微一笑,拈指結印,誦出咒訣。

與此同時,頂上那巨大的棋盤傳來一脆響,一顆白子,貼著黑子落下,棋盤輕轉,光華流彩。

倏地,天空傳來鳥類尖銳的鳴叫,一只金紅色的影子像鶴非鶴,像一團火焰舞著雙翅在天空盤旋,天地微微震動,那鳥的鳴聲,像念著某種經文,在空中召喚著死亡與湮滅的魂靈一般。

“畢方?!”伽南大驚出聲,心中栗然,這倒底是個什麽東西,既然連上古火之獸都能夠召出,轉眼看向羅王,羅王此時已經神色頹然,身子搖搖欲墜。

伽南雖然一直不問,他也一直不說,但也深知羅王對老冥帝的情感,老冥帝的薨逝再如何也是與自己有關,所以羅王對自己冷漠嫌惡的態度,也是有其道理。羅王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標判,不會與人爭辯,也不在乎別人的評價,但是對老冥帝的死,卻是他這一直不肯邁過的坎。

這麽久了不願接任冥帝,不願再提到老冥帝的只字片語,還是在空舊宮內做著自己之前做的,把自己阻隔起來,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般。可是,就在剛剛,還是被人翻了出來,惡意的撕破,鮮血淋漓。

伽南上前扶住了他,羅王的身子冷若霜雪,僵硬地,微微發抖。

“處塵……”伽南輕聲道:“錯不在你。”伽南看著羅王的眼睛:“如果有錯,也是我的錯。”

羅王無聲的扯了扯嘴角,眼神暗淡:“對錯無論如何,終是不可挽回的後果,我害死了冥帝,害死了我尊如師長的人。”

“是非黑白,難道就是這盤上棋子?終不會如此分明的。”伽南擡眼看著半空中的巨大棋盤。

聞言,羅王的眼睛驀地睜大了,似想到什麽,迅速擡眼看向棋盤。

是非黑白,終不會如此分明。

羅王掙紮起身,那只渾身金色火焰的巨鳥圍著棋盤在鳴叫盤旋,羅王看著那女子,輕聲道:“你被騙了。”

那女子神形一頓,羅王眼神帶著憐憫:“你引渡的魂靈並沒有洗清罪孽,也沒有超渡往生,這只火鳥也不是畢方,而是專門吸食魂魄的鬼車鳥。”

聞言,女子瞳孔猝然收攏,大駭:“你撒謊!”

“這棋盤控制黑白二子,我一直在想,這白子與黑子代表的究竟是什麽?是正義邪惡?還是所謂黑白是非?”月光照在羅王的臉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眼中已不似之前暗淡,隱隱泛著光。

“什……什麽意思?”女子神色慌亂,竟然有些語無倫次。

“這黑白局,控制的是欲望人心。”羅王依舊目色深沈,眼帶憐憫:“地仙的欲望,想做第一鬼王的欲望,鬼車鳥吸食魂魄的欲望。”說著垂目輕聲,像是說給自己聽:“想要堅持黑白對錯的欲望……”

“處塵……”

伽南突然想起那次城中雨夜,那極度不想失去羅王時的心情,那將一城的人斬成焦土的揮手間,那茫然無措,孤立無援的心情,也是欲望人心嗎?或許是吧,執著於擁有,執著於不失去的欲望人心。

“這黑白局,能擴大感官,放大情緒,釋放最原始的貪婪。所以,你以為功德的引魂渡人,只是把魂靈送給這鬼車鳥腹中罷了。”羅王低垂眼簾,這世上的事情,誰不是以為是這樣,結果是那樣的呢?總以為自己做到了最好,用盡了全力,最終卻只是人心的貪念,有的,貪財,貪色,貪功德,而有的,只是貪那一點溫暖而已。

“你撒謊!!你住嘴!!”那女子狂叫著,咆哮著,歇斯底裏的嘶吼,聲音男女同聲分外可怖:“我引魂渡人無數!!才是冥界第一鬼王!”

“啪。”

清脆聲響起,棋盤上一顆黑子落下,光華輾轉。

那女子狠厲的眼神看了過來,似有滿腔仇恨一般,不甘,怨恨,和著一聲尖厲的鳥鳴聲,一齊朝羅王撲了過來。

火鳥過處,掀起層層熱浪,火浪翻湧,草木瞬折。

眼見著羅王在風中的衣擺要沾到火星,伽南揮刀一道紅光閃過,使用全身靈力與之相抗,只聽得一聲巨大暴響,兩股血色火光在空中相撞,那鬼車鳥和女子被震開幾丈,伽南也身形不穩,若不是持刀點地,怕也不會只是後退幾步。

羅王扶住伽南,一眼掃過跌落在地的鬼車鳥,定睛一看,只見那鬼車鳥的羽翼火光隱隱燒出一個人形,一個黑色的,隨著火焰的升騰張牙舞爪的淡淡黑色人形。。

是了,貪念人心,如只是鳥,如何能夠驅動黑白局來操控。羅王擡眼看棋盤,這已是第七子,棋子越多,變化越多,越難掌控,細細盤看棋盤中的形勢,羅王心生一念。

只見他念出引渡咒,雙指並攏直朝鬼車鳥襲去,鬼車鳥全身火光金紅,羅王近身時便覺得烈焰灼人,身體熱焰炙烤般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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