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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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的燈光打在沈策臉上,更加的陰鷙,他雙眼猩紅,臉上明明是掛了笑,卻比那淬了毒的刀子還要寒上幾分,聲調帶著譏諷,“陳快,我錢多活好不粘人,有權有勢長相不賴,要不要換個金主?你開個價?”

他穿著淺灰格子襯衫,袖口的幾顆袖子松散的解開,一步步欺身向前,邊走邊去不耐煩的扯領口的扣子,下頜線微微顫動,臉上的笑容又盛了幾分,痞氣夾雜著邪氣,有著陳快從未見過的陰鷙,幾乎是壓迫性的上前,微微低頭,“要不要換個金主?”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的撞到了沈策的臉上,更是將這夜裏的濃密的氣氛打散。

陳快眼尾上揚,眼神裏分明帶著笑,冷意更甚,下巴微微揚著,紅唇輕啟,一字一句說的清楚:“沈策,你以為你是誰?”

你有什麽立場說這些話?

陳快眸子裏帶著委屈,很快又變得平靜,她留下一個冷笑,目光沈靜,腳步堅定的轉身離開。

走出房門的一剎那,只聽到玻璃水杯被砸碎的聲音,碎掉的玻璃聲像是將她敲醒,就在那一刻,心裏也忽然冷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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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戲時,沒有看到那個總是躲不掉的影子,第三天、第四天,接連一周,均是如此,也好,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見不到豈不是更好,這不正式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嗎。陳快收斂了情緒,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拍戲中去。

好幾次,蔣一涵站在她的身邊,總是神情恍惚,好幾次又是欲言又止,這天拍完戲,正撞上她這樣的目光,陳快擡眸,光潔白皙的額頭緊縮,她輕輕揚了揚眉,“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磨磨唧唧跟個娘們似的!你蔣大小姐還怕過誰?”

蔣一涵有些懨懨的,湊上前來,“你們吵架了?”

陳快先是楞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你們’是誰,便冷冷一笑,“怎麽?”

“我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過沈策哥哥了,聯系他助理也沒有得到絲毫回應,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麽大矛盾了?”蔣一涵眼神真的寫滿了擔憂,臉上的關心不像是假裝出來的,做粉絲做到這種程度也是沒誰了,操的心大概比沈策的媽媽都多。

陳快目光筆直,她找了一塊空地,絲毫不嫌棄的坐下,聽到蔣一涵的話,還是忍不住嗤笑一聲,指著自己:“蔣一涵,你覺得我怎麽樣?”

蔣一涵難得正經一次,眼巴巴的望著陳快,點頭道:“正直、善良、不作妖!”平心而論,陳快功利心不強,做事都有自己的堅持,不捧高踩低、不興風作浪,比娛樂圈裏的好多女人都強上百倍。

“所以,我一個三好青年,憑什麽要陪他一個花花公子、風流浪子去玩感情游戲?”陳快眸色沈靜如水,目光筆直,遠方的夕陽落下,灰調的天空留被金黃色的餘暉沾染,有晚風吹過,她的聲音也被吹的七零八落,聽得有些不真切,“我不會重覆她的路,永遠都不會。”

聲音被風吹的七零八落,卻十分的堅定。

蔣一涵沒聽明白,也挨著陳快坐下,她抱著雙膝,下巴抵在上面,一字一頓的說道:“陳快姐,其實,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陳快側頭,淡淡的挑著眉梢,金黃的餘暉像是細粉灑在臉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怎麽?”

蔣一涵臉悶在膝蓋裏,搖了搖頭,半晌之後,又悶悶的說了一句,“其實,我沈策哥哥人還是不錯的……沒有外界說的那麽爛……”

說了那麽多,話題又拐回來了,陳快不想繼續討論這個,站立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叫道:“走了!”半晌之後,輕輕的回頭,發現蔣一涵蔫蔫的,但也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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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陷在沙發裏,雙眉緊縮,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著,雙頰略微有些凹陷,整個人比前一段時間瘦了一圈兒。

向融進來時,見到他,吃驚的大叫一聲,“我艹,沈策,你丫行啊,在劇組呆了這麽一段時間,這是氣血兩虧、精盡人亡的前兆了啊?人怎麽被榨幹成這個樣子?看來小陳同學技術不錯啊?”

沈策抑制不住的咳嗽了幾聲,將手上帶著血跡的繃帶扯下,嘴裏夾上一只煙,氣壓十分低沈,帶著冷冰冰刀子:“少他媽廢話!”

向融見沈策手上滲了血,止不住的繼續揶揄道:“行啊,策哥,我認識了你將近三十年,第一次見你吃癟,你說這麽珍貴的時刻,我是應該開心呢,還是高興呢?你這身子,再這麽糟蹋下去,要不要給你準備追悼會啊!”在向融看來,沈策順風順水將近三十餘年,名優集團少東家、老沈家官方認證的唯一的大公子,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進入了娛樂圈,沒怎麽見他努力,就混成了娛樂圈頂流,將近三十年的人生都走的頗為平坦遂順,唯一的大跟頭大概就是陳快給的了。

沈策周身氣壓低沈,深陷在沙發裏,一根接著一根的不停的抽煙,煙頭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是那顆躁動不安卻無處安放的的心。他突然有些後悔,昨天太過於沖動,似乎話說的有些過了,也不知道那個丫頭現在怎麽樣了。

想起那個親昵的背影,沈策又是忍不住的發火,他氣壓低沈,“幫我查查,那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向融向來都是人活路子廣,許是能查到些什麽。這些年,不管在娛樂圈還是在商業圈兒,他向來恣意妄為、目中無人,從來沒有把誰看在過眼裏,也從來不把規則當回事兒,也懶得費精力去維護關系、料理人脈,所以若是人脈和消息這方面,他比向融差遠了。向融不同,起點不如沈策搞,但是向融十九歲就進入了生意場、跌爬滾打混到現在,娛樂、餐飲、地產、教育,什麽行業都插上一腳,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早就練就了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打探個消息,比他那些人還要快些。

向融見他一臉陰鷙的低氣壓,將他手中的煙掐滅,玩味的說道:“哥們兒,陳快這丫頭就那麽好,真的當真了?”娛樂圈兒裏什麽女人沒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嬌俏的清純的美艷的性感的妖嬈的,想要哪一種,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犯得著嗎?向融嗤笑一聲,上下掃了一眼沈策,“非她不可嗎?”

沈策又抽出一支煙,牙齒咬著,眼神幽深冷絕,他沈默了片刻,微微低頭點上,眉峰冷峻,下頜角線條利落,他低著頭,聲音低沈卻堅韌,“嗯,當真了,而且就非她不可!”他想起她的樣子,朝氣蓬勃且美妙絕倫,腰肢細軟卻脾氣倔強,所有的特點都是那麽美好卻又統一,他是頹敗的、腐爛的,她卻是朝氣蓬勃的、純粹的,對他來說,陳快就像是那那團熱火,吸引著他這個飛蛾,明知沒有好結果,卻還是要奮不顧身的一搏,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就算是有了別人,那又怎樣?他要當次惡人,把她搶過來。

高端圈子的事情,總是盤根錯節,隱秘而覆雜,一連幾天,沈策竟然一無所獲,他臉色蒼白,從病床上掙紮起來,拔掉手上的針頭,臉色雖然不太好看,卻又恢覆了那種不可一世的神色,“既然他不出來,那不好意思,我只好主動出擊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騷紅色法拉利跑車高調的駛進劇組,眾人紛紛側目,不自覺地被喧囂的鳴笛和尾氣逼出一條路,片場的群眾演員也都圍了上來,一時間片場有些混亂。

陳快正在一旁坐著背臺詞,聽見聲音,也不禁皺了皺眉頭,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見一輛沈策從騷紅色法拉利上下來,梳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眉形如刀鋒,帶著些淩厲,眼位輕輕挑著,穿著一件淺灰色高定風衣,氣質懶洋洋的,他一只手隨意插在褲兜,一只手捏著車鑰匙,倚在車門上,當著陳快的面,輕輕的一按,無數鮮花和氣球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緩緩地充滿了車廂。

紅的、粉的、藍的、紫的,讓古裝拍攝的氛圍這麽烘托著,充滿了一種詭異感。

有群眾演員在後面竊竊私語,“有錢人真會玩。”

陳快擡眸,眼神漆黑,波瀾不驚,一臉看熱鬧似的掃了一眼沈策,單單看這個人,不管是從身形還是相貌,的確十分的養眼,可是看他做的這些事,陳快忍不住從鼻腔裏冷哼一聲。轉眼間,她將劇本收好,臉上恢覆了淡笑,就這麽安靜的坐著,抱著胳膊,只想靜靜地當個吃瓜群眾。

沈策見她目光掃了過來,眉梢上揚,帶著玩世不恭的痞氣,慢慢的向陳快走來,“陳快,從今天起,我要正式追求你!嗯,讓全世界都知道的那種。”

陳快保持著良好的教養,她目光沈靜如水,只有再不經意間才會流露出那翻江倒海的慍色,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波瀾不驚,只是淡笑道:“對不起,我不喜歡你。”

“那直到你答應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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