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一年四季都會有人去泡，即使現在是在炎熱的夏季，九月中旬的天氣，在北半球來說看不見秋天的痕跡，一路上都是染盡眼底的綠色，道路兩旁是層層疊疊的密林，現在仿佛是行駛在一個山谷，兜兜轉轉的只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

雲言也沒有興趣去辨認地理環境，這些事交給司機就夠了，至於她自己則是拿著那張不認識一個字的純日文的傳單，臉上全然是一種‘我早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什麽約會，要真的是約會的話，先生怎麽可能會允許季諾這個電燈泡也跟過來。

果然，是有什麽事情要做吧，說不定就是去管理家族的產業，然後帶著她順便去泡溫泉……等等，怎麽感覺自己就是個包袱。將傳單折疊起來塞到了不知那個角落，雲言繼續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色。

“很失望嗎？”盡管臨從來沒有說過這是什麽約會，但是雲言一臉大失所望的模樣也令人很不舒服。

“不，其實我昨晚仔細琢磨了一下，也就知道會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只是現在被證實了有點無語。”一大早就看見季諾跟安潔莉卡她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現在她不過是在思考這是工作還是有什麽陰謀。

“話說回來，我很好奇這傳單是誰給先生的，如果是工作的話，沒有必要拿這種東西給我吧。”一張跟臨身份性格都極其不相符的傳單真是疑點重重，稍微想想都知道其中有什麽貓膩，只是如果他不說的話，雲言也沒有辦法。

“你想知道？”然而臨看上去沒有要隱瞞的意思，藍眸深深地凝視著雲言，甚至嘴角都挑起了一絲微笑，無形的壓迫一絲絲地滲透出來，在後者眼裏他就笑得跟魔鬼一樣，令人生寒。

“不，我忽然之間不想知道了，先生怎麽做一定有你的道理，是這樣的吧！”其實你根本就不想說吧，笑成這樣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啊哈哈哈，我就把它當成是對員工的慰問旅行好了……雖然我也沒有幫過什麽忙。”

“是嗎，你怎麽想都無所謂。”霎時間收起所有的笑容，臨立刻恢覆了沒有表情的臉，看得雲言在心裏默默鄙視著他，有些人假笑起來何止是令人不舒服，簡直就是恐怖，驚悚！

“總覺得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越是接近目的地就越不安，真討厭這種感覺……”見臨沒有繼續看過來，雲言松了口氣，低下頭在喃喃自語。老天，該不會又是什麽陰謀詭計吧，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發生些什麽，真是夠了啊！

“不會的，這次。”瞥了雲言一眼，臨的語氣平靜，“這次不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大概。”

“居然說大概，原來先生也有不確定的時候嗎，”討厭麻煩是肯定的，但是跟他們的身份很相符不是嗎。“不過算了，就當是修行好了。”

也許是傳單上的溫泉旅館有點遠，早上出發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小時，雲言打了個哈欠，最後像死魚一樣閉上眼睛，三分鐘進入深度睡眠，然後很自然地一下子倒在臨身上，後者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個真實的笑容。

……

“只是個默默無聞的旅館而已，他到底去那個地方幹什麽。”拿著跟雲言同款的傳單，季諾好看的桃花眼愉悅地彎了起來，他一手撐著臉頰，拿著那張五彩斑斕的傳單朝安潔莉卡揚了揚，“怎麽樣，查到格雷亞昨天晚上跟誰見面了嗎。”

“您太為難我了，部長。”即使坐在車上依舊拿著筆記本電腦在敲打個不停，安潔莉卡根本沒有空理會季諾，她的眼睛在瀏覽著電腦上的網頁的同時，還需要時不時地拿起身旁擺放著一疊資料翻開查找。

“……”沒有的的到回答，季諾將視線落在安潔莉卡放在大腿上的筆記本電腦上，看到上面的內容時微微瞇起了眼睛，道：“雖然不聽話的安潔莉卡很可愛，但是我現在想知道的是格雷亞昨晚見了什麽人，而不是安捷裏發生的事。”

“找不到，首席真要隱藏他的行蹤，憑現在的條件是我是沒有辦法查到的，所以想從別的地方下手。”季諾變得危險的語氣並沒有對安潔莉卡造成什麽影響，她一如既往地用冷靜的聲音回答。

“所以呢，你發現了什麽。”沒有嚇到安潔莉卡，季諾無趣地聳聳肩，繼續慵懶地靠在座椅裏。

“發現了很多，比如去年的委托部長您現在都還沒有完成，而且還有一大堆借據寄了過來，居然還有我不知道的東西存在，這到底是多久之前發生的事……”搜出了季諾被塵封的黑歷史，安潔莉卡震驚地看著某一頁，“這是什麽，結婚證？部長您什麽時候結婚了？”

“這些跟我現在要你調查得事情有什麽關系嗎，”瞄了一眼那堆無關緊要的東西，季諾語氣很不在乎，“借據的話不用管，只要那個人不敢踩上門來追債就拖到他死為止。至於那張結婚證很明顯是假的，新娘我也不記得是誰了，大概是哪裏的一個有妄想癥的女人吧。”

“關於部長您要我調查的事情，”在季諾解釋完的時候，安潔莉卡什麽感想都沒有就直接跳到了正題，令季諾用郁悶地眼神瞟了她一眼，“我排除了一下首席會丟下雲言自己去見的人物的人選，然後再調查了一下他們的行程，符合的人物有三個。”

“不過在看到他們的時候，不用調查我大概都知道那個人是誰了。”這個人安潔莉卡說不上熟悉，只是每次在查閱首席的相關資料時都會看到，而且在最初季諾讓她去調查雲言的時候也看到過這個名字。

“哦？是誰？”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季諾擡眼看了過去，沒有理會安潔莉卡一臉覆雜的表情，視線落電腦屏幕上的那張清晰耳朵照片上，笑容一下子僵住，“……如果是那個女人的話，格雷亞會來這裏就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了。”

作為情報商，墨泠知道季諾不奇怪，但按照道理來說，從小就離開，還經常宅在家裏的墨泠跟季諾相識的幾率應該很低，然而後者一看見的照片臉色就不太好，跟看見自己踩了大便一樣。

因為臨的關系，季諾或多或少都會調查他的事情，而其中之一就是小時候與他一起生活的墨泠，抱著或許可以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還有對自己顏值的信任，季諾主動接近了墨泠。

“那時我真的太天真了，那個女人不是什麽簡單的貨色，那時她才成為情報商沒有多久，需要大量的情報還有打響自己的名聲，就利用了自動送上門的我……”回憶起往事的季諾嘆了口氣，“我在她身邊待了三個月，得到的都是一些沒有什麽用的信息，而她則幾乎榨幹了我所有的利用價值，真的太可怕了。”

“除了我那會所知道的所有情報之外，被她騙走的還有大量的金錢……本來脫離家族後賺錢就很麻煩，那時候簡直被她給整到了人生低谷。”就是那時的季諾沒有現在厲害，但在黑手黨長大的小孩又能簡單到哪裏去，恐怕最大的原因還是他自己小看了人家。

“不過有件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那女人也經常找格雷亞麻煩，一想到這點心理就平衡了一些，”典型的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季諾重新揚起笑臉，“所以這一次，說不定會發生有趣的事情。”

“是嗎。”安潔莉卡不置可否，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眼裏有點擔憂。說不定對方也知道你來了，這一次不要繼續被坑了啊，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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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我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在山的那邊，一條幾乎背道而馳的道路上，塔菲娜一臉不滿地抱著雙手，瞪著悠閑地坐在副駕駛上的墨泠，“繞遠路就算了，你居然讓五個人擠一輛車，你什麽意思？”

“五個人不是剛剛好嘛，而且小鬼也不占地方，”對塔菲娜的抱怨不置可否，墨泠頭也不回地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研究著些什麽，“而且作為保鏢，萬一有什麽危險也可以第一時間將你推出去不是，物盡其用的道理你應該也懂的吧。”

“你這家夥比雲言那女人還要令人氣憤，等這件事結束之後要是有暗殺你的單子的話，我第一個就去接！”被人失禮地當作物品，塔菲娜陰沈著一張臉說道。

“嗯，到時候懸賞多少錢記得也告訴我，要是金額太低的話我建議你不要接，會吃虧的。”都不知道墨泠是不是認真的，反正其他人都習慣了她奇異的思考模式，“繞遠路的話，就會到達東側，完全相反啊，不過正好。”

“又在盤算著什麽，你這人真是渾身上下都令人看不慣，這次繞遠路又是為了什麽？”意見多多的塔菲娜通常都會說出自己心裏的疑問，只是墨泠很少會回答，要不就是一些沒有意義的話。

“小鬼都沒有心急，你著急什麽？”合起手機，墨泠在後視鏡裏與塔菲娜對視，慢慢笑了起來，“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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