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哪裏？”

卡洛琳是被痛醒的，身體因失血和長時間躺在冰冷的環境裏而僵硬失去知覺，她慢慢擡起手捂向後腦，那裏因為被鈍器擊中而腫了起來，手指碰到了幹枯的血液，緊貼著頭發與皮膚，一種極其的不舒服感覺。

她只記得自己被帶到了這裏，然後按照季諾吩咐地找機會將資料傳給他，畢竟卡洛琳不是諜報人員，能做到這一步沒被發現已經很不錯了。但這也是暫時的，她都沒察覺後面有誰靠近就被打暈，記憶也在這裏中斷。

“A5－實驗區。”

單純的自言自語卡洛琳沒有想過會有人回答，她艱難地擡頭尋著聲源望去，因失血而有些發黑的視野出現了一個修長的身影，他站在那裏，面前是淡藍色的投影畫面，數據移動的速度極快，至少不是普通人能看清的程度。

卡洛琳盯著幾秒後放棄般移開視線，這一移開她才發現原來不止她一個人躺在地上，在離她不遠處，一個穿著眼熟的黑色西裝的男人也躺在那裏，不知死活。

盯著男人想了半天，她那顆隱隱作痛的腦袋才回憶起自己在來到這個地下研究所的時候見過他，而這個將他幹掉的男人，自己也不能說沒見過，只是眼熟，畢竟那張臉太惹眼。

他們之間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他可是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沒想到第二次見面他仍是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自己。

“你有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清冷的嗓音比這實驗室還要冰冷三分，充滿威嚴令人無法違抗。卡洛琳瞇起眼努力看清對她來說有點模糊的畫面，花了將近一分鐘。在這數十秒裏臨沒有去催促他只是眼神淡漠地註視著她，沒有不耐也沒有期待。

“……見過照片，他說會帶我去見他，大概是在什麽研究室裏吧。”花了好大力氣才回憶起某些記憶碎片，卡洛琳氣喘籲籲地躺在那裏，精神狀態非常糟糕。

她沒說那個“他”是誰，不過臨也沒有興趣知道，他把視線轉回投影畫面，上面是一個中年模樣的男人，樣貌普通找不到出挑的地方。

這個裝作跟藍色妖姬第一次合作的男人確實很巧妙地蒙騙了他的情報網，他想通過他找到木偶師的下落，但直覺告訴臨希望渺茫，很難從這個長相普通的男人嘴裏弄到有用的情報。

但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首先就是要捉住他，其次就是想方設法弄出情報，至於涉及的第三方藍色妖姬，這對他來說沒什麽，可以忽略不計。

敢單槍匹馬殺進別人的大本營，他就有足夠的籌碼令他們不敢出手。再大再強壯的樹有時候也會被藤蔓纏繞而死，以柔克剛是不變的真理。

打定好主意臨才有空想了想別的事，比如那個稍不留神就走失的死蠢死蠢的跑腿。

一想到雲言，臨的眉頭就困擾地皺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還在哪裏溜達，或者被人追著跑，如果是她的話，八成又以游戲的心思對待吧，真是不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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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臨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為雲言而感到擔憂的時候，後者正眼神覆雜地矗立在某扇門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是……人？”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在看清那些被關在籠子裏，表情呆滯雙眼無神的人時更是狠狠皺起眉頭。很多都是年輕力壯的男女，其中也不乏十五六歲的少年，或者年齡更小的孩童。

她細細地打量著周圍，這裏的空間非常大，有很多用於實驗的儀器，雲言並不懂那些白色器械的作用，她只知道它們很礙眼。

雲言自認為並不是什麽善良的人，但看到這些仍忍不住會氣憤、悲傷、甚至惆悵。總之很多覆雜的情緒擠在胸口，可惜她什麽都說不出，只能站在這裏皺眉。

“小雲言比我想象中的要淡定多了，”季諾站在她旁邊看向那些神志不清的人，表情戲謔，“我還以為你至少會發表一下感想，流幾滴眼淚。”

“那還真是對不住啊，”雲言斜斜地挑起嘴角，語氣平淡，“我對他們的遭遇很是同情，但也僅僅止於同情罷了。”這世界還有很多人很可憐很可悲，但她自己的事都還沒有著落，沒有那個心思成為聖母。

“不在這裏，入侵他們的中央系統需要時間，”從進來後就打開電腦搗鼓的安潔莉卡說道：“在這期間很容易會被發現。”

“你們在找什麽？”糊裏糊塗地跟他們來到這裏，雲言不由得問道。

“是那些藥物的資料，我對毒／品沒有興趣，但那些資料可是很珍貴的，運用得當的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效益哦。”季諾拿起放在桌上的散亂文件，一點也不臉紅地笑道：“當然了，我來這裏的目的跟格雷亞完全不同，他可以說是在處理私人事件，我不過是在渾水摸魚罷了。”

“可以理解，”他們由來已久的相互敵視雲言已經很清楚了，對此她不打算說些什麽，“但是現在渾水摸魚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這裏也行不通，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裏？”

“哪裏也不許去，你們就直接下地獄吧！”

就在季諾想說些什麽的時候，陌生男人的聲音通過廣播設備清晰地在偌大的實驗室回蕩，三人停下所有動作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下文。果然沒過多久，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包含著得意洋洋的語氣，極盡鄙夷不屑。

“就憑你們三個就想打我藍色妖姬的註意，實在太天真了！我已經將這間房給封閉了，就算你們將他們全部打倒也不可能做到不呼吸吧！接下來你們就在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中掙紮好了，愚蠢的人！”

“哦呀，我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發言，”季諾第一時間露出的不是驚訝或者憤怒，他饒有興致地勾起唇角，漂亮的眼眸彎成愉悅的角度，“我都有點想知道是誰這麽大膽了。”

等等啊，這挑釁的場景怎麽那麽眼熟，她好像在不久之前就遇到過一次。當雲言心不在焉地吐槽，季諾一臉臨危不懼地裝逼模式中，也只有安潔莉卡會留意周圍的變化。

“部長，大事不好了，請暫時閉氣，”安潔莉卡用沒有升降的聲線提醒道：“那些籠子打開了，而且四周還散發出了不明的氣體，至於成分還不清楚，但據我的觀察，應該是用於精神的藥物。”

話畢，季諾跟雲言也很清楚地看到那些痛苦叫喊著的人們，沒過多久便渾渾噩噩地站起來，很快就將註意力集中到三人身上，簡直就是僵屍既視感。

“這裏你是老大吧，”雲言嘴角一抽，盯著逐漸逼近且目露兇光的眾人，“快找出解決的方法啊！”

“能有什麽辦法，要不就是殺了他們，”季諾回頭朝在場的兩位女士微微一笑，“要麽就是逃，你選……”

話還沒說完，雲言已經沖向了出口，季諾笑容一僵，看著她從口袋裏拿出了什麽東西，比他們速度更快地開了門，“有必要逃那麽快嗎，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啊混蛋！”

“部長，請不要浪費時間。”難得雲言打開了那所謂的被封閉的出口，安潔莉卡也不會任由季諾還傻楞站在這裏。

“安潔莉卡，你說這間房真的跟那個人所說的那樣被封閉了嗎？”見識到雲言開鎖的速度，他不禁開始懷疑所謂的封閉是不是鬧著玩的。

“我想對方不會開這種玩笑，”安潔莉卡說道：“我猜雲言是開鎖專家，熟能生巧。”

“……”季諾無言以對，當他們走出大門的是時候就看見一早跑出去的雲言從右手邊轉了出來，速度很快地掠過他們，轉眼間走廊盡頭只剩下一個渺小的黑影。

“她剛剛有說什麽嗎？”季諾問道。

“快跑。她是這樣說的。”盯著腳下，安潔莉卡回答。

幾秒鐘後，右手邊的走道湧出一大群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浩浩蕩蕩連同地板都激蕩起輕微的顫動。季諾眉梢狠狠一抽，完全搞不明白雲言是怎麽在幾秒鐘的時間與這麽多人狹路相逢又引到這裏的。

他反應迅速地拉過安潔莉卡就跑了起來，追著雲言的背影邊跑邊笑，邊笑邊生氣，心頭完全冷靜不下來。你個可惡的女人，最好不要讓我捉住！

其實這也不怪雲言，屏幕後的人被她迅捷的開鎖速度給嚇到，立刻派了一大幫人去圍堵他們三個，她只是碰巧撞見那群人罷了。

“我說你們快點引開他們啊，跟過來做什麽！”

占據腿長優勢的季諾很快就追上來了，他笑瞇瞇地將手搭在雲言的肩膀上，不顧她的反對死死捏住，疼得她立刻怒目而視。

“沒有我，你這只迷路的小貓咪又怎麽能找到自己的主人呢。”

“小命都不保了誰還有空找人啊，”雲言理所當然地朝他喊道：“現在逃命是優先選項！”

“……薄涼的女人，”季諾好笑地看著她，“算了，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去找格雷亞了。”

季諾渾水摸魚失敗倒也沒覺得有些什麽，他幾乎是立刻找到了別的樂趣，那就是將一切都甩到臨身上，讓他背這個黑鍋，反正明面上他也是他的屬下，維護自己的屬下那是他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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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爽的預感，有什麽發生了。”獨自走在清冷的長廊裏，臨突然之間回頭，鳳眸盯著死寂幽暗的走道。

“那麽，這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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