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被幹擾，發信裝置跟竊聽器也失去了效果，耳機裏只剩下一陣吵雜的雪花音，屏幕上顯示著的移動中的紅點也在一瞬間消失，能掌握現狀的所有設備都失去了作用。

“全藍色妖姬有五處通往地下的暗門，分別是中庭、長廊、賭場、泳池跟包廂，其中前三處處於封閉狀態，首席跟雲言已經混進了那間最大的包廂，恐怕現在已經……”

水花濺上安潔莉卡的臉龐，她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站在泳池邊向穿著泳褲朝遠處的女孩吹口哨的季諾報告現狀，“部長，如果你真的只是來撩妹的話，那麽請允許我下班。”

“你太心急了，安潔莉卡，”發絲垂落在季諾結實性感的胸膛，他躺在長椅裏右手枕在腦後，左手拿起旁邊小圓桌的飲料，向不知名的方向搖了搖，“離好戲開始還有一段時間，請耐心等待。”

池水下安裝著藍色的霓虹燈，蕩漾的水波在她不茍言笑的臉上投下浮動的光影，安潔莉卡低頭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眼中晦澀不明。

部長與首席心照不宣的行動看似沒有聯系卻又配合得天衣無縫，兩個走的方向迥異，但無論過程怎麽曲折，最終還是匯向同一終點。

也許他們相互看不順眼的原因很簡單，兩個人性格雖然南轅北轍，思維模式也不盡相同，但從某方面來說真的很相似，這一點他們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就知道了吧，所以才要分個高下。

安潔莉卡不知道這樣的比試誰會勝出，首席她接觸得不多，印象中他是個嚴謹冰冷，像一棵沈默的樹，無聲地伸展著枝椏，等你擡頭時才會發現那遮天蔽日的繁茂樹冠，早已將你納入他的範圍之內。

而部長更加不好說，這是一個難以捉摸的男人，心情好他對任何事物都很溫柔，心情差就會將不順眼的統統破壞，反覆無常是第一印象。

但她覺得季諾的贏面更大，因為他什麽都會利用、玩弄人心沒有絲毫負罪感，就好像現在，把卡洛琳打造成自己的傀儡，一步一步都按照他設定好的路線前進，走錯一步，被毀滅的只有棋子，而他毫發無損。

這一點首席做不到，至少她看得出來冷酷的外表下潛藏著溫柔，無論出於什麽目的，溫柔的人顧忌的東西會更多，這不代表他們懦弱，只是無所顧忌的人更可怕，而季諾正是這樣的人。

一直以來她都是這樣認為的，但是……

“你在想些什麽，安潔莉卡，”季諾在安潔莉卡面前打了個響指，燦爛的笑容看得出他心情很好，“要開始了。”

燈光驟然熄滅，幾秒後刺目的聚光燈集中在對面泳池巨大的舞臺上，驀然響起的音樂奪取所有的註意力，當在場的人目光都被吸引過去時，方才還在那裏的一男一女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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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在女廁所也太奇怪了吧！要是有男的要進來那是不是會被當成變態啊。”

穿著男裝的雲言進女廁所自然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不過她看見臨也一臉淡定地走進去時就有點不能理解，如此理直氣壯進女廁所的除了臨以外，她見過的只有變態，還熟練地在門外擺了個清潔中的牌子，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如果要找暗門的話，請交給我吧！”雲言在黑框眼鏡的邊緣摸索了一會，按下了某個位置，右眼的鏡片上立刻投影一陣細微的光，“無聊的時做的東西沒想到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啊。”

和她喜歡把手機改裝成微型炸彈的癖好一樣，把某些常用的東西與器械結合也是她的愛好之一。

被掃描過的墻面材料被分解出現在鏡面上，這裏的空間有點大，眾多的獨立間沒有可能讓她慢慢地找，除去機器的輔助還要依靠經驗。作為一個久負盛名的獵人，常年開門撬鎖偷資料的經驗在此刻幫了大忙。

“就是這裏，墻面有掩蓋過的磨損痕跡，而且站在這裏的壓力也比其它地方要大，冰冷的器械氣息很重。”在手掌按在冰涼的墻面上施力的時候，手邊的瓷磚裂開縫隙，露出方正的顯示屏。

“找到了！”還來不及向臨邀功，在她沒有回頭的時候一只手就從耳邊伸了出來，在顯示屏上靈巧地輸入了密碼，整面墻立刻緩緩向兩邊移開。

笑容立刻僵死在臉上，雲言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霎時間百感交集。猛然間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傻瓜，什麽都不想管了，也隱約明白先生不願意帶她來的原因，自己還真是礙手礙腳的。

“發什麽呆，走了。”

冰冷冗長的走道，白熾燈每隔幾米就出現一盞，微弱的燈光堪堪照亮腳下的路，前後的路都處在模糊的邊界，眼前人的身影都隔著朦朧的霧氣。

額頭重重地挨了一擊，雲言回神惱怒地揉著額頭跟了上去，說道：“先生，既然你什麽都知道就不要浪費時間啊，搞得我像個傻瓜一樣還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哦不，剛剛那副蠢樣子想起來都覺得尷尬。”

“確實，”肯定了雲言的自我唾棄，臨淡淡地說道：“但也不是毫無用處，至少你沒讓那些女人靠近我。”

那是我怕你生氣發飆把場子給砸了。撇了撇嘴表示並不相信他的話，雲言看著寂寥空曠，像是沒有盡頭的前方，“先生，這裏是……”

“……”臨沒有回答，他們到了第一個十字路口，雲言所下載的地圖並沒有這裏的資料，她想臨應該也沒有，因為他站在這裏像是在思考該怎麽走，但它們都長一個樣，從外表分辨不出有什麽差異。

優柔寡斷這詞並不屬於臨，他思考的過程不到三秒，決定好路線就邁開大步迅速離開，雲言跟上去的同時看了眼身後，走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點明艷的燈光，像是驅趕黑暗的曙光，而看見這道光的她心中只有不妙的預感。

……

“藍色妖姬布局規劃、收入明細、人員調配、貨物運輸……”雲言翻閱著放在櫥窗裏的文件，“瑪恩——藥物交易負責人……”

迷宮般覆雜的走道上還有很多機關與不為人知的房間，在二十分鐘前不小心跟臨走散的雲言運用她嫻熟的開鎖技能打開了這間資料儲藏室。

她看到了很多東西，但可惜的是沒有最需要的地圖，也沒有最想知道的中間人的消息。唯一算得上有用的就是知道這個地下場所還有人在活動，而且據她所知，上面那群人差不多也該追下來了，所謂腹背受敵也不過如此。

但也不算沒有收獲，沒能將地圖弄到手，至少知道了機關的種類與分布規律，還有知道了出口的位置一共有五個。然後就是……

“原來瑪恩跟那個人接觸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嗎，但為什麽連卡洛琳也會……這裏到底隱藏著什麽？”思索間，金屬的自動門忽然之間被打開，三個穿著白色制服的男人驀然出現在雲言面前。

“喲，你們好。”靠在桌邊淡定地打了個招呼，雲言看著有一瞬遲疑的三人微微笑了下，嘴角的笑意越加深刻。

“你是什麽人？怎麽進來的！”

“你問我，當然是走進來的啊。”雲言咧嘴一笑，然後閃身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將他們撂倒，然後剝掉他們的外套將人都捆在了一起。

“什麽人？！站住！”

剛做掉三個男人，雲言才走出門，轉角處就出現了另外一撥人，暗道出師不利的雲言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拔腿就跑，冰冷的空氣霎時間熱烈起來，她感覺到胸腔有什麽在膨脹，異常的愉悅與作死的興奮。

“哈哈，有本事就來追我啊！”

遠遠地傳來雲言囂張的叫板聲，她手掌攀附在轉角的墻壁上，腳跟摩擦過圓滑的角度踩在墻壁上跳了起來，輕盈地落在兩米外的地面上。在她身後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洞穴，來不及剎車的人一個不剩地掉了下去。

“可惡的家夥，他居然將機關反過來對付我們！”

“你們蠢能怪誰？”回頭報以挑釁的笑，當敞開的地板再次合攏時雲言挑了下眉，眼睛掃視著身邊的墻壁，擡手在某個位置按了下去，頭頂立刻出現了兩把激光槍。

“還想追過來的人要小心了。”因為機關什麽的，我最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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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麽事了？”肩頭披著整潔的制服，男人隨手抓過某個匆忙跑過的人氣定神閑地發問。

後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看到制服上比他還要高級的紋飾才恭敬地說道：“有兩個入侵者，是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是淺金的發色跟黑色的風衣，現在暫時還沒發現在哪裏。另一個個頭比較小的在到處亂竄引發機關，請您務必小心，我先過去搜捕……”

話還沒說完，他就軟趴趴地倒了下去，安潔莉卡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後，說道：“身處敵營還敢到處亂跑，雲言還真會惹麻煩。”

“你是這樣認為的嗎，安潔莉卡，”季諾抓著肩上的黑色制服，唇角慢慢勾起，眼眸裏深邃迷離，“我倒覺得小雲言很有趣，稍微有點明白，格雷亞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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