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能走，卡洛琳小姐。”

冷淡的聲音響起，安潔莉卡伸手攔住想往大門走去的卡洛琳，從無框的鏡片可以看到她冷靜得過分的眼神，像一臺機器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或許是之前耗費了太多體力與精神，現在的卡洛琳即使再生氣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胸口中的怒火越燒越旺的同時，她的眼眸像醞釀著一場暴風雪，只等待某個臨界點到來就會席卷一切，將眼前的世界冰封摧毀。

“為什麽，你還沒玩夠麽！”

她冷冰冰地凝視著幾步之遙的季諾，對方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前正在輸入密碼，手指不緊不慢地在顯示屏上落下，唇邊揚起的優雅微笑顯示出他頗為愉悅的心情。

“我想你是誤會了，”無論何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都盛滿虛偽的笑意，像面具一樣將所有的真實掩蓋，“餘興節目已經結束，接下來才是正題。你的用處不止於此，帶你回來可不是單純地為了無聊的惡作劇。等你的利用價值被榨幹的時候，你就可以離開了。”

“你這是非法監禁！”充滿惡意的話語一再刺激著卡洛琳繃緊的神經，“不要以為這是你的地盤我就拿你沒辦法，我可是……”

“你連繼承人的身份都被搶了，在恩斯達家除去聯婚還有什麽價值可言，”動作慢慢停下，門打開那一刻有細微的氣旋卷起季諾的碎發，“看來你還沒能從昔日美夢中清醒過來。”

“你怎麽會知道！”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卡洛琳感覺眼前的世界正在破碎、崩潰。“至少在明面上我還是繼承人之一，只要能打敗她我所失去的都會回來……但是，你們是怎麽……”

“請不要忘記這裏是什麽地方，”季諾盯著她笑得危險而譏諷，“就我個人而言也沒將那種小財團放在眼裏，看到你為那個身份而掙紮真讓我感到可悲。”

“……”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卡洛琳楞楞站在原地不言不語。

金錢並不能帶來想要的一切，顯赫的身家背景並不能讓她在這些人面前取得更多的尊重與認同，相反總被憐憫的總是自己，說不上怨恨，意識到自己的自大跟愚蠢後，所剩下的只有不甘。

“……部長，請不要浪費時間，”打開隨身的手機，安潔莉卡看著上面最新的任務說道：“首席要求我們將關於那群人的情報弄到手，各方面、全部、立刻、馬上。”

“他還特別提到了一樣東西，”將視線轉向卡洛琳，鏡片反射著詭譎的光，“——糖果，卡洛琳小姐，你有什麽印象嗎。”

後者木然地盯著她，像一具扯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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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現了嗎……”

雲言想要望天，她實在搞不懂為什麽拿出那顆看上去很好吃，也差點被她吃掉的糖果臨的反應會那麽激烈，就像看到了殺父仇人，充滿敵意的目光狠狠地瞪著那顆孤零零的糖果。

“那個家夥。”

她只能猜測，或許糖果的真正主人跟他有不得不說的故事？聽到那晦澀不明的低語，雲言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

誰？雲言很想問他說的倒是誰，因為臨的表情看上去不像生氣，更像守候了許久，終於看到獵物的……野獸。

“我先出去了。”看來優先將這件事報告給臨是正確的，剛才她問他卡洛琳有沒有嗑藥的可能性還被無視了。

“告訴賽維爾，從那個女人身上找出來，”轉身之際，臨捏起那顆糖果，有力的手指緩緩施力，一聲清響下，脆弱的糖果被無情地碾碎，“關於這玩意的所有情報，立刻、馬上。”

兩用連個詞證明臨對這件事很上心，連帶那張不茍言笑的臉都揚起了危險性十足的笑容，看得雲言渾身一抖。還是趕快出去吧，她想著，跨出一步又被臨給叫住了。

“你，好像知道些什麽。”

“……”自己確實對那顆莫名其妙的糖果有些印象，但她也說不清楚，還說回來臨還真是執著，就連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放過，為什麽呢，讓人好奇。

“我像是知道很多內幕的樣子嗎？”哭笑不得地指著自己，雲言頭疼地看著直接點頭的承認的臨，不留情面的模樣還是如此令人傷神。

“事先說明，我真的不是很清楚這件事。”雲言一邊想一邊斟酌著語言，不是她有意隱瞞，但關於這件事她早就忘記了，如果不是看見卡洛琳後想起了某些畫面，有可能這輩子都想不起來。

“大概就幾年前的事，在外地旅游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個小孩給坑了，其實也不是那個小鬼的錯，但那顆糖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半真半假地將五年前地事敘述了一遍，雲言也不管臨相不相信，她擺出一副“再多的事我也不知道，信不信由你的表情”，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讓臨覺得很無語。

“真蠢，”簡短地評價著，雲言收獲了上司表示好笑的眼神，發作不能的她只好忿忿不平地瞪著他，“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說得好像自己沒中過招似的。”還沒走出辦公室雲言就開始腹誹自己的上司，而實際上臨就連她在想些什麽都知道一樣給了她一記刀眼，後者身體一顫然後奪門而出。

雲言吐槽臨的方向大致正確，他確實吃過虧，但和雲言這個吃貨不同，他看上去就不是一個愛吃甜食的人，所以吃虧的原因和那顆糖果沒什麽關系，不過結果沒什麽差別，都是被制造糖果的人給陰了。

木偶師，五年前給他打了一針致幻劑之後就銷聲匿跡，還以為他死在了哪個角落，讓臨想報仇都找不到人，沒想到又出來活動了，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逃走的。

臨的眼神中，透著這樣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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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回到還在審訊卡洛琳的季諾跟安潔莉卡身上。

說是審訊實在高看了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悠閑的男人此刻正吩咐他的助理準備午餐，沒能在103蹭到他只好屈居自己叫外賣。

卡洛琳坐在沙發上已經從要死不活的狀態恢覆回來，看著面無表情的安潔莉卡動作利索地翻著網頁上的菜單然後問季諾要吃些什麽，後者往往瞥了一眼後會雲淡風輕地說隨便，然後等安潔莉卡報出菜式後又說不要。

被徹底無視的卡洛琳看到安潔莉卡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似乎有些焦頭爛額的意味。

與其說難伺候，不如說季諾在逗安潔莉卡，非常惡劣的興趣，但不能否認的是，這樣恣意妄為的男人卻有股難言的吸引力，高高在上的、恍若王者般俯視眾人的高貴氣質。

“你有什麽不滿嗎，卡洛琳。”季諾充分發揮他不要臉的特性，之前還用語言羞辱過人家，現在非常友好地直呼她的名字。

“……難以想象，”沒有理會那個讓她寒毛直起的稱呼，充足的時間讓卡洛琳將心頭所有負面情緒給壓抑下去，她盯著季諾眼中沒有了開始被迷惑的愛慕，“你這樣的人是怎麽在這裏待下去的。”

“我這樣的人？”季諾重覆著那語句的重點，心情頗好地彎了彎眼眸，“確實，每個剛認識我的人都這樣說呢，說實話他們到現在也沒能找到原因，那你說這是為什麽呢，卡洛琳。”

“……”卡洛琳沒有回答他，或許她也知道季諾根本不需要答案。

“部長，我已經擬定好了菜單，”神隱了一段時間的安潔莉卡擡起頭，問道：“卡洛琳小姐，你想吃什麽？”

“……隨便。”作為弱勢的一方，卡洛琳自然不會像以往那樣擺出架子，短暫的經歷讓她徹底明白自己在這些人面前弱小得如同螻蟻。

“你不用跟我客氣的哦，卡洛琳，”季諾微微一笑，像只狡詐的狐貍，“我是不會虧待女士，想吃什麽盡管說。”

“……真不要臉。”難以維持平淡的表情，卡洛琳眼神不善地瞪著他，“可不可以不要繼續裝模作樣，光看著就覺得你這種口是心非的人很惡心！”

“原來你這麽認為嗎，其實我也覺得很惡心，不過長久下來已經習慣了，”季諾沒有為卡洛琳的話而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附和，“不能否認這也是一種生活態度，我不討厭虛偽的自己，因為那是我的生存方式。但是卡洛琳這樣自暴自棄真的好麽，說話這麽直來直往會很吃虧的。”

“你夠了，說這樣的話到底意義何在？！你都說我是個可悲的人，那讓我繼續可悲下去不就好了！不需要再有人管我！”

“看來不僅沒從美夢中醒過來，還轉身墜入了噩夢，”安潔莉卡看著事態朝不好的方向崩壞，轉頭盯著笑得風情萬種又令人通體發冷的男人，“部長，壞掉的話任務會完不成的。”

“你在說什麽傻話，”桃花眼輕浮地挑起，季諾坐在辦公桌後手掌撐著臉頰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她本來就壞掉了，我這是打算將她修好。不過效果並不理想，那麽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的助理安潔莉卡。”

在這件事往無法挽回的方向發展之前，季諾適時地將自己的助理推出來收拾爛攤子，自己則看好戲一樣看著她接下來如何處理。

“我明白了。”季諾當甩手掌櫃的情況不少見，能被這樣托付自然也是因為安潔莉卡了解他心思，她所說所做的，均代表了那個男人。

“請冷靜下來聽我說兩句，”站在卡洛琳面前，安潔莉卡等待她將心情平覆下去，“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請與我們合作吧，卡洛琳小姐。”

“合作？”卡洛琳冷笑出聲，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好，報酬呢，不會是要我免費幫你們吧。”

“你需要什麽。”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包括繼承權跟那個女人的性命！怎麽，做得到嗎！”

“……”安潔莉卡看著她，面容沈靜，沒有人說話，這一刻仿佛陷入了深淵般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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