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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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六是莊詩雨出嫁,為此莊家一直忙碌,莊家姑娘們也沒心思再起詩社,賈家那邊寶玉病尚未養完全,自然也沒心思作詩,黛玉無處可解悶,只得在家閑著翻書。

林青筠這些時日總要出門吃席,不是這家嫁女,便是那家娶婦,又有添丁過壽。以往徒晏一個人時自然不須走動,只揀幾家親近的送了禮便罷,但大婚後卻不同,作為當家主母,但凡該料理的人情往來各家交際都得處理好。林青筠這邊關系簡單,只林家一個親戚,賈家莊家只幾位姑娘略有走動,徒晏這邊卻繁瑣的多,各家與各家有親有疏,有厚有薄,都得一一拿捏妥當,省得鬧出笑話。

閑暇時,又應徒晏再三懇請,拿他的一幅畫做底稿,畫一幅油畫。

徒晏這幅畫很大,裏頭雖只兩個人物,卻是實際比例,且畫中人物身份不凡,乃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二人——皇帝與皇後!這才是林青筠一開始不願意畫的原因,她也怕出了紕漏,更何況,皇帝的肖像是隨意畫的?徒晏卻是準備充分,早先得了皇帝允許,這才來找她,說要將此畫作為除夕獻禮。

“你倒是會偷懶,支使我辛苦一場,功勞卻是你的。”林青筠想到那麽大的工程,又要力臻完美,不覺十分有壓力。

“俗話說能者多勞,誰讓唯卿有本事呢。”徒晏一面玩笑一面看眼前的各種顏料,問她一些繪畫技巧,上色步驟等事情,又說:“你慢慢畫著便是,今年畫不完可以等明年,等我學會給你打下手。”

林青筠不禁笑道:“王爺可聰敏著呢,又有繪畫的底子在,俗話說‘一通百通’,許是沒幾個月功夫王爺就學會了。”

這話雖是玩笑,但徒晏的學習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同樣是由她教西洋文,黛玉那樣的學習進度已是快了,偏生徒晏比黛玉學的還快。大約是徒晏比黛玉要放得開,除了學習天賦出眾,更在練習上毫不退縮,時常抓著她練習對話。為此紅綾白鷺常玩笑,說府裏伺候著兩位洋主子,早上見面說“古德貓寧”、中午說“古德怒恩”、晚上說“古德一文寧”,丫鬟們覺得有趣也偷偷的學,結果那回紋心姑姑奉皇後之命來送東西,聽著大小丫鬟嘴裏都念著“古德”,還問這是哪家的姓這麽古怪。

如今大畫架子已經撐開,油畫布也準備好,林青筠就讓徒晏來起底稿。

“王妃。”白鷺從門外進來,見王爺在作畫,便低著聲回稟:“王妃打發我送的東西都送去了,只是瞧著林姑娘有心事似的,紫鵑說林姑娘自上回從王府回去便有些懨懨的,好像和賈家有關系。”

因著有些時日沒見,林青筠便命白鷺給黛玉送些時鮮瓜果,順帶瞧瞧林家父女近來如何,哪知卻得了這消息。

細思來,賈家那邊除了寶玉鬧了一場病,也無別事。或許是因史湘雲名譽受損的事情?史家與衛家結親已成定局,賈母知無力挽回,前兩天史衛兩家小定,賈母親自去走了一趟,全程對衛家大公子讚譽有加,又說這門親事乃天作之合等語。外人見狀,便對先頭兩家議親的言論有所質疑。賈母又趁著寶玉病情大有起色,命人在城外布施三日,並放言道:“那兩位給寶玉治病的僧道說了,寶玉命中不該早娶,須得十八歲後成親方好。”

王夫人聞得這話,恨的咬碎了一口牙。

寶玉是男孩子,成親晚些不妨事,況且還有僧道的話放在前頭。薛寶釵卻不同。薛寶釵比寶玉大兩歲,若寶玉十八,寶釵已二十,二十歲的女孩子仍舊不嫁人,哪怕內裏有緣故也惹得人議論紛紛。外人或許不知,但賈家人知自家事,便是親友們都知道賈家有個客居的薛家姑娘,賈母那番話一放出來,眾人就已想到薛家頭上。薛寶釵何嘗不知,滿心裏苦,卻又要撐著雲淡風輕,倒是薛姨媽疼女兒,羞惱的找到王夫人討說法。

當初修建大觀園,薛家也是出了五萬銀子的,說是借,實則與白給無異。薛姨媽憑什麽白填五萬銀子給賈家建園子?不正是為著給女兒謀個好去處。那時候王夫人可是保證的好好兒的,現在這算怎麽回事?

薛姨媽進門也不說別的,直接辭行:“姐姐,這府裏我們是住不得了,今兒來和你說一聲,我們馬上收拾東西,明兒就搬出去。我們家雖不如從前,可也是有房子有鋪子,也不是離了這裏沒地方住。”

“妹妹何苦說這話,你還不知我的心?我心裏最是看重寶釵。”王夫人趕緊將薛姨媽勸的坐下,苦口婆心一番勸說,末了眼眶一紅滴下淚來:“好妹妹,我四十來歲的人了,十五歲嫁到賈家,熬了這些年,侍奉公婆、操持家事,往來應酬,哪一點做的不好?這是做人媳婦為人婦的根本,我也不說委屈,只我僅有寶玉一個命根子,我是他親娘,竟是連寶玉的親事都做不得主了。”

一番話說的薛姨媽心也軟了:“不是我不體諒姐姐難處,只寶釵是個姑娘家,若姐姐不能做主,我也不能讓寶釵虛耗這麽些年。”

“妹妹你放心,也讓寶丫頭別多想,這事兒我定請娘娘做主。那僧道的話哪裏抵得過娘娘諭旨,再者,只說十八方能娶親,但早早兒定下卻是無妨。”

“那、我就再信姐姐一回。”薛姨媽也是無奈,外邊流言正盛,總得避過風頭才好。況且賈家於薛家而言已是好選擇,況是親上做親,彼此人物性情都知道,若換了旁人,她也怕女兒吃虧。且再觀望觀望,實在不行,再說別的。

十六是莊詩雨出閣,提前一天曬妝,林青筠也去添妝。

時候還早,林青筠來時黛玉已與莊家姑娘們打趣新嫁娘,她過去,只讓白鷺去將人請來。等著黛玉來了,她遣退丫鬟,問起黛玉近況,又細心觀察其神色,卻並未發現有何不妥。

林青筠幹脆直接問了:“上回白鷺去送東西,回來說你神思不屬的,可是為什麽事情憂心?”

黛玉聽得笑了:“我哪裏有什麽憂心事,我知道了,必定是紫鵑說的,就她嘴快。”見她不信,黛玉這才:“實也沒什麽,只是上回寶玉生病來了一對僧道,卻使我想起小時候的事來。”

林青筠心中一動,忽而想起原文故事,那對僧道可是“人口販子”!

果聽黛玉嘆息:“我幼時身子不好,從胎裏帶來的弱癥,吃飯就吃藥,多少名醫開方都不見效。三歲那年來了個賴頭和尚,定要化我出家,說唯有此,我的病方可痊愈。父母舍不得我,況那賴頭和尚著實邋遢,又行止瘋癲,便不肯。自那後我的病果然沒好,一直到姐姐來我家,慢慢兒的一兩年功夫竟養好了,過往的事竟似做夢,若非聽見賈家人形容那個和尚,我都要忘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忘了就忘了,又不是什麽好事。”林青筠不知她想到了哪一處,只能以此開解。

黛玉輕輕搖頭,雙眉微蹙,似被什麽困惑著:“姐姐不知道,那對僧道古怪著呢。姐姐可知賈家大觀園裏的櫳翠庵住著位妙齡女尼,名喚妙玉的,今年十九歲,自幼帶發修行。她原是詩書仕宦之家的小姐,自小多病,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這才親自入了空門,也是奇了,她的病不曾再犯。她有回說過,小時候父母為她的病四處尋醫問藥,那時也有個賴頭和尚要化她出家,她父母不肯,將人打了出去,誰知後來到底應了那和尚的話。”又道:“寶姐姐有胎裏帶來的熱毒,也是求醫不得,來了個賴頭和尚給了藥方,一吃便好了。寶玉病了,不必請,僧道便聯袂而至,治好了人謝禮都不要,又翩然而去,宛若世外仙人救苦救難。為何僧道待寶姐姐和寶玉如此慈悲,卻定要我們其他女孩兒入空門?難不成世外之人也講究厚此薄彼?”

黛玉說著說著心頭越發沈重,好似一塊巨石壓著,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些天她一直為此困惑,日思夜想,忽而想到一節。若當年父親在揚州任上有個萬一,若她並不曾被接回家,若她的病未好,若她如今仍在賈家煎熬……

她總有種冥冥之感,一切是從林青筠的到來而變化的。

如果真如假設的那般,她一個孤女寄居賈家,境況可想而知。如今她也多少能猜到,當年父親將她托付給外祖母的用意,未必沒有將終身相托的意思。王夫人顯然是不喜歡她,薛家定然會進京,與現在的情況何其相似,只不過賈母心中之人由湘雲換成了她而已。

金玉良緣!這一切都是為了金玉良緣。

寶玉的“玉”,寶釵的“金鎖”,一個是落草時帶來的,一個是和尚給的,可不是姻緣天定麽。

林青筠並不知她已向的如此深,只是見她神色異常,怔怔的半天不說話,生怕她因此迷住了心神,忙喚她:“妹妹!”

黛玉扶了扶頭,似有疲憊:“我沒事,姐姐別擔心。”

“和尚道士的話最信不得,虧得當年義父沒將你給舍出去,當年那和尚是拐子也未可知。現如今拐子們花招也多,扮成出家人不僅沒人防備,尋常貧苦人家養不起孩子的,見這些出家人張口,為給孩子一條活路便舍了,便是像妹妹家這樣的官宦人家,父母為著兒女病情不肯忍受的、亦或者怕兒女夭折的,也會允了。他們竟是不費功夫就拐了孩子,又無人去追究,反認為他們做了好事。”

黛玉一時聽住了,不禁疑問:“難不成做父母的舍了孩子,竟是連和尚道士的來歷也不問?不知來歷出生,將來可往哪裏去探望?難不成就此再無幹系了不成?”

“可見義父疼你。當年未必沒有動心,只是那和尚哪裏說得出什麽來歷,只怕義父要拘拿,和尚跑的快罷了。就如這回,給賈家寶二爺治好了病,多少銀子得不到?便是秉承出家人的風骨分文不取只做善事,也不必跑的那麽快,竟是躲什麽似的。”林青筠為著寬慰黛玉,絞盡腦汁胡掰一氣。

黛玉卻並未生疑,順著一想,不太確信的道:“難不成、是怕撞見薛家的人?”

若真是,那薛家關於金鎖的言論就值得懷疑了。

“誰知道呢。”林青筠哪能真的與她討論這個,再說下去只怕就圓不住了。

黛玉猛然反應過來,嗔怪道:“姐姐又唬我,我差點兒真的信了。”

林青筠笑道:“我可沒扯謊,你細想想我的話可通?不過是那麽一猜,也沒說一定就是。好了,今兒是莊家三姐姐的好日子,咱們是來賀喜的,再不出去該有人來尋了。”

黛玉經過一番訴說,心頭的悶氣都散了,便與她一道出去。

從莊家回去,林青筠忍不住一再想黛玉的那些話,後知後覺的心頭大跳。她一向知曉黛玉聰慧通透,但如此親身領教卻是頭一回,只怕黛玉心頭疑惑並未全都說出來。半晌,她自己嘆口氣。她自身這樣的情況,但凡不信神佛的人,都會認為她有未示於人的手段,特別是林家父女朝夕相處,焉能沒半點懷疑?只是林如海見她並無壞心,無心探究,黛玉早先因其父的關系先入為主信賴了她,以至於如今才反應過來。

倒也罷了,林家父女,乃至徒晏,都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

回到府裏,林青筠只想安安靜靜的躺會兒,剛換了家常衣裳就見徒晏過來。徒晏揮手令白鷺等人退下,將她按在鏡子前,親自動手為她摘掉頭發上累贅的飾物。這也不是頭一回,他的動作已是熟練。

“有事?”若無事,也不至於將丫鬟們遣出去。

“唯卿可有興趣出去逛逛?”徒晏俯身貼著她的臉,直視鏡中她的雙眼,笑的幾分邀功的意味:“出京。”

“出京?!”林青筠低聲驚呼,滿眼不可置信:“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三五年內不能出去?”

徒晏卻是先說了件似乎毫不相幹的事:“上月二十八鐵網山打圍,你不是也想去麽?”

林青筠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我是想去逛逛,偏你懶怠去,我也不好一個人去。”

皇家打圍乃是盛事,可惜徒晏說自己身體弱,從來不參加打圍,皇後又要坐鎮宮中,也沒甚興趣去西山,最後她也只能偃旗息鼓。上次西山圍獵只有三天,已經過去半個月,怎麽又提起來?

徒晏說道:“幸而你沒去,那天出了事。圍獵進行到第二天,出了刺客,幸而父皇早有準備,否則……”

林青筠臉色微變:“我並沒聽到任何風聲。”

“父皇下了封口令,說是左不過無事,若傳揚出去,未免鬧的人心惶惶。”徒晏理了理她鬢邊的發絲,口中說道:“如今表面看著風平浪靜,暗中卻是風雲湧動,不知哪天就會爆發出來。皇上大約是疑心敬孝親王,只礙著太上皇,卻是不好明面兒上查證。上回市舶司的事可還記得?”

林青筠點頭。

“父皇有意讓我去一趟泉州,順帶著也看看另外兩處。”徒晏見她不解,細心解釋道:“市舶司大多都與外國商船打交道,父皇倒不是沒人可用,卻沒我們合適。你會西洋文,又與勞倫斯男爵有交情,我又是有游歷前科的。我那幾年真正去了哪裏,外頭人不知道,我那幾位兄長卻是心知肚明。若真是你我出京,他們只以為我耐不住京中生活,不會過多生疑。”

“可是要查市舶司幕後之人?”

徒晏卻是搖頭,面上一派冷肅:“父皇懷疑他們自己有商船,不僅私下謀奪重利,更是暗中購了鐵礦打造兵器。”

私自打造兵器等於謀反!

林青筠心頭一沈,細想他的話,明白過來。若真是市舶司被人操控,謀取銀錢是小,但悄無聲息占了水路航線卻事大。一旦在外地打造了兵器,通過商船在港口運轉,竟是直逼京師重地。離京城最近的是天津港口,天津府設立有民政、鹽運、稅收與軍事等建置,若那些別有內容的商船能靠近,內裏的嚴重程度不言而喻。

“皇上另派了人去天津府?”她猜測道。

“嗯。”徒晏感慨她的敏銳,並未就此事多說。這件事整體而言很敏感,若非他身份特殊,處境特殊,皇上也不會用他。再者,既用了,也未嘗沒有觀察試探之意,此時皇帝倒不是猜忌自己的嫡子,反而是希望他能在朝政上分擔一二。畢竟若排除其他因素,徒晏的能力是皇帝最為看好的。

“咱們怎麽去?”

徒晏笑道:“現成的理由,為我尋醫求藥。”

林青筠聞言不免擔憂:“你如今雖病的少些,但也受不得舟車勞頓,路上若是耽擱了,誤了皇上的差事又如何是好?”

“不要緊,父皇說了,咱們的事不急,一路慢悠悠的晃去,趕在年底回京就好。泉州那邊若果真如此,咱們去了也不過是先查著,看看此事到底牽涉了哪些人。今年皇上是不會動他們的。”徒晏見她神色沈重,一點兒沒有即將出游的輕松愜意,不免笑著揉揉她的臉:“你才多大年紀,可不適合老氣橫秋的模樣。你想想,父皇能將差事交給你我,能是什麽緊急事情?父皇……不過是想以此來試一試我罷了。”

林青筠一聽心下更是一緊:“你是說……”

“我自認唯卿是此生知己,唯卿可知我?”

林青筠輕笑,直視他道:“我自然知道,你只管憑心意去做,我也斷不會委屈自己。”

如今徒晏成了親,又身體緩緩變好,卻因太上皇與敬孝親王的進一步親密吸引了眾人視線,一時都沒怎麽留心純親王府。皇上卻是時刻記掛著自己的嫡子,見了徒晏現今狀態,不免動了心思,也實在是其他皇子爭的太狠,與世無爭偏又能力出眾的徒晏就得人心意。

徒晏閑適了多年,迫於局勢,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兩天後,純親王府傳出消息,純親王病了。

皇帝皇後、各郡王府、忠順王府、敬孝親王府等等都親來探視,雖純親王府對外稱徒晏只是風邪入體,但托了七八天不曾痊愈,考慮到徒晏特殊的身體狀況,各家都給予最大的重視。幾位郡王親王見到的徒晏,面色虛白,精神懨懨,話語無力,神思眷懶,又聽說十回飯八回不吃,純親王妃每天都在抹眼淚,可見是病的重了。要知道,即便是小病也能釀成大病,也會要人命。

一直到端午節過後,純親王府突然備齊車馬,但凡人問,都說要出遠門。

箱籠行禮等東西早先都收拾好了,要帶的人也都安排妥當,林青筠檢查了一遍,又吩咐人去林家、賈家、莊家、史家送回禮。端午節那天林青筠一貫強健的身體突然不頂用了,竟中暑了,且一躺就是三天,各家都來探視過,幾家姑娘們都來看望問候過。臨了要走,先前宮裏皇後娘娘賞的各色瓜果還有好些,便又添些時鮮的料子,分送給各家姐妹。

黛玉收了東西,這才從百靈口中得知她要離京,慌得連忙換了衣裳就坐車過來,見了她就埋怨:“姐姐怎麽突然就要出京?這麽大的事竟也不和我說,可見不拿我當妹妹了。”

“好妹妹,並不是這樣,我們也是臨時決定。”林青筠不得已撒謊,畢竟內中詳情實在不能說。“你也知我們王爺病了好些天,皇後娘娘也擔驚受怕病了一場,連我也沒能熬住。前些日子恍惚聽說,有人在九華山結了個草蘆,免費為往來行人看病,雖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卻醫術高明,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癥,只是此人有個怪癖,只肯在九華山治病,別處根本不去,便是當地知府派轎子去迎也拒不上轎。我想著,既然此人有如此氣魄,拒了知府還能繼續呆在九華山行醫,可見是有真本事。許是心誠則靈,為著治病,便是跑一趟有何妨。為此,我與王爺商議後決定,去一趟九華山。”

“竟有此等奇人?或許是個真有本事的。”黛玉也知純親王的病,聽了這些話再無抱怨,反而覺得純親王心誠。畢竟以純親王的身份,只要有意,皇帝甚至能下旨去“請”那位醫者。

“妹妹回去吧,我這就走了,到了地方給你來信。”那番九華山醫者的言論並非編造,只是徒晏早得了消息,只是沒放在心上,現在正好拿來一用。

辭別黛玉,又與趕來相送的各家做別,徒晏攜著林青筠登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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