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的眼神迷離著。

她打著酒嗝，腳步虛浮的站在白癡的面前。

她身上的煉金袍已經被她扯下，除了裏面穿著的一件胸衣之外，那潔白的肌膚就這樣展露在白癡的面前。

看著這樣的身體，白癡眼中的冰冷更為濃重。他，緩緩地擡起雙手，搭在了葡萄的肩膀之上……

“白癡！你敢！”

一直在後面感傷的胡桃似乎終於發覺事情有些不太對頭了。她連忙大聲喊叫出來。不過，她的喊叫對於白癡來說有多少的作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鏡影此刻倒是面容抽搐，他呆呆的看著那邊裸露著上半身的葡萄，一雙眼睛猶如充了血一般。但想了想之後，他還是連忙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至於小面包嘛……她繼續在留聲機前哭著，一句話都沒有。

手指，觸碰到那柔滑的肌膚。

葡萄的身體略微顫抖了一下，那雙醉眼惺忪的銀灰色瞳孔裏似乎留意起了什麽。

之後，當白癡的臉漸漸靠近她的臉的時候，這名精靈突然本能的轉過頭，閉上眼睛！而當白癡的呼吸吹到她的額頭上之時，葡萄的心裏突然產生了一種懼怕的感覺。她猛地用力想要去推白癡的胸部，但大大出乎她意料的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力量竟然強大到讓自己根本就無法推開的地步？！

“（精靈語）啊！你……放開我！”

葡萄擡起手，捶打著白癡的胸口。但是白癡卻是猛地將她往地上一按，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躺在自己身下的精靈。他低下頭，開始在這個眼神中已經閃爍出混亂的精靈耳邊，輕輕的，吹了口氣……

“我，不會和男人做愛。”

白癡的表情嚴肅，在葡萄大喘著氣，胸部上下起伏的睜開眼，看著他時，白癡卻是用最為嚴肅和冰冷的態度，看著她。

“我是個異性戀者。我這輩子都只會和我的椅子上床。像你這種同性戀者最好永遠都不要插進我和艾爾莫菲的中間。和你做愛？我還不如去牛郎酒吧隨便找一個牛郎也比你更懂得怎麽玩。”

葡萄的瞳孔睜大，一時間呆住了。

“像你這種失敗的男人，註定一輩子都不可能有男人喜歡你。我警告你，如果再敢插進我和艾爾之間，那麽……”

“我，一定會為了我的椅子，殺了你。這，也是我對你最後的警告。”

說罷，白癡站了起來。對著躺在地上精神緊張的葡萄，報以最後一個冷漠的眼神。隨後，他伸出手朝著大門一指。

“現在，給我出去。從你想要獨占那張椅子而想要和我做愛這一點來看，你對艾爾的愛也就不過如此。把她打扮好，然後在一個星期內安安穩穩的送過來。不然……你知道我會怎麽做。”

話，已經說到這裏了。

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決鬥。

葡萄喘著氣，帶著七分酒意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呆呆的看著面前神色冰冷的白癡。片刻之後，她終於慢慢拉起身上的煉金袍，穿好，抽泣了兩聲之後，她低著頭，從白癡的面前走過。

“……白癡。”

“……”

啪。

隨著白癡低頭，葡萄猛地一個巴掌甩在他的臉上。那鮮紅的五個指印落在他的臉頰上，但白癡卻是眉頭皺都不皺，繼續指著大門，神色冰冷的盯著她。

輸了……完全的輸了！

不是靠戰鬥，而是完全依靠男人的氣魄！

葡萄眼中的淚水不由自主的落下，她突然發現，自己和這個男人相比，竟然會輸的那麽慘，輸的那麽徹底！

他比起自己更有男子漢的感覺，不單單是那種冷漠，還有那種身高！自己似乎從任何一方面都無法在“男人”的方面超過他！

而且……而且……

飆著淚，哭著沖出公館的葡萄無比傷心的回憶起了昨晚自己眼見的那一場景。和自己做愛的時候，艾爾莫菲有流過那麽多的白色液體嗎？但是和這個男人睡的時候，它卻毫無疑問的高潮了！自己……根本沒辦法帶給他滿足……而且自己也沒法像這個男人一樣，弄出那麽多的“乳白色液體”來。

輸了……完全的輸了！

這下子，是真真正正的……完完全全的……輸掉了！

“哇啊啊啊啊啊～～～”

路上的人們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國師在馬路上邊哭邊跑，說實話，那衣衫淩亂的姿態加上那和以往不同的楚楚動人的哭相實在是……很誘惑。

不過，在這座公館內的人卻有些不明白了。他們看著現在面容冰冷的白癡，無不是睜大眼睛，摸不著頭腦。

“那個……我去看看老師。”

說罷，鏡影就直線沖出公館，跟上去了。只剩下剩下的胡桃大眼瞪著那邊自信滿滿的白癡，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白癡，你是想要我吐你的槽嗎？”

良久，胡桃才終於回過神，說道。

白癡神情冷漠，他緩緩收拾起身旁的座椅，二話不說，就往外走。胡桃拉著小面包和杏，也是不得不跟在後面。

“餵，白癡，我問你話吶！我問你，如果剛才我，面包，還有杏三人不在這裏的話，你是不是……是不是……”

胡桃臉紅了一下，但還是繼續說道——

“你是不是就會真的……和她——嗶——了？”

白癡瞥了一眼胡桃，終於，冷冷地回道：“開什麽玩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繼續道：“自動貼上來的女人多半是有目的的。天知道精靈族的——嗶——的方式是怎樣的。溫柔陷阱向來都是不可信的，如果看到可愛就上去——嗶——，我可能早就和螳螂一樣，不知道被吃掉多少次了。”

白癡的警惕性依舊很高……高的讓他足以用任何懷疑的目光看待周圍的一切。這份警惕心讓他活到了現在，足以想見這到底是多麽的有用。

“胡桃，我要告訴你一句話。同樣的，面包，杏，你們也要聽好了。這是我的前車之鑒，你們一定要謹記。做人，不能夠光只是看外表。尤其是作為一只下水道老鼠，更是不能只看事物的表面形象。”

“要知道，精靈有美麗的人類外表沒有錯。但是她到底也是精靈，不是人類。就好像人魚，石巨人，還有龍，奶牛，松鼠，榛子她們一樣。擁有人類外表的不代表就可以去——嗶——，這有可能不是甜頭，而是一個大大的陷阱，不是嗎？”

白癡十分滿意自己的結論，他點點頭，走出地下室，繼續道——

“除了人類，其他種族的——嗶——的方式都需要考察和實證。在確定之前，任何的——嗶——和——嗶——，哪怕只是——嗶——，甚至是——嗶——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這一點，一定要謹記啊。”

從以前到現在，白癡的表情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冰冷和淡漠。

但是胡桃看著這樣表情認真的白癡，突然之間……她覺得白癡好像有些可憐了。

“……你做什麽。”

白癡註意到胡桃看著自己時那種仿佛憐憫無家可歸的小狗小貓一般的眼神，不由得問了一句。但胡桃卻是立刻甩頭，心滿意足的笑了一下，說道：“我去看看那位葡萄老師，萬一她一時生氣，和你的椅子私奔了話那就麻煩了吧？”

白癡皺起眉頭，不怎麽很理解胡桃現在突然高興起來究竟是為什麽。但他還是點點頭，說道：“可以。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你們只要不斷地灌輸她身為一個男人，永遠都不會比我更帥，更高，更有形的觀念就好了。哦，對了，也別忘了提醒她，她的老二永遠都不可能比我的堅挺。再多告訴她兩句，她的老二小的幾乎看不到，艾爾是完全因為同情她，才和她一起睡……”

啪。

白癡那沒有手掌印的半邊臉，終於也印上了胡桃的五個手指頭。這位公主紅著臉，甩甩自己打疼的手掌，拉著小面包和杏，大聲喝道：“我知道啦！你這個人渣變態！閉嘴！”

說完，她就拉著兩個小的，也不管楞在當場摸著臉的白癡，飛也似的跑了。

……—

“嗚嗚嗚嗚嗚～～～～！”

葡萄沖回自己的房間，一進門，她就趴在床上大聲的哭了起來。她哭得是如此的傷心，以至於那頭一直陪著她的精靈犬也不由得低下頭，趴在床腳，漸漸消失了。

“嗚嗚嗚……艾爾……我的艾爾……嗚嗚嗚……”

哭著哭著，葡萄擡起頭，淚眼模糊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張椅子，抽泣著。

此時，椅子身上的白色液體早已經幹透，而它也像是完全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就這樣躺在那裏。對於自己受了委屈跑回來這件事，它也沒有任何的過問。想著這點，葡萄不由得心中更悲，更傷感了。

“你真的是女孩子嗎？難道這120年來……你一直都是在騙我嗎？”

葡萄爬過去，雙手拉起這張椅子。看著它，淚水更是不停地流淌而下。

“為什麽……為什麽你從來都不告訴我你的性別？為什麽你總是如此的冷漠？我們這120年來的感情……難道到頭來全都是一場欺騙？一場赤裸裸的騙局？我對你來說……只是那個男人的替代品，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玩偶嗎？！”

椅子，依舊保持著沈默……

以往，葡萄還可以從它那裏聽到一些只言片語。但是現在，她卻突然發現這張椅子似乎再也不對自己說什麽了。

“為什麽沈默？為什麽不和我說話？還是說，在現在這個已經完全捅破窗戶紙的現在，你也終於沒有什麽話對我說了嗎？”

“我對你來說就是這樣嗎？你為什麽不對我說話？為什麽！”

聽不見……以往可以聽見艾爾說話的聲音，現在卻是完全聽不見了。

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聽不見？

當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問題，自己還是依舊如同往日一般愛它！那麽，問題也就只有是它……也只有是它的問題！

“好啊……原來，是這樣……原來真的是這樣！”

葡萄站在床上，她甩開手中的結晶劍，怒視著這張椅子，大聲道——

“艾爾莫菲？雷羽。你是認真的嗎？你情願要那個男人，也不要我，是不是？！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明白你的心意了！現在，我們已經沒有什麽好談了，我們不如今天就同歸於盡！我先殺了你，然後我再自殺！我們殉情！既然我的不到你，我也要讓那個男人也得不到你！”

聲音，嘶吼著。

葡萄舉起手中的結晶劍，帶著朦朧的醉意，狠狠切向這張椅子！誓要將其一刀兩斷，然後再殉情！

……

打開的窗戶中，吹來陣陣微風。吹散了葡萄那如月光一般的銀發，也吹散了她眼角的淚光……

劍，終於還是停在了椅子之上。

那半透明的光芒映照在椅背上，顯示出彩虹一般的光彩……

“你……即使是死……也絕不向我開口……說一句話嗎？”

葡萄此刻的心，終於碎了……

她咀嚼著流入嘴角的淚水，手臂顫抖，慢慢的，整個結晶劍全都因此而破碎。而她整個人，也是就這樣跪在了這張椅子前，捂著臉，哭泣起來……

她不忍心……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她愛了120年的椅子。

這120年來，自己每天都和它睡在同一張床上，每次自己都坐在它的身上。每次當自己累了，倦了的時候，它都會溫柔的寬慰著自己，包裹著自己……它的溫柔至今仍舊留存在自己的身體裏，留在自己的感覺裏……讓自己難以遺忘……

“我……明白了……我知道……我祝福你……”

含著淚水，葡萄手中的結晶劍終於碎裂，她伸出手，輕輕抱住這把椅子，閉上眼，讓自己眼角的淚花落在椅背之上。

“老師？”

門，沒有鎖。

鏡影來到門前，看到跪坐在床上，抱著椅子不停抽泣的葡萄。他想了想後，終於慢慢地跺了進去。

“葡萄老師，您……還好嗎？”

聽到聲音，葡萄轉過頭，望著門口的鏡影。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說道：“你是誰？為什麽……會進來這裏？”

鏡影攤開雙手，楞了一下，說道：“老師，您的……門沒關，所以……”

葡萄抽泣了一下，揉了揉眼角的淚水：“哦……我……我知道……你剛才……也在？讓你……看笑話了……”

“沒！沒有！老師，這一點我絕對沒有看笑話的意思，絕對！只是……老師你……”

“我想通了……”

鏡影呼了口氣，松開懷中的椅子，說道：“我在男子氣概上，實在是輸的太多了。我沒有他長得高，也沒有他那樣粗壯的胳膊。我僅僅胸肌大根本就沒有作用。”

“我會將它送過去……送給那個男人。然後……我會祝福他們……祝福他們白頭偕老……生一大堆的椅子……子孫滿堂……”

鏡影看著床上的葡萄，似乎欲語還休。最後，他似乎終於決定了一般，走上前，鼓足勇氣，大聲道——

“葡萄老師！我覺得……也許，你並不應該僅僅局限於這裏，應該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這一次的戀愛失敗了……沒關系，但你要相信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有更加喜歡你的人！您……應該……應該……”

說道這裏，鏡影突然間說不下去了。他漲紅著臉，捏著拳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著葡萄凝視著自己的那雙美目，不管他平時多麽的能言善辯，也都已經在這一刻啞然。

“你到底……想說什麽？”

葡萄古怪的看著這位“同性”，滿臉疑惑的問道。

“我……我的意思是……是……嗚！”

“葡萄！沒事吧？我們來看你了，別為那個白癡煩惱，他就是個大白癡！”

猛地，門口又沖進來三個女孩。胡桃看見床上的葡萄後，一把推開鏡影，上前握住她的手，努力勸說道——

“沒有關系的，真的沒有關系！我已經替你打過他了，真的沒有關系，真的！”

看到葡萄這樣一幅楚楚動人的哭相，胡桃立刻將白癡的話忘得一幹二凈，安慰起來。不過，旁邊的小面包卻沒有忘。她立刻舉起牌子——

《是啊，叭叭的老二比你的大多了，你輸給叭叭真的沒有任何的疑問。而且叭叭長得又比你帥，比你瀟灑。更重要的是，叭叭更比你人渣，你在泡妞方面輸給叭叭，真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對不對，艾爾莫菲？雷羽小姐？》葡萄看著小面包的牌子，再看看自己懷中的椅子。剎那間，她心中的悲苦更加嚴重。哭聲，也是更加強力，更加不管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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