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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點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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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阿可赤,我會唱你教我的那首《白雲詩》了?”烏達木興奮道。

“剛才那首歌是黎姑娘教的麽?怎麽都沒聽過別人唱?是你自己作的麽?”

黎槿看了一眼沙威,心情覆雜地低下了頭,沒有看到沙威眼中的深不可測。

黎槿沒有想剽竊別人的作品來擡高自己,只是前世特別喜歡蒙古族的歌曲。學了好幾首,但是自己唱總沒有那種自由,悠遠的味道。

來到這個類似於前世內蒙古大草原的地方,總是不由得想哼哼那些遙遠記憶中的曲調,沒想到被烏達木和娜仁聽了去,也就順其自然教會了他們。

不得不說,草原上長大的孩子天生就有這種音樂細胞。每當烏達木唱那首《遙遠的媽媽》的時候,黎槿總是想掉眼淚。

這就是屬於他們的歌!即使不同世界,不同時代,這也是草原兒女的歌!

想通這些後,黎槿擡起頭來堅定地看向沙威:“這就是屬於阿古人民的歌,我沒有作這樣曲子的能力,只是幸運地學到了這些好聽的曲子!”沙威眸色更深了。

“你那精湛的編織手藝也是和別人學的麽?”黎槿懵了,這個男人到底想知道什麽?

也不知道是被陶如格閼氏的態度弄的有些氣悶,還是長久以來守著穿越的秘密想要傾訴。現在的黎槿有些話多了:“我不是天生就有這些才能,只是有足夠的幸運和努力,才成為今天的我!”

沙威看著黎槿澄澈的目光,側了側臉看向遠方的古納河:“你覺得你是一個幸運的人麽?”

黎槿想了想前世的家庭,雖然絕對談不上幸福,但自己不缺衣少食,上了大學找到了工作。即使是死都能穿越時空還找到了對自己好的家人,這難道不是幸運麽?

“我是,因為我還活著,還能夠感受美好,所以我是幸運的!”

沙威看著黎槿清淺的眉眼泛出堅定的微笑,心中滑過一絲異樣,眸中閃過狠厲、決絕、糾結和向往,這時的他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緩緩伸向了黎槿的頭,卻又猛得頓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黎槿詫異地看著沙威,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

一旁的娜仁忍不住了:“槿阿可赤,你們在說什麽啊?我和烏達木都聽不懂,還有你手裏的那個東西是給我的麽?”

黎槿不好意思的摸摸娜仁和烏達木的小腦袋:“這個是我給你們織的小羊,喜不喜歡?”

“喜歡!太喜歡了!這是小羊麽?怎麽和羊長得不一樣啊?”黎槿織的是卡通小羊的造型。

“這當然是羊,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可愛?”

“可愛,槿阿可赤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黎槿心裏一片柔軟,每次看到娜仁都覺得這個世界更溫暖了。

烏達木看向沙威,沙威笑道:“我是沙威,你槿阿可赤的納吉(朋友)”

“好了,娜仁,烏達木,我要走了,你們乖乖地,下次阿可赤再來看你們!”

“嗯!槿阿可赤,阿和(哥哥)再見!下次一定要看我們啊!”

一路上,兩人仿佛籠罩在一層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中,都沒有說話,直到制衣院氈帳旁,沙威才轉過頭來,輕聲道“黎槿,你想去大盛麽?”

“大人!”

“你可以叫我沙威,叫大人太生疏了。”

“沙大人,這裏是阿古國,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好。”

看著黎槿堅定的目光,沙威無奈道:“好吧,我不問,但是希望下次見你,能聽到你叫我沙威。”說完,信步朝遠處的氈帳走去。

黎槿看著沙威的背影,陷入了沈思,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只是,黎槿知道自己有點不一樣了。她被封鎖的心仿佛松動了一點,也許就在沙威伸出手要摸向她頭發的一瞬,她感受到了一絲真意。而“真”正是她無法拒絕的。

時光像河水一樣平靜的流淌。

黎槿和沙威的關系雖然不遠不近,制衣院的人們卻仿佛看出了什麽一樣每日詢問她和沙威的關系。烏日娜也逼問黎槿打算什麽時候嫁人。畢竟新的一年過了這麽久,黎槿已經十八歲了。

平靜的生活中暗藏的危機,黎槿雖有察覺,卻一直以為還有時間。上一次汗位之爭也是在黎槿到來之前發生的,而這些黎槿並沒有經歷過。

這一年春夏,氣候幹旱,爆發了一場大蝗災。牧草枯萎了,這對於阿古國人來說絕對算得上是滅頂之災。草原本就缺衣少食、生活不易,遇到幹旱簡直是要死人的節奏。

這樣的年份,牛羊都活不了幾只,通商換來的糧食也餵不飽全阿古幾十萬人的肚子!巴拉大汗整裝待發,決定向大盛發起進攻。

黎槿真是忽略了這群還生活在溫飽邊緣的半野蠻民族,他們雖然有著樸實單純的一面,卻也擁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血性!

當活著都成為奢侈,那麽揮刀搶劫似乎就成了必然的選擇。這個時候連查幹巴日都是軍隊的一員。而黎槿這些女人們雖然不上戰場,卻也得給軍隊準備打仗帶的幹糧。

黎槿很難受,戰爭又會造成多少生靈塗炭。可是她也沒有能力阻止它的發生。也許就像別人說的那樣,人類的歷史說穿了就是一部血跡斑斑的戰爭史!

黎槿每日安慰烏日娜和娜仁,甚至勸說過查幹,讓他們一起和她離開這個地方,卻被拒絕了。

征戰前,沙威找到了黎槿,只說了一句“放心,絕對不會有事。”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時黎槿不明白是不讓她擔心他呢,還是讓她不要擔心自己呢,不管怎樣都是一種關心。只是後來才明白她早已在局中而不自知……

一個多月,巴拉大汗就帶著數百車糧食回來了。沙威和查幹巴日也平安歸來,烏日娜和黎槿總算是松了口氣。

這時卻傳來一個消息。大盛要把“盛安”公主嫁給巴拉大汗。不過,需要八千迎親隊伍,馬車八十八輛。

這些都無所謂!可黎槿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要欽點她提前過去為“盛安公主”編織嫁衣呢?難道是上次通商的大衣被公主看到了?好好的鳳冠霞帔不穿,這是要做什麽?黎槿真的不明白這奇怪公主的腦子了。

另外,黎槿還奇怪,這和親的事來得挺突然。難道是大盛被打敗了尋求和平而低頭的麽?不應該啊,這大盛聽說人強馬壯,軍隊也不弱啊。

黎槿不放心私下也問了問查幹巴日,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說杖打到一半大汗就宣布撤軍了。過後,黎槿也就忘了其中的怪異,至少用和親來維持兩國安穩也不算壞事。“昭君出塞”不就是很好的例子麽?

當然,最令黎槿發愁的還是—這史無前例的毛線嫁衣要怎麽織?可是再怎麽煩惱,大汗的命令,黎槿也不敢違抗。只能安心收拾好自己的鉤針棒針全套工具,平日盡量和烏日娜一家多見見面,然後等待前往大盛。

千裏外的大盛國都—盛京,丞相府內,一個白衣似雪,美麗出塵的少女,輕輕摘下一朵粉色的花,扔向一旁的湖面,朱唇輕啟“你是她麽?”

為了趕在寒冬之前迎回郡主。巴拉大汗命令黎槿盡快出發。

黎槿收拾好行囊,站在氈帳外的時候,看到遠處馬背上的身影楞住了,是沙威!沙威仿佛有感應似的,同時扭頭看向黎槿,淡淡一笑。

不知道是這春日的陽光太刺眼,還是那個笑容太溫暖,黎槿忍不住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遠處的沙威緩緩走來,仿佛天邊走來的使者,遙遠的不真實,卻又近得讓人想觸摸。馬蹄停在了黎槿身邊,黎槿放下手,看向沙威。

“我送你去大盛”話語輕描淡寫,卻又帶著一絲覆雜。

黎槿聽出了話語的不同,他既不說是“大汗的命令”,也沒說“護送”兩個字;此刻的黎槿無法說出太疏離的話語,只是輕輕道:“謝謝你,沙威。”

沙威開心的笑了,黎槿也笑了,心想“有他的護送,也是挺好的吧……”

此次護送的隊伍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其中包括兩輛馬車。一輛專為黎槿準備,另一輛是專門放路上要用的幹糧和水的。其餘的士兵都是騎馬隨行。

黎槿簡單帶了幾身衣服,重要的是必須帶上她全套的棒針、鉤針工具。另外還帶了足夠的羊毛以及紡好的粗細不同的毛線。這次染料和染色工匠都沒有帶,因為大盛有自己的染色工匠而且聽說比阿古國的技藝更加高超。

馬車上,黎槿掀起簾子看向遠處和自己招手的烏日娜一家。

娜仁哭著拼命地想要追著馬車跑,卻被烏日娜和查幹巴日拉住了。一旁的烏達木安靜地流著淚向黎槿不停地揮手。

烏日娜靠在查幹巴日懷中輕抹眼睛:“小槿從來沒有離開過家。”

查幹摟緊烏日娜勸道:“她會回來的!”

黎槿忍不住濕了眼眶,放下簾子,心中默念著:“你們一定要等我回來!我的家人!”

陽光下,四個人影一直看著車隊漸漸消失在遠方……

------題外話------

《白雲詩》是額爾古納樂隊的一首歌,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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