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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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爾港上空，來自周邊各個國家的無人戰機呈隊列環形盤旋著。
整座城市的防空警報已經響了五分鐘，所有居民包括當地駐軍部隊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沒有任何人接到通知，所有的軍備儀器在五分鐘前開始變得不受控制。
或許是因為人類安逸了太久，最初，沒有人意識到這響徹整座城市的聲音來自哪裏？直到這樣刺耳的噪音持續了近兩分鐘，整座城市開始變得喧囂。人們像是躲避地震一般，從一座座摩天大樓裏跑了出來。可是呢？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但防空警報產生的噪音還在持續。
最初的試探，猶豫，開始變成了驚懼，惶恐……仿佛世界末日一般那股泯滅一切生靈的恐怖氣氛瞬間彌漫黎爾港。
“長官，備戰機艙裏的所有無人機都起飛了！”一名穿著制服的軍官看著一架架飛機從基地飛出，卻無計可施。
“能調動如此大規模軍事力量……應該不會是惡作劇……”胡子已經有些發白的軍官看向天空，他不知道將要遇見的，會是怎樣的劫難。
當天際線邊緣那一個黑點出現的時候，黎爾港終於收到了上級指示：“立即將所有居民撤入防空艙。”
巨大的黑鷹在偵查儀器中不斷放大，隨之而來的還有藍色的透明物質……是的，以常理推斷，能有幾個人猜到藍色的透明物質竟會是火焰呢？
眼前的一切已經超出了黎爾港駐軍最高長官可以理解的範圍，他只能遵照上級的指示，將所有居民撤入防空艙中。
撤離的過程是慌亂的，沒有經過太多危險演練的居民們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街頭橫沖直撞。
當黑鷹距離黎爾港還有一百海裏的時，來自周邊各個國家各個區域的無人戰機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
塞西爾看著這些與他形態與之相仿的戰機，目光中滿是輕蔑。他開啟完全防禦形態，那些飛射出來的炮彈，就算精準無誤的砸在他身上，那也是無關痛癢的。
反觀那只恐怖的巨型黑鷹，幾乎只要稍微揮動翅膀，便可以扇落好幾架無人機。
心疼的看著造價不菲的無人機就這樣如同玩具一般被扇落，周邊各個國家的長官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種絕對的威脅和淒涼。
好在無人戰機牽制了黑鷹片刻，深藍火焰趕至，再度化身巨龍，仰天長嘯！
“oh my god！ What the hell is this？”
“天吶！這是什麽鬼東西！”
在偵查儀器前的各國長官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異能者的存在，但……絕不相信，異能，竟已經強大到如此境地。
赤紅色的心臟再次有力的跳躍著，給深藍巨龍註入了炙熱的生命能量。
灰色的氣體屏障再次顯現，這一次沈循不能再讓他逃脫了。幾乎是瞬間移動到塞西爾面前，而他的身後，就是黎爾港，一個擁有近千萬人口的超級城市。
他就是這座城市的最後一道防線！
空氣被無限次的壓縮化作肉眼可見的實體，沈循伸出右手，只是輕輕一握，一柄由氣體凝結而成的灰白長劍就這樣出現在他的手中。
塞西爾看著眼前的沈循，目露讚賞：“不愧是本世紀最偉大的作品之一，沈循。”
“作品”這兩個字，在沈循聽來有些刺耳。他不再多言，直接提劍而上。
深藍巨龍瞬間目露赤紅火光，徑直朝著塞西爾沖了過去。
幾乎要撕裂天際的聲響，伴隨著巨大的能量波動，不僅是黎爾港，甚至周邊的數十個國家都產生了類似於地震的感受。海水瞬間洶湧，下一秒仿佛沸騰一般，鯨魚海豚，只得逃回深海。畢竟那裏對於它們來說，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然而，巨龍的火焰，似乎並無法灼燒黑鷹。祁陽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眼前的情況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他或許是無法理解為什麽足以燃盡寰宇的火焰竟是無法對塞西爾造成任何威脅。
就在此膠著之際，一條血痕在塞西爾的臉頰豁然顯現。是那柄灰白色的劍，在相遇的瞬間，凜冽的氣勢劃傷了塞西爾的臉頰。
可是……為什麽他的血液……是褐色的？
祁陽見狀，似乎找到了突破之機，他操縱巨龍，企圖將塞西爾徹底卷入其中，用火焰中心，最具有毀滅性的能量，將其燃成灰燼。
塞西爾看著怒極的祁陽，只是輕蔑道：“你弟弟的異能是我親自改造的，他傷不了我。不過……你可以試試。”
聞言，巨龍的那顆赤紅色的心臟停住了，因此，巨龍也一動不動，那囂狂的靈魂被瞬間抽離。
沈循沒有給塞西爾喘息的機會，執劍，整個人好似化作灰色煙霧，以淩厲的氣勢沖向塞西爾。
他的每一次進攻都在操縱著周圍的氣體流動，讓塞西爾的動作變得遲緩，凝滯。
而塞西爾呢，卻好似完全不在意沈循的每一次攻擊。畢竟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這位MIA亞太分局的大執行長是以超神般的防禦能力而一戰成名的。拿他當對手？塞西爾沒有那麽想不開。他張開雙翼，冰晶瞬間蔓延，對付純粹的火元素，不用水元素還能用什麽呢？
可是，就這樣一個展翅，讓沈循的目光找到了機會，他瞥見了那巨大的雙翼之下，那裏沒有鋒利鱗片的覆蓋，或許是最容易攻破的地方。他操縱氣流移動到塞西爾身側，此時，灰白色的劍身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變成灰黑色的。
冰晶羽翼只是輕輕晃動，便掀起了無限波瀾。無數細小的冰刃飛射而出直指巨龍跳動的心臟。
祁陽伸出右手，收緊火焰，試圖與毫不留情的冰刃正面較量。那一瞬，他的整個手臂，好似化作熔巖，靜靜等候著冰刃降臨。
“砰！”
幾乎是同一時間，冰刃擊穿了深藍巨龍的身體，這是祁陽第一次感覺到了所謂寒冷。他整條手臂上的烈焰被瞬間凍結，畫面異常詭異，冰將正在燃燒的火焰瞬間凍結。而那柄灰黑色的利劍，也同樣的沒入了塞西爾的身側。
他感覺到了一絲疼痛，真的只是一絲絲而已。
塞西爾轉過頭，看向沈循，笑了笑，說：“孩子，你不是個合格的Attacker，做好你的Defender。”
沈循松開執劍之手，恢覆了一如既往的上位者姿態。目光清冷的說了句：“是麽？”
“砰！”這是一聲比方才更加撼動天地的聲響。以至於不遠處的大型運輸戰機受到這一股氣流影響迅速下降了數十米！整個機艙內，人仰馬翻！
黑鷹那巨大的雙翅墜落海底，而那本該年邁的老人也恢覆了他最初的樣貌。灰黑色的氣體是屬於沈循的，即便在塞西爾的身體裏，它們也只會聽從沈循的指令。
在氣劍沒入塞西爾身體的瞬間，便散開分別往他的雙翼聚攏。動念之間，歸心似箭，用絕對蠻橫的力量撕裂了塞西爾的身體只為回到沈循身邊。
失去雙翅的少年，瞬間蒼老，無力墜落。
整片海域，終於，恢覆平靜。
……
九天之後，新海城，公寓之中。
沈循走到伊望臥室前，輕輕敲了敲門，而後推門而入。
伊望正安靜的睡著，和之前的九天一樣，安靜，一動不動，除了鼻尖還能感受到的微弱氣息，似乎就沒有什麽可以證明她的存在。
“Zero失蹤了……”沈循坐在床邊，緩緩開口。
“是你，對嗎？”
……
躺在床上的女孩依舊一動不動。
沈循垂眸，輕輕的舒了口氣。他執起伊望的手，放到臉頰邊感受著那個令他無法責難的熟悉體溫。
“你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救他……”
“呼……”
“我有點嫉妒呢……”
伊望的手指非常輕微的動了動，她睜開眼，小心翼翼的說了句：“對不起……”
沈循笑了，他笑得寵溺：“醒來就好……”
“你……不怪我嗎？”
沈循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他險些就要失去的女孩。
Chapter End
半年後，新海城，異能情報局總部，在那間伊望特別熟悉的實驗室內。顧大醫生翹著二郎腿，滿眼不屑的看著眼前透明能量管內的那個渾身好似被紅藍火焰灼燒的少年。
實驗室的門突然打開，顧事也不回頭，畢竟他也是知道這新海城裏除了那位大執行長也就沒有誰可以再打開這扇門了。
沈循大步邁入，像是帶著一股凜冽的風。
他走到顧事身邊，眉頭微微蹙起，低聲問：“他，又失控了？”
“哎……”顧事十分做作的嘆了口氣，說：“明明都是火元素，還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為什麽這祁焰的異能會在祁陽的身體裏產生排斥反應呢？這兩股力量不融合，他呀，恐怕是會精神分裂。”
沈循目光流轉，落在了祁陽的右臂上，他接著問：“他的手臂，又壞了嗎？”
自從黎爾港的大戰之後，祁陽右手臂的所有組織肌肉徹底壞死，在將他運送回新海城之後，顧事不得不將他的整條右臂切除。當然，祁陽不是什麽無法承受身體殘缺的人，對於異能者來說，強大的意志力和精神力是最首要的條件。更何況，現代科技如此發達，假肢做的近乎完全真實。只是……他這身體內動不動就暴走的火元素，讓他的假肢基本上每半個月都要報廢一次。
“嗯，這已經是報廢的第十三副假肢了。他們已經用了非常抗熱的材質，取的火山巖元素。沒想到還是這麽脆弱……”
“對了！怎麽？今天有空過來？”顧事站起身，悻悻的問。
沈循轉過頭說，眸中似有一抹光芒閃過：“你的老師在哪？”
顧事那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好像瞬間凝滯，幾秒鐘之後，他微微的抽動嘴角，笑了笑說：“我不知道……”
顧事轉過身，擺弄著實驗臺上的瓶瓶罐罐。
沈循輕輕倚靠著燈柱，低聲說：“阿涉推算出了Zero的作案意圖。你的老師，納爾森博士，是最後一個。”
顧事背對著沈循，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輕聲說：“是麽……”
“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顧事轉過身，笑了笑：“既然你都說，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那麽Zero的那群家夥又怎麽會知道呢？”
他輕輕的舒了口氣，說：“你多慮了……執行長。”
沈循的眼神依舊淡漠，他的眼眸從來都不是情緒的出口。
“顧事，你知道他的異能是什麽，他可以比我們更快找到塞西爾。在我們還在費力的進行地毯式搜索的時候。”
顧事瞳孔微微顫抖，他的內心亦是在經歷著可怕的掙紮。
當墻上的各國時鐘都已經產生了清晰可見的變化。顧事終於開口：“老師，他在做研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什麽研究？”沈循的聲音顯然變得淩厲，他知道這些基因科學家會做出怎樣殘忍的事情，他見過太多了。雖然，生為異能者，可是，他對於那些造就了他們的科學家並沒有過多的好感。當然，作為大執行長的尊貴與休養，讓他不得不對這些“為人類進步作出貢獻”的科學家們保持著應有的尊敬。
“還原基因突變。”顧事也不隱瞞。
沈循聽到這幾個字，竟是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大腦轟鳴。
他默念著：“還原……基因……突變……”
顧事看著沈循，一字一句的說：“老師他看到了太多本該健康出生的孩子因為基因突變變成了怪物。幾年前，他去了施誼南鎮。”
“施誼南鎮？”沈循重覆道。
顧事無奈的笑了笑說：“他在施誼南鎮附近的林子裏遇見了太多太多的怪物……他們……”他聳了聳肩，接著說：“他們……形態各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知道自己曾經是個人，知道自己變成了怪物，知道……他們自己永遠也沒有辦法回到人群中。”
“所以老師對耗盡他畢生精力研究出的基因藥劑產生了懷疑。我還記得，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跟我說，他要去做真正對的事情。”
沈循目光微動，再次問：“他在哪？”
顧事搖搖頭，說：“你不要找他好嗎？讓他把事情做完。老師的時間不多了。”
沈循一把握住顧事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我不是要殺了他，是Zero！天知道三十年前在極地實驗室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們都不是見證者，而Zero是！你看過現在那些瘋子是怎麽對待被俘的異能者？你能想到Zero對他們有多恨，他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那也好，不是嗎……老師，或許只是想要贖罪。”顧事低著頭，輕聲說。
沈循閉上雙眼，退後兩步，喊了聲：“伊望。”
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伊望站在門外，不明所以的看著裏邊像是在對峙的兩人。
“需要我做些什麽？”
此時能量管內的火焰還在反覆灼燒。
沈循睜開眼，淡漠的說：“讀心。”
伊望握了握拳，看了眼顧事，再次確認道：“讀心？”
伊望並不是精神控制系異能者，她的異能只是可以操縱肉眼可見的實體，包括人的身體。
顧事燦燦的笑了：“沈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Zero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讀心的精神控制系異能者。你的小丫頭不過就是個能靠意念移物的異能者，精神控制……異想天開。”
沈循只是輕笑：“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砰！”能量管瞬間爆裂！整個實驗室，在頃刻間被火焰吞噬。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灰色的氣體屏障自沈循周身霸道而強勢的散發出來，將顧事伊望籠罩其中。
異能情報局總部大樓警報響起。祁陽在一片火海之中緩緩的睜開雙眼。
他的右邊瞳孔是深藍火焰，左邊瞳孔是赤紅火焰。兩股能量在這一聲巨響之後，仿佛達到了最完美的和諧。
過了好久，當濃重的煙霧散去，沈循扶起被嚇得不輕的顧事，無奈的說：“告訴我，他在哪？”
……
不要懷疑沈循的執行力，半小時之後，那架熟悉的運輸戰機已經巡航在太平洋上空。
“為什麽這些基因學家都喜歡躲在一些不知名的小島上，搞他們的研究啊！”餘風一臉疲憊的坐在戰機靠窗的位置，嘀嘀咕咕的。
伊望坐在他身邊，她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說些什麽。
……
千裏之外，施誼南鎮。
“他們終於行動了……”
穿著白色布衣的男子，緩緩站起身。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憔悴。
“你真的要去嗎？”阿莫裏從黑暗中出現，低聲詢問。
Zero拿起擺在一旁的手杖，笑了笑說：“這是我的使命。”
阿莫裏嗤笑：“你的使命就是殺人？”
Zero垂眸，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一次他的生意宛如來自亙古，悠揚的在阿莫裏的腦海中產生回響。
“無休止的生命，總得找到一些活著的意義。”
阿莫裏雙手抱臂，目光平淡：“這一次，我不陪你了。”
“嗯，好的。”
“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
“你，這是去送死。”
“我知道。”
“伊望好不容易把你弄出來，她再見到你，會難過的。”
Zero的手指微微抽動，他仰起頭，看向門外，低聲說：“我不會讓她見到我的……”
經過了那麽多非人的折磨，從地獄裏爬出來的Zero，洗去了自己本來的名字。Zero是零，是出發，也是虛無。他沒有那麽偉大，他也需要救贖，在每一次夜深人靜，午夜夢回的時候，他都痛得像個孩子一樣淚流滿面。而，當陽光再次降臨，他必須堅強。活著，總歸是得有些意義的。否則，他憑什麽要在那一次次疼痛中咬著牙硬挺了過來。
覆仇，是他活著的唯一信仰，也是他緩解疼痛的良藥。身體上已然沒有過多知覺的Zero，所有的疼痛，都來自那顆強有力的心臟，和擁有足夠能量去操縱人心的大腦。
那一架小小的飛機很快降落在在一座看起來有些荒蕪的孤島上。
“你回去吧。”Zero對著駕駛員微笑道。
“Z先生……”
“回去……”
Zero拄著拐，頭也不回的向小島深處走去，義無反顧的像是游戲裏的王子，走向最後一道關卡。
……
“好久不見。”同樣的話，來自塞西爾，也來自納爾森。
Zero沒有想到，納爾森，竟然是獨自一人住在這間荒蕪破舊的小屋裏。
“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完成最後一道還原變異元。”納爾森不敢停下手裏的操作。他只是看著Zero，目光是絕對誠懇的哀求。
Zero只是笑了笑：“我也求過你啊……當時，你答應了嗎？”
納爾森身體微微顫抖著，他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反應組，走到Zero面前。非常勉強的彎下身子，作出鞠躬的樣子：“我，懇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只要……只要研制完成，我……我會去找你。”淚水從老人的臉頰滑落。
大型運輸機的轟鳴聲出現在小島上空。
MIA來了！
納爾森一把拉著Zero的手臂，說：“你走，快點。你打不過他們的。”
Zero皺著眉，覺得眼前的一切著實太可笑了：“怎麽？你這是在施舍嗎？給我一個活著的機會。”
“不，是我需要你。需要你把這些藥帶給他們。我知道，你收養了很多可憐的孩子。他們……他們還有機會變回去的……只要你再，再給我一點時間。相信我，我懇求你，最後，最後再相信我一次。”
為什麽會有掙紮呢？明明他的恨意早已經可以將他們碎屍萬段，可是，此時，他的的確確是猶豫了。心軟這種事……好像已經太久沒有發生在他身上了。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直到熟悉的聲音傳來：“Zero，束手就擒吧。”
只見Zero不慌不忙拔出一柄短匕，輕輕的抵在了納爾森頸部的大動脈處。
“沈循，你有把握在一秒鐘之內擊敗我嗎？”Zero語氣挑釁。
此時伊望站在沈循身後，看著Zero目光覆雜。在新海城監獄裏見到Zero時，他幾乎已經是奄奄一息。而這大半年來，他好像又消瘦了許多……整張臉的皮膚，就像是枯萎了一般，凹陷下去。乍看之下，像是老了十幾歲。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一抹無奈的笑意，從Zero的眸中一閃而過。他的目光穿過沈循看向伊望。
清脆的聲響，是匕首落地的聲音。
“伊望……”Zero只說了這兩個字。
…………
在正規的異能體系裏沒有一位異能者希望這個世界出現能夠治愈異能的藥劑。所以，納爾森博士晚年所做的一切都必將也必須成為一個秘密。而在異能研究的圈子裏，也只流傳著他向MIA申請了好多異能罪犯作為實驗品，其中竟包括了惡名昭彰的Zero。
沒有人知道，納爾森究竟做了些什麽，只知道，他……從某一天開始，徹底消失在了大眾的視線之中，再也沒有被後人提起。
只是許多年後，沈循和伊望又來到施誼南鎮，令他們驚訝的是，這座小鎮裏不再是只有老弱婦孺，一片蕭條。反而出現了好多人高馬大的壯漢，他們力大無窮，可是大多口齒都不太利索。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在施誼南鎮小住期間，伊望特別喜歡和這些結巴的漢子說話，那著急著想要把話說清楚的樣子，著實可愛。
不過傳聞吶……這座小鎮外圍的樹林是特別可怕的，白天還好，若是往晚上進了林子，說不定被那些蝙蝠生吞活剝了！
噢！對啦，施誼南鎮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每逢打雷下雨，那閃電一定是只劈小鎮東南角看起來有些華麗的紅頂屋子。這屋子，大概是好幾年前造的了，老人們說，像是一夜之間就蓋起來的，沒聽見太多施工的聲響。他們也告誡那些頑皮的娃娃，千萬別去打擾了屋子裏住著的先生。畢竟整個小鎮也就只有這麽一位教書先生了，若是被這些聒噪的孩子給氣跑了，他們要上哪兒再去找一位讀書識字還會多國語言的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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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的防空警報已經響了五分鐘，所有居民包括當地駐軍部隊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沒有任何人接到通知，所有的軍備儀器在五分鐘前開始變得不受控制。
或許是因為人類安逸了太久，最初，沒有人意識到這響徹整座城市的聲音來自哪裏？直到這樣刺耳的噪音持續了近兩分鐘，整座城市開始變得喧囂。人們像是躲避地震一般，從一座座摩天大樓裏跑了出來。可是呢？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但防空警報產生的噪音還在持續。
最初的試探，猶豫，開始變成了驚懼，惶恐……仿佛世界末日一般那股泯滅一切生靈的恐怖氣氛瞬間彌漫黎爾港。
“長官，備戰機艙裏的所有無人機都起飛了！”一名穿著制服的軍官看著一架架飛機從基地飛出，卻無計可施。
“能調動如此大規模軍事力量……應該不會是惡作劇……”胡子已經有些發白的軍官看向天空，他不知道將要遇見的，會是怎樣的劫難。
當天際線邊緣那一個黑點出現的時候，黎爾港終於收到了上級指示：“立即將所有居民撤入防空艙。”
巨大的黑鷹在偵查儀器中不斷放大，隨之而來的還有藍色的透明物質……是的，以常理推斷，能有幾個人猜到藍色的透明物質竟會是火焰呢？
眼前的一切已經超出了黎爾港駐軍最高長官可以理解的範圍，他只能遵照上級的指示，將所有居民撤入防空艙中。
撤離的過程是慌亂的，沒有經過太多危險演練的居民們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街頭橫沖直撞。
當黑鷹距離黎爾港還有一百海裏的時，來自周邊各個國家各個區域的無人戰機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
塞西爾看著這些與他形態與之相仿的戰機，目光中滿是輕蔑。他開啟完全防禦形態，那些飛射出來的炮彈，就算精準無誤的砸在他身上，那也是無關痛癢的。
反觀那只恐怖的巨型黑鷹，幾乎只要稍微揮動翅膀，便可以扇落好幾架無人機。
心疼的看著造價不菲的無人機就這樣如同玩具一般被扇落，周邊各個國家的長官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種絕對的威脅和淒涼。
好在無人戰機牽制了黑鷹片刻，深藍火焰趕至，再度化身巨龍，仰天長嘯！
“oh my god！ What the hell is this？”
“天吶！這是什麽鬼東西！”
在偵查儀器前的各國長官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異能者的存在，但……絕不相信，異能，竟已經強大到如此境地。
赤紅色的心臟再次有力的跳躍著，給深藍巨龍註入了炙熱的生命能量。
灰色的氣體屏障再次顯現，這一次沈循不能再讓他逃脫了。幾乎是瞬間移動到塞西爾面前，而他的身後，就是黎爾港，一個擁有近千萬人口的超級城市。
他就是這座城市的最後一道防線！
空氣被無限次的壓縮化作肉眼可見的實體，沈循伸出右手，只是輕輕一握，一柄由氣體凝結而成的灰白長劍就這樣出現在他的手中。
塞西爾看著眼前的沈循，目露讚賞：“不愧是本世紀最偉大的作品之一，沈循。”
“作品”這兩個字，在沈循聽來有些刺耳。他不再多言，直接提劍而上。
深藍巨龍瞬間目露赤紅火光，徑直朝著塞西爾沖了過去。
幾乎要撕裂天際的聲響，伴隨著巨大的能量波動，不僅是黎爾港，甚至周邊的數十個國家都產生了類似於地震的感受。海水瞬間洶湧，下一秒仿佛沸騰一般，鯨魚海豚，只得逃回深海。畢竟那裏對於它們來說，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然而，巨龍的火焰，似乎並無法灼燒黑鷹。祁陽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眼前的情況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他或許是無法理解為什麽足以燃盡寰宇的火焰竟是無法對塞西爾造成任何威脅。
就在此膠著之際，一條血痕在塞西爾的臉頰豁然顯現。是那柄灰白色的劍，在相遇的瞬間，凜冽的氣勢劃傷了塞西爾的臉頰。
可是……為什麽他的血液……是褐色的？
祁陽見狀，似乎找到了突破之機，他操縱巨龍，企圖將塞西爾徹底卷入其中，用火焰中心，最具有毀滅性的能量，將其燃成灰燼。
塞西爾看著怒極的祁陽，只是輕蔑道：“你弟弟的異能是我親自改造的，他傷不了我。不過……你可以試試。”
聞言，巨龍的那顆赤紅色的心臟停住了，因此，巨龍也一動不動，那囂狂的靈魂被瞬間抽離。
沈循沒有給塞西爾喘息的機會，執劍，整個人好似化作灰色煙霧，以淩厲的氣勢沖向塞西爾。
他的每一次進攻都在操縱著周圍的氣體流動，讓塞西爾的動作變得遲緩，凝滯。
而塞西爾呢，卻好似完全不在意沈循的每一次攻擊。畢竟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這位MIA亞太分局的大執行長是以超神般的防禦能力而一戰成名的。拿他當對手？塞西爾沒有那麽想不開。他張開雙翼，冰晶瞬間蔓延，對付純粹的火元素，不用水元素還能用什麽呢？
可是，就這樣一個展翅，讓沈循的目光找到了機會，他瞥見了那巨大的雙翼之下，那裏沒有鋒利鱗片的覆蓋，或許是最容易攻破的地方。他操縱氣流移動到塞西爾身側，此時，灰白色的劍身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變成灰黑色的。
冰晶羽翼只是輕輕晃動，便掀起了無限波瀾。無數細小的冰刃飛射而出直指巨龍跳動的心臟。
祁陽伸出右手，收緊火焰，試圖與毫不留情的冰刃正面較量。那一瞬，他的整個手臂，好似化作熔巖，靜靜等候著冰刃降臨。
“砰！”
幾乎是同一時間，冰刃擊穿了深藍巨龍的身體，這是祁陽第一次感覺到了所謂寒冷。他整條手臂上的烈焰被瞬間凍結，畫面異常詭異，冰將正在燃燒的火焰瞬間凍結。而那柄灰黑色的利劍，也同樣的沒入了塞西爾的身側。
他感覺到了一絲疼痛，真的只是一絲絲而已。
塞西爾轉過頭，看向沈循，笑了笑，說：“孩子，你不是個合格的Attacker，做好你的Defender。”
沈循松開執劍之手，恢覆了一如既往的上位者姿態。目光清冷的說了句：“是麽？”
“砰！”這是一聲比方才更加撼動天地的聲響。以至於不遠處的大型運輸戰機受到這一股氣流影響迅速下降了數十米！整個機艙內，人仰馬翻！
黑鷹那巨大的雙翅墜落海底，而那本該年邁的老人也恢覆了他最初的樣貌。灰黑色的氣體是屬於沈循的，即便在塞西爾的身體裏，它們也只會聽從沈循的指令。
在氣劍沒入塞西爾身體的瞬間，便散開分別往他的雙翼聚攏。動念之間，歸心似箭，用絕對蠻橫的力量撕裂了塞西爾的身體只為回到沈循身邊。
失去雙翅的少年，瞬間蒼老，無力墜落。
整片海域，終於，恢覆平靜。
……
九天之後，新海城，公寓之中。
沈循走到伊望臥室前，輕輕敲了敲門，而後推門而入。
伊望正安靜的睡著，和之前的九天一樣，安靜，一動不動，除了鼻尖還能感受到的微弱氣息，似乎就沒有什麽可以證明她的存在。
“Zero失蹤了……”沈循坐在床邊，緩緩開口。
“是你，對嗎？”
……
躺在床上的女孩依舊一動不動。
沈循垂眸，輕輕的舒了口氣。他執起伊望的手，放到臉頰邊感受著那個令他無法責難的熟悉體溫。
“你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救他……”
“呼……”
“我有點嫉妒呢……”
伊望的手指非常輕微的動了動，她睜開眼，小心翼翼的說了句：“對不起……”
沈循笑了，他笑得寵溺：“醒來就好……”
“你……不怪我嗎？”
沈循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他險些就要失去的女孩。
Chapter End
半年後，新海城，異能情報局總部，在那間伊望特別熟悉的實驗室內。顧大醫生翹著二郎腿，滿眼不屑的看著眼前透明能量管內的那個渾身好似被紅藍火焰灼燒的少年。
實驗室的門突然打開，顧事也不回頭，畢竟他也是知道這新海城裏除了那位大執行長也就沒有誰可以再打開這扇門了。
沈循大步邁入，像是帶著一股凜冽的風。
他走到顧事身邊，眉頭微微蹙起，低聲問：“他，又失控了？”
“哎……”顧事十分做作的嘆了口氣，說：“明明都是火元素，還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為什麽這祁焰的異能會在祁陽的身體裏產生排斥反應呢？這兩股力量不融合，他呀，恐怕是會精神分裂。”
沈循目光流轉，落在了祁陽的右臂上，他接著問：“他的手臂，又壞了嗎？”
自從黎爾港的大戰之後，祁陽右手臂的所有組織肌肉徹底壞死，在將他運送回新海城之後，顧事不得不將他的整條右臂切除。當然，祁陽不是什麽無法承受身體殘缺的人，對於異能者來說，強大的意志力和精神力是最首要的條件。更何況，現代科技如此發達，假肢做的近乎完全真實。只是……他這身體內動不動就暴走的火元素，讓他的假肢基本上每半個月都要報廢一次。
“嗯，這已經是報廢的第十三副假肢了。他們已經用了非常抗熱的材質，取的火山巖元素。沒想到還是這麽脆弱……”
“對了！怎麽？今天有空過來？”顧事站起身，悻悻的問。
沈循轉過頭說，眸中似有一抹光芒閃過：“你的老師在哪？”
顧事那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好像瞬間凝滯，幾秒鐘之後，他微微的抽動嘴角，笑了笑說：“我不知道……”
顧事轉過身，擺弄著實驗臺上的瓶瓶罐罐。
沈循輕輕倚靠著燈柱，低聲說：“阿涉推算出了Zero的作案意圖。你的老師，納爾森博士，是最後一個。”
顧事背對著沈循，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輕聲說：“是麽……”
“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顧事轉過身，笑了笑：“既然你都說，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那麽Zero的那群家夥又怎麽會知道呢？”
他輕輕的舒了口氣，說：“你多慮了……執行長。”
沈循的眼神依舊淡漠，他的眼眸從來都不是情緒的出口。
“顧事，你知道他的異能是什麽，他可以比我們更快找到塞西爾。在我們還在費力的進行地毯式搜索的時候。”
顧事瞳孔微微顫抖，他的內心亦是在經歷著可怕的掙紮。
當墻上的各國時鐘都已經產生了清晰可見的變化。顧事終於開口：“老師，他在做研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什麽研究？”沈循的聲音顯然變得淩厲，他知道這些基因科學家會做出怎樣殘忍的事情，他見過太多了。雖然，生為異能者，可是，他對於那些造就了他們的科學家並沒有過多的好感。當然，作為大執行長的尊貴與休養，讓他不得不對這些“為人類進步作出貢獻”的科學家們保持著應有的尊敬。
“還原基因突變。”顧事也不隱瞞。
沈循聽到這幾個字，竟是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大腦轟鳴。
他默念著：“還原……基因……突變……”
顧事看著沈循，一字一句的說：“老師他看到了太多本該健康出生的孩子因為基因突變變成了怪物。幾年前，他去了施誼南鎮。”
“施誼南鎮？”沈循重覆道。
顧事無奈的笑了笑說：“他在施誼南鎮附近的林子裏遇見了太多太多的怪物……他們……”他聳了聳肩，接著說：“他們……形態各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知道自己曾經是個人，知道自己變成了怪物，知道……他們自己永遠也沒有辦法回到人群中。”
“所以老師對耗盡他畢生精力研究出的基因藥劑產生了懷疑。我還記得，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跟我說，他要去做真正對的事情。”
沈循目光微動，再次問：“他在哪？”
顧事搖搖頭，說：“你不要找他好嗎？讓他把事情做完。老師的時間不多了。”
沈循一把握住顧事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我不是要殺了他，是Zero！天知道三十年前在極地實驗室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們都不是見證者，而Zero是！你看過現在那些瘋子是怎麽對待被俘的異能者？你能想到Zero對他們有多恨，他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那也好，不是嗎……老師，或許只是想要贖罪。”顧事低著頭，輕聲說。
沈循閉上雙眼，退後兩步，喊了聲：“伊望。”
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伊望站在門外，不明所以的看著裏邊像是在對峙的兩人。
“需要我做些什麽？”
此時能量管內的火焰還在反覆灼燒。
沈循睜開眼，淡漠的說：“讀心。”
伊望握了握拳，看了眼顧事，再次確認道：“讀心？”
伊望並不是精神控制系異能者，她的異能只是可以操縱肉眼可見的實體，包括人的身體。
顧事燦燦的笑了：“沈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Zero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讀心的精神控制系異能者。你的小丫頭不過就是個能靠意念移物的異能者，精神控制……異想天開。”
沈循只是輕笑：“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砰！”能量管瞬間爆裂！整個實驗室，在頃刻間被火焰吞噬。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灰色的氣體屏障自沈循周身霸道而強勢的散發出來，將顧事伊望籠罩其中。
異能情報局總部大樓警報響起。祁陽在一片火海之中緩緩的睜開雙眼。
他的右邊瞳孔是深藍火焰，左邊瞳孔是赤紅火焰。兩股能量在這一聲巨響之後，仿佛達到了最完美的和諧。
過了好久，當濃重的煙霧散去，沈循扶起被嚇得不輕的顧事，無奈的說：“告訴我，他在哪？”
……
不要懷疑沈循的執行力，半小時之後，那架熟悉的運輸戰機已經巡航在太平洋上空。
“為什麽這些基因學家都喜歡躲在一些不知名的小島上，搞他們的研究啊！”餘風一臉疲憊的坐在戰機靠窗的位置，嘀嘀咕咕的。
伊望坐在他身邊，她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說些什麽。
……
千裏之外，施誼南鎮。
“他們終於行動了……”
穿著白色布衣的男子，緩緩站起身。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憔悴。
“你真的要去嗎？”阿莫裏從黑暗中出現，低聲詢問。
Zero拿起擺在一旁的手杖，笑了笑說：“這是我的使命。”
阿莫裏嗤笑：“你的使命就是殺人？”
Zero垂眸，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一次他的生意宛如來自亙古，悠揚的在阿莫裏的腦海中產生回響。
“無休止的生命，總得找到一些活著的意義。”
阿莫裏雙手抱臂，目光平淡：“這一次，我不陪你了。”
“嗯，好的。”
“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
“你，這是去送死。”
“我知道。”
“伊望好不容易把你弄出來，她再見到你，會難過的。”
Zero的手指微微抽動，他仰起頭，看向門外，低聲說：“我不會讓她見到我的……”
經過了那麽多非人的折磨，從地獄裏爬出來的Zero，洗去了自己本來的名字。Zero是零，是出發，也是虛無。他沒有那麽偉大，他也需要救贖，在每一次夜深人靜，午夜夢回的時候，他都痛得像個孩子一樣淚流滿面。而，當陽光再次降臨，他必須堅強。活著，總歸是得有些意義的。否則，他憑什麽要在那一次次疼痛中咬著牙硬挺了過來。
覆仇，是他活著的唯一信仰，也是他緩解疼痛的良藥。身體上已然沒有過多知覺的Zero，所有的疼痛，都來自那顆強有力的心臟，和擁有足夠能量去操縱人心的大腦。
那一架小小的飛機很快降落在在一座看起來有些荒蕪的孤島上。
“你回去吧。”Zero對著駕駛員微笑道。
“Z先生……”
“回去……”
Zero拄著拐，頭也不回的向小島深處走去，義無反顧的像是游戲裏的王子，走向最後一道關卡。
……
“好久不見。”同樣的話，來自塞西爾，也來自納爾森。
Zero沒有想到，納爾森，竟然是獨自一人住在這間荒蕪破舊的小屋裏。
“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完成最後一道還原變異元。”納爾森不敢停下手裏的操作。他只是看著Zero，目光是絕對誠懇的哀求。
Zero只是笑了笑：“我也求過你啊……當時，你答應了嗎？”
納爾森身體微微顫抖著，他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反應組，走到Zero面前。非常勉強的彎下身子，作出鞠躬的樣子：“我，懇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只要……只要研制完成，我……我會去找你。”淚水從老人的臉頰滑落。
大型運輸機的轟鳴聲出現在小島上空。
MIA來了！
納爾森一把拉著Zero的手臂，說：“你走，快點。你打不過他們的。”
Zero皺著眉，覺得眼前的一切著實太可笑了：“怎麽？你這是在施舍嗎？給我一個活著的機會。”
“不，是我需要你。需要你把這些藥帶給他們。我知道，你收養了很多可憐的孩子。他們……他們還有機會變回去的……只要你再，再給我一點時間。相信我，我懇求你，最後，最後再相信我一次。”
為什麽會有掙紮呢？明明他的恨意早已經可以將他們碎屍萬段，可是，此時，他的的確確是猶豫了。心軟這種事……好像已經太久沒有發生在他身上了。
門外，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直到熟悉的聲音傳來：“Zero，束手就擒吧。”
只見Zero不慌不忙拔出一柄短匕，輕輕的抵在了納爾森頸部的大動脈處。
“沈循，你有把握在一秒鐘之內擊敗我嗎？”Zero語氣挑釁。
此時伊望站在沈循身後，看著Zero目光覆雜。在新海城監獄裏見到Zero時，他幾乎已經是奄奄一息。而這大半年來，他好像又消瘦了許多……整張臉的皮膚，就像是枯萎了一般，凹陷下去。乍看之下，像是老了十幾歲。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直到一抹無奈的笑意，從Zero的眸中一閃而過。他的目光穿過沈循看向伊望。
清脆的聲響，是匕首落地的聲音。
“伊望……”Zero只說了這兩個字。
…………
在正規的異能體系裏沒有一位異能者希望這個世界出現能夠治愈異能的藥劑。所以，納爾森博士晚年所做的一切都必將也必須成為一個秘密。而在異能研究的圈子裏，也只流傳著他向MIA申請了好多異能罪犯作為實驗品，其中竟包括了惡名昭彰的Zero。
沒有人知道，納爾森究竟做了些什麽，只知道，他……從某一天開始，徹底消失在了大眾的視線之中，再也沒有被後人提起。
只是許多年後，沈循和伊望又來到施誼南鎮，令他們驚訝的是，這座小鎮裏不再是只有老弱婦孺，一片蕭條。反而出現了好多人高馬大的壯漢，他們力大無窮，可是大多口齒都不太利索。說起話來結結巴巴的。在施誼南鎮小住期間，伊望特別喜歡和這些結巴的漢子說話，那著急著想要把話說清楚的樣子，著實可愛。
不過傳聞吶……這座小鎮外圍的樹林是特別可怕的，白天還好，若是往晚上進了林子，說不定被那些蝙蝠生吞活剝了！
噢！對啦，施誼南鎮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每逢打雷下雨，那閃電一定是只劈小鎮東南角看起來有些華麗的紅頂屋子。這屋子，大概是好幾年前造的了，老人們說，像是一夜之間就蓋起來的，沒聽見太多施工的聲響。他們也告誡那些頑皮的娃娃，千萬別去打擾了屋子裏住著的先生。畢竟整個小鎮也就只有這麽一位教書先生了，若是被這些聒噪的孩子給氣跑了，他們要上哪兒再去找一位讀書識字還會多國語言的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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