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伊望再次睜開雙眼，她的床榻前，跪著兩個人。他們倆的臉和一位夢魘中的惡魔重疊。只見，他們正拿著一柄並不鋒利的短刃，朝著自己的手臂，一刀一刀緩慢的割去……

房間裏很安靜，刀刃摩擦骨骼的聲音是那麽的清晰，悅耳……

那兩人的臉上也不見絲毫的痛苦，就像是兩具傀儡在不斷重覆著切割的動作。

伊望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她的靈魂想要沖上去，搶過他們手中的匕首，將最鋒利的尖刃刺向他們的心臟。

“你的手很漂亮，不應該沾染這些惡臭的血液……”Zero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依舊是一系白衣，聖潔而又優雅。可是那雙眼眸，卻宛如來自深淵的誘惑，讓人無法直視。

“你……”伊望哽咽了片刻，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甚至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個人會出現在這裏。

Zero走到床邊，緩緩坐下：“對不起，我偷看了你的記憶……”他看似無意的拉過伊望的雙手，握在手心。低聲說：“他們，不值得你親自動手。”

“你，你控制了他們，對嗎？”伊望的聲音克制不住的顫抖。

Zero微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

“不客氣。”

Zero目光流轉，緊接著說道：“我現在，要放開他們了。”

伊望楞了楞，下一秒，那兩人像是掙開了什麽束縛一般，全部癱倒在地，渾身抽搐著，從手臂上滲出來的血液已經將他們的衣衫浸染。

Zero湊近伊望耳畔，輕聲說：“他們很快就可以逃走了，你要想辦法，控制住他們。”他的聲音極盡魅惑，可卻不是在操控著伊望。

“我……”伊望想要直接沖上前去，但，Zero的手把她拽得緊緊的，絲毫掙脫不開。

伊望費解的看向Zero，而Zero卻是諱莫如深的淺笑著：“你可以的……”

癱在地上的兩個人畢竟也是異能者，很快就反應過來，就在他們準備逃離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拉力拖曳著他們的雙腿，就像是要生生的把腿卸下來一般。

Zero嘴角的笑意放大了些許，他輕撫著伊望的頭發，接著說：“你做的很好……”

伊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可是為什麽那兩個人為什麽看起來那麽痛苦呢？

Zero輕輕的捏了捏伊望的手背，低聲說：“讓他們回來。”

幾乎只是動念的瞬間，那兩個人就被拖曳到床榻旁。伊望看向Zero，問：“是你嗎？”

Zero卻是溫柔的笑了：“我做不到呢，我的操縱可是得走心的……”

“那……”伊望好像猜到發生了什麽，可是，她卻不敢相信。

“你可以飛，也可以讓他們高高的擡起，重重的墜下……”

此言一出，伊望只感覺大腦一陣轟鳴。她回想起那為數不多的幾次，她拎起那些比她重上許多的壯漢卻不費吹灰之力。

有什麽東西，正欲破土而出。

“擡起他們。”Zero的指令不容拒絕。

伊望看向那兩人的目光，如同望向螻蟻一般，她輕輕伸出手，緩緩擡起。

只見，兩名五大三粗的漢子，就這麽沒有借使任何力量的懸空了。

Zero滿意的笑了，他站起身走到懸浮的兩人身側，對著伊望說：“好了，把他們放下吧。”

伊望立刻收回手，那兩人瞬間失了力，直直跌落。

Zero俯下身子，低聲說：“五十二刀，一天一刀。第五十二天，記得，要紮向這裏。”他指了指那人的心臟。

恐懼嗎？肯定的，可是卻無法違抗。這就是Zero，見過了太多殘忍，更加懂得什麽才是折磨。

他笑著直起身，側過頭，對伊望說：“怎麽樣？對於我的安排，你還滿意嗎？”

伊望的嘴角微微抽動，而後，緩緩開口：“嗯……”

……

日覆一日的訓練，雖然Zero時常消失不見，不過奧利弗總是會陪在她的身邊。還有那些在夜店閣樓之中遇到的孩子們。

相較於Zero或許阿莫裏更加的神出鬼沒，自伊望醒來也有半個月的時間，阿莫裏就只有在深夜出現了一次。

或許是因為那一夜伊望失眠了，才能在窗外抓到那個黑色的攜帶著濃厚血腥氣息的影子。

無論是阿莫裏還是奧利弗，他們身上的血氣都非常的濃厚，起初，伊望有些不習慣，不過和他們在一起待著的時間久了也就不覺得這氣味有多刺鼻了。

“MIA一直在找你。”阿莫裏倚靠在伊望的床邊，低聲說。

“嗯。”

“想回去嗎？”

伊望垂眸，她沈吟了片刻，說：“我不知道……”

阿莫裏只是輕笑。

過了幾天，Zero回來了，而阿莫裏卻又離開了。而他這次的離開，還帶上了那些孩子……

伊望能感覺到，她，似乎要離開了。

“伊望。”Zero安排好一切走到伊望跟前，他的笑容是那麽的幹凈，不染一絲塵埃。仿佛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匯用來形容他，都欠缺那麽分毫。

“Z先生。”

“沈循一直在找你。”

那兩個字果然還是讓伊望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我想，他應該很快就會找到這裏。”Zero側過頭，看向遠方的晚霞。

“我會離開的，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伊望低著頭，沒有人可以看清此時她眸中的情緒。

聞言，Zero卻是輕笑。

“我會陪著你，直到確定你是被他帶回去。”

伊望擡頭，眉眼間隱有不解。

Zero輕輕的執起伊望的手，掏出手帕仔細的替她擦去指尖沾染上的塵埃。

“至少我可以確定，他不會傷害你……”

下一秒，伊望落入了一個非常非常輕柔的懷抱，她甚至覺得自己不是在抱著一個人，而是一朵雲，一朵可望而不可即的雲。

Zero的唇幾乎是已經貼在了伊望的耳畔，用只有彼此能夠聽得到的聲音說：“記住，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包括沈循……”

沈默的擁抱宛如一個世紀般漫長，緊貼的心臟，讓伊望終於窺見了Zero埋藏至深的孤獨。看透人心的能力有多麽的強大，就有多麽的痛苦。或許上帝真的是公平的，他讓一個普通人擁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就一定要賜予他相應的劫難。

這個世界並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可是伊望卻讀懂了Zero眸中的宛如來自亙古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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