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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嬰屍瓶失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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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七爺覺得自己過往實在是愚蠢,現在幡然醒悟,卻是為時已晚。

那個雨夜,指引他來這養蠱地的根本就不是往生蠱,是一個控蠱高超的人,而且,是熟人。

那個人,摧毀了他的一生。

蠱七爺眼中凝聚著一點強烈的光,他捏緊了兩個拳頭在地上捶打,他要報仇,要活下去!心裏想著,蠱七爺眼中的亮光越來越盛,他從地上艱難的爬了起來。

綠幽幽的一雙眼仿佛游蕩在幽冥中的幽靈,蠱七爺起身,迎面又撞上了一對綠眼睛,他腿腳一軟,還是站住了身子。

咽下一口唾沫,即便身體在顫抖,蠱七爺知道他要是倒下就全完了,這怪物一定會殺了他的,他要麽反擊,要麽......逃跑。

蠱七爺沒有等到死亡,錦華也沒有等到賀榕的服軟,場面一直是僵持著的,錦華隱隱的感覺到了,賀榕這個隊伍的分化。

徐某人是圍著那個日本陰陽師轉的,媛媛則是圍著賀榕轉,隊伍裏真正有本事的是賀榕和那個日本陰陽師。

“賀兄拿出些誠意吧,本田兄的這單生意你可是接了,不能中途毀約啊。”徐某人一邊同那個本田嘰裏呱啦用日語交流,一邊裝腔作勢的同賀榕討價還價。

媛媛倒是個牙尖嘴利的姑娘:“哎,我們來之前約定可是白紙黑字寫好了的,賀大哥可只帶你們兩個,你們這中途加一個算是什麽事。”

徐某人不甘示弱,牽扯出原來的舊關系,他沒有理會媛媛,話是對著賀榕說的:“賀督軍,一日夫妻百日恩,當年在承德,我可是看著錦華嫁給你的,就算是你們現在成了仇人,但現在,別的不說,身為一個男人,也不能把榮小姐這麽個嬌滴滴的大姑娘丟在墓室!”

他話說罷,媛媛立即紅了眼,她看著賀榕,不可思議的問道:“賀大哥,你?”

賀榕抓住了媛媛的手,看著徐某人,淡淡的說:“榮小姐可不是個普通的女人,徐兄還是小心些好,況且,榮小姐不願意和我們一路,倒不如成全榮小姐。”

看著徐某人投來的目光,錦華苦笑了一聲,不可避免,火還是燒到了她的身上,她理智的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要平靜的跟賀榕說話。

開口:“賀司令,實話說,多一個人,路上也多些照應......”

“不必了,榮小姐,我們這些人足夠應付。”賀榕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閉上了眼睛,隨後又睜開了眼睛。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督軍府的事情,榮小姐不必在意了,賀某已經有了新的開始,只想要平穩的生活。”他的聲音低不可聞,但錦華還是一字一句聽得清楚。

☆、一百零五章 往生蠱(四)

錦華閉上雙眼,聽見心臟跳動直至破碎的聲音,巨鳴穿刺兩耳,只感覺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勉強站住身子,企圖用笑容掩飾此刻的狼狽,吞咽苦澀,輕軟眉眼,艱難勾起唇角道:“既然如此,錦華就不叨擾了。

然而,一切都是電光石火之間。

墓室突然開始劇烈搖晃,頭頂上墜落的巨石令在場眾人瞳孔驟然緊縮。

“錦華!”

鼻骨猛地撞上結實的胸膛,熟悉的氣味灌入鼻息,仰臉,望進那雙關切的星眸,心......不自覺再次沈淪。

他有力的雙臂恨不得將她嵌入骨血,擁抱到快要窒息。

一如當年。

“賀榕。”錦華輕喚,恨不得就此淪陷,管他什麽三七二十一,她反手抱緊他,眉眼裏寫滿堅定,這是她要的男人,她想要他,就這麽簡單。

“賀大哥......你沒事吧。”一雙手伸過來,欲要將他們分離,錦華抓賀榕的手用了用力,賀榕深看了她一眼,又挪開了眼。

隨後,他用力推開了她,回應那梔子花一般的少女,溫和而笑,應道:“沒事...媛媛放心。”

錦華垂下眉眼,媛媛過來拉扯她,氣勢洶洶像一只小母貓,兇悍的模樣完全不似先前。

“還請榮小姐自重些!”

“媛媛!”賀榕低喝了一聲,媛媛立即紅了眼圈,她很快又滿臉認真的看向賀榕,咬了咬嘴唇,眉眼裏凝聚著一絲堅定,開口:“賀榕,我喜歡你。”

她沒有再喊賀大哥,而是喊賀榕,這稱呼的轉變,意味著,她將他們放在一個平等的臺面上——男人和女人。

耳邊似乎有風呼嘯而過的聲音,隔在賀榕和媛媛之間的那層玻璃紙到底捅破了。

媛媛屏著呼吸看賀榕,小心翼翼的不敢挪開眼睛,她不後悔自己開口,當看見賀大哥向著榮錦華沖去的那一瞬間,她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就晚了,愛情是分先後的,她說出來,賀大哥沒準就喜歡了她呢。從賀大哥救下她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他是自己想要的男人。

賀榕錯開了話題,他揉了揉媛媛的頭發,開口:“你這個小丫頭啊,年齡還太小,等大一些,賀大哥幫你介紹些好的。”

媛媛看著賀榕,眉眼灼灼並不死心,她又問:“那等媛媛長大呢?”

墓室又開始了搖晃,賀榕正了臉色:“我們先離開。”

與此同時,墓室的另一邊,蠱七爺所在地,餘震依然。

伴隨著餘震,長明燈的燈焰兒不知何時變成了綠幽幽的顏色,就像蛇人的眼睛一樣,蠱七爺看著蛇人吞了口唾沫,暗中瞥了那邪性的燈火一眼,說實話,他有些慌神兒。

危機仿佛四處蟄伏的野獸,隨時等待著一個時機跳出來,蠱七爺又吞了一口唾沫,擦掉了額頭上密密的汗珠。

“杜六!你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是小六的聲音!

涼意蔓延後背,蠱七爺側頭斜眼朝聲源看去。

昏暗中,什麽都看不清楚,但一顆心卻是不安的砰砰跳動,不祥的預感始終盤踞在腦子裏。

那......那白的...是什麽東西!

看著眼前的一抹白,蠱七爺往前湊了湊,他想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倏得,刺痛從鼻尖開始貫穿全身,蠱七爺瞪大眼睛看去,一只白色的肥蟲居然張嘴咬住了他的鼻尖!

“鬼東西,快起開!”蠱七爺拼命地想要甩開那只肥蟲。

而這時,蛇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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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華滿腹心事走在徐某人身邊,徐某人一邊和本田說著話,一邊又扭過臉和錦華拉家常,他說小青嫁人了。

錦華起先沒註意聽,突然反應過來,開口問:“嫁人了?”

徐某人點點頭,有些惆悵的樣子:“那丫頭死活都不聽話,非要嫁給那個暴發戶不成。”

還沒等錦華說話,徐某人又道:“那暴發戶說是有英國血統,以後還要帶小青去英國嘞,小青不認我這個哥哥了。”

錦華看了看徐某人,三年不見,徐某人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錦華,我知道先前有段時間你一直再查榮家的事情。”

錦華有些愕然,她沒想到了徐某人突然講起了榮家的事情。

“杜先生已經給了我答覆。”錦華不想在這件事上多做停留,她生怕徐某人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言論,她心裏莫名覺得恐懼。

徐某人笑了,帶著一股嘲諷的味道:“杜先生的話,呵,錦華,你想知道為什麽榮家的東西會全部落在了我手上嗎?這些都是有人安排的。”

錦華心裏砰砰直跳,她在等徐某人下一句要說的話。

但徐某人卻不說話了,他在跟那個日本陰陽師嘀咕,陰陽師很興奮,兩只眼睛裏聚著一團光。

“榮小姐?”日本陰陽師突然出聲。

“本田先生?”錦華側臉看去。

“榮小姐在這墓室裏有沒有見過一件東西?”

“什麽東西?”

“嬰靈。”

-------------------------------------------蠱七爺喘息著,他躲開了蛇人抽來的尾巴,一步步向後退去,他滿頭滿臉都沾著血,但無論如何,還是將那只白蟲甩下了。

他急躁的發毛,想盡快甩掉蛇人,看著身邊的長明燈,順手扯了起來,權當武器。

然而,就在他抓起長明燈的同時。

“咣當”一聲,不知道什麽東西從身後掉落,在墓室中,發出沈重的聲響。

看著面前綠油油步步逼近的瞳子,蠱七爺分秒必抓,始終不敢回頭看,到底是什麽東西掉在了身後。

蛇人仍在逼近。

“噠噠噠......”類似於手指敲擊的聲音從蠱七爺身後響起,蠱七爺再次吞下了口中的唾沫,他將長明燈換到了另一只手上,準備剎住腳,直接向蛇人打去。

長明燈的燈焰兒在他換手的時候突然閃了一閃,火苗變得極其微弱,看著像是要熄滅一般,蠱七爺不敢大意,他後背的涼意越來越濃,身子冷得有些麻木。

“少他娘的裝神弄鬼!”蠱七爺罵了一聲,忍著鼻尖突然火辣辣的疼痛,又罵道:“讓老子逮著,非拿你餵蟲子不可!”

隨後,墓室裏的各種聲音一下子消失了,變得空寂起來,然而,蠱七爺卻越來越害怕了,他在蛇人身後,看到了消失許久的嬰、屍、瓶......

☆、一百零六章 往生蠱(五)

見錦華沒有答話,本田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徐某人,徐某人登時反應過來,對著錦華笑嘻嘻開口:“本田先生千裏迢迢遠赴而來,目的就是為了得到嬰靈。恩。南洋的巫術,本田先生認為和苗人的蠱術有很大關聯。”

“看來本田先生真是學富五車啊。”錦華同這陰陽師打哈哈,心裏則在猜測本田說的嬰靈到底是什麽蠱。

思索片刻,心中一凜,這陰陽師所行目的,莫不是為了蠱婆婆口中的往生蠱?

“不知本田先生可否相告,這嬰靈到底是什麽?”

陰陽師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顯得異常妖異,他不動聲色的看著錦華,慢吞吞的扭過腦袋,似乎在盡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激動。

許久,他沙啞的聲音響起:“嬰靈,在降頭術中也被稱之為鬼降......鬼降就是養小鬼。”

說到鬼降,本田特意頓了頓,他別有用心的斜了在前方帶路的賀榕一眼,咧嘴呵呵笑了一聲。

錦華被他這莫名其妙的一聲笑激得頭皮發麻,當然,她也聽明白了本田的意思,本田是想.....

“華夏,是一個古老的國家,也是陰陽術的本源啊。”講完話,本田又惆悵的嘆了口氣,明治維新將西方的科學引入日本後,他開始懷疑陰陽術,懷疑自己的信仰......

“不知道南洋的養鬼術和茅山的養鬼術有什麽區別?”許久沒說話的徐某人突然插嘴。

瞧見錦華投來的目光,徐某人解釋道:“我曾經在軍隊裏聽聞過一些茅山道人控鬼的故事。”

本田聽著徐某人的話,思索了一番,開口:“我並未看過茅山道人控鬼,但南洋還是略知一二......南洋的小鬼...”

說了兩句話,本田突然頓住了,壓低聲音,對身前的賀榕說道:“賀兄,身後有人。”

賀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本田一眼,漆黑的眸子平靜的像月夜下的海面,看上去似乎早已了然一切。

“賀兄,直接解決掉不是更好?”跟隨在本田身側的徐某人眼中閃過一道狠厲的鋒芒。

賀榕淡淡掃來一眼,開口說道:“繼續走。”

錦華看著賀榕的背影,莫名說不上話,嘆了口氣,跟上步子。

而徐某人和本田相視一眼,卻停下了。

“賀兄,這件事可不能依你。”徐某人大聲嚷道,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話語總中有股挑釁的味道。

賀榕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的有些可怕,他的目光是漠然的,像是看死人一般看著徐某人和本田。

與此同時,錦華在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全身都在顫抖,她看見了那個一閃而逝的黑影,如果她沒有認錯的話,那跟著他們的,正是消失已久的,穆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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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七爺屈著身子,舉著長明燈的燈把沖蛇人的腦殼子掄去,一邊盡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一邊護著身子提防蛇人的進攻,他全身沾染著血汙,看起來相當狼狽,頭發淩亂,仿若垂死掙紮。

蛇人顯然沒想到蠱七爺會突然進攻,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棍子,登時發起狠來,現出獸性,嘶鳴一聲,腰骨扭曲抽在地上,兇猛地舉著兩只如同雞爪的雙手,徑直朝蠱七爺撲來。

嗅著那股子惡心的腥臭,蠱七爺胃裏一陣痙攣,他又餓又冷,全身乏力,不想再和蛇人拖下去,他要將蛇人一舉擊殺。

長明燈,燈焰忽閃的越來越急,在蠱七爺猛然的轉身下,倏得躍起一束青色的火苗,竄得老高。蠱七爺的心跳隨著火焰的躍起而靜止,他盯著蛇人,倒抓著長明燈,兩腿在地上一蹬,借力朝著蛇人尾巴七寸就斬!

顯然蠱七爺忘記了那條肥蟲的存在......

就在他向著蛇人沖去的同時,那條肥蟲突然一口咬中他的肩膀。

疼痛逼得蠱七爺連連後退,看見肩膀上的肥蟲,他當即怒不可遏,一把將手上的長明燈朝其戳下。

號稱永不熄滅的長明燈在他插入肥蟲的瞬間突然熄了燈焰兒,冒出了一股子青煙兒,蠱七爺登時全身冰冷,臉色發白。

“誰都逃不掉詛咒,杜六,還我命來!”

小六...小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蠱七爺一邊躲著蛇人,一邊罵道:“少他娘的嚇老子,狗屁往生蠱,老子不信!”

小六的聲音消失了......然而冷汗未落,一道聲音的響起,又嚇得蠱七爺汗流浹背。

“杜六,你忘記當年我們的約定了嗎?”

是......往生?

蠱七爺被折騰的有些魔怔,惡狠狠的回應那聲音:“狗屁約定,老子早想通了,這些都是那個蠱門的老王八蛋搞的鬼!”

“咯咯咯”聲音沈寂了一會兒,突然再起,猶如嬰孩的笑聲。

蠱七爺瞳孔驟然緊縮......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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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叔!”錦華看著那抹黑影喊了一聲,黑影晃了兩晃,最終定住。

...是穆叔

蠱婆婆已去,高寬也不在了,現在看見穆叔,錦華突然覺得心酸,她暗自想,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把穆叔帶出去。

“是榮丫頭啊?”穆叔站在黑暗中問了一聲。

錦華酸澀了眼,應:“穆叔,是我。”

然而穆叔並不過來,也不說話,靜靜的站著,似是在黑暗中窺視眾人。

錦華覺得不對勁兒,要走過去看一看,剛邁開步子,賀榕在後,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要過去!”

“賀兄真是好眼力。”這時,本田轉過了腦袋,兩對眼珠子裏絲毫不掩飾讚許之色。

“不過,賀兄要慢一步了。”本田從懷裏摸出了手槍,指向了穆叔的方向,笑嘻嘻的說。

賀榕的低笑聲有著沾染風霜的淩厲:“那可不見得。”

啪的一聲槍響,錦華看著賀榕,不由腳步有些虛浮。

她看著他,不假思索,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隨後,便像發瘋一般沖向了穆叔的方向。

“錦華!回來!”賀榕的聲音在身後呼喚,錦華並不理會,她想起穆叔倒下的身影,眼睛控制不住的酸澀。

詭異的是,在她跑向穆叔的時候,穆叔倒下的身影再一次立了起來......

☆、一百零七章 往生蠱(六)

當眼睛被一雙冰冷的手屈辱蒙蔽,當身體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牢牢禁錮,錦華知道,賀榕比自己更快一步,他攔下了她。

短暫的失明令聽覺更加敏銳,他冷似寒冰的聲音仿若刺進腦子裏的綿針:“不想死,就別胡鬧!”

錦華掙紮的身體頓時停住,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冰冷的淚水糊了他一手,他的手顫了顫,最終還是軟了心腸。

寒冰似的聲音一柔再柔,最後完全變為了哄小孩子的語氣:“錦華,聽話。”

話脫口而出時,賀榕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但轉瞬又想清楚了,她...到底還是那個卡在喉嚨裏的魚骨,到底還是自己的劫,他無可奈何,不可救藥,一如既往的,愛著她。

在一片死寂的沈默聲裏,錦華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飛旋,隨後只聽得一聲淒厲至極的鳴叫,她面前又恢覆了光明。

穆叔的身影不見了,身前只有一張黃水浸透的符紙。

“賀兄真是好手段。”徐某人跟在日本陰陽師身後,前來祝賀,賀榕瞥了他一眼,依然是一臉淡漠。

“聽聞有倀鬼喊人,沒想到還有陰魂叫路啊。”徐某人見賀榕不搭理他,並不惱,笑嘻嘻又道。

賀榕看著一臉悵然若失的錦華,眼中的陰鷙濃重了幾分,他剛欲開口,便被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牢牢抓緊。

“賀大哥。”

賀榕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他將目光轉向身邊伶俐可愛的少女,緩緩地勾起了嘴角,像花一樣的姑娘或許才是自己的選擇,他如是告訴自己。

媛媛看著賀榕眼底的迷茫,心裏苦笑了一聲,在她心裏,這個男人一直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她崇拜著他,愛慕著他,三年前那個叫做榮錦華的女人打破他們的平靜生活時,她就知道,那女人會是她最大的阻礙。

媛媛掐著手指上的嫩肉,漆黑的眼瞳中閃過一點毅然,她順勢自然地抱住賀榕的手臂,仰著臉,眸光璀璨,開口:“賀大哥,我們抓緊時間走吧。”

賀榕點了點頭,看著他的樣子,媛媛嘴角勾起了一抹小小的笑容,她知道,只要這個男人,始終聽她的話,那麽,她就是贏家。

斜了一眼挽著賀榕的媛媛,錦華嘆了口氣,她還在想徐某人話中的意思,陰魂攔路......如此說來,穆叔也......還有賀榕,他待她到底是怎樣呢?

心在悸動,難受也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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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與死的距離有多近?

蠱七爺雙腿發軟,跪坐在地上。

他的心已經幹涸,死亡鐘聲在耳邊一次次敲響......

蠱七爺閉著雙眼沈浸在回憶裏,心跳聲越發的震耳欲聾,記憶在思緒的瞬間跳出,曾經遺忘的一幅幅畫面突然像漲潮的海水一般,徹徹底底地湧現在了腦子裏————那個夜雨,引他進來山洞的......

真相快要浮出水面......突然,後背傳來的刺痛令回憶戛然而止。

蠱七爺暴怒地回頭看去...那個深刻在記憶裏的身影,!他腦子仿佛被人敲了一棍子,一下子暈頭轉向起來。

他吞咽掉喉嚨裏的唾沫,兩只手劇烈發抖,隨後不可思議的問:是你?

“是我。”

“穆少秋,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蠱七爺突然紅了兩只眼,他的胸膛在劇烈的起伏著。

那人沈默了一會兒,回答:“我不是穆少秋,穆少秋已經死了。”

蠱七爺呼吸急促,伸出了一雙手要去掐那人的脖子:“不!你就是穆少秋,你當年教給了我那種陰毒的法子,可憐我兩個幼孩,是你!都是你幹的,世上根本就沒有往生蠱,你騙了蠱門所有人,也騙了我!”

“他沒有騙你,世上是有往生蠱的,不過,不在這裏。”

蠱七爺不相信,聲音尖銳宛如刀刃,反問:“不在這裏,在什麽地方?”

“天機不可洩露。”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沈默許久,最後籲出了一口氣,蠱七爺像是認命了一般,開口問。

那人沈默更久,突然笑了:“拿走這墓裏東西的人,都要還回來,誰都逃不掉的,想一想,你當年帶走了什麽?”

蠱七爺喘息的厲害:“不,那本書,不是我拿的!是蠱門!”

那人一針見血,中止了他的話,指責道:“可那書是你帶出去的。”

蠱七爺瞪大眼睛,反駁:“是你誘惑我帶出去的!

“可你到底帶出去了。”

後背似乎被利刃穿破,疼痛深入骨髓,蠱七爺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濃痰堵住,他沒能說出話。

“是蠱,你猜對了。”那人看著蠱七爺,口中發出宛若魔鬼的笑聲,他一腳踩在蠱七爺身上,像是在踐踏一團爛肉,狠狠碾壓。

蠱七爺如同一條死狗,瞪著眼睛看那人,鋪天蓋地的絕望包裹在他周身,他漸漸地對疼痛麻木,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那日的情景一遍遍在腦海中回顧。

那個雨夜,在心裏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穆少秋。

穆少秋控蠱的能力比他技高一籌,他什麽時候中的蠱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從這裏帶出那本書,傻乎乎的學著書上的描述,將兩個粉團白玉似的兒子餵給了兩條蠱蟲,傻乎乎的被蠱門逐出......

“呵...”蠱七爺低笑了一聲,他已然心如死灰。

“誰都逃不過的。”那人伏在他的耳畔,低低的念。

蠱七爺身子顫抖的厲害,突然跟發瘋了一般,向那人咬去:“我死,你也得死!”

“果然是一條愚蠢的狗。”那人一拳砸向了蠱七爺的腦袋,看著蠱七爺無力倒地,方才站起身來,他自言自語道:“不過,你現在可不能死,真正的往生蠱,得讓那些人幫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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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華聽著媛媛和賀榕的談話,心裏像是爬著千萬只螞蟻,她捏著手腕,想盡力擺脫這種情緒,但手腕捏紅了一圈,她還是難受的要命。

她的表現全數的落在了一旁的徐某人和本田眼中。

本田看著她不發一言,滿臉若有所思,而徐某人則促狹的眨眼睛,跟她開玩笑:“錦華,你和賀兄的關系可真是奇怪。”

☆、一百零八章 各有算盤

錦華沒有搭理徐某人。

內心的焦灼和無由的恐懼令前往墓室的路途變得無比漫長。

走了一多時,待看見前方的拐角,她心裏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賀榕看見拐角,擡手招停了隊伍,讓補充些體力。

錦華看著媛媛從隨身背的小包裏取出糕點,湊在賀榕跟前,歡歡喜喜的餵食。

“賀大哥,張嘴。”

賀榕席地而坐,斜了一眼啃幹饅頭的錦華,自然地張開嘴巴。

媛媛將一塊綠豆糕塞到了他口中,緊接著又兩眼笑瞇瞇,殷勤的將鋁制小水壺遞到他嘴邊,賀榕看了媛媛一眼,心裏嘆了口氣,接過小水壺灌了一口,又將小水壺遞了過去。

他不知,因他的動作,少女的心裏開出了一朵朵小花,媛媛接過水壺,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也挨著壺嘴灌了一口水,她心裏喜不自勝,喝了水之後,不自覺紅了俏臉。

錦華一直是看在眼裏的,實話說,她實在搞不清楚賀榕的想法,如果說三年前是因為督軍府之事,他二人為敵,可現在賀榕願意放掉過去,他待她忽冷忽熱,她心裏憋著,難受的要命。

啃一口幹饅頭,灌一口冷水,等她將最後一口饅頭屑用舌頭卷進嘴裏,徐某人突然湊了過來,沒頭沒腦的說:“錦華,你這吃相回到上海灘,不知要嚇跑多少公子哥兒。”

說著,徐某人將手指頭上的餅幹屑舔進了肚裏,拍著肚皮,感慨:“這一下墓就吃得簡單了,等出了墓,可要補補。”

錦華聽了徐某人的話,灌了一口水,沒應聲,她突然想到了高寬,高寬每次下墓,也總是要提下館子的。

想著想著,她突然難過起來,她怎麽就沒能帶出來高寬呢,心底,高寬喊小姑奶奶的聲音越發的響亮,她一時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妄,掉了幾滴淚。

與此同時,本田冷不丁的問了一句:“賀兄真的有把握嗎?”

錦華同徐某人面面相覷,徐某人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本田究竟是什麽意思。

賀榕不知道在想什麽,很久才反應過來,目光對上本田,看了許久,吐出了兩個字:“五成。”

本田看著賀榕搖頭,伸出了三根指頭道:“最多三成。”

還沒等賀榕說話,本田又道:“你我之力,最多有三成把握。”

賀榕臉色難看起來,他從地上爬起,拍掉身上的灰塵,問本田:“怎麽可能只有三成把握?”

本田沈思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堅持道:“最多三成,這裏面的東西,你我招惹不起。不如,我們先退一步?”

錦華聽得稀裏糊塗,她心裏暗道,莫非他們不打算進墓室了不成?

賀榕看著拐角,率先走到了前,他回了本田一句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媛媛跟在了賀榕身後表明了自己的決心,徐某人聽了本田的話,幹咳了一聲,跟本田站到了一起,兩隊分化極其明顯,只剩錦華一個人孤零零的夾在兩隊中間,面對媛媛挑釁的目光,錦華看著賀榕,有所猶疑,側過身子問本田:“不知本田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

“沒想到榮小姐是個膽小的。”媛媛快言快語搶了先,她挽著賀榕的胳膊,話中帶刺。

錦華皺了皺眉,這媛媛分明是小女孩做派,賀榕將她保護得太好,比起三年前,現在怎得沒有一點頭腦。

賀榕聽了媛媛的話沒有做聲,徐某人存有拉攏錦華的心思,當即跳了出來,笑罵:“這嘴是喝了馬尿?熏得人腦殼疼。”

小姑娘經不得撩撥,當下紅了眼圈,大抵想到不能在情敵面前輸了陣勢,很快又恢覆了正常,重重的哼了一聲。

錦華沒打算和小姑娘一般見識,她目光始終對著憂思重重的本田,又問:“本田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錦華多少也懂得一些,不知本田先生發現了什麽?”

“榮小姐可還記得我說的養鬼術?”本田目光轉了過來,黑黝黝的瞳子看起來有些嚇人。

錦華被這雙眸子盯著,無端生了懼意,點頭道:“記得。”

“你看對面的蘊著的氣。”本田並不多說,指點了一番,很快,又正了臉色道:“天機不可洩露,點到為止。”

他這麽一說,倒把賀榕給說笑了,賀榕義正言辭地說:“這世間所有殘餘,鬼也好,妖也好,都是不該存在於世的能量。”

本田聽了賀榕的話,挑了挑眉,反問:“如果賀兄想用(科學)解釋的話,那賀兄這一身道術又何得解釋?”

硝煙無聲,本田與賀榕的戰爭到底是打響了。

“明治維新,聽說陰陽師被指為‘淫邪之教’?”賀榕一針見血,打得本田猝不及防。

本田楞了許久,他在西學沖擊之下,也一直是懷疑的態度,被賀榕揭了底,心裏頗為羞惱,一時找不出來措辭,將這口氣憋在了心裏。

“不知本田先生是何打算?”錦華見他二人沖突,便出來錯開話題。

本田頷首,眼睛瞇成了一條線,他是有打算的,但這打算卻不能說出來。

見本田許久沒有回話,錦華猜出了本田心裏的想法,對她而言,這墓室她是必須要進的,但本田作為對賀榕的制衡,也得跟著她一起進。

游說本田,就得看她的本事了。

☆、一百零九章 回憶

掙紮在生與死的邊緣,當眼皮顫巍巍睜開,蠱七爺知道,自己到底從閻王爺手裏奪回了一條命。

大口大口貪婪呼吸著墓室裏渾濁的空氣,兩只眼睛已經濕潤一片。

現下情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欲要絕地反擊,可謂之難。

在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打擊下,蠱七爺脆弱的不堪一擊。死亡的陰影不斷在他心上徘徊,他想過一走了之,但生的希望又一次次呼喚著他——他同穆少秋的帳,勢必要算個清楚。

蠱七爺一直在思考,自己當年到底是如何中了圈套,過往情景跟放電影似得在他腦海中重現。

在蠱七爺看來,當年的穆少秋是一個極其神秘的人。

他第一次見到穆少秋是在大煙館。穆少秋看著像一根麻桿,面黃肌瘦的蹲在大煙館門口,一副癮君子的模樣,他也是煙客,不過是裏面舒服歇著抽的那種,穆少秋當時蹲在門口抽,他就多看了兩眼,誰知道穆少秋半搭不理的看過來一眼,又繼續漠然的吞雲吐霧,外邊兒蹲著抽大煙的也敢這麽有個性,蠱七爺因為穆少秋的這一眼,印象極其深刻。

但當他第二次見到穆少秋可就不同了,穆少秋打扮得體,兩只眼跟天上的大星似得,眼明精光,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瘦,但他那肌肉跟結了塊一般,結實有力。

這兩次碰面,他跟穆少秋還是陌生人的關系,跟穆少秋真正相識,是在一個喝花酒的夜晚。

作為一個浪子,蠱七爺那些年正兒八經的事情是一樣沒幹,喝花酒倒是常有的事。

那天黑夜跟濃墨似得,探手不見五指,涼氣兒直往人脖子裏鉆,蠱七爺緊了緊衣裳,抱著兩臂,帶著瓜皮小帽出了門,他跟花樓裏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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