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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拳意直接落在徐福肩上。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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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二十六?偷雞不成蝕把米

顧語冰喋喋不休的說著,眼神森寒,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今日九幽古澗之中,只有他們幾個人而已,八絕宗門之人,她自問奈何不得,但這陳青帝,不過只是個修為只有神隱境界的螻蟻罷了,想要對付他,即便此刻的自己斷了一條右腿,也不費吹灰之力。如此一來,只要斬斷後者一條腿給自己續上,她便可以行動自如。身在九幽古澗這危險之地,沒了右腿,行動實在不便,而且自身的戰力,也大打折扣。

因而自然將註意力打到了陳青帝的身上。

聽到此話,且不說是陳青帝,便是連同身旁的另外四人,都忍不住有些眼神古怪。尤其是幽冥鬼域的宋天行,更是嗤笑一聲,罵道:“蠢婦。”

剛剛陳青帝在與他們四人交手之時,以雷霆之勢,頃刻之間便破開了他們四人各自最強大的攻擊,很顯然,此時的後者,戰力已經絲毫不弱於他們四人當中的任何一個。但這婆娘,一張口就要讓對方自斷右腿?憑什麽?

你有這個實力嗎?

要知道現在的九幽古澗之中,最弱的可就是你這個蠢婆娘。

現在竟然還敢在這裏叫囂,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不說與顧語冰一向不對付的宋天行,便是八絕宗門之中的藥王山盧陽,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抹厭惡的情緒。出身於八絕宗門,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頂尖人物,無一不是心高氣傲之輩。這陳青帝一夕之間,接連破開四人聯手的招式,他們固然憤怒,但同樣的,對於後者也不禁有些佩服。尤其是在當下,顯然是將陳青帝列在了能夠與他們並駕齊驅的位置之上。

修士行走世間,自身的實力為重中之重。手段強大,在哪裏都可以獲得尊重。

諸如葬龍山山崖之上的白衣洛陽,諸如此刻的陳青帝。

不過剛剛那一番交手,顧語冰因為被黃金巨人金無垢一聲大吼震蕩了神志,識海之中一片混沌。再加上接連受傷,右腿上失血過多,片刻之後便昏迷了過去,因而自然沒有瞧見陳青帝以一敵四的壯闊一幕,否則的話,她也絕對不敢說出如此言語。

顧語冰眼瞧著面色古怪,隱隱含有嘲弄之意的宋天行四人,還以為這種嘲笑,是對著陳青帝,心中更是得意。

“小子,沒了右腿,你日後仍舊能夠安然活著,總比眼下丟了性命為好。勸你還是識相一點,自己動手,你我兩方都好看,若不然,等到本仙子親自出手的話,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顧語冰盯著一言不發的陳青帝,只以為他怕了,戲虐說道:“小子,該怎麽說呢?沒有絕對的實力,就不要去觸碰自己對付不了的東西,這九幽古澗,不該是你能夠來的地方。要怪,就怪與你一同前來的那個白衣女子吧,那個賤人,將你送到這片危險之地,無異於羊入虎口。她早就知道,你的下場會是眼下這般。”

“小子,你不過只是一枚棋子而已,進退不由己,而我八絕宗門中人,卻乃是執棋之人。可笑,深入死地而不自知,自尋死路。”

顧語冰手叉在腰間,這個時候,她反倒不著急了。以她靈臺境的實力,對付面前的這個陳青帝,還不是手到擒來?她只想著在這小子臨死之前,看著後者該會流露出何等畏懼之色,是否也會如同其他男人那般,雙膝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哀求她放過自己。

男人賤如狗!

顧語冰心中冷哼,好整以暇的看著陳青帝,臉上笑意愈發的濃厚。

然而等待了許久,見到對面的陳青帝,始終不為所動,反倒是在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瞧著自己。

顧語冰神色一滯,旋即大怒,冷聲道:“小子,嚇呆了嗎?難道還真要本仙子親自出手?”

藥王山盧陽實在瞧不過去了,臉色不由得變得有些難看,這顧語冰如此作態,讓得同為八絕宗門中人的他,只感到無比丟人。

宋天行伸出手攔住了他,眼神森寒說道:“盧師兄莫要攔阻,這婆娘找死,那便讓她死去,咱們摻和幹什麽?”

盧陽聞言一楞,沈默了片刻之後,依舊一語不發,但到底沒有任何動作了。

“好,既然你如此冥頑不化,那本仙子不介意送你一程。”

眼見對面的陳青帝,眼中嘲弄之意愈發濃郁,甚至低下頭來瞧著她的那條短腿,唇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顯然是在笑她是個瘸子。

顧語冰雙眼森寒,怒哼一聲,駕馭丹田氣海之中的最後一縷氣機,瘋狂匯聚到掌心之中。

下一刻,又是接連一十八根銀針,從掌心之中浮現而出,化作一道白光,激射向了陳青帝的面前。

十八根銀針,分別對準了陳青帝胸前的十八處穴位之上,每一處穴位,都是死穴。

但是銀針之上所灌輸的氣機,卻並不多,而且刻意減弱了力道。

顯然,她並不準備直接殺死陳青帝,而是動了真火,想要控制住陳青帝,讓其無法動彈,在臨死之前,經受最劇烈的痛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過往許多年間,顧語冰不知道用這一招折磨死了多少男人,她發現,讓一個人死得痛不欲生,遠遠比一擊致死要好得多。

“小子,這可是自找的,剛剛你若是自斷右腿,並且跪在地上給本仙子俯首帖耳、搖尾乞憐,我還真能饒你一命,但現在,晚了,接下來,本仙子要……”

“傻逼。”

她話還沒說話,便直接被陳青帝打斷,不帶一絲表情的平靜說出了這兩個字。

顧語冰頓時一楞,目光旋即冷了,厲聲道:“你說什麽?”

“膽敢辱我?小子,你死定了。”

這一次,一十八根銀針上的力道,被打入了她最為純凈的氣機,白色光芒愈發強盛。

“小子,胡言亂語是要付出代價的,本仙子今日便讓你生不如死。”

嗤——

銀針破風聲襲來,氣勢驚人,即便只是極為纖細的銀針,但其上所裹挾的殺傷力,也是極為驚人的。

一旦命中在了修士的體內,即便不會立即身死,但身上諸多穴位,也定然會被直接貫穿而過。

到了那時,這穴位千瘡百孔,修士的身上,就如同一個漏鬥一般,自身修為,必將隨之潰散開來。

即便是自身境界再如何高深,不消幾個呼吸的時間,也定將一瀉千裏,再也不覆存在。

好毒的手段。

容貌絕美的顧語冰,唇角之間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殘忍至極。

然而這笑容甫一出現,下一刻便直接僵硬在了臉上。

目光所及之處,在陳青帝周身上下,一團通體呈現漆黑之色火焰,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顧語冰身形一震,一絲不好的預感,漸漸浮上心頭。

這漆黑火焰太過詭異。

甫一出現之際,便是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對著激射而來的十八根銀針沖撞過去。轉眼間,原本氣勢淩人的銀針,頓時被這漆黑火焰完全籠罩住,其中發出一聲聲的輕微炸裂聲響,而後再無聲息。

“怎麽可能?”

顧語冰面色頓時一變,這一刻的她,只感到那一團漆黑火焰,完全切斷了自己與銀針之間的心神牽連。

任她如何去調動,十八根銀針再無回應,儼然是被完全剝離了。

“小子,你用的是什麽鬼術?還不快停下來?”顧語冰神色大變,神情淒惶。聲音之中,色厲內荏,已隱有哀求之意。

章一百二十七斬殺顧語冰

與此前對陣黃金巨人金無垢並不一樣,那些銀針,不過都是這十八根銀針的虛影,換而言之,乃是她從銀針之上所摘擷下來的一縷氣息,而後以氣化形,形成銀針虛影,再將這一縷氣息打入其中。

如此一來,那些虛影,同樣具備了銀針本體的威力,即便是一擊不中,被那黃金巨人完全破開,對她而言,頂多就是受到一絲反噬,不會有太大的傷害。

但是此刻,為了給陳青帝一個教訓,她自行給自己加了難度,不為斬殺對方,而是要廢掉對方的修為,所以眼下所動用的,乃是銀針本體。

這銀針,是她的本命之物。

眼下本命銀針被那漆黑火焰完全控制住,若是將其徹底焚燒成虛無。那麽本命物一旦消亡,顧語冰自身的境界,必將承受毀滅性的打擊。

修士與本命物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操控本命物作為殺招的攻擊,要遠比其他兵刃,威力大得多。但是相對應的,本命物若是受損,那麽修士所受到的反噬,將會呈現幾何倍數的增長。

諸如宋天行幾人,作為本命物的冰霜虎脊骨、寒光劍、重劍受創之後,自身也慘遭波及,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氣血奔湧。

“小子,快停下。”

眼睜睜的看著十八根銀針,在漆黑火焰之中不停的掙紮,想要脫離火焰的焚燒束縛。顧語冰感同身受,一張臉幾乎漲成了豬肝色,心中悔恨難當。

大意了。

對戰金甲巨人的時候,她自知不會是對方敵手,所以刻意保留實力,只動用本命虛影,而非本體,所為的,就是避免本命物受損。

卻不曾想,當下對付這一個弱成螻蟻的家夥,有心想要賣弄,竟然偷雞不成蝕把米,本命物將要被徹底毀掉。

顧語冰能夠極為明顯的察覺到,自己身上的修為境界,漸漸開始松動,隱隱有跌境的趨勢。

她登時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破。”

便在這時,始終沈默的陳青帝,突然動了,右手微微擡起,對著面前的漆黑火焰,突然大手一抓。

只聽得哢嚓一聲響動,火焰之中,極為明顯的傳出物體破碎之聲。

竟是顧語冰的一十八根本命銀針,悉數碎裂。

這些銀針,作為本命之物,原本質地極為堅硬,陡然用手掌去握的話,勢必會傷及自身。

但是漆黑火焰,乃是心魔之火,作為天下百種異火之一,其焚燒之力何等強大?一十八根銀針在經歷短暫的掙紮之後,便頓時沒了聲息,其中隱約之間誕生出的一絲本命靈智,也被徹底抹殺。

沒了本命靈智,這銀針登時便如同死物一般,被火焰炙烤的開始融化,而後再被陳青帝這手掌一抓,隨之蕩然無存。

“噗——”

本命物被毀去,顧語冰雙眼之中光芒頓時暗淡,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支撐在樹幹之上的大半身體,像是完全失去了所有力氣,再難站穩,一個踉蹌的跌坐在地上。

被黃金巨人一拳砸的凹陷,再不覆飽滿的酥胸開始劇烈起伏。

陳青帝身形一閃,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我本不願殺你,這是你自尋死路。”

陳青帝低下頭,雙眼之中,一抹戾氣憑空而出,幾乎無法掩藏。

繼承了天下共主楚天照傳承衣缽的他,自有一股淩人氣魄,逼得這顧語冰,不敢與他對視。

“為什麽會這樣?”顧語冰雙目無神,沙啞著聲音喃喃說道。

本命銀針被毀掉,她體內的境界,此時開始不住的流逝。

藥王山盧陽、幽冥鬼域宋天行等四人,第一時間便註意到了這一點,他們能夠極為清晰的看到,一絲絲透著猩紅之色的氣息,開始不停從顧語冰的周身上下漂浮而出。

那是血氣,也是修為。

宋天行嗤笑一聲,戲虐道:“這婆娘剛才出手,還想要廢掉那小子的修為,結果現在,修為丟失的反倒是她,還真是諷刺。我等此前聯手對付黃金巨人,這婆娘要死不死的想要保存實力,如今更慘,本命物徹底碎裂,我看等回了她合歡谷宗門,這婆娘還能如何立足?”

聽到宋天行毫不掩飾的譏諷言語,顧語冰臉色不由得變得極為難看。

但不可否認,後者說的話是對的。

這個時候,她終於理解了此前四人眼中流露出的嘲弄之意,那並非是對陳青帝,而是在嘲笑她。

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此前她在陷入昏迷之前,黃金巨人勉強被沾染了寒潭之水的氣機線控制住,現在黃金巨人消失不見,而宋天行四人,身受重傷。

原本她以為,黃金巨人定然是被這四人徹底斬殺。

但現在,才漸漸回過味來。

瞧著萬毒門雲清風手中的重劍,藥王山盧陽的寒光劍,幽冥鬼域宋天行的冰霜虎脊骨,盡數都是受到摧毀,上面生出無數裂痕,顯然受到了重創。

而且顧語冰從那其中,隱隱約約感知到了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正是與那毀掉她本命銀針的漆黑之火如出一轍的存在。

顧語冰早就隱隱之間猜到,這三把兵刃,各自都是屬於他們的本命物。

如今三人本命物受損,其上氣息又與那漆黑火焰相似,莫非他們身上的傷勢,是陳青帝所致?

一念至此,顧語冰忍不住頭皮發麻,心中泛起一縷幽幽寒氣。

擡起頭看著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雙眼,顧語冰又羞又怒。

她曾說對方是自尋死路,曾說後者不過只是一枚棋子,而她是執棋者,曾想要廢掉後者的修為,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結果對方一言不發,卻將她所說的這一切,分毫不差的都施在了她的身上。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的確諷刺至極。

顧語冰想到了自己的下場,本命銀針毀掉,她的修為境界,將再難保住。沒了修為的她,日後在合歡谷之中,即便有師姐顧邱雪庇護也註定無濟於事,她必將會淪為那些曾被她視為賤狗的男人的玩物。

曾經那些匍匐在她石榴裙下搖尾乞憐的男人,原本即便心生怨恨也不敢表露出來,就是忌憚她在宗門中的地位與自身的不俗境界。

可若是沒了這些,那些男人,又該會如何折磨她?顯而易見!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面前的這個家夥。

“小子,很好,你竟然敢毀掉我的本命物,毀掉我的一切,我顧語冰發誓,日後無論天涯海角,此仇必報。”顧語冰眼神瘋狂至極,咬牙切齒的說道。

陳青帝依舊無動於衷,只是冷眼看她,平靜道:“你沒機會了。”

顧語冰瞳孔一縮,不可置信道:“怎麽,你難道還想殺我?”

“你敢嗎?”顧語冰嗤笑一聲,毫不留情說道,“本仙子即便註定會跌境,但終歸屬於八絕宗門之人,而你,不過只是個沒有絲毫背景的野種罷了。相信我,只要你再敢動我一下,回到葬龍山山崖之上,你必死無疑。你以為有那個白衣賤人庇護你你就能安然無恙了?八絕宗門十人聯手,即便那賤人有天大的手段,也難以自保,更何況還帶著你?”

“呵,本仙子現在倒有些感謝這葬龍山的禁制了,如果不是因為有它將我等修為壓制到靈臺,說不定對付那賤人還有些麻煩,但是現在嘛,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到了那時,你此刻對本仙子所做的,我定要十倍奉還。”

遠處的宋天行等人,聞言頓時蹙眉,這婆娘真是瘋了,到了現在,還敢出言威脅,就不怕那小子氣急攻心,不計後果的殺了她?

“你知道第一次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像誰嗎?”

對於顧語冰的威脅言語,陳青帝面色始終不變,只是雙眼中的光芒,愈發陰冷,但說出的話,卻異常平靜。

“像誰?”顧語冰下意識問道。

“像我姐姐,陳洛獅。”陳青帝說道。

顧語冰聞言,頓時笑出聲來。

一顆緊緊懸著的心,隨之放了下來。

原本她還心有踹踹,擔心這陳青帝真會殺死自己。畢竟雖然知道,沒了修為的自己,日後在宗門之中定然水深火熱,但她堅信,哪怕沒有境界,憑借著自己的手段,也定能將那些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所以,她並不想死,也很怕死。

之所以說出那些話,就是為了讓陳青帝能有所忌憚。

現在看來,的確奏效了。

這小子說自己像她姐姐,可不就是變相的祈求示好?希望自己能夠饒她一命?

“現在知道服軟了?還不算晚。”

顧語冰心中慶幸不已,但說出的話,又開始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清冷,冷笑道:“本仙子念你適才是為了自保,方才出手傷我,這份罪過,就不怪在你的頭上。還是那句話,斬斷自己的一條腿,為本仙子續上,等回到山崖之後,本仙子可以為你說請,讓八絕宗門中人,留你一條性命。”

她心中所想的很簡單,修為流失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再難更改了。

這個時候,必須要保證自己的容貌身體還在,這是她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眼下右腿已經斷裂,她必須要在第一時間用一條腿續上,無論是誰的,先解決當下之急,大不了日後重新再尋找一條女子的腿便是。

若不然,一旦超過三日,一切都已回天乏術。

嫁衣神功,可斷肢重生,但有時限,三日便是極限。

否則的話,沒了右腿,她即便再如何美貌,終歸已是殘缺之身。有天大的魅惑手段,也要大打折扣。

顧語冰原本以為,自己一旦說出這番話,陳青帝或許會有掙紮,但一定會同意。

畢竟一條腿換一條命,再劃算不過。

不曾想陳青帝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仍舊只是冷眼看她,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你知道我那位姐姐是怎麽死的嗎?”

“死?”顧語冰心中一突,臉上偽裝出的清冷神情瞬間破功,心中已經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當日她給我餵下散功水,散去了我身上大半修為,而後聯合同族之人,挑斷我的手筋腳筋,徹底將我置於死地。”陳青帝手中輕輕握住漆黑符刀,平靜說道,“她是我見過的這世上最惡毒的女子,而你,與她很像,一樣的令人厭惡。”

“她是我殺的第一個女人,而你……”

“是第二個。”

話音甫一落下,陳青帝手中符刀陡然一個上挑,徑直劃過顧語冰的脖子。

嗤——

一道血痕,隨之從她粉嫩脖頸上出現。

顧語冰只覺得脖子一涼,下意識擡起手碰了上去。

下一刻,猩紅鮮血狂噴而出。

顧語冰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之人,即便到了身死的最後一刻,她都無法相信。

這人,竟然真的敢殺她。

章一百二十八?誅殺令

身體軟綿綿的躺倒下去,顧語冰兩只手死死扼住脖頸,竭力想要壓制體內生機的流失,可猩紅鮮血仍舊止不住的透過指縫間噴濺而出。

她一雙眼睛,陡然間光芒大盛,猶如日薄西山的遲暮老嫗,在將死之時回光返照,而後在下一刻,眸光迅速暗淡,變得慘灰一片。

整個身體雖然仍舊在止不住的顫抖,但人,已然徹底死去。

不遠處,幽冥鬼域宋天行等四人眼瞧見這一幕,面色微變,眼角更是一跳,似乎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原本在他們看來,分外不起眼的家夥,竟然真的膽敢暴起殺人。

合歡谷顧語冰即便再如何囂張跋扈,終歸屬於八絕宗門之人,放眼當今整座天下四大部洲,這八大宗門乃是最頂尖的存在,匯集天下諸多強者,高手輩出。

可以說,八絕宗門乃是當之無愧的修行界執牛耳者。

天下修士千萬,誰不忌憚?

可是如今,這門下之中的顧語冰,竟直接被這家夥一刀殺了。

好膽!

宋天行艱難咳出一聲,擡起手擦拭唇角滲出的血絲。

他偏過頭看著死不瞑目的顧語冰,眼中閃過一抹快意的光芒,哂笑說道:“小子,你完了,這婆娘雖然死有餘辜,但你真不該殺她。修行界中,合歡谷雖然位居八絕宗門之末,但相較於尋常門派,仍舊屬於龐然大物,遠不是你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小散修能抗衡的。”

“順便告訴你,對於這些宗門而言,有些時候,面子往往比裏子更重要,死一個顧語冰,對合歡谷無傷大雅,但你卻是在打她們的臉面。一旦此事傳到宗門,不出三日內,八絕宗門的‘誅殺令’將會遍布四大部洲,從此天上地下,四海之內,都將無你容身之地,你必死無疑。”

說到這裏,宋天行眼中嗜血光芒越來越盛,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陳青帝在聽到他的話後,該會是何等反應。

是驚慌?後怕?還是悔恨?

然而他什麽都沒看到,眼前陳青帝依舊面無表情,像是完全不曾聽到他的話。

亦或者說,他雖聽到了,也同樣清楚這件事背後的嚴重性,但他依舊無動於衷。

“我毀了她的本命銀針,自此之後,她修為再不覆存在,這無異於殺人絕命之仇。所以,不論接下來我如何去做,這一樁仇怨都不會揭過去,她也絕不會罷休。既然如此,殺了她又有何妨?”

陳青帝看著宋天行,面無表情說道:“至於你口中所說的‘誅殺令’,來便是了,那又能如何?”

動手之前,陳青帝早已經將前後諸事想的通透,用不著宋天行冷嘲熱諷,他自能拎的清楚其中厲害。

但既然已經決意殺人,那便沒什麽可糾結的。

一切後果代價,一並承擔便是。

更何況,如今的他,可並非沒有自保之力,任人宰割之輩。

“哼,說得輕巧!”宋天行輕蔑一笑,冷聲道,“連我出手,都只敢斬斷她一條腿而已,不敢觸及兩家門派的臉面,你算什麽?還敢大言不慚的想要接下‘誅殺令’?憑你也配?”

陳青帝輕聲一笑,收起符刀,一腳邁過顧語冰的屍體,徑直朝他走去。

宋天行登時如臨大敵。

連忙緊握住手中冰霜虎脊骨橫在身前,駕馭丹田內氣機,以作防禦。

這陳青帝適才以一人之力,連破他們四人神通秘技,實力深不可測。

雖然如今他的境界,仍舊只是神隱而已,但在場中人,當下誰又敢只以神隱境界的戰力來衡量他?

那漫天焚燒的無盡黑焰,為他一手所掌控,運使起來有鬼神莫測之威。無視他們本命之兵,摧枯拉朽一般便可強行破開。

不止如此,在那黑焰焚燒之下,雖然當時他們距離陳青帝之間有足足三十丈的距離,但卻有種近乎決斷的直覺,那黑焰,似乎足可以無視他們方圓三丈的自成空間防禦。

想要將其強行破開,未必沒有可能。

正因如此,所以此時的四人,不敢再次貿然出手。

若非如此,換作尋常之人,即便修為與他們並駕齊驅,也絕不懼。

膽敢損傷他們的本命兵刃,這無異於在絕自己的武道修行,不死不休大戰一場才怪。

看著宋天行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陳青帝走了不過數步,突然停下,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笑意,平靜道:“你手中的這根骨頭,想必就是你的本命物吧,其中存在某種氣息,被我的黑焰焚燒殆盡。剛才你用出的那一式殺招,可還能再試出一次?我若不配?難道你配?不過只是個依仗宗門的家夥罷了,跟小孩子打架回家哭鼻子找大人相幫有什麽分別?這也值得炫耀?”

他言語之間,說話的語氣越是輕描淡寫,宋天行便愈發的憤怒,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鬢角青筋跳動,作勢就要出手。

“好了宋師弟,口舌之爭沒什麽用處,現在還是想想這龍氣之事吧。”

就在宋天行將要暴怒出手的時候,藥王山盧陽突然伸出手攔住了他,嘆息一聲說道。

“此子好強的心性,逢大事亦可靜其氣,而不改其色。如果不是背後有所倚仗的話,能做到如此,當真好深的城府。看來此前,的確太小瞧他了。”

陳青帝從出現開始到現在,所作出的每一步行動,盧陽都看在眼中,盡管如今兩方乃是敵對,但仍舊不免高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思忖,此子眼下無門無派,若是能夠將其招攬進藥王山,日後成就必然不可限量。這對於藥王山而言,也將大有裨益之處。

不過此事暫時不急,龍氣之爭茲事體大,方為重中之重。

“陳青帝,我且問你,這葬龍山的龍氣,如今到底可被你收入囊中?”

盧陽制止了宋天行之後,擡起頭看向陳青帝,沈聲問道。

“哼,還與他說什麽?”宋天行冷笑連連,陰沈雙眼死死盯著陳青帝,厲聲道:“前後不過才短短半個時辰而已,這小子的實力一路突飛猛進,更是掌控了那鬼神莫測的黑色火焰,如果龍氣不是在他的手上,怎麽可能會如此?說不定,此刻龍氣,已經盡數被他煉化了。你如此問他,他怎麽可能會承認?”

盧陽聞言,嘆息一聲,看著陳青帝說道:“我想聽你親口回答。”

陳青帝搖頭道:“我自始至終,都不曾見過龍氣所在。”

“看吧,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會承認。”宋天行譏笑說道。

“各位,如果在下真的已經拿到龍氣,大可以就此遠遁,又何必出現在此地,與你們交手?如此豈不自找麻煩?”陳青帝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轉向盧陽、雲清風、田虎三人的身上,突然反問道。

眾人聞言,頓時一滯。

章一百二十九?反轉(1-6)

這話說的的確沒錯,如果龍氣當真為陳青帝捕獲到,他此前大可以在眾人與黃金巨人交手的時候,就此遁去,根本不用現身。如此一來,不僅可神不知鬼不覺的拿到龍氣,同時又可消耗他們的戰力,百利而無一害。如今貿然現身,動用了那黑色火焰,暴露自己的底牌不出,同時也傳達出一種信號,龍氣或許就在他的手中,如此舉動,當真不合乎情理。

三人聞聽此言,一時沈默下來。

“誰知道你這小子在打什麽鬼主意?”宋天行譏笑道,“說不定你在拿到龍氣之後,自覺實力大增,想要將我們徹底斬殺在這九幽古澗之中也不無可能。如此一來,回到葬龍山山崖之上以後,你與那白衣女子兩人,對陣我八絕宗門,也能多出些勝算。”

“此前與那黃金巨人交手,我們眼看著便要制住後者,甚至逼迫他不得不自裁,若不是你出手攔阻,那黃金巨人怎麽可能會逃脫?”

說到這裏,宋天行突然想到了什麽,眼中光芒登時大盛,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之所以現身,你是準備要救那黃金巨人吧?此前你甫一出現,黃金巨人竟然對你下跪,你小子定然是用了某種陰毒法子,成了他的主人。看來我們此前被他逼得節節敗退,也定然是你小子從中作梗。只是到最後,我們察覺到了黃金巨人的破綻所在,眼看著便要將其置於死地,你才不得不現身的,對吧?”

這一番話,所言所語倒也頗為有些道理,並非空穴來風。藥王山盧陽三人,原本對陳青帝還心有狐疑,此時眼神驟然一冷,陰惻惻道:“真的是你?”

“不錯,黃金巨人的確與我有關。”陳青帝並不否認,而是直接承認,偏過頭看向三十丈之外的碧血寒潭,冷聲道,“但龍氣,眼下並不在我手,而是在那片寒潭之下。如今龍氣寄宿之身,將有橫空出世的跡象,在此之前,我們必須要聯手,方才能夠將其制住。”

“呵,任你花言巧語,我八絕宗門也絕不會信你,既然那黃金巨人與你有關,龍氣也定然在你手中。”宋天行無動於衷,右手緊緊握住冰霜虎脊骨,如今這作為他本命之物的脊骨之中,那一縷冰霜虎殘魂,悉數都被陳青帝抹殺,令得他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誠然本命物仍在,並不曾如合歡谷顧語冰那般,直接被毀掉,但是他對於陳青帝的恨意,絲毫不亞於後者。

“你還真是蠢哪。”

陳青帝嗤笑一聲,淡淡瞥了他一眼,嘲諷道:“你此前發現了那黃金巨人的破綻,寒潭之水可以抵消他的防禦,難道就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麽?”

“黃金巨人身上含有死氣,這一點,以你們八絕宗門之人的眼力,自然不難看出。這世間,能夠壓制死氣之物,究竟是什麽,你們也沒有想過?”陳青帝目光偏轉,看著若有所思的盧陽說道。

聞言,盧陽面色一滯,蹙眉道:“你的意思是?”

“龍氣至剛至陽,乃是死氣的克星。如果龍氣寄宿之身當真不在碧血寒潭之中,你們真以為,那寒潭之水能夠壓制的了黃金巨人?若不是因為如此,你們眼下還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陳青帝冷聲道。

盧陽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你與那黃金巨人有關聯這件事。”宋天行強硬道。

“我從未否認這一點,只是,這又能代表什麽?如果龍氣真在我的手中,那又如何解釋碧血寒潭之水一事?”

“你——”陳青帝僅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言語,便準確無誤的命中了宋天行一番話的漏洞所在,後者啞口無言,旋即大怒道:“那又如何解釋你的修為突然暴漲這件事?前後不過短短半個時辰而已,你一個螻蟻,竟然能夠以一人之力連破我們四人神通秘技,如若不是有龍氣相助,還能是什麽?除非……”

宋天行突然詭異一笑,陰惻惻說道:“除非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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