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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拳意直接落在徐福肩上。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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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似乎已經完全習慣了,曾經作為昆侖奴的本體,三千年前就戰死在北冥世界的修羅戰場上,那個時候,比這更甚過千百萬倍的痛楚,他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次。

白袍神將眉心之中,詭異的殷紅鮮血汩汩流淌出來,他仰起頭看向陳青帝,俊美的絲毫不亞於女子的臉龐上,慢慢浮現出一抹僵硬笑意,輕聲道:“新主人,對於這些氣機,您想來應該熟悉吧。”

他擡起手指向有頂那個巨大旋渦,聲音之中,不知為何多出了一抹悲涼之色,“這氣機之中,有老主人的魂魄存在。我等昆侖奴,死去多年,之所以還能夠站在這裏,最大的原因,也就是因為這些魂魄。如今您已經得到了老主人的傳承,自然便是我們的新主人。”

陳青帝目光一閃,猛然間擡起頭來,這一刻,他突然察覺到那漆黑旋渦之中,精純的氣機之內,當真有一絲極為熟悉的氣息,隨之傳了出來。

“師父……”

此時的陳青帝如何還不知道,那種熟悉的氣息,便是與天下共主楚天照如出一轍的存在?

師父從這片世界之中消失的最後一縷執念,可不就是如此?

想到此處,陳青帝心中一震,對於這四尊神將的戒備之心,終於完全放了下來。

心神一動之間,那原本沒入到心脈之中的百式鬼炎輪,再次掙脫而出,悄然浮現在陳青帝的身前。

百式鬼炎輪一出,跪在陳青帝面前的白袍神將與炎衣神將,身形頓時一震。

而站在兩人身後的灰衣神將與黑甲神將,眸光之中更是光芒閃爍,他們仰起頭,揮舞著巨大的拳頭,重重敲打在胸膛之上,而後猛然跪地。

“千年了,終於再次見到主人的百式鬼炎輪了。”

四大神將的聲音之中,多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顫抖。

盡管在進入這菩提樹葉內的世界之前,他們已經知曉新主人出現的事情,可是當真正親眼見到之後,仍舊是激動不已。

四大神將很想要放聲痛哭,但他們早已經身死多年,如今的他們,不過只是形如傀儡的陰兵神將,早已經沒有眼淚了。

甚至連同他們的神志,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模糊不清。

唯一經久不散的,只有那種想要再次跟隨主人,殺戮北冥世界的殘留執念。

章一百一十五?幽冥之珠(2-5)

陳青帝看著面前匍匐在地的四尊神將,眼中掠過一抹異樣情緒,他感受到了四人心中的那種濃郁到極點的懷念之感與百味雜陳的情緒。

不需要刻意去問,從他在半空上的氣流旋渦之中,感知到了與師父楚天照如出一轍的氣息之後,他便完全確定,這四人與師父之間,定然有著時隔千年都斬不斷的深刻羈絆。

若非如此,師父的殘魂執念,不會出現在他們的身上。

若非如此,面前的四尊神將,也絕不會流露出如此哀痛神情。

許久之後,四大神將中最為特殊的白袍神將,突然顫巍巍擡起頭來,手指再次在眉心上劃過,半空之中的氣流旋渦,隨之消失不見。

白袍神將輕聲說道:“新主人,既然您已經出現了,那麽老主人,也能夠徹底心安的離開這方天地,三千年之久,他終於能得解脫,水無弱感激不盡。”

陳青帝微微搖頭,看著他們說道:“師父能夠有你們這樣忠心的部下,他老人家,必然也心中感慰。諸位請起,青帝當不得這般禮節。”

白袍神將微微一笑,偏過頭看了一眼左右兩側的三人,笑著說道:“開始吧。”

聞言,左右三尊神將重重點頭,目光之中重新變得堅毅,那一抹猩紅之色,不由得變得更加的濃郁。

那種如同實質的殺氣,再次迸發出來,但是此刻的陳青帝,卻完全感知到,這些殺氣,對他並無任何敵意,反倒是若有若無之間,充滿了一種臣服之感。

當此時,四尊神將齊齊擡起頭來,面容之上浮現出一抹如同朝聖一般的莊嚴之感,而後突然擡起手掌,重重在自己天靈蓋上猛地拍下。

四道轟隆巨響之後,他們跪在地上的雙膝,瞬間凹陷進地底數寸,可見他們這一掌,究竟用出了多少力道。

陳青帝見此一幕,心中不由得一震,這一刻,盡管他並不知道眼前的四尊神將究竟要做什麽,但是卻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酸。

“師父最後一縷執念消失之前,並未對我交代這些神將之事,但是當時,我卻隱隱之間感到師父似乎還有牽掛,只是到最後,他仍舊是一句話都沒說。現在看來,師父的最終牽掛,或許便是他們。”陳青帝心念之間千回百轉,喃喃自語,“這四尊神將,雖然看起來極為強大,殺氣依舊淩厲無比,但是就在剛剛這一刻,我卻察覺到他們的體內,早已經傷痕累累,五臟六腑盡數破碎。換做是尋常修士,如此傷勢之下,早已經身死,但是他們,卻仍舊能站在這裏。”

“而且他們身上,有一層沈重的死氣揮之不去,很顯然,他們其實早已經是死人了。只不過是通過某種秘法勉強繼續存在下去,師父那存留在他們體內的殘餘魂魄,或許便是關鍵所在。但這應該只是引子,真正能夠支撐他們繼續存在下去的,其實是他們本體身死之前,那一股想要繼續戰鬥的執念,支撐著他們如此。”

“這種執念,跟師父如出一轍。”

“若非是執念太深,師父早在三千年之前就已經身死,又如何還能夠將殘餘魂魄留到現在。”

“這該是怎樣的一群人啊,究竟是什麽,能夠讓他們做到如此地步,哪怕是身死,也在堅守著?那北冥世界,到底又是一處怎樣的存在?”

陳青帝眼眶之中,突然泛起了一層霧氣,他看著眼前氣息驟然變得萎靡的四尊神將,心中一慟。

“主人,這是我等的精氣所在,如今便交給您了。”

四尊神將的天靈蓋,在被他們各自傾力一掌重重拍下之後,一縷與他們容貌完全相同的虛影,隨之掙脫而出。只是這些虛影,只有拇指一般大小,像是他們的身體的縮小版,當其甫一離開身體之後,四尊神將身上的氣息,便不由得弱了下去。雙眼之中的猩紅光芒,更是愈發暗淡。

四尊神將手捧著小人虛影,遞送到陳青帝眼前,齊聲說道:“主人,眼下我等乃是陰魂神兵,但因死前執念太深,央求主人將我等煉化,伴隨他繼續戰鬥。三千年前開始,我等便已經是死軀,再加上北冥世界之中,苦戰三十三日,身體早已經破碎不堪。如今雖能夠勉強行動無礙,但卻註定無法離開這九幽古澗內的世界,因而也無法陪伴在主人身邊。這一道精魂,便是我們的本源所在,主人留在身邊以作防身,日後若是危急關頭,可任意用出其中一個,我等自會現身,拼死助主人脫離災禍。”

陳青帝聞聽此言,心神更是覆雜,看著雙眼之中無怨無悔的四尊神將,他的聲音突然沙啞了,顫聲問道:“你們若是無法離開這九幽古澗,那我若用出了這些精魂,你們會如何?”

白袍神將僵硬的笑出聲來,沈聲道:“能夠以我等殘軀,換取主人性命,我等死而無憾。今後再也無法陪伴在主人身邊戰鬥,既然如此,只要還能夠有幫得到主人的地方,九死不悔。”

“也就是說,一旦我動用了這些精魂,你們便會死對嗎?”陳青帝看著他們,搖頭說道,“如果是這樣,青帝如何敢受。”

白袍神將面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焦急之色,輕聲道:“主人,您現在實力孱弱,身在四大部洲之內,難有自保之力。若是他日到了北冥世界,更是如此。現在有我等精魂相助,您也可以沒有後顧之憂。”

炎衣神將同樣說道:“主人,我們早已經身死,如今在這九幽古澗之內,也不過形如傀儡一般,您在這裏,我們還能現在勉強幫您一些,但出了九幽古澗,沒了我等精魂所助,您若是有了危險,北冥世界怎麽辦?”

陳青帝仍舊搖頭,沈聲說道:“若是一切都依靠外物來相助,青帝何時才能真正成長起來?你們口中所說的北冥世界,我從未去過,但可以想象的到,那裏定然是一座修羅戰場。你們覺得,一個完全依靠外物方才能夠茍活在四大部洲之內的人,他日真的能夠有資格進入北冥世界?換而言之,那樣的人,又真的能夠做到天下共主當年所做到的事情?”

四尊神將聞聽此言,面色頓變。

白袍神將欲言又止,許久之後,顫聲道:“主人,留取我等精魂在身邊,也是有備無患。而且,日後您行走四大部洲,若是能夠尋找到幽冥之珠,未必不可能將我等殘軀修覆,徹底離開這九幽古澗。”

“幽冥之珠?”

“不錯。”白袍神將緩緩道,“我等乃是陰兵神將,體內五臟六腑早已經破碎,尋常之術,無法化解這種傷勢。除非老主人能死而覆生,否則永遠都走不出這座古澗。但還有一種方法,若是您日後能夠尋找到一枚幽冥之珠,將其打入我們精魂之中,也同樣可以相助我等走出此地。”

“那幽冥之珠在何處?”

“九幽之地,忘川河前,黃泉路下!”

白袍神將輕聲說道,“幽冥之珠,只可能存在於這三個地方之中,但九幽,忘川河,黃泉路,究竟在何處,我等也不知曉,只是曾聽及老主人當年說過。所以,我們這些精魂,主人您務必帶在身邊,一來他日有用處,可幫您一次;另外一點,便是您日後若能夠尋找到幽冥之珠,也不用重新趕往這裏,只需要打入精魂之內,我等自會現身。”

陳青帝聞聽此言,沈默許久之後,緩緩點頭。

四尊神將微微一笑,雙手向上一挑,掌心之中的小人虛影,便隨之沒入了陳青帝眼前的百式鬼炎輪之上。

這百式鬼炎輪如今與陳青帝心神緊密牽連,隨著四大神將精魂沒入其中以後,所有屬於他們生前的記憶,也出現在了陳青帝的識海之中。

白袍神將,為五岳獰兵之中,掌控水之力的存在,名作水無弱。

手中青翠玉瓶的灰衣神將,掌控木之力,名作木無生。

周身熾火燃燒的炎衣神將,掌控火之力,名作炎無滅。

滿面土色的黑甲神將,掌控土之力,名作土無塵。

而根據他們的記憶,在這菩提樹葉外的世界,還存在一尊神將,為五岳獰兵之中最強的存在,掌控金之力,名作金無垢。

而他此刻,正與八絕宗門的宋天行、盧陽、田虎、雲清風、顧語冰這五人交手。

章一百一十六?龍氣將出(3-5)

“主人,如今的你已經得了老主人的傳承衣缽,他留在這片世界之中的最後一縷殘魂神念已徹底消失,菩提樹葉即將潰散,此地也將不覆存在,我等帶您離開這裏。”眼見到自身的精魂盡數沒入百式鬼炎輪之上以後,白袍神將水無弱站起身來,沈聲說道。

陳青帝點了點頭,如今的他,體內的心魔之火已經完全煉化,並且將師父楚天照所傳授的百式鬼炎,也盡數融會貫通,也該走出這片世界了。

水無弱退開了幾步,而後與身旁灰衣神將木無生,炎衣神將炎無滅,黑甲神將土無塵三人,共同朝著一處方向走去。那裏,本是一片空空如也的地界,但是當三人甫一站定之後,空蕩蕩的半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一扇虛影大門。

陳青帝一眼瞧過去,感知力極為敏銳的他,從這扇大門之中,覺察到了一種極為奇特的靈氣波動。這種靈氣,很是純粹,但卻並非是一種,似乎融合了諸多的元素。

眼見到陳青帝眸光中掠過一絲不解,水無弱微微一頓,回頭解釋道:“主人,這是虛空之門,為菩提樹葉這片世界之內的大門,連接著虛無空間與外界的九幽古澗。我等鎮受在此處千年之久,自身早已經與這扇大門合而為一,想要進出其中,非得要我們各自的力量才可以。”

話音落下,水無弱拂動衣袖,一絲淡淡的水汽,從他的袖筒之中散發出來。這些水汽甫一出現之後,慢慢的融合成為一滴滴的水珠,而後沒入虛空大門之中。

與此同時,灰衣神將擡起手掌,掌心之中所托著的青翠玉瓶內,那完全看不出品相的藥草植株,也自有一縷磅礴生機散發出來。

這是最為純凈的木之力。

炎衣神將炎無滅同樣是如此,雙眼之中猛地一閃,而後便有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自瞳子之中跳躍出來,這是火之力。

最後黑甲神將土無塵高大身軀,轟然向前一撞,只聽得哢嚓一聲響動,那形如淡淡虛影的大門,便直接被撞開。

陳青帝能夠極為清晰的感知到,這片樹葉內的世界,在大門開啟的一剎那,突然發出一陣嗡鳴顫抖,他腳下頓時不穩,踉蹌的向前跌出幾步,而後眼前一花。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到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外界的九幽古澗之中。

陳青帝擡起頭,依舊是那一株極為高大的菩提樹,十丈有餘,枝繁葉茂。一片片樹葉之上,脈絡繁覆,充滿了造化之力。其中一片樹葉上,其上的脈絡最為奇特,與周邊所有樹葉都不相同,正是天下共主楚天照的虛無世界。

他出來了。

陳青帝深吸了口氣,太古浩然功猛然開始催動,與此同時,體內的二十三路回流通竅之術,也在一瞬之間,運轉到了極致。

如今已經步入真實的世界,這也就意味著,陳青帝可以汲取天地間元氣化作氣機了。

此前為了煉化心魔之火,他心脈之中倉泉、幽府、批亢、風振、抱殘五道關隘之內的所有氣機,盡數消耗一空,都為心魔之火所吞噬。如今體內沒有絲毫氣機,完全與一個凡夫俗子並無差別。如今九幽古澗之中,還有幽冥鬼域、藥王山、合歡谷等八絕宗門之人,皆非善類,他必須在第一時間恢覆氣機,否則的話,即便是他如今掌握著百式鬼炎這等神通秘技,沒有氣機加持,也註定發揮不出半點威力。

四大神將眼見陳青帝閉上雙眼,雖然依舊站著,但是整個人卻已經進入了一種空靈的冥想狀態,自然清楚究竟是何種緣故。當下四人對望一眼,分別站在陳青帝身旁的四處方位,開始為他護法。

……

此處菩提樹下,原本形如潮湧的那片沼澤地,隨著五岳獰兵盡數出現,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廢墟之地。

很顯然,這裏剛剛經過一場慘烈至極的戰鬥。

極遠處的方向,砰砰打鬥之聲不絕於耳,天地之間煙塵大作,無數的高大樹木,大片大片的開始倒塌。諸多恐怖的氣機,在極遠處的方向徹底綻放開來,氣機沖天而起,偌大的長空都因此變了顏色。

靈臺境修士,乃是屬於世間修行九境裏位列中三境的存在,能夠幻化出自成空間。最大方圓三丈之內的自成空間,內部所有法則,盡數都為施術者所掌控。這一境界的修士,無論是禦空飛行,還是以氣化形,諸多手段盡數可以施展而出。

隱隱之間,都可以引發天地異象。

圍繞在陳青帝身旁的四大神將,目光從遠處收回,微微蹙眉,似乎沒想到戰局到了現在,竟然還沒有結束。

手持巨斧的金甲神將金無垢,為五岳獰兵之中的最強存在,掌握著四大部洲當中最為純粹的金之力。

雖然是如今的五岳獰兵,早已經不覆當年的巔峰修為,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他們如今體內五臟六腑殘破不堪,損毀嚴重,但要對付靈臺境修士,自然不在話下。

可是為何直到現在,戰局都始終未曾結束?

五岳獰兵彼此之間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菩提樹下的這四大神兵,原本有心要上前幫助,但是想到此刻的新主人,體內氣機尚未完全恢覆,他們必須留下來為其護法,故而盡管心中略有焦急,但仍舊不曾動身。

“此前所見到的五個修士,或許原本境界頗為不俗,但這片葬龍山,有佛門太阿僧與那位陳姓讀書人三十年前所留下的禁制,所有進入其中的人,境界都必須壓制到靈臺。如此境界,對我們而言,想要擊敗並非難事,金無垢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到現在都遲遲沒有解決?”

周身赤火燃燒的炎無滅,視線從那煙塵大作的一處方向收回,對著身旁另外三人說道。

白袍神將水無弱同樣蹙眉,誠然如今的他們,早已經失去神志,完全是形如傀儡的陰兵神將,但是九幽古澗,乃是他們的寄生之所。佛門太阿僧人與當年那位陳姓讀書人在將他們從北冥世界帶入到這裏之後,在此地布置下了諸多禁制,以及能夠使他們經久不散的陣法,因而只要他們不離開九幽古澗一步,一切都與三千年前一般無礙。

“土無塵,你精通土之力,看看是否能夠感知到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這個時候,炎無滅突然說道。

一襲黑甲遮身的土無塵在他言語尚未完全落下之前,便已經蹲下身來,右手陡然拍向大地,五指深入地底,一絲絲的土之力,猶如樹根一般,在地底深處看不見的角落盤根錯節,一點點的朝著遠處延伸。

許久之後,土無塵突然睜開眼睛,略顯黯淡的猩紅雙眼之中,突然掠過一抹迷茫,詫異道:“感知不到。”

這話一出,另外三人面色頓時一變。

“連你都感知不到?”白袍神將水無弱微微蹙眉,視線再次看向那煙塵大作的遠處,眸光幽幽深邃,“糟糕,那裏乃是九幽古澗的出口邊緣,距離碧血寒潭最為接近,難道,是那龍氣寄宿之身蘇醒了?”

想到此處,水無弱再不敢停留,一步朝前跨出,來到土無塵的身後,伸出手掌搭在他的肩上,一絲絲的水之力彌漫而出。

土之力,能夠感知這片九幽古澗之內的所有大地

水之力,能夠感知到所有與水相關的存在。

嗤——

水無弱的面上,突然變得一陣扭曲,那張俊美的面孔上,陡然生出一絲裂痕,與此同時,他周身上下泛起的漣漪水幕,也憑空出現了一絲缺口。

很顯然,在他此番水之力散發出去以後,觸碰到了某個棘手的存在,由而受到了反噬。

“果真是這樣。”水無弱深吸了口氣,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整個九幽古澗之中,能夠讓土無塵與我都感知不到的存在,也就只有那碧血寒潭了。”

“難怪到現在戰局都未曾結束,原來是那五人到了碧血寒潭之旁。”

“金無垢的戰力,一旦接觸寒潭止水,實力必要大打折扣,而且他的金甲之軀,乃是至陰至煞之物,一旦遇上至剛至陽的龍氣,必然會生出了裂痕,兇多吉少。”

另外三人聞聽此言,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怎麽辦,我們去助他一臂之力?”炎無滅看向白袍神將,沈聲問道。

五岳獰兵之中,雖然水無弱的身形最為矮小,但他卻是五人當中最聰慧的。

三千年前的北冥大戰之中,水無弱作為天下共主楚天照座下昆侖奴,實際上也為軍師之一。

最擅陽謀。

其所謀之事,伏線千裏,即便到了今日,四大部洲之內,仍舊存留他當年所埋下的許多伏筆。

那座北冥第一大城,懷陽城——曾經阻擋魔族百萬大軍的存在,便是出自他的手筆。

“哼,金無垢身上即便有金甲護體也無用,更遑論是你們。”

“他沒那麽蠢,不會刻意去接近碧血寒潭,或許,是那五人發現了他身上的破綻。”

“碧血寒潭之中,有龍困淺灘,如今將要蘇醒,一旦其橫空出世,我等必須要暫避鋒芒,否則的話,必然要灰飛煙滅。”

“這個世間,還沒有龍氣凈化不了的陰煞之物,此為我等的最大克星。”

說到這裏,水無弱的目光不由得變得有些凝重。

“那該怎麽辦,如果金無垢真被他們困住,無法脫離,一旦龍氣出世,他豈不是要徹底消失了?”

炎無滅,木無生,土無塵三人,急聲問道。

“我去吧。”

便在這時,一直陷入凝定狀態之中的陳青帝,陡然睜開了雙眼。

他體內心脈五關,此刻氣機已然恢覆大半。

章一百一十七?共主氣魄(4-5)

聽到背後陳青帝的聲音響起,四大神將面色一喜,霍然回過頭來,驚喜道:“主人,你醒了?”

陳青帝點點頭,心脈之中氣機恢覆大半之後,他的臉色也由蒼白漸漸變得紅潤了許多。

“主人所修行的功法,想來品秩定然不俗,你體內丹田,較之尋常修士,要龐大的多,卻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恢覆,果然霸道,如果沒猜錯的話,您這一門功法,應該是儒家的太古浩然功吧。”

陳青帝微微錯愕,沒想到對方竟然能一語道破真相。

不過想到五岳獰兵畢竟乃是三千年前曾跟隨在天下共主身邊的昆侖奴,有此見識也不奇怪。

他並未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視線越過四人,看向極遠處的方向,輕聲說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如今的金無垢被困在碧血寒潭之旁,而龍氣寄宿之身,便隱藏在那寒潭之下。你們五岳獰兵乃是至陰至煞之身,而龍氣卻是至陽志剛之物,這兩者之間絕不相容,是不是?”

水無弱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便我去吧。”陳青帝深吸了口氣,緩緩從腰間摘下漆黑符刀,朝前踏出一步,沈聲道,“既然你們是師父座下的五岳獰兵,而我又是你們的新主人,理所應當的,部下有難,我自該解救。更何況,此時我們之中,能夠接近那碧血寒潭的,也就只有我了,不是嗎?”

周身熾火燃燒的炎無滅,突然蹙起眉頭,他低下頭看著陳青帝,搖頭說道:“主人,現在的你,或許單打獨鬥,能夠與那五人之中的任何一人旗鼓相當,畢竟你有老主人所傳授給你的百式鬼炎,想要越境而戰,並非不可能。但此時,卻是那五人聯手,你恐怕不是敵手。”

陳青帝聞聽此言,微微一笑,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巨人一般的炎無滅,搖頭說道:“避而不戰,無視一條性命,我陳青帝自問還做不到。更何況,師父將百式鬼炎傳承給我之後,便等同於將他身後的所有一切,都交給了我,陳青帝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他手腕一動,手中漆黑符刀發出一道嗆啷的嗡鳴聲 ,這把他親手鐫刻的天位神兵,再次掙脫出刀鞘。

陳青帝再不去看四人,徑直朝前踏出一步,凜然笑道:“在師父幻化出的幻境之中,我翻過了三千三百道石階,見到了一座青燈驪山。但你們或許不知道,當時的我,在翻越那石階的同時,還見到了師父的一生。一葉知秋……雖千萬人吾往矣,雖然如今的我,仍舊無法真正理解師父的執念與當時的心境,但我大概懂得了一件事情。”

他回過頭,視線從四人身上一一掠過,沈聲說道:“有些路,可以退,退是為了更好的前進。但有些路,卻不可以退,一退再退,退的不是海闊天空,而是將自己的所有心氣兒,都給退沒了。如今的陳青帝,做不得師父當年那般,一人面對百萬大軍,而無所畏懼,但是眼下這九幽古澗,不過只是五個靈臺境修士而已,我陳青帝又豈可避開鋒芒?”

“更何況,也該試試百式鬼炎的真正威力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陳青帝再不多言,轉身大踏步離開。

站在身後的炎無滅剛想要動身阻攔,卻被一旁的水無弱叫住了,輕聲道:“讓主人去吧。”

“可是……”

“他繼承了老主人的衣缽,學會了百式鬼炎,但其實他繼承的,遠遠不止是這些。你們難道忘記了,新主人在第一次見到我們的時候,他滿心戒備,自始至終身體都被調動到了極致,隨時準備暴起反擊,很顯然,他並不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在此後,在我等將自身精魂交付給新主人的時候,他雖然相信了我們,但是仍然保有一絲戒備之心,雖然並不明顯,但你我想來應該都能感知的出來。”

“這並非是他擔心我們對他不利,而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自始至終,他可有將自己的後背留給我們?雖然不知道過往在新主人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我料想,他必定是曾被自己最親近的人狠狠傷害過,唯有如此,他才對所有的人,開始都抱有戒備之心。”

“你說的不對,新主人並非如此。剛剛他入定凝聚氣機,若不信任我們,又怎會願意讓我等護法?”一直沈默的灰衣神將木無生突然蹙眉,反駁了一句。

“我話還沒說完。”

水無弱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頓說道,“這位新主人,雖然對我們初一開始抱有戒備之心,但是說到底,他的骨子裏,終歸是良善之輩。若非如此,他也絕不可能被人傷害到再也不願意相信人的地步。但若是這個世界上,他一旦察覺到誰是真正對他好之人,他必會百倍報之。”

“我水無弱看人從不會錯,這位新主人,便是這樣的人。”

“而且最為重要的,他繼承的是老主人的衣缽,如他所言,他翻越了三千三百道石階,見到了老主人的一生,那麽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的是,連帶著老主人的氣魄、心境,也在悄無聲息之間,改變了他。”

“換而言之,如今的新主人,終有一日,也必將會成為四大部洲乃至中天神域之內的新的天下共主。”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始得不動如山、泰山壓頂而不改其色的氣魄。”

“今日這一戰,是一代天下共主成長起來的必經之路,他無法躲避。”

“更何況,葬龍山最後七分龍氣,墜落而下入碧血寒潭之中,他的寄宿之身,那條即將走江化龍的黃金大鯉,未必不能為主人所用。”

“所以,這一戰,大可為之。”

說到這裏,水無弱淡然一笑,目光之中,掠過一抹異樣的神采。

這位沈寂了三千年之久的五岳獰兵,存在於黑暗死地之中,歷經滄桑,見慣一切。如此,他更懂得看人心。

“新主人,希望距離你未來進入北冥世界的那一天,不會太遠。”

看著陳青帝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背影,水無弱目光怔忡,隱約間,只覺得這道背影,與當年那位始終站在他們前方的主人一般。

明明看起來很是孱弱,卻可一人挑起世間萬千重擔。

肩扛天地。

章一百一十八?生死一線(5-5)

九幽古澗,銀河大瀑墜落而下的碧血寒潭之旁。

此刻天地變色,蒼穹幾欲染血。頭頂之上,一處雲海之中,陡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就如同幽深溝壑一般,徹底將這雲海分作兩邊。

周身上下披著一層厚重鎧甲的金無垢,手持一柄巨大戰斧,孤身一人立在碧血寒潭邊上,在其對面,來自於八絕宗門的藥王谷盧陽、幽冥鬼域宋天行、萬毒門雲清風、武帝城田虎、合歡谷顧語冰,與其隔空對峙。

此刻的五人,渾身浴血,整張臉上,都開始呈現出血紅之色。很顯然,此時的他們,丹田氣海之中的氣機,已經完全被調動到了極致。一絲絲的白色蒸汽,從他們的頭頂上空汩汩冒出,鮮血橫流,自鬢角下不住流淌,模樣看起來分外淒慘。

這五人,放在各自門派之中,都是身份不俗之輩。而他們的修為境界,放眼四大部洲境內,也同樣可以說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

然而今日在面對這九幽古澗之中的黃金巨人,即便是合他們五人之力,都仍然處於下風。

尤其是為首的藥王山盧陽,此刻的後者,身上青色衣衫已經悉數碎裂,胸前之上,露出猙獰可怖的傷口。一絲絲的鮮血,從中滲透而出,染紅了青衫。

他手中緊緊握住的那一柄寒光劍,原本乃是品秩在七殺之上的神兵利器,尋常兵器在其面前,根本不堪一個交鋒,便能夠將其徹底擊碎,但是不曾想,在與這黃金巨人的戰斧甫一交手之下,便是有一道裂痕,從中生出。

寒光劍受損,與之心神相連的盧陽,內傷徹底爆發。

修士在修為跨入到靈臺之前,需要煉化本命之物。

這寒光劍,便是盧陽的本命劍。

既是神兵利器,又為本命之物。

這儼然就等同於手中的劍器,早已與盧陽合二為一。

他即是劍,劍即是他。

寒光劍匯聚了盧陽的全部功力修為,完全淩駕於尋常神兵利器之上。

可是沒有想到,即便是如此,在那黃金巨人的面前,仍舊有些小巫見大巫。

此刻,一行血水,從盧陽的唇角緩緩溢出,他擡起手用力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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