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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拳意直接落在徐福肩上。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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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道:“神隱層次的交鋒,已經是處於超凡脫俗的境地了,乃是在於操控無形之間的天地元氣。而這些天地元氣,乃是修士修行的根本所在,眼下,他們兩個人交手,已經最大程度上調動了所有的元氣,無論是明中還是暗下,都在較量。”

“但因為他們的手段太強,對於天地元氣的掌控力更是遠遠超過洛水城的所有修士,以至於這些護衛丹田氣海之中的氣機,也是受到了波及。畢竟,他們苦修而來的氣機,也是從天地元氣之中轉化而出的。至於你,因為沒有修行,自然感觸不深。”

陳洛獅聞聽此言,雙目登時瞪得極圓。

一場交鋒,就能牽連到局外人,這該是什麽樣的手段才能做到如此?

想到這,陳洛獅不由自主的看向場中與葉白蟬酣戰在一處的陳青帝,心中不由想著:

半月不見,你已經到了這個層次了嗎?

章三七洛水大戰(八)

正言語間,鑄劍山莊一眾人的後方,突然傳來一陣轟隆聲響,仿佛地動山搖一般,整個地面都發生了極大的震顫。

眾人一時之間沒有防備之下,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住。

察覺於此,陳藥師面色頓時一變,霍然回頭。

入目所見,便見在後方,一條巨大的機括蝰蛇,陡然憑空出現。

這蝰蛇通體黝黑,周身上下泛著幽幽寒光,栩栩如生,如果不是去細看的話,當真以為乃是天地間誕生出的強大生靈,而不是以上等楠木所打造出的機關死物。

機關蝰蛇甫一出現,便是在地面之上不停的游動,速度飛快,不過眨眼的一瞬間,便是朝向眾人而來。

與此同時,在這條寬闊街道的兩端,整整三十二個天罡地煞死士,盡數飛掠出來。

他們適才一直都隱藏在暗中,對於場中發生的一切,盡數都是瞧在眼中。

死士魁首究竟如何身死,他們都瞧見了,但是即便是如此,三十二人仍舊是隱忍不發,所為的,便是在最關鍵的時刻,施展雷霆一擊。

三十二人向來精通刺殺之術,他們若是執意隱藏的話,很少有人能夠發現他們的存在。

此時,三十二人雙眼皆是赤紅,顯然,死士魁首的身死,給予他們太大的打擊,但三十二人仍舊只是瞧著,此時出手的時機,把握的極好,剛好是在眾人因為受到音波波及的情況下,心神正在失守,所以盡數傾巢而出。

“殺。”

一聲低喝,三十二人兔起鶻落,迅速從房頂之上躍下,人人手中都是緊緊握住一把長劍。

陳藥師的目光從蝰蛇的身上收回,看著三十二人的憑空出現,眼中猩紅之色幾乎淌出來,冷聲道:“動手。”

話音落下,鑄劍山莊的一眾護衛,也是齊齊恢覆神采。

不可否認,陳藥師的這一聲大喝,的確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眾人原本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在大喝之後,也是直接註意到了天罡地煞死士。

“終於出現了。”陳藥師冷冷說道。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死士,最後還殘留一眾人,我本來也在懷疑,他們究竟是否與陳青帝取得聯系,現在看來,的確是已經聯系上了,原來他們之前一直都是隱藏在暗中。”

陳藥師想到此處,眼神森寒,立即開始有條不紊的支配著一眾護衛與其交手。

不過此刻雖然眾人已經察覺到了,但因為之前的心神失守,仍是被三十二個死士尋找到了一絲空隙。

三十二個人都找到了一個目標,甫一動手之間,便是有三十二山莊護衛直接橫死當場。

盡數都是被一劍穿心。

眼看著自己一手培養出的手下死的如此迅速,陳藥師既是心疼又是惱怒。

很快,一眾人等,便是與三十二個死士酣戰在了一處。

這原本極為幽寂的街道,瞬間便是成為了最為慘烈的戰場。

鑄劍山莊護衛,雖然甫一開始,便是死去了三十二人,但是他們人數眾多,足足有數百位。

鑄劍山莊之所以能夠在洛水城之中有今日的地位,便是在於莊中所培養的修士極為眾多,正是憑借這一點,那伯園唐家、洛水城主一脈,方才會與之並駕齊驅,而無法形成壓制。

畢竟鑄劍山莊建造的時間並不是太久,不過幾十年的時間而已,但是如此短暫的時間,卻是穩穩居於三大世家之首的位置,由此可見一斑。

洛水城中的諸多百姓,同樣是將這一幕幕看在眼中,瞬間只覺得無比恐懼,看這陣勢,今日的洛水城怕是難以平靜了。

要知道,過往許多年的時間,還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如此大規模的戰爭。

眾人一時之間看到那麽多的鮮血,看到那麽多的死人,再也不敢有躲在暗中偷看的心思,連忙緊閉院門,紛紛躲在屋子中,再也不敢露頭了。

街道之上,一眾護衛與三十二個死士正在死戰。

死士因為人數極少的緣故,所以在甫一殺完事先鎖定的目標之後,便是直接陷入到了戰局之中,根本無法抽身。

雖然他們在戰局甫一開始之時,便是取得了極大的勝利,也的確是將一眾護衛殺的膽寒,心驚不已。

但陳藥師何等人物,手段心性皆是不凡,在他的掌控之下,三十二死士迅速陷入極大的被動之中。

這一切,就如同之前剛剛身死的死士魁首一般。

一人需要力戰數人之多。

陳藥師眼中冰冷之意愈發濃郁,寒聲說道:“三十二死士不過是漏網之魚,今日現身正好,剛好將他們一網打盡。原本有他們在,始終都是個隱患,現在既然出現了,那就將他們殺絕。沒了一百零八死士,我看陳青帝還能夠掀起多大的風浪,即便他的手段再強又能如何?即便跨入了神隱境界又能如何?孤身一人,他能改變的了什麽。”

一旁的陳洛獅點點頭,看著眼前的矮小棺材,知道自己的親弟弟陳西湖,必然就躺在棺材之中,心中喃喃想著:弟弟,今日父親給你報仇了,你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正想著這些,陳洛獅突然感覺到腳下再次陷入地動山搖的境地,她本就沒有修為,此時更是站立不住,跌倒在了雪地之中。

陳洛獅連忙回頭去看,只見戰場之外,那條蝰蛇,已經盤旋而上,同樣加入了戰局之中。

蝰蛇的整個身體,長達十數丈,寬有一丈之多,如此龐大的身體,簡直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

蝰蛇的身體四周,盡數都藏有機關,密密麻麻布滿了長刀,看起來很是鋒利。

就像是蜈蚣一般,千足為刀,殺機凜然。

蝰蛇過處,諸多將死士團團圍住的鑄劍山莊護衛,即便已經註意到了,可是還是被這些兵刃波及到,立即在身上劃出一道血粼粼的口子。

瞬間便有數十人受傷。

漫天飛雪,不由得落得更為急迫了。

三十二個死士見到這一幕之後,眼中頓時流露出濃濃的欣喜。

他們在此前,迅速脫離戰場,使得整個街道上只留下陳青帝與死士魁首之後,便是隱藏在了暗中。

而後,阮伯迅速與他們分開,只交代了一句,說是去調動一座機關。

如今看來,這蝰蛇,或許便是阮伯口中的機關了。

很顯然,這蝰蛇雖然是木頭所制,但是所具備的威力,卻當真難以想象。

原本三十二個死士陷入了必死的局面之中,所能夠做的,也不過就是如同死士魁首那般,拼死以傷換傷,但是蝰蛇出現之後,很大程度上,卻緩解了這種局面的來臨。

使得原本穩穩居於上風的鑄劍山莊,局勢突然急轉而下。

“爹,那是什麽?”

陳洛獅從地上站起,看著那一座龐然大物,眼中出現一絲畏懼之意。

無論是誰,在陡然見到如此龐然大物以後,都是難免會生出畏懼之心,更何況陳洛獅本就是一名沒有半點修為的女子。

作為鑄劍山莊的核心人物,心智不俗的陳洛獅,一眼便瞧出了這蝰蛇的可怕,似乎隨著他的出現,鑄劍山莊已經身處被絕對壓制之中。

陳藥師眼色陰沈,凝視著那條快速游動的蝰蛇,冷聲道:“墨家的霸道機關術。”

對於這種機關術,陳藥師很早之前,便曾經聽起長兄陳繇提及過。

但是當今天下,墨家早就已經在百年前,徹底消失了。

他們的霸道機關術,也是隨之埋沒,不曾想,今日竟然重新見到了。

“霸道機關術?那是什麽?”陳洛獅的聲音之中,已經出現了一絲顫抖。

陳藥師縮在袖筒中的兩手,猛地緊緊握住,瞬間攥的滿手關節咯咯作響,冷聲說道:“春秋時代,諸子百家之中,有一門派,叫作墨家,最為擅長鑄造機關術,攻城略地,無往不利,被稱之為戰爭機器。但是隨著八百年前大秦帝國一統天下之後,秦皇殘殺的墨家近乎滅門,這機關術便由此失傳。”

“你大伯當年曾經說過,墨家的機關術,極為強大,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所發揮出的威力,已經絲毫不亞於修士了。傳言當年戰場之中,大秦帝國的奪天床弩,便曾經斬殺過一位武道第七境的巔峰修士,因此震驚天下。秦皇正是因為知道這些,故而擔心墨家機關一旦流傳,或許會危及王朝的長治久安,所以下令一舉剿滅,不曾想,今天竟然出現在這洛水城。”

陳洛獅聽著父親的話,耳邊如有雷霆炸開一般,驚駭道:“斬殺第七境修士?這霸道機關術竟然能有如此威力?”

陳藥師艱難點頭,看著面前的機關蝰蛇,蹙眉說道:“應該不會有錯,但是眼前的這個蝰蛇,似乎鑄造的時間並不長,而且用料並非是精鋼,所以威力也有限,大概會有媲美止水境界巔峰的威力。”

“這難道還不算強?”

陳洛獅瞪大了眼睛,啞聲說道:“不過一堆爛木頭而已,拼合在一起之後,就可以媲美很多修士幾十年方才能夠達到的境地,這已經很恐怖了。”

陳藥師搖頭苦笑,點頭道:“是啊,所幸這機關蝰蛇還不算強,也所幸他並沒有用精鋼打造而出,否則的話,我手中的這些人,今日便要徹底被瓦解了。你大伯當年也曾經提及過,機關術與我陳家的鑄劍術,都是來自於春秋,兩者之間相輔相成,不知道這機關蝰蛇的操控者究竟是誰,又是否與我陳家有些淵源。”

說到這裏,就見場中,鑄劍山莊的一眾護衛,頃刻之間再次死了十多人。

陳藥師瞳孔一縮,厲聲喝道:“斬斷這蝰蛇腳下的機關,斷他腳足,使其不能移動,便可破開。”

章三八洛水大戰(九)

“斬斷這蝰蛇腳下的機關,斷他腳足,使其不能移動,便可破開。”

到底是鑄劍山莊的二爺陳藥師,見識當真不凡,僅僅只是瞧了一眼,便看出破開這機關蝰蛇的關鍵所在。原本的一眾山莊護衛,還在為那驟然出現的龐然大物而心驚,畢竟窮極一生都未曾見過,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此時聽到陳藥師的言語之後,終於是尋找到了破解的法門。

剎那間,諸多被機關蝰蛇的憑空出現而亂了陣腳的護衛,放棄了圍殺天罡地煞死士,而是選擇先行破開機關蝰蛇。

畢竟眼下,真正能夠對他們產生致命威脅的,也並非是三十二個死士,而是這機關蝰蛇。

身在最後面的莫天機等一眾護衛,此時在眾目睽睽之下,再也無法做墻頭草,而且適才陳藥師言語的時候,目光若有若無的看向他這一邊,眼神中隱隱有警告意味,莫天機無奈之下,只得低聲對身邊之人道:“先動手,破開這機關蝰蛇,後面的事情再看。”

“好。”這些人都是以他為首,自然心甘情願聽從他的命令。

而後,眾多護衛的心神,全部都放在了蝰蛇的身上。

一人縱身躍起,直接立在了蝰蛇的身體之上,手中長劍一掃,斷開了蝰蛇腹部的十多個鋒利兵刃。

緊接著,他一劍刺入蝰蛇身體之中。

這蝰蛇乃是楠木打造出,並非太過堅硬,自然禁不起鑄劍山莊所打造出的兵刃劈砍,瞬間便破開一道尺長的口子。

眼見此舉有用,那人面色頓時一喜,迅速招呼同伴。

不過片刻,兩次被逼到拐角之處的諸多護衛,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皆是縱身跳躍上了蝰蛇的身體,紛紛效仿那人此前的動作。

殺聲四起的街道之中,機關蝰蛇在其中不停的奔走,但是不可避免的,整個身體都開始出現破碎的狀況。

三十二名死士眼見這一幕,知道若是任由他們如此,機關蝰蛇必定會遭受到重創。

如今對陣整個鑄劍山莊,他們實在沒有多少人手,阮籍此刻所操控的這個機關蝰蛇,便是除了少主之外,他們的最大戰力,若是連蝰蛇也沒了,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少主正在與青葉宗的葉白蟬交戰在一處,根本無法顧及到他們這一邊,天罡地煞死士也不願他分心,自然拼盡全力,試圖攔阻諸多護衛。

於是街道之中,便出現了三十二死士悍不畏死的在外圍不停的沖殺數百護衛的一幕。

刀劍相擊之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戰事極為的慘烈。

此時,蝰蛇之中,在頭部的位置,裏面有一個七尺見圓的狹小空間,阮籍端坐在其中,面容肅穆。

作為昔日鑄劍山莊的老人,阮籍一身鑄劍之術早已大成,凡品巔峰之利器的打造,鮮少有人能與之相比。

但是阮籍的修行境界,卻只有知微而已,再加上這些年醉心鑄劍之術,對於境界修行,早已經擱下了,所以即便是知微境界,也發揮不出多少戰力。

故而他心知肚明,自己即便是現身,也增添不了助力,反倒會成為累贅。

但是對於這位年過七旬的花甲老人,他也同樣有著屬於自己的戰鬥方式。

要知道,有些戰鬥,可並非只有修行之人才可以進行的,阮籍同樣有著屬於他自己的強大手段。

那就是墨家的霸道機關術。

阮籍並非是墨家中人,但是他的手中,卻有著霸道機關術的圖譜,這是他當年被老莊主逐出鑄劍山莊的時候交給他的,叮囑他牢記於心,一旦能夠徹底背下來之後,就絕不可以將圖譜保存,務必毀掉。

阮籍早在五年前,就已經徹底背下了機關圖譜,這些年之間,閑暇時候,便開始動手打造出一個機關。

便是如今的蝰蛇。

原本阮籍還以為這機關蝰蛇,永遠都不會有動用的一天,所以並未以精鋼打造,而是用木頭。

不曾想,今天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此時,阮籍端坐在狹小的空間之中,整個人身上,氣勢陡然一變。

雖然他並沒有多少修為,但是身在機關之中,舉手投足之間,機關蝰蛇便任他驅使的時候,他的身上,竟然隱隱散發出一種屬於宗師的氣度。

這就如同棋手一般,雖然自身孱弱不堪,但是只要站在棋盤面前,手中拈著棋子,一切便都截然不同。

“想要破開老夫打造出的蝰蛇,哪有那麽容易。”

阮籍雖然看不清外界,但是他操控著整個蝰蛇,因而自然對於蝰蛇身上發生了什麽狀況,了如指掌。

阮籍手掌快速擡起,拍在了機關蝰蛇操控臺上的一處凸起上,用力壓下。

下一刻,機關蝰蛇的身體上方,立即便出現了無數的突刺,從楠木之中彈出,許多沒有註意到的護衛,原本正要破開蝰蛇的身體,卻感覺到腳掌突然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便見到整個腳掌,頓時被那無數突刺完全刺穿,鮮血汩汩之流。

腳骨直接斷裂。

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些護衛痛苦之下,身形一時間站立不住,向後倒去,而後便直接被突刺刺穿了身上多處死穴,瞬間身死。

這一幕,完完全全的被陳藥師與陳洛獅父女看在眼中。

陳洛獅面露焦急之色,根本沒有想到,一場本看似沒有絲毫懸念的殺戮,以數百人之多的山莊護衛,對陣三十二個死士,竟然還會生出如此大的變故。

陳洛獅自負心智過人,可是面對著這種從來都沒見過,完全超越了她所有認知的龐然大物之後,盡管心中焦急萬分,可是卻始終束手無策。

“爹,怎麽辦?”陳洛獅臉色蒼白的問道。

陳藥師似乎也沒有想到,機關蝰蛇竟然還能夠生出如此變化,他雖然在鑄劍之術上有所大成,但是對於墨家的霸道機關術,卻是一竅不通。

當下臉色也是瞬間變得有些陰沈,喃喃說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夠依靠人命來填了。”

聽到父親如此去說,陳洛獅面色不由得更加蒼白,對於鑄劍山莊來說,依靠人命去破開一個木頭做的機關蝰蛇,還不知道究竟要耗費多少人力,這可是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爹,難道就沒有別的方法了嗎?”陳洛獅焦急說道,“眼下咱們山莊,已經死去了太多的高手,已經是有些傷到元氣,若是再這般折損下去,沒有十年的功夫,恐怕難以恢覆。更何況,咱們這一邊打的如此慘烈,另外兩大世家,伯園唐家、洛水城主一脈肯定已經有所察覺了,但是到現在,也沒有見到他們的人出現,我擔心事情會變得更糟糕。”

“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陳藥師嘆息一聲,喃喃道:“今日一戰,即便是最後贏了,十年之內,想要一統洛水城的布置,也註定要就此擱淺。這其間,還要擔心另外兩家是否會趁火打劫,事情有些不妙啊。”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陳青帝,一個必死之人,竟然給我們造成了如此大的傷亡,真該死。”

陳洛獅看著場中的陳青帝與葉白蟬二人所處的戰局,仍舊是難舍難分,心中萬般惱火。

盡管對於葉白蟬已經心生不滿了,但是此刻,陳洛獅卻是無比希望,葉白蟬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陳青帝徹底斬殺。

一旦能夠做到如此,那麽對於天罡地煞一眾死士的士氣,必將是毀滅性的打擊,而有葉白蟬在,破開那機關蝰蛇,想來也不是難事。

“難,現在他們兩人,都已經將自身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對於天地元氣的操控,更是已經到了錙銖必較的地步。現在所看的,便是兩個人的體內,誰的氣機先耗盡,誰能支撐的更為長久,因為只要其中一方耗盡,那麽戰局必然也會鎖定。”

陳藥師看出了長女的心思,輕聲說道。

“爹,我心裏一直都有一個疑問,半月前的圍殺之局,你我都有參與其中,當日陳青帝身受那麽嚴重的傷勢,為何能夠活下來?”

“或者說,即便他能夠僥幸活下來,但是他的經脈,已經完全被挑斷,丹田氣海也是破碎,他必定成為廢人,這件事毋庸置疑。可為何現在,他偏偏比之半月前,還要更為強大。”

對於長女的疑惑,陳藥師比她更加感到不可思議,看著眼前的陳青帝,突然一步倒退出去,身形在半空之中不住倒退,葉白蟬手中握住碧青長劍,筆直刺出。

二人一進一退,漸漸就要脫離視線。

陳藥師緊緊蹙起的眉頭,始終沒有半點舒展,喃喃道:“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天外飛仙。”

此時,葉白蟬突然再次一聲大喝,掌心長劍刺出,長空之中,一道道數之不盡的殘影,在一瞬間,再次歸於一處。

殘影合一,對於丹田氣海之中的氣機,消耗的更加極為劇烈,這一刻,葉白蟬幾乎動用了自己的所有底牌。

此時所使出的天外飛仙,比之前夜的那一招,還要來的更為強大。

“暴血?”

眼下的陳青帝,知微、止水、神隱三種境界悉數展開,兩只眼睛生出金色光芒,尤其是右眼的漆黑瞳子之中,那一粒重瞳,幾乎都要完全分裂開來。

借著知微的眼界,陳青帝能夠極為明顯的察覺到,葉白蟬體內的五臟六腑、無數經脈,都被催逼到了極致。

從心室之中鼓蕩出的鮮血,瞬息之間游動在四肢百骸,這血氣較之尋常凡夫俗子,不知道快出了多少倍。

若不是他所使出,便是換做在場之中的任何一個山莊護衛,恐怕早已經因為如此血氣流速而慘死了。

不過即便如此,葉白蟬的整張臉,也是隨之呈現出殷紅之色。

碧青色的血管,密布整張臉,清晰可見。

暴血,乃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法門。

顧名思義,就是令自己體內的血液流動速度無限加快。

如此舉動決計會加大身體負荷,對於身體的內創將會變得極為嚴重。

一般很少會有修士,敢用出如此決絕的法門。

不過自損的同時,隨著修士體內血氣的高速流動,對於修士汲取天地元氣衍生成內勁的速度,也會隨之加快。

爆發出的力量,也要更加的強大。

陳青帝能感覺的出來,葉白蟬丹田氣海之中的氣機,已經快要幹涸了,若不然,他絕對不會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因為氣機一旦耗盡,葉白蟬即便是有再多的手段,也發揮不出多少力量。

再加上他當下正與陳青帝酣戰,根本不可能停下來屏氣凝神汲取天地元氣,故而只能夠暴血,試圖在短暫的時間內,盡可能的在一瞬間汲取天地元氣轉化為氣機。

這完全超過了合理的時間,所以對於身體損傷,也極為巨大。

陳青帝完全理解葉白蟬為何如此去做,因為他當下,也同樣是如此狀況。

二人氣機,已經快要消耗殆盡。

這個時候,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快速凝聚出一分氣機,誰就會勝。

與此同時,對手必輸無疑!

章三九塵埃落定(一)

陳青帝不住後退,腳下在地面之上快速游動,如同驚鴻踏雪一般,雪地之中,隨之出現一個個細小的凹坑,頃刻之間,已經推出去數十丈的距離。

他的身法已經是極為迅速了,但是葉白蟬的身法,同樣絲毫不弱於他,手中長劍,泛著幽幽的青色光芒,正對著他的心室。

此時的葉白蟬,臉色變得通紅一變,暴血的法子,已經讓他體內經脈搬運血氣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原本快要幹涸的氣海丹田之中,再次開始出現一絲淡淡的氣機。

若是放在尋常,想要將氣海之中的氣機充盈,並不需要耗費他太多的時間,但是此時兩人都身在戰局之中,根本沒有絲毫的空隙,所以只能夠依靠這種方法,當真可以算是錙銖必較了。

戰局進行到這種程度,只能用這種方法,才能夠在生死之戰中,勉強續上幾分氣機,只是仍舊顯得杯水車薪。

葉白蟬怎麽也沒有想到,與陳青帝的這一戰,竟然會進行到如此地步。

昔日在青葉宗門之中,他經歷過大大小小數百場的宗門比試,無一不是取勝,其間不乏有勢均力敵之戰,可是還從未出現過氣機完全耗盡的局面。

這陳青帝,當真厲害。

當下二人一進一退,轉眼之間,便要脫離整個戰場。

陳青帝後退的腳步,在一瞬間陡然停下,右腳後撤,止住了退勢,身形微微偏移,碧青長劍擦著他的胸口掠過去。

二人錯開身的同時,又再次轉過身,各自一掌拍出,掌心勁力推動之下,倏然分開。

葉白蟬深吸了口氣,體內經脈運轉的速度再次加快,周身上下的血液幾乎沸騰開來,伴隨著這一過程,一滴滴的細密血珠,逐漸滲透出來,一襲青衫在此刻,漸漸變得殷紅。

“伏羲幻音功。”

葉白蟬突然低聲喝道。

這一門術法,乃是此次下山之前,師父專門交給他的,乃是一門屬於靈階上品的術法,是以音波之功,震懾對方心神,使其心生恍惚,這個時候,便會出現破綻,再施展殺招。

可以說,這一門術法,放在青葉宗門之中,也是絕對的頂尖存在。

門中一向只有核心弟子與真傳弟子方才能夠修行,但是基於葉白蟬曾經在內門弟子的大比之中一舉奪魁,這術法,便也作為獎勵之物賞賜給了他。

在此之前,葉白蟬反覆修習,但是始終都無法窺見其中的門道。

不曾想,這一次與陳青帝的交手,竟讓他隱隱之間有所感悟。

陳青帝對於天地元氣的感悟,實在是超過了他的想象,後者明明才進入到神隱境界不過短短一日的時間,但是對於其中的手段運用,卻絲毫不下於他這個到了此境三年之久的修士。

更為重要的是,葉白蟬向來引又為傲的丹田氣機,極為渾厚,整個青葉宗門中,除卻寥寥幾個人之外,無人能與之相比。

這陳青帝卻仍舊能夠與之不分上下。

要知道,半月之前,後者的丹田氣海可是被鑄劍山莊徹底毀掉了,沒曾想,這一次後者卷土重來,較之此前,則是更為的強大。

適才交手的過程之中,葉白蟬並未從後者的小腹之下,感知到任何的丹田氣海存在的痕跡,很明顯,必然是已經完全破碎了。

可是他為何還能夠在體內貯藏氣機?葉白蟬看不透,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當下的他們,兩人氣機都已經快要耗盡了。

自己在力量變弱的同時,對手也同樣是如此。

如今葉白蟬通過暴血的方法,勉強在打鬥過程中重新凝聚出一點氣機。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若不能夠好好把握,便真的沒有任何可能勝他了。

畢竟平手,是他絕對不能夠容忍的事情。

適才再次使出一招天外飛仙,比之前夜還要來的更為強大,不曾想竟然被對方直接躲開。

葉白蟬心中便已經斷定出,這天外飛仙,對於後者,再沒有任何作用了。

既然如此,唯有伏羲幻音功,或許才能夠做到一招制敵。

盡管此前對於這術法並未摸出門道,但是現在,交手的電光火石之間,葉白蟬尋找到了一絲領悟的契機。

既然他作為修士,能夠憑借神隱境界的手段,操控外界的天地元氣,使之從無形化作有形,從而形成殺招。

那麽這伏羲幻音功,是否也是一種特殊的修煉方法,借助天地元氣為根基,從而達到迷惑心神的效用呢?

一念至此,葉白蟬再沒有半點拖延,身形倒退的剎那,心底默默念出了伏羲幻音功的口訣,與此同時,丹田氣海之中的最後一縷氣機,也被他盡數調動出來。

這一次,便是決定勝負的關鍵,這一擊用出之後,他丹田氣海之中,註定完全幹枯,再沒有任何反轉的餘地。

葉白蟬心性極佳,一旦打定主意之後,便再不猶疑。

對面,同樣是一直不住倒退的陳青帝,極為明顯的察覺到,周遭的天地元氣,隱隱之間有再次被調動的跡象。

而這種跡象,並非是汲取元氣,而是在操控,試圖以天地元氣化為自身攻擊所用。

察覺到這一點,陳青帝神情微凜。

他知道,對方這一次,是準備與他再次一招定勝負了。

“好,既然如此,來吧。”

陳青帝立即止住倒退的身體,眼觀六路,自身心脈之中靈泉、幽府、批亢、風振四處穴位,最後一縷氣機,也是被他盡數調動出來。

葉白蟬在與他的交手過程中,領悟了伏羲幻音功的真諦,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原本陳青帝對於父親所傳授給他的壓衣刀,尚且無法真正領悟,但是適才與葉白蟬的交手,他對於壓衣刀的感悟,也是愈發深刻。

此刻,兩人之間,相隔著十丈遠的地界,各自懸停不動。

冥冥之中,天地仿佛變了顏色一般,漫天飄揚的大雪,頓時淩亂不堪,四散飛舞。

一式壓衣刀。

一招幻音功。

正在悄然醞釀,於十丈距離之內,蓄勢。

“爹,怎麽他們突然停下了。”

極遠的距離之外,陳洛獅見到場中兩人突然停下腳步,一時間看不明白,輕聲問道。

陳藥師凝視著那一處,神色凝重道:“成敗,在此一舉了……”

章四十塵埃落定(二)

“敕。”

葉白蟬雙唇微微闔辟,唇齒之間陡然說出一字,仿佛佛家的閉口禪一般,一字落下,便是能夠勾連天象。

整個洛水城街道的地面之上,直接掀起一股極為劇烈的罡風,陰風怒號,如刀劍一般,吹得無數積雪漫天飄零。

對面十丈之外的陳青帝,雙目之中,清晰見到天地之間有一股浩蕩元氣,在其中形成了一條極為隱秘的隧道,而後那一字之威,便順著這條隧道直接來到眼前。

剎那之間,音波直接灌入到兩耳之中,陳青帝只覺得自己的整個靈魂,仿佛被一記重錘狠狠的楔住了,直接動彈不得。

十丈距離,後者一字輕聲言語,竟能直接入他兩耳,直擊靈魂。

這是什麽功夫?

陳青帝神情瞬間恍惚,腦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此前所見的另外一人,這靈魂一擊,似乎與那人頗為相似。

就是當日在羅浮山中遇到的那個魂家修士。

後者最為擅長吞魂嚙魄,眼下的境況,與當日當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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