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拳意直接落在徐福肩上。 (9)

關燈
,他們之中或許某個人、或許所有人,都將變成冰冷的屍體。

“少主放心,我一定會做到的。”阿大悲痛欲絕,蹲下身來哭泣道。

“如此,便拜托了。”陳青帝啞聲說道。

夜幕漸漸深沈,一日再次悄無聲息的過去。

陳青帝看著地窖之中,所有的天罡地煞死士已經完全聚齊,阮籍穿著一身軟甲,頭戴一張與死士相同的鬼甲面具,輕聲說道:“明日一戰,無論生死,咱們並肩作戰。”

“是。”三十三位死士齊聲應道。

陳青帝最後再看了一眼老人阮籍,臉上透出一絲無奈,輕聲說道:“我陳青帝為鑄劍山莊少莊主,更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山莊在我的手上丟失了,青帝無論生死,都要將其拿回,這本就是分內的事情。天罡地煞死士隨我一戰,生死榮辱,早已系於一身,生死勿論。但阮伯已經年過花甲,本該安享晚年,卻因為青帝的事情,還要累您奔波勞累,青帝於心何安。阮伯,青帝但請您盡快離開,只要您還活著,我鑄劍山莊陳氏一門,就不算真正消失。”

阮籍聞言,灑脫一笑,輕聲道:“少主放心,老夫怕死的很,如今還沒活夠呢,還想看著少主真正的執掌鑄劍山莊,成為老莊主那樣的人。不見到那一天,老夫怎麽舍得死呢?”

陳青帝眼眶微紅,緩緩點點頭。

……

旭日東升,煌煌焃焃。

大雪依舊在下,沒有停歇。

阮氏鑄器的門前,整整三十五個人,人人一襲黑衣,頭戴鬥笠,面上一張鬼甲面具。

為首的那人,長發飛舞,一根青色束帶將其縛住。

雖然看不清那張臉,但只瞧著一手負於身後,腰間別著一把漆黑符刀,說不出的風采無雙。

“出發!”

“出發!”

“出發!”

三聲長喝,驚動了整個洛水城。

今日有雪。

今日洛水將要染血!

章三一洛水大戰(二)

紅日光芒,從地平線那頭緩緩升起,柔和的微紅光束,籠罩住了整個洛水城。

七尺巷距離東市極為接近,此地繁華,居住在這裏的,多半都是商賈之家,非富即貴。

一座大宅中,偏門緩緩打開,一個丫鬟手拎著一只木桶,正要去洛水湖邊取些幹凈的泉水,主家老爺最喜歡以洛水泉水沖泡龍井,口味極佳,因而每日早早的,丫鬟便要動身出去了。

小丫鬟也就十五六歲模樣,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剛剛將偏門關好,結果便見到了數十人突然從街道中走過。

小丫鬟驚呼一聲,嚇得後退了半步,小小年紀,何曾經過這樣的陣仗,結果一腿不要緊,竟被臺階絆倒,小小身體向後倒去,手中的木桶也沒有握住,在雪地之中滾落一圈,剛好攔在了那隊人的面前。

丫鬟見此一幕,更是慌張的厲害,這些人都是誰啊,看樣子,可不像是好人,這可如何是好?

“各位大爺,奴婢不是故意的。”丫鬟嚅嚅喏喏,兩眼微紅,幾乎要哭出聲來。

丫鬟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毆打的準備,洛水城中,像她這種地位卑微的婢女,每年都要死上許多,連個名字都留不下。

然後沒想到的卻是,那個為首之人,一個帶著鬼甲面具、穿著一襲黑袍、腰間別著一柄刀的人突然彎下腰,將掉落的木桶撿起來,走到她身前。

小丫鬟頓時嚇得連連後退,兩只被凍得發紅的手扶著臺階,一點點的挪動身體。

那黑衣人見此一幕,微微一楞,旋即站住,將木桶擱在腳下,正要轉身離開,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回頭問道:“你是要去後山取泉水?”

雖然帶著鬼甲面具,看起來極為可怕,但是他說話的聲音,真是好溫和,好好聽啊,小丫鬟心中忍不住想著。

她連忙回過神來,小聲回應道:“嗯。”

那人笑道:“後山現在不太平,還是不要去了,而且現在結冰,取不出泉水,你這樣的小身板,也鑿不開冰塊。”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便轉身離開了。

一群人出現的很快,走的也很快,小丫鬟幾乎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很久之後,小丫鬟才敢上前,將木桶小心撿起,望著一群人的背影,不知道為何,小丫頭莫名覺得,這些人的背影好悲涼,就像是天上飄落下來的大雪一般。

一粒雪花落入丫鬟的脖頸領子中,丫鬟機靈靈的打了個冷顫,心中突然出現一抹小猶豫:“那人說後山不太平,要不我就不去了?”

……

漫天風雪,冰冷至極。

今日,洛水城註定有大事發生。

小丫鬟所見的那個為首的黑衣人,自然就是陳青帝。

穿過整條巷子,橫跨東邊整條市街之後,陳青帝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向身後的眾人,輕聲說道:“散。”

一字落下,整整三十二個黑衣人,行動當真迅速,不過片刻,兔起鶻落,轉眼便消失在眼前。

只剩下陳青帝與天罡地煞死士魁首。

“少莊主,我們是在此等待,還是繼續上前。”死士魁首擡起頭看向天罡地煞消失的方向,突然問道。

“在這等著吧,我已經聽見來的聲音了。”陳青帝深吸了口氣,輕聲說道。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前方的遠處,隱約傳來一陣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漫天大雪飄零,雪面在地上早已經積有半尺深厚,而長空之中,更隱隱間有幾張雪白的紙錢飄過來。

陳青帝擡起手,將一張快要墜落在地上的紙錢接住,低下頭凝神看了看,微微蒼白的面上,浮現出一抹古怪之色,喃喃道:“參加自己的葬禮,這種感覺,著實有些與眾不同啊。”

身後的死士魁首笑了笑,點頭說道:“是啊,原本還以為,那陳藥師知道少莊主還活著的消息之後,一定會停止操辦這場葬禮,又或者只是簡單低調些,沒想到,到底還是招搖過市了。看樣子,陳藥師想要入主鑄劍山莊的決心還真是不小啊,也不知道那家夥究竟哪裏來的這麽大的野心。”

陳青帝輕聲笑道:“父親當年便曾說過,二叔腦後有反骨,必然不甘久居人下,讓我盡量防範,現在看來,這句話,倒是一語成讖了。”

死士魁首心中嘆息一聲,沒有說話,只是擡起頭看向遠處,見到一道道人影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輕聲道:“少主,他們來了。”

寬闊的街道之上,一隊人馬招搖過市,動靜極大,漫天紙錢飄零,正是鑄劍山莊二爺一脈的人手。

為首的身披白衣的,正是二爺陳藥師,跟在他身後的,便是鑄劍山莊大小姐陳洛獅,以及仍舊一襲青色長衫的葉白蟬。

再往後,便是山莊的一眾護衛了,居中位置,八個人擡起一副極為沈重的漆黑棺材。

這八人身上背負數百斤,甚至近乎千斤的重量,腳掌踩在雪地之中,雪面之上頓時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但是八個人的面色,卻始終不變,甚至氣息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眼見到這一幕之後,死士魁首的面色不由得變得有些凝重,輕聲說道:“八人皆是止水境界修為,看來陳藥師這些年,的確是培養出了一批境界高深的手下,可笑,對於這些,咱們之前竟然沒有絲毫的察覺,還以為那徐福,便是陳藥師手中的最高戰力了。”

陳青帝聽到這句話之後,微微一笑,說道:“昨日夜探鑄劍山莊的時候,便察覺到了,本來還想要將他們引出來的,沒想到這些人這麽會隱忍,到現在方才現身。”

這一路人馬的到來,迅速驚動了整個洛水城,街道兩側的無數商賈,販夫走卒,紛紛從家門口探出頭來,盡數都在看著這一幕。

“皇天後土,入土為安,少主魂來,入我祖林!”

一十六個字,反覆大喊了數遍之多,原本極為安靜的市街之上,頓時變得熱鬧了許多。

除了走出家門站在門口準備觀望的人之外,更有許多人打開閣樓的窗戶,看著這一幕。

“少莊主在半月之前病死了,現在要擡棺入祖林了嗎?”

“是啊,半月之前就已經傳出消息了,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按道理來說,一般不都是午時方才開始嗎?現在不過才卯時剛過呢?”

“唉,鑄劍山莊這一年來可真是不太平,老莊主才死沒多長時間,現在他唯一的兒子也沒了。”

“誰說不是呢?”

“對了,聽聞當年在洛水城一年一度的大比中,少莊主在比試當中贏了城主的幼女之後,兩家似乎結成了姻親之好。記得當初在老莊主的葬禮上,城主還帶著幼女前去祭拜,這原本可是不合禮數的,但既然如此去做,便看出了城主的幼女,的確是中意於少莊主的。”

“郎才女貌,又都是天縱奇才,當真是天作之合啊。原本這會成為咱們洛水城中的一段佳話,可是現在,註定不可能了。”

“那你說城主幼女還不會過來?”

“人都沒了,現在過來幹什麽?徒增傷感啊,我想,那位小姐,恐怕到現在還在傷心的吧。”

眾人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便在這個時候,在鑄劍山莊這一隊人馬的對面,另外一頭,眾人竟又有兩個人緩緩走來,看樣子很快就會交匯在一起。

“咦?他們是誰?”

“帶著面具,看著樣子,似乎不是咱們尋常百姓吧,而且他們也在背後拖著一副棺材,怎麽,咱麽洛水城中,最近還有哪位了不得的人物身故了嗎?”

“沒聽說啊。”

“現在兩隊人馬馬上就要碰在一起了,兩家都在辦喪事,究竟誰讓誰啊,這可是大忌諱。”

“肯定是那兩個人要讓鑄劍山莊啊,他們可是多大的勢力,在洛水城中,可是三大世家的頂尖存在,比之伯園唐家還有洛水城主一脈,還要強出一線呢?”

“糟糕,那兩個人也不曾準備讓開,看樣子,恐怕要出沖突啊。”

“有好戲看了……”

鑄劍山莊人馬對面,陳青帝與死士魁首在見到他們終於出現之後,也開始緩緩向前行走。

在兩人的身後,拖著一副小棺材,與鑄劍山莊的相比,的確是有些太過寒酸了。

死士魁首手中緊緊握住一根繩子,繩子的那頭,將矮小棺材完全束縛住,拉著向前走去。

很快,兩方便撞在了一起。

甫一相見,便是劍拔弩張。

洛水城的百姓見到這一幕之後,面色頓時都變了,這般作態,看樣子必然要起沖突啊,這是怎麽回事?

“二爺陳藥師作為老莊主的親弟弟,一身實力修為不俗,如今眼看著馬上就要入主鑄劍山莊了,現在肯定不會忍讓的,那兩個人看起來要出事。”

人群之中,突然有一個人蹙眉說道。

眾人聞聽此言,都點了點頭。

……

“爹,只有兩個人。”鑄劍山莊大小姐身披白衣,看了一眼對面,眼中掠過一抹冷厲之色,出聲說道。

站在他身前的陳藥師,自然見到了這一幕,點了點頭,說道:“沒想到,他還真敢來了。”

“哼,來了又怎麽樣,無異於找死。”陳洛獅惱火說道,寬大的白衣遮擋住了她的曼妙身軀,但仍是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曲線緩緩浮現出來。

不過這樣的美妙光景,落在葉白蟬的眼中,卻只感到一陣厭惡。

“爹,其實有件事我不明白,咱麽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大張旗鼓的操辦這場葬禮?您既然知道他沒死,就該知道,今日他便有可能會到這裏,到時候事情一旦暴露了,咱們在洛水城中的名聲就全部毀了,那您之前放出風聲,說他病死還有什麽用?”陳洛獅突然問道,這是眼下她心中最為不解的地方。

作為鑄劍山莊的智囊人物,雖然是女子,但是整個山莊中,無人不承認,大小姐的確是心智過人,頗具手段。

其實不僅是她陳洛獅,便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葉白蟬也是有此疑惑。

陳藥師看起來不像是個有勇無謀之人,這般做法,無異於自毀名聲,對於他這樣一個野心勃勃之人,如此只會大大增添他執掌鑄劍山莊的難度。

誠然陳藥師可以不顧洛水城的百姓口碑,但是殘殺子侄的名聲,可足夠使得整個鑄劍山莊,落入人人喊打的尷尬境地。

如果是他葉白蟬,最好的做法,就是將這件事情的影響,壓制到最小。

根本不需要如此大張旗鼓,或者幹脆就不舉辦這場葬禮,悄無聲息的將所謂的陳青帝的棺材埋入祖墳,然後在山莊之中布下殺局,後者一旦趕來,直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其斬殺。一來可以達到自己安然執掌山莊的目的,將一切不利因素扼殺,另外一點,對於自身的名聲,也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聽到長女的言語之後,陳藥師苦笑一聲。

他此時的臉色很不好看,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眼窩深陷,雙唇發白。若是被旁人瞧見了,還以為他這是在為子侄的身死而悲痛呢,其實卻是在為自己的親身兒子擔心。

昨夜山莊中派出許多人馬,甚至是連密布在洛水城準備捕殺天罡地煞死士的人手也都一起召集起來,試圖尋找出陳西湖的下落。

結果沒想到,翻遍了整個洛水城,始終都沒有消息。

陳藥師在得知之後,一顆心登時沈到了谷底,他隱隱間意識到,陳西湖或許可能出事了。

但是他還是抱有一絲僥幸,心想著就算陳西湖落在了陳青帝的手中,以他對於後者往日的了解,應該不會心狠到殺了自己的堂弟。

但是陳藥師卻又有些摸不準,因為他自己對於陳青帝所做的事,本就是最為心狠手辣的同族相殘。在經歷了那樣的慘事之後,難以確保陳青帝不會因此心性大變。

所以,抱著萬一的希望,陳藥師便舉行了這一場葬禮,只希望能在無形之間與陳青帝達成協議。

他希望陳青帝能夠明白一件事,他以這場葬禮為代價,以陳青帝可以揭開半月前的殺局、他名聲徹底毀去為籌碼,換取陳西湖的一條性命。

故而才會出現如今的這一幕。

只是這一切,陳藥師心中苦澀的沒有辦法與任何人去說。

他何嘗不愛惜自己的羽毛?何嘗不希望保護自己的名聲?

可是一想到陳西湖或許就在對方的手中,陳藥師便不得不如此了。

“陳青帝,老夫以自己的名聲,去換取我兒子陳西湖的一條命,老夫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你若是敢殺他,老夫定與你不死不休!”

章三二洛水大戰(三)

陳藥師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冷,雖然如今他的修為境界,因為一年前被封印住,使不出半點,但是現在隨著老莊主趙繇的身死,那殘留在他體內的禁制,也開始一點點的松動。

一縷極為冰冷的氣機,從他的身上掙脫出來,站在身旁的長女陳洛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故,只覺得突然之間,竟然冷的厲害,下意識的攏緊了身上的衣衫。但站在另外一邊的葉白蟬卻是微微一驚,他擡起頭來,那雙漆黑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絲訝然,但更多的卻是躍躍欲試,似乎隨時準備與對方打上一場。

葉白蟬的感知力一向都是極為的敏銳,這一點在青葉宗門之中就是有目共睹,因而自然能夠察覺到,這看似尋常、並無半點修為的陳藥師,恐怕只是被壓制了境界,其真正的實力,必定極為強大。

不過考慮到眼下所處的狀況,葉白蟬還是壓制了心中的這個念頭,看著對面正在朝著這邊緩緩走來的陳青帝,心底嘆了口氣,這個人終於還是來了。

陳洛獅手中抱著一個靈位,上面刻著“侄陳青帝之靈位”,此時被她隨手拎著,擡起眼眸,望著對面的人,雖然他鬼甲面具遮擋住整張臉,但終歸還是朝夕相處十多年的人,僅僅只是身形與走路時的狀態,便能夠確定,此人定然是陳青帝無疑。

“裝神弄鬼。”陳洛獅冷哼一聲。

腰間別著漆黑符刀的陳青帝聽到這幾句話之後,並無任何反應,仍舊是自顧自的朝前走著,在距離他們只有十步遠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沒死還不好好的茍延殘喘下去,現在想要過來幹什麽?”陳洛獅戲虐一笑,全然沒有註意到身旁的父親,臉色已經完全發青,甚至身體都開始隱隱顫抖。

陳洛獅冷聲道:“你父親當年豢養的天罡地煞死士,到現在難道就剩下這一個了?你認為就憑你們兩個家夥,也能掀起什麽波瀾?”

陳青帝擡起頭看她,雙眼之中,暴戾情緒一閃而過,他輕聲道:“長姊,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哼,誰是你的長姊。”陳洛獅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虛,這讓她心中更是惱火萬分,冷聲說道:“我陳洛獅從來都只有一個弟弟,那就是陳西湖,你算是什麽東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家夥,也敢做什麽狗屁的鑄劍山莊少莊主?”

陳青帝面色不變,輕聲道:“也對,就長姊這副醜模樣,的確是不能當我陳青帝的姐姐,我陳氏一族,何曾生出過你這等狼心狗肺的女人?”

陳洛獅聞聽此言,大為惱火,女子一向愛惜容貌,如今卻被人當著面說醜,這簡直就是難以忍受的事情。更何況,她陳洛獅可是在這洛水城中數一數二的天姿國色,上門提親的年輕俊彥不知有多少,這家夥,怎敢如此侮辱他?

“小子,你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陳洛獅尖聲咆哮道。

哪知陳青帝根本再不看她,視線直接越過她,完全無視她的憤怒,這讓陳洛獅更是怒火中燒。

“二叔,身體可還安好?”陳青帝看著面色鐵青的陳藥師,這個曾經自己最為敬重的族中長輩,雙目之中,在此時終於暴露了本心的情緒,冷聲道,“半月前的圍殺之局,二叔對青帝所做的好事,侄兒可是銘記在心。”

陳藥師面色鐵青陰寒,依舊一言不發。

但是在他身後的一眾鑄劍山莊護衛,卻突然有所行動了,尤其是八位擡著漆黑棺材的護衛,將那幾乎有著千斤重量的棺材重重放下,而後一眾護衛盡數欺身上前,從棺材底下,抽出一柄柄刀劍,攔在了陳藥師身前,看樣子隨時都準備動手。

這一幕,讓整個洛水城,頓時炸開了鍋。

“擡棺入祖林,一路之上,棺材絕對不可以接觸地面,否則的話,容易泛起陰煞之氣,二莊主沒理由不知道這些,那些護衛怎麽敢如此去做?”

“那兩個人究竟是誰?竟然讓鑄劍山莊的護衛生出如此大的動靜?看這樣子,隨時都要開始血拼啊。”

“咱們還是躲避的遠遠的吧,否則,平白遭受了無妄之災。”

“是啊,三大世家的事情,咱麽平頭百姓,可不敢摻和。”

一時之間,隨之鑄劍山莊眾多護衛拔刀提劍而走,洛水城的百姓受了驚嚇,再不敢出門觀看,紛紛退回了家中,不過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隔著門縫偷偷去看。

陳青帝看著諸多護衛的反應,對於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沒有絲毫的意外,今日本就是他與鑄劍山莊死戰的日子,若是對方沒有任何準備,怎麽也不可能。

陳藥師隔著諸多護衛,冷眼看了一眼陳青帝,雙目之中的怒火,幾乎要奔湧而出,冷聲說道:“陳西湖在哪裏?”

這話一出,身旁的陳洛獅明顯一楞。

“弟弟難道在陳青帝的手中?”陳洛獅暗暗蹙眉。

陳青帝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死士魁首,也不需要言語,後者便明白他的意思,右手陡然用力,隨著整個手臂之上的諸多關節,發出一陣陣哢嚓哢嚓的聲響,那根繩子隨之繃緊,被束縛在另外一端的矮小棺材,陡然騰空而起。

死士魁首悶哼一聲,低沈說出一字,“起。”

矮小棺材騰空而起,離地半丈有餘,直接飛向了陳藥師的頭頂。

站在他身前的八名止水境護衛,隱藏了實力多年的八人,在今日,終於徹底動用了自己的實力。

只見八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腳尖同時在地上微微一點,身形瞬間躍起,八人在半空之中,不慌不忙的擡起手掌,各自猛地扣住棺材一角。那原本看似氣勢十足的矮小棺材,速度極快,甚至發出一陣陣破空聲響,卻被這八人憑空擋住。

八人腳掌落地,矮小棺材被他們高高擡起在頭頂,一如之前那般。

陳藥師身體突然微微晃了晃,雙目瞬間血紅一片,他幾乎下意識的躲避那副矮小棺材,冷厲的看向陳青帝,怒聲喝道:“我問你陳西湖呢?”

陳青帝並未作聲,一旁此刻與他並肩而立的死士魁首卻冷聲道:“棺材已經交給你了,二爺難道不會自己去看?”

陳藥師臉色變得更加陰沈,面上肌肉開始不住的扭曲,下一刻,一口鮮血陡然從口中吐出來。

“爹。”一旁的陳洛獅見此一幕,連忙將他扶住,眼神淒厲怨毒的看向陳青帝。

雖然不明白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以陳洛獅的心智,此時如何還能不知二弟遭了難,她寒聲說道:“陳青帝,你殺了我弟弟?那可是你同族的親弟弟啊,你竟然敢下此毒手,好狠的心……”

陳青帝聽到這句話之後,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他慘聲一笑,聲音之中,冷冽的沁人心骨:“好狠?就你弟弟是命,難道我陳青帝的命不是命?告訴你們,昨日我根本沒有想殺他,是他自己送上來,自食惡果。但是說這些都沒用了,無論什麽罪名都放在我陳青帝身上又如何,何必那麽多的廢話,要戰便戰吧。”

話音落下,陳青帝陡然撕開敷在臉上的鬼甲面具,露出那張微微蒼白的臉。

在見到這張臉之後,無論是鑄劍山莊的諸多護衛,還是洛水城的所有百姓,下意識的驚呼一聲。

“少莊主?”

鑄劍山莊之中,陳青帝沒死的消息,只有少數人知道,比如那八大護衛,而洛水城的所有百姓,卻完全不知曉這一點。

他們還以為少莊主在半月前病死了,然而當此時再次見到那張臉之後,人人下意識的發出一聲驚呼。

“沒死?”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鑄劍山莊的二爺放出風聲,說少莊主病死了,難道是他說謊?”

“原本就覺得這件事有古怪,少莊主可是修行中人,一年前的洛水城大比,力挫諸多年輕一輩的頂尖天才,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病死?”

“難道是二爺妄圖染指莊主之位,所以對少莊主慘下毒手,只是沒想到後者竟然活了下來,現在是來覆仇的了?”

“應該是這樣。”

“快看,少莊主出手了。”

“一人之力,面對整個鑄劍山莊的人馬,還是昔日他的父親親手打造出的山莊,不知道少莊主的心境,該是何等的悲涼啊。”

……

章三三洛水大戰(四)

道路之中,鑄劍山莊的一路人馬,幾乎堵住了封口,對面,唯有陳青帝與死士魁首兩個人罷了。

但即便是如此,陳青帝依舊毫無畏懼,揭開臉上鬼甲面具的那一刻,他的雙目在人群之中掃視了一眼,眸光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說出的話,卻是透著一種說出的寒冷:“我陳青帝尚未身死,如今鑄劍山莊,我仍舊是少莊主,你們此前對我所做的事情,此時暫且擱下。你們若是稍微有點良知,此時退去,我日後不會追究,此事只是我與陳藥師之間的事情,但若是你們仍舊攔我,那便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整個鑄劍山莊的這一路人馬,面色登時一變。

陳洛獅聞言冷冷一笑,看著陳青帝說道:“殺了我弟弟,現在又想要分化我們的實力,你想的未免也太美好了。實話告訴你,這些人,都是父親的心腹,你殺了我的弟弟,今日你死定了。”

陳青帝看著對面無動於衷的一幫人等,臉色不變,嘆息道:“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話音一落,陳青帝手腕放在掛在腰間的漆黑符刀之上,再不言語,只聽一聲嗆啷聲響,符刀陡然出鞘。

面對著數百人,陳青帝就這樣孤身沖了上去。

“動手。”陳洛獅厲聲喝道。

如今父親陳藥師因為弟弟的身死,心神已經有些亂了,陳洛獅必須冷靜下來,所以她有條不紊的調集眾人。

這個時候,任何人都可以亂,她絕對不可以亂。

更何況,對方不過只有兩個人而已,又有何懼?

很快,便有四名護衛沖了上去,這四人的修為境界盡數都是知微境界。

然而就在他們將要攔住陳青帝的時候,一人突然正面迎了上來,正是天罡地煞死士魁首。

“少主,這些人我來對付。”

陳青帝沒有回應,但是身形的確是突然一動,擦著四名護衛之間的空隙,直接穿了過去。

徑直朝向那八位擡著棺材的止水境界護衛沖上,他完全能夠看得出來,今日鑄劍山莊的這一路人馬,除了葉白蟬之外,最強的便是這些人,所以他必須在第一時間將他們斬殺。

八名護衛眼見後者沖上前來,面色不變,一只手雖然支撐著棺材,但是另外一只手掌,卻是在肋下不停握拳、松開,反覆不停,不過片刻,一層熒光流轉的氣衣,便直接籠罩住了周身上下。八人心神相通,將矮小棺材放下之後,也同樣是迎戰上去。

對於少莊主的實力,他們了如指掌。

半月之前的那一戰,八名護衛雖然沒有參戰,但也是知道少莊主的境界,同樣乃是在止水境。

誠然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單打獨鬥都絕對不會是對方的對手,但是一旦聯手的話,卻絕對不只是八個止水境的實力疊加那麽簡單。

這八人一母同胞,生來便是具備心靈感應,因而一旦聯起手來的時候,隱隱之間,都能夠達到神隱境界的層次。

山莊之中,所有的人都以為麻衣老者徐福乃是二爺陳藥師手中的最高戰力,但其實並非如此。

或許逐一的對陣,八人不是徐福對手,但如果是八個徐福,與他們八兄弟對戰的話,徐福必死無疑。

他們是陳藥師一直隱藏的實力,終於在今日,徹底的暴露出來。

“哼,少莊主,即便你具備止水境一尺氣墻又能如何?雖然不得不承認,止水境界之中,你的確是無敵的存在,但若是遇上我八人,那就是你的地獄。”為首一人冷聲說道。

“說話要有用,還打做什麽。”陳青帝冷哼一聲,符刀陡然在半空之中劃過一抹劍光。

八名護衛的手中,原本都握著一把價值不菲的半神兵,這是二爺專門為他們所打造的。

有了這半神兵,對於八人的戰力,無疑是更上了一個臺階。

至於對面的少莊主,哼,不過只是一把凡品利器之大成罷了,此時出其不意,定要讓他吃大苦頭。

八人心中暗暗想道。

原本他們對於二爺一直將他們雪藏還有些心存不滿,尤其是對方禮賢下士的去請一位青葉宗的外來修士相助,八人更是覺得是在打自己的臉。

他們自信,半月之前如果是自己等人下手的話,必然會徹底將少莊主斬殺,怎麽可能會讓對方僥幸活下來?

甚至聯起手來,連青葉宗那個葉白蟬,都未必會是他們的對手。

要知道,八人聯手,已經是具備了神隱境界的初步手段。

故而現在,終於找到了出手的機會,八大護衛便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為自己證名。

告訴鑄劍山莊二爺一脈的所有手下,到底誰才是最強的人,那徐福與他們相比,不堪一擊。

“死吧,少莊主,今日還要多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哪裏會有我們出手的機會。”八人眼中殺機凜然,唇角流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鐺!

八人與陳青帝倏然之間相撞在一起,九人之間身形變化極為迅速,落在眾人的眼中,只感到一陣眼花繚亂。

地面之上,掀起一陣陣罡風,落在地上的厚重大雪,剎那間飛揚在半空之中。

一些實力稍微弱了點的護衛,頓時被這陣罡風波及,後退了數步之多。

人群最後方的莫天機等人,就是昨夜親眼目睹陳青帝與葉白蟬交手的一眾護衛,心中暗暗一驚,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與昨日當真極為相似。

“原來少莊主就是昨晚山莊的那個不速之客。”

“是啊,他竟然真的還活著。”

“咱們怎麽辦?”

“靜觀其變,暫時先不要出手。眼下情況,對於少莊主仍舊不利,二爺一脈的人手實在太多,少莊主即便再強,恐怕也改變不了什麽,更何況,葉白蟬還沒有出手。”

這些人,原本在昨夜,就有些心生異志。

二爺陳藥師在莊中徹底得勢,快要入主山莊之後,心性大變,原本對於他們這些昔日的手下,尚且禮遇有加,可是現在,召之即來揮之則去。

一個大小姐,都敢對他們指手畫腳,眾人心中不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昔日的少莊主。

此時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