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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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別院

顏沁萌陪著雲母雲殊柔和兄長江若寒坐在花園的涼亭裏,氣悶地看著秦安洛那個心機份子對雲母裝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他那張冷傲的俊臉釋放出真誠的訊息,雖然一點也不柔軟,但顯然的,很得雲殊柔的歡心。



昨夜

顏沁萌傻立在窗邊,怔怔地看著冷峻的男子踏月而來。

“你怎麽會在這?!”她花容失色。

這不是提供給女眷居住的院落嗎?

只見那位冷面酷哥對著她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這是我的院子,雪兒妹妹不知嗎?”

沒、人、告、訴、她、這、個!

顏沁萌氣惱地瞪大了眼睛。“這、這於禮不合。”

秦安洛臉上的笑痕加深。“無妨的,這間房間是最適合雪兒妹妹的。”

適合個鬼!

難怪她一直覺得這間房間未免也太精致太淑女了些,現下一想,該是專門為秦大少爺未來的妻子所備的吧?

啊啊啊,真要住這裏,她晚上會失眠!一定會!

“為免壞了少莊主的清譽,還是請少莊主遣人帶雪兒去哥哥暫居的院落吧。”她委婉道。

清譽?秦安洛玩味地轉了轉眼珠,這小丫頭是在說反話吧?怕他壞了她的名聲?呵……

“雪兒妹妹多慮了,我向來不在乎什麽清不清譽的。”

可是我在乎啊!顏沁萌眼中閃過怒火,偏偏卻又顧及大家閨秀的形象壓抑著不發作,小嘴無意識的輕輕撅起,小女兒風情流露無疑。

秦安洛眸色轉深,眼神肆無忌憚地盯著她。

顏沁萌被他瞧得臉蛋發燙,最後忍不住躲開他炙熱的視線,心慌之下,半轉了身子,脫口道:“我、我要睡了。”

秦安洛滿意地看著她落而逃般的動作,唇畔的笑容始終沒有散去。



悶!顏沁萌又悄悄瞪了秦安洛一眼,再從伸入亭中的枝葉上揪下一片葉子,揉!我用力的揉!

坐在對面的秦安洛看著她孩子氣的小動作,面上表情不變,眼底卻閃過柔和的笑意。



雲殊柔一眼就喜歡上這個面目清冷但看向女兒的目光卻飽含柔情的年輕人。

女兒差點就過不了情關,她心疼卻無奈。

這俗世對女子的束縛何其多,就算她雲殊柔早已與江家決裂,但若雪是江守義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只要她是江家的女兒,江家就有權利安排她的婚事。

爹娘向來放縱她,她也從來不是墨守成規的女子,夫君若是不能帶給她完整的幸福,那麽她就自己給自己幸福。

她性情如此,但對兒女卻不能直白的這樣教導,畢竟他們還有父親,帶他們兄妹倆離開江家已經夠讓人詬病,也阻斷了他們兄妹得到父愛的機會,但她總不能完全毀掉他們對父親的孺慕之情。

替女兒定親是江守義對他們母子三人還有一絲情分的表示,她雖不甚滿意,但也沒有出面阻止。

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幸福,可是女兒能懂嗎?她知道女兒對感情的認真是承襲自她,但卻沒有她對感情割舍的果斷。

這一場打擊,幾乎毀了她。她萬般心疼女兒,只盼女兒能走出情殤。

大病一場之後女兒對未婚夫的事絕口不提,她也看不透女兒的想法,她早已決定,只要女兒說出不想嫁,那麽她這個當娘的,就算是拼盡一切也要替女兒解除婚約。

再看一眼端坐在桌前的偉岸的年輕人,他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霸氣,讓她不由得一笑。或許,事情的轉機就要到了。



“犬子和小女有勞秦少莊主照顧了。”她朝著秦安洛感激的一笑。

昨天這兄妹倆意外的留宿墨玉莊已經夠讓她意外了,今天竟然看見墨玉莊的少莊主親自送他們回來,向來聽聞墨玉莊的少莊主秦安洛是個冷性情的男兒,他何時變得如此熱情好客了?真值得玩味不是?

“夫人言重了,家父家母和安洛一樣,都很喜歡若寒和雪兒妹妹,家母還說希望哪天能請夫人也一同去墨玉莊作客呢。”秦安洛有禮的回道。

“是嗎?”雲殊柔笑逐顏開,目光悄悄轉向女兒的方向,只見女兒正巧忿忿地瞪了秦安洛一眼,來不及收回的表情就這樣被她看到,俏臉一紅,又把頭低了下去。

雪兒妹妹?呵……

她看向神情一派自然的秦安洛,“那就有勞秦少莊主轉告令堂,我改日必當親自攜犬子和小女登門拜訪。”

秦家夫妻是出了名的恩愛夫妻,他們夫妻相互扶持相伴二十多年,聽說墨玉莊莊主夫人林月華是個絕妙佳人,而莊主秦瀟鵬更是個癡情種子,不曾有過二心。

這些年來同在生意場,她也聽過墨玉莊的不少趣聞,其中最多的是秦莊主為了早日實現陪愛妻雲游四方願望,多次與獨生子暗中較勁,試圖讓兒子接手墨玉莊。多麽令人艷羨的一家人……

“多謝夫人賞臉,家母定然十分欣喜。”秦安洛眸光一閃,不著痕跡的掩下眼底愉悅的光芒。

誰要再去你家!狐貍!哼!

顏沁萌咬咬牙,朝雲殊柔道:“娘,雪兒身體有些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雲殊柔一聽女兒身體不適,立即緊張的吩咐春兒送小姐回房歇著,而顏沁萌則是逮著機會,連句告辭都沒講就走掉了。

直到踏出花園,顏沁萌腳步一頓。啊……她的大家閨秀形象!形象啊!



“秦少莊主你別見怪,雪兒她……生了一場病,身體才見好。”她回頭向秦安洛解釋,也因女兒任性失禮的舉動而感到有些羞愧。

秦安洛輕輕搖頭,“無妨的,雪兒妹妹昨夜似乎很晚才睡下,是該好好歇息一番。”

雲殊柔和江若寒母子倆同時聽出不對——雪兒很晚睡,你怎麽會知道?!

母子倆的目光同時驚疑的看向秦安洛,只見他面不改色的輕勾起唇角,一臉的坦坦蕩蕩。

這……還要繼續問嗎?



“玄叔叔!”

並立刻沒有乖乖回房的顏沁萌看見剛從外面回來的男人,歡快的迎了上去。

玄明是從雲母離開江家後就被雲家的老爺夫人派到她身邊的護衛,對於江若雪和江若寒而言,玄明在他們兄妹心目中的地位是超越了親生父親江守義的。

江若雪很早就知道玄叔叔對母親有情,但受禮教束縛的江若雪又不敢明言的支持名義上仍是江家正妻的母親和玄叔叔在一起。

但顏沁萌不同。所以當她知道玄明對雲母的感情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考慮要怎麽去撮合他們了。

玄明笑著看向視如己出的嬌俏女孩,“雪兒,怎麽沒陪著你娘?”

聞言,顏沁萌想起那個臉長得十分養眼,但個性卻頗令她討厭的家夥,當下嘟起小嘴,嘟囔著:“有人在。”

從她來到這裏,現在的母親、哥哥、外公、外婆還有玄叔叔都把她當成小心肝寶貝那樣疼愛著,讓她總是不知不覺的就把自己當成了十四歲的小孩——雖然這個江若雪也確實只有十四歲,但她顏沁萌可是個二十七歲的大女人,她只是常常忘了這一點。

“哦?是什麽客人讓雪兒不開心了?玄叔叔去趕他走。”玄明沈下了臉,直覺認為讓雪兒不開心的一定是江家人,或是她那個該死的未婚夫。

“他……”顏沁萌吶吶的不知該怎麽說。

玄明轉向雪兒身邊的婢女,“春兒,你來說,是誰來了?”

“回玄爺,是墨玉莊的少莊主。”

玄明一楞,“安洛?”

他又看向一臉忿悶表情的雪兒,眼中不由得浮起一抹興味。

“玄叔叔認識他?”江若雪困惑的看著他。

“認識。”玄明點頭,接著又向雪兒打趣道,“我也算是他的長輩,雪兒,如果他哪裏惹你不快了,告訴玄叔叔,玄叔叔替你教訓他!”

“呃……沒有啦……玄叔叔,雪兒不舒服要先回房了。”說完顏沁萌快步跑向自己的房間。

慢了一步的春兒悄悄對玄明說:“玄爺,夫人在花園那邊招待秦少莊主,小姐是以身體不適為由不陪夫人待客的。”不過小姐這麽明顯的活蹦亂跳的,玄爺可別說漏了嘴呀。

“嗯。”玄明噙著笑走向花園。



他來到花園的涼亭的時候,雲殊柔正與秦安洛相談甚歡。

“早聞雲家的生意早已交由雲姨主導,今日一見,雲姨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

皆是商人世家,生意遍布金月王朝各地,兩家人素有往來,不同只在於,秦家墨玉莊在金烏城,而雲家的主宅在月落城而已。但雲殊柔是女人家,拋頭露面的事務多半交由兒子和手下的管事去做了。

“安洛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天分,雲姨也是對你刮目相看呢,日後可是還要仰賴你多多關照若寒了。”

“雲姨言重了,是安洛要仰賴雲姨關照才對。”他保持謙虛。

忽聽一陣豪爽的笑聲傳來,眾人聞聲看去,只見一個儒雅清俊的中年男子正朝著他們走來。

“安洛,果然是你!”

“玄師叔?”秦安洛訝異的看向來人。

“師叔?!”雲殊柔母子對視一眼。

只見玄明踏入涼亭,卻不是朝著許久不見的秦安洛而去,反而走到雲殊柔面前,解下自己的鬥篷,萬般柔情的披在她肩上。

“這天候風還涼著,小心點別再染了風寒。”

雲殊柔面上泛起紅暈,低下臻首輕輕“嗯”了一聲。

江若寒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見怪不怪,甚至樂見其成。

反倒是秦安洛,可是真真實實的楞了一下。

暗處,墨玉莊的幾名暗衛差點手腳打滑洩漏了行蹤。

那不是……

“玄師叔怎麽會在這裏?”秦安洛定了定神,問道。

“我一直在這裏當護衛,紹兒沒跟你說過嗎?”玄明挑挑眉。

他只說過你追著個女人跑了,原來那人竟是……秦安洛沒敢說出口。

“你們是師叔侄?”雲殊柔問道。

她隱隱知道玄明的身份並不簡單,但卻不知他真實底細。聽爹娘說,當年是他毛遂自薦上門來的,爹娘見他氣勢不凡眉目清明,想見是個正派的人,所以就將他留了下來。

十幾年來,他對雲家……應該說對她和她的兩個孩子可謂是忠心耿耿,處處照顧,偶爾的,也會有像剛剛那樣的舉動,總是令她……心緒不穩。

“我是他表弟表妹們的師叔,他從小就跟著一起喊師叔,我也多少教過他一些功夫。”玄明向她解釋。

秦安洛的表弟表妹?雲殊柔略微思索一番。林月華上有一親生姐姐,嫁入江湖上神秘的名門淩家……

“你是淩家人?”她難掩訝異。

“我是淩老收養的孩子,稱淩風為兄,一起從淩老習武,所以大哥的兒子算是我的師侄。”

暗處的暗衛們一動也不敢動,他們都是出自淩家,沒想到竟然有幸在雲家見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玄爺。

“那你為何要來雲家當護衛?”以他的身份,怎麽會甘願屈就於一個小小的護衛?

玄明低下頭,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別有深意。他啟唇,認真的回道:“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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