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猜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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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艾遇上了一件特殊的事，這讓她有些發懵。
大中午的，剛離開宿舍到自習室不足一個小時，就接到自稱學校財務室的電話，說她可以領取這個學期的獎學金了。
聽到這個消息方小艾激動萬分，但當電話掛斷時她突然間疑惑起來。首先是領取獎學金的流程不對，雖然班級達標成績統計表已經上報，按照流程獎學金名額學校確定之後會下發到系，之後是全校通告，沒有疑問後由班主任下發到個人。但最近沒有任何公告提及學院獎學金的事，就算自己沒留意公告學校也不會直接通知自己到財務室領取。另外學院獎學金額限是三千五，可電話裏工作人員說有八千。
方小艾名列前茅，獲得獎學金不足為奇，但這些問題突然沖淡了她一時的激動，真有些擔心是學校搞錯最終會讓人空歡喜一場。不過方小艾還是決定在財務室下班前去探個究竟。意外的是，這件事屬實，而且所有的手續都順暢無比，仿佛是特意為她設了綠色通道。
下午三點。
從綜合大樓下來，喜不自勝的方小艾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是打給蘇曉陽的。
“告訴你一件大喜事！”電話剛通，蘇曉陽還沒來得及搭話，她已經出聲。雖然她認為自己的事沒必要告訴蘇曉陽，但天降喜事總得讓大家都知道，以證明自己多麽幸運。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蘇曉陽在電腦上敲一篇文章的最後一個標點。手機背景光亮開，發現屏幕顯示的是方小艾，他徹底停下了手裏的事。
“哦——聽起來確實是大喜事，說說看，好讓我也沾沾光！”
“我發獎學金了，八千呢——學院獎學金是三千五，另外的四千五說是因為上次我到廣州演出獲金獎為學校掙得不朽的榮譽，學校為鼓勵我追加的！厲害吧？羨慕吧？”方小艾確實很激動，說話的語氣毫無節制，幾乎要跳了起來，“下午沒課就過來，我要大宴群臣！”
“不是吧，還大宴群臣呢，就怕招呼一頓就破產了！”
“誰叫我們是月光族！”方小艾還是抑制不住興奮，“你盡管來，別管我流不流鼻血！”
“到時候看吧，我可不忍心吸你鼻血！”
“少羅嗦！”方小艾高興得好像自己真有能力開舞會一樣，“我組織好給你電話！沒事我就掛了！”
電話掛斷蘇曉陽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能否想象方小艾激動時的情景，可他總覺得有點奇怪。
很快蘇曉陽撥回電話，小心翼翼問道：“什麽時候的事，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就剛才——剛拿到手第一個電話就打給你了，夠意思吧！”
“真的假的，你不會是惡作劇吧？”
“真金白銀——不信我就數給你聽聽——”
方小艾側著腦袋用肩膀托著手機，打開信封將厚厚一疊鈔票取出，然後使勁甩了甩，“啪啦啪啦”的聲音瞬時響起。周身路過的同學全都投來鄙夷的目光，還有人在絮語：“女吊絲炫富——要不要拍一張？”
這話就連蘇曉陽也聽了個清楚。
看來方小艾沒說謊，她確實拿到了獎學金。
“你不覺得太突然了嗎？其他人也是今天領嗎？”
“確實有些突然……而且只有我一個人領到了。”
蘇曉陽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來，破口而出：“校長知道你和楊倩是好姐妹嗎？”
“知道啊！楊倩出事後他都找我了解了好幾次！”
蘇曉陽聽完，恍然大悟，卻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話：“原來是這樣。”
“什麽意思嘛？”
“哦，沒什麽——恭喜你啊。”
“謝謝。”
“這麽客氣幹嘛。數目不小，記得收好啊！”
“切！跟你這個暢銷書作家比起來自然是小巫見大巫。”
“別貧了。那，那回頭聯系？”
“回頭聯系。”
手機剛拿離耳廓，鈴聲又響起，湊到眼前才看清屏幕顯示的是謝然的號碼，但不同的是看到謝然來電蘇曉陽竟然有些緊張，猶豫一陣才按下了接聽鍵。
謝然也是職業性的直奔主題：“你讓我查的那鞋……”
“有什麽發現？”
“毫無線索，你算是白辛苦了！”
“怎麽會這樣？”蘇曉陽真是一萬個不信，一雙新鞋既然有磨損一定有問題，可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有沒有查仔細？”
“你還不信我們專業技術部門？”
謝然的反問讓蘇曉陽更惆悵了幾分，他已無話可說。
“要說有發現，那也只有你和楊倩的指紋。楊倩自己的鞋有自己的指紋不足為奇，你動過她的鞋自然也有……你說會不會有另外一種情況？”
“什麽情況？”
“事發當晚楊倩可能去過香樟路兩次，第一次去是穿新鞋，第二次是硬底拖鞋。如果是這樣，完全可以解釋你的疑問！”謝然自顧說著，停頓兩秒後卻反駁了自己的觀點，“不過她去香樟路兩次的可能性不大，既然僅僅是習慣，一次還有可能，兩次就有些牽強了！”
“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看起來這雙鞋子已經失去價值，這倒是讓他想起方小艾曾讓自己索要鞋子的事來，“那，鞋子能不能還我？”
“你要幹嘛？”
“人家以為我有什麽癖好，都要上門了！”
“有那麽嚴重嗎？”
“這是雙新鞋，楊倩家屬收走楊倩的衣物時因為不確定才落下的，現在頭七都過了，人家要燒掉！這是中國的喪葬習俗。”
“哎——我說蘇曉陽，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自己都覺得這雙鞋有疑點，難道你還要還人家不成！”
“可……”
“別廢話！先放這兒吧，我就不信他們能上刑偵局要！”謝然氣得不行，想起了另一件事，懶無心腸說了句，“對了，你要的聖女教相關資料發你郵箱了，你自己看看吧！”
“謝謝啊。”
“少來！要不是看在你提供線索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這破事呢！”
“別啊！我可是盡職盡責。對了，我有個想法，查了這麽久我不是沒接觸過遠村嗎，你說有沒有必要會會他？”
“現在？”謝然半天沒下文，好久才猶猶豫豫說下去，“你現在是想以什麽理由去找他？跟他了解楊倩的情況？還是你去給他解釋，讓他消除對你的懷疑？”
“我……”
“這事再說吧。你這狀態越解釋越黑，說是詢問他恐怕也討不到好處！好了，繼續查。再聯系。”
謝然十分幹脆，剛說完話機都按上了機座。
旁邊的高翔目睹了她和蘇曉陽交談的全過程，此時臉已變得僵硬，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不明白，我們四個人蘇曉陽為什麽偏偏只聯系你啊！”
謝然凝視高翔兩秒才說：“你不知道異性相吸嗎？”
說完整理好結案報告丟下吃了蒼蠅般的高翔，趾高氣昂出了門。
下午五點。
饑餓感讓蘇曉陽想起方小艾要請客來著，掏出手機，沒看到有未接來電，也沒收到方小艾的短信通知，看來自己已經被遺忘。
唐元莊爛尾飯局之後確實再也沒和方小艾宿舍的人一起吃過飯，不難想象即使自己參與，處境也同樣尷尬，便兀自到食堂刷了份便餐。
回到宿舍草草解決掉，剛要打開電腦準備查看謝然發過來的郵件時，他又想到方小艾早晨還生病的事來，至今未見來電說不定嚴重了。
蘇曉陽有些不放心，關掉電腦，喝口水出了門。
到市場買好水果，撥方小艾的手機號碼，沒想到方小艾已關機，打宿舍座機也一直在通話中，看來只能登門看個究竟。
一如往常來到方小艾宿舍門外，擡手敲門，很快屋裏有了腳步聲。
開門的人正是方小艾，黃色梨花燙發型高腰牛仔短褲搭配白色短袖T恤，外表青春可人，不過那張幹凈的臉卻滿是倦容，睡眼惺忪連連打了幾個哈欠。看到蘇曉陽到來，好半天才平淡無奇地說了一句話。
“是你啊。我還以為又是哪個不帶鑰匙的懶鬼呢！”
“早晨你不是病了嗎，現在好些了嗎？吶——給你的。”
“領完獎學金回來吃了兩片藥，結果困得不行！”方小艾搖搖頭，接過蘇曉陽手裏的水果袋子，讓開一條路，“進來坐吧——”
進屋後方小艾放好水果才問道：“你吃過飯沒？”
“吃了。”
“我有點不舒服，請客的事等下次吧！”方小艾有氣無力坐回凳子，“你怎麽沒打我電話？”
“打了。關機。座機沒人接。”
“不是開了戶外模式嗎！”方小艾不信，撿起桌上的手機按了一陣鍵盤，一點反應也沒有，“沒電了！”
“擔心你，過來看看。還沒吃東西吧？”
方小艾懶洋洋搖頭，一臉病態：“什麽也不想吃。”
“這怎麽行——”
“你別管這些了！”方小艾覺得有些煩，“你不是找田夢嗎，她說沒見過你！”
蘇曉陽確實想見見田夢，關於她的鞋需要一個解釋，可這個想法他從沒說出口：小艾怎麽會知道我要找田夢？
“找她幹嘛？”
“你不是對她的鞋感興趣？我看到你還拍了照。”
這個舉動沒想到會被方小艾看到，現在楊倩的鞋尚未歸還，說不定要落得“戀鞋癖”的惡名。蘇曉陽一時尷尬，也不知如何作答，索性迅速掃了一圈宿舍，才發現屋裏只有方小艾一人，不禁好奇：“其他人呢？”
“都去看什麽國際音樂家世界巡回演出了，我不舒服，沒去！”
“要不出去吃點東西吧。”
“都說沒胃口了。”方小艾似乎很不願意在這上面糾結，“我就是有點累！”
“那好，你休息吧！”說完蘇曉陽準備離開，方小艾也沒說送，剛拉開門蘇曉陽又說，“要不我下樓給你買些東西來，你什麽時候想吃了就拿。”
“都說不用了！”方小艾的語氣強硬了幾分，“我大活人能被餓死嗎？”
氣氛瞬時緊張，兩人相對無語，一番僵持後天色漸晚，屋子也昏暗起來。
天黑才離開難免遭人閑話，再說幾次三番往出入女生宿舍，對方小艾也不利。
蘇曉陽這才決定離開。
方小艾送他到門口，合上門轉回頭楞了幾秒，才鄙夷地搖搖頭。
“真是傻帽！”
早晨的陽光很好，課程安排也很巧妙，十點半之後再沒有課，但如此長的空閑時間對蘇曉陽來說有些浪費，可他真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靜下來的時候又想到了方小艾：她不會又沒上課吧？
這麽想著，便掏出手機給方小艾發了條短信，可是五分鐘過去了也沒有回應。打方小艾的手機，然而剛湊上耳廓就聽到系統提示方小艾已關機。
他突然間有些不詳的預感，關上電腦和宿舍裏的人打聲招呼出了門。
去藝靈大學的途中他一直在撥方小艾的號碼，可系統提示一成不變方小艾已關機。
蘇曉陽不禁加快腳步往藝靈大學趕。真擔心方小艾出了什麽事！
恍惚中他記起手機裏似乎儲存過田夢的號碼。從田夢和方小艾的關系來看，田夢應該知道方小艾的情況。
好在電話薄裏確實有田夢的名字，蘇曉陽迫不及待按下呼叫鍵。
電話是通的，但鈴聲綿長。
近十秒之後聽筒裏傳出了慵懶的聲音：“誰啊？”之後又是一個哈欠聲。
“是田夢吧，我是蘇曉陽。”
突然間對方沒了聲音，似乎有些驚愕，隱約的嘟囔聲傳來：“你怎麽會打我電話？”
“我找方小艾，但她電話關機，想問問你。”
“你找小艾姐啊！”田夢又是一個哈欠聲，“真是不巧，她出去了！”
“去哪裏了，她沒上課嗎？”
“我們今早沒課，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不會是去醫院了吧？”
“什麽醫院？人家早有計劃啦！”
蘇曉陽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她這會兒不是約會就是逛商場，再或去教會了！”田夢有些譏諷的口吻說，“她沒告訴你嗎？”
“約會？”蘇曉陽更加奇怪起來，“什麽約會，我怎麽不知道？”
“對。”田夢依舊力不從心，聽筒裏滿是哈欠聲，“約會！”
“男的還是女的。”
“切！女的叫會友，男的才叫約會！”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方小艾竟然有約會，而且自己一無所知：“你別開玩笑了……小艾怎麽會……”
“餵！蘇木頭，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等我幾分鐘，我還沒洗臉呢！”田夢似乎也很不耐煩，“你要是真想知道怎麽回事，那就得答應我件事！”
“你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你請我吃早點我就告訴你！”
田夢這招掉足了蘇曉陽胃口，蘇曉陽哪還有這個心情，說不定方小艾正在和某的男生說著情話：“什麽早點都快吃中午飯了！”
“你不答應那就免談了，反正我空腹沒力氣跟你講！”
蘇曉陽殺人的心都有了，沒想到看起來可愛的田夢也會在這時候亮出殺手鐧，倒是讓人無可奈何：“好，我答應你！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這一路小跑，此時已經快到女生樓了，如果早知道答案或許可以重挫情敵，蘇曉陽幾乎認為田夢就在自己頭頂的空中，恨不得一把抓下來。
沒想到田夢卻說：“為保險起見你還是先等我一會吧，我這邊準備好會叫你的！”
“迅速，我就在樓下！”蘇曉陽心煩意亂說完，田夢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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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的，剛離開宿舍到自習室不足一個小時，就接到自稱學校財務室的電話，說她可以領取這個學期的獎學金了。
聽到這個消息方小艾激動萬分，但當電話掛斷時她突然間疑惑起來。首先是領取獎學金的流程不對，雖然班級達標成績統計表已經上報，按照流程獎學金名額學校確定之後會下發到系，之後是全校通告，沒有疑問後由班主任下發到個人。但最近沒有任何公告提及學院獎學金的事，就算自己沒留意公告學校也不會直接通知自己到財務室領取。另外學院獎學金額限是三千五，可電話裏工作人員說有八千。
方小艾名列前茅，獲得獎學金不足為奇，但這些問題突然沖淡了她一時的激動，真有些擔心是學校搞錯最終會讓人空歡喜一場。不過方小艾還是決定在財務室下班前去探個究竟。意外的是，這件事屬實，而且所有的手續都順暢無比，仿佛是特意為她設了綠色通道。
下午三點。
從綜合大樓下來，喜不自勝的方小艾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是打給蘇曉陽的。
“告訴你一件大喜事！”電話剛通，蘇曉陽還沒來得及搭話，她已經出聲。雖然她認為自己的事沒必要告訴蘇曉陽，但天降喜事總得讓大家都知道，以證明自己多麽幸運。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蘇曉陽在電腦上敲一篇文章的最後一個標點。手機背景光亮開，發現屏幕顯示的是方小艾，他徹底停下了手裏的事。
“哦——聽起來確實是大喜事，說說看，好讓我也沾沾光！”
“我發獎學金了，八千呢——學院獎學金是三千五，另外的四千五說是因為上次我到廣州演出獲金獎為學校掙得不朽的榮譽，學校為鼓勵我追加的！厲害吧？羨慕吧？”方小艾確實很激動，說話的語氣毫無節制，幾乎要跳了起來，“下午沒課就過來，我要大宴群臣！”
“不是吧，還大宴群臣呢，就怕招呼一頓就破產了！”
“誰叫我們是月光族！”方小艾還是抑制不住興奮，“你盡管來，別管我流不流鼻血！”
“到時候看吧，我可不忍心吸你鼻血！”
“少羅嗦！”方小艾高興得好像自己真有能力開舞會一樣，“我組織好給你電話！沒事我就掛了！”
電話掛斷蘇曉陽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能否想象方小艾激動時的情景，可他總覺得有點奇怪。
很快蘇曉陽撥回電話，小心翼翼問道：“什麽時候的事，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就剛才——剛拿到手第一個電話就打給你了，夠意思吧！”
“真的假的，你不會是惡作劇吧？”
“真金白銀——不信我就數給你聽聽——”
方小艾側著腦袋用肩膀托著手機，打開信封將厚厚一疊鈔票取出，然後使勁甩了甩，“啪啦啪啦”的聲音瞬時響起。周身路過的同學全都投來鄙夷的目光，還有人在絮語：“女吊絲炫富——要不要拍一張？”
這話就連蘇曉陽也聽了個清楚。
看來方小艾沒說謊，她確實拿到了獎學金。
“你不覺得太突然了嗎？其他人也是今天領嗎？”
“確實有些突然……而且只有我一個人領到了。”
蘇曉陽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來，破口而出：“校長知道你和楊倩是好姐妹嗎？”
“知道啊！楊倩出事後他都找我了解了好幾次！”
蘇曉陽聽完，恍然大悟，卻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話：“原來是這樣。”
“什麽意思嘛？”
“哦，沒什麽——恭喜你啊。”
“謝謝。”
“這麽客氣幹嘛。數目不小，記得收好啊！”
“切！跟你這個暢銷書作家比起來自然是小巫見大巫。”
“別貧了。那，那回頭聯系？”
“回頭聯系。”
手機剛拿離耳廓，鈴聲又響起，湊到眼前才看清屏幕顯示的是謝然的號碼，但不同的是看到謝然來電蘇曉陽竟然有些緊張，猶豫一陣才按下了接聽鍵。
謝然也是職業性的直奔主題：“你讓我查的那鞋……”
“有什麽發現？”
“毫無線索，你算是白辛苦了！”
“怎麽會這樣？”蘇曉陽真是一萬個不信，一雙新鞋既然有磨損一定有問題，可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有沒有查仔細？”
“你還不信我們專業技術部門？”
謝然的反問讓蘇曉陽更惆悵了幾分，他已無話可說。
“要說有發現，那也只有你和楊倩的指紋。楊倩自己的鞋有自己的指紋不足為奇，你動過她的鞋自然也有……你說會不會有另外一種情況？”
“什麽情況？”
“事發當晚楊倩可能去過香樟路兩次，第一次去是穿新鞋，第二次是硬底拖鞋。如果是這樣，完全可以解釋你的疑問！”謝然自顧說著，停頓兩秒後卻反駁了自己的觀點，“不過她去香樟路兩次的可能性不大，既然僅僅是習慣，一次還有可能，兩次就有些牽強了！”
“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看起來這雙鞋子已經失去價值，這倒是讓他想起方小艾曾讓自己索要鞋子的事來，“那，鞋子能不能還我？”
“你要幹嘛？”
“人家以為我有什麽癖好，都要上門了！”
“有那麽嚴重嗎？”
“這是雙新鞋，楊倩家屬收走楊倩的衣物時因為不確定才落下的，現在頭七都過了，人家要燒掉！這是中國的喪葬習俗。”
“哎——我說蘇曉陽，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自己都覺得這雙鞋有疑點，難道你還要還人家不成！”
“可……”
“別廢話！先放這兒吧，我就不信他們能上刑偵局要！”謝然氣得不行，想起了另一件事，懶無心腸說了句，“對了，你要的聖女教相關資料發你郵箱了，你自己看看吧！”
“謝謝啊。”
“少來！要不是看在你提供線索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這破事呢！”
“別啊！我可是盡職盡責。對了，我有個想法，查了這麽久我不是沒接觸過遠村嗎，你說有沒有必要會會他？”
“現在？”謝然半天沒下文，好久才猶猶豫豫說下去，“你現在是想以什麽理由去找他？跟他了解楊倩的情況？還是你去給他解釋，讓他消除對你的懷疑？”
“我……”
“這事再說吧。你這狀態越解釋越黑，說是詢問他恐怕也討不到好處！好了，繼續查。再聯系。”
謝然十分幹脆，剛說完話機都按上了機座。
旁邊的高翔目睹了她和蘇曉陽交談的全過程，此時臉已變得僵硬，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不明白，我們四個人蘇曉陽為什麽偏偏只聯系你啊！”
謝然凝視高翔兩秒才說：“你不知道異性相吸嗎？”
說完整理好結案報告丟下吃了蒼蠅般的高翔，趾高氣昂出了門。
下午五點。
饑餓感讓蘇曉陽想起方小艾要請客來著，掏出手機，沒看到有未接來電，也沒收到方小艾的短信通知，看來自己已經被遺忘。
唐元莊爛尾飯局之後確實再也沒和方小艾宿舍的人一起吃過飯，不難想象即使自己參與，處境也同樣尷尬，便兀自到食堂刷了份便餐。
回到宿舍草草解決掉，剛要打開電腦準備查看謝然發過來的郵件時，他又想到方小艾早晨還生病的事來，至今未見來電說不定嚴重了。
蘇曉陽有些不放心，關掉電腦，喝口水出了門。
到市場買好水果，撥方小艾的手機號碼，沒想到方小艾已關機，打宿舍座機也一直在通話中，看來只能登門看個究竟。
一如往常來到方小艾宿舍門外，擡手敲門，很快屋裏有了腳步聲。
開門的人正是方小艾，黃色梨花燙發型高腰牛仔短褲搭配白色短袖T恤，外表青春可人，不過那張幹凈的臉卻滿是倦容，睡眼惺忪連連打了幾個哈欠。看到蘇曉陽到來，好半天才平淡無奇地說了一句話。
“是你啊。我還以為又是哪個不帶鑰匙的懶鬼呢！”
“早晨你不是病了嗎，現在好些了嗎？吶——給你的。”
“領完獎學金回來吃了兩片藥，結果困得不行！”方小艾搖搖頭，接過蘇曉陽手裏的水果袋子，讓開一條路，“進來坐吧——”
進屋後方小艾放好水果才問道：“你吃過飯沒？”
“吃了。”
“我有點不舒服，請客的事等下次吧！”方小艾有氣無力坐回凳子，“你怎麽沒打我電話？”
“打了。關機。座機沒人接。”
“不是開了戶外模式嗎！”方小艾不信，撿起桌上的手機按了一陣鍵盤，一點反應也沒有，“沒電了！”
“擔心你，過來看看。還沒吃東西吧？”
方小艾懶洋洋搖頭，一臉病態：“什麽也不想吃。”
“這怎麽行——”
“你別管這些了！”方小艾覺得有些煩，“你不是找田夢嗎，她說沒見過你！”
蘇曉陽確實想見見田夢，關於她的鞋需要一個解釋，可這個想法他從沒說出口：小艾怎麽會知道我要找田夢？
“找她幹嘛？”
“你不是對她的鞋感興趣？我看到你還拍了照。”
這個舉動沒想到會被方小艾看到，現在楊倩的鞋尚未歸還，說不定要落得“戀鞋癖”的惡名。蘇曉陽一時尷尬，也不知如何作答，索性迅速掃了一圈宿舍，才發現屋裏只有方小艾一人，不禁好奇：“其他人呢？”
“都去看什麽國際音樂家世界巡回演出了，我不舒服，沒去！”
“要不出去吃點東西吧。”
“都說沒胃口了。”方小艾似乎很不願意在這上面糾結，“我就是有點累！”
“那好，你休息吧！”說完蘇曉陽準備離開，方小艾也沒說送，剛拉開門蘇曉陽又說，“要不我下樓給你買些東西來，你什麽時候想吃了就拿。”
“都說不用了！”方小艾的語氣強硬了幾分，“我大活人能被餓死嗎？”
氣氛瞬時緊張，兩人相對無語，一番僵持後天色漸晚，屋子也昏暗起來。
天黑才離開難免遭人閑話，再說幾次三番往出入女生宿舍，對方小艾也不利。
蘇曉陽這才決定離開。
方小艾送他到門口，合上門轉回頭楞了幾秒，才鄙夷地搖搖頭。
“真是傻帽！”
早晨的陽光很好，課程安排也很巧妙，十點半之後再沒有課，但如此長的空閑時間對蘇曉陽來說有些浪費，可他真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靜下來的時候又想到了方小艾：她不會又沒上課吧？
這麽想著，便掏出手機給方小艾發了條短信，可是五分鐘過去了也沒有回應。打方小艾的手機，然而剛湊上耳廓就聽到系統提示方小艾已關機。
他突然間有些不詳的預感，關上電腦和宿舍裏的人打聲招呼出了門。
去藝靈大學的途中他一直在撥方小艾的號碼，可系統提示一成不變方小艾已關機。
蘇曉陽不禁加快腳步往藝靈大學趕。真擔心方小艾出了什麽事！
恍惚中他記起手機裏似乎儲存過田夢的號碼。從田夢和方小艾的關系來看，田夢應該知道方小艾的情況。
好在電話薄裏確實有田夢的名字，蘇曉陽迫不及待按下呼叫鍵。
電話是通的，但鈴聲綿長。
近十秒之後聽筒裏傳出了慵懶的聲音：“誰啊？”之後又是一個哈欠聲。
“是田夢吧，我是蘇曉陽。”
突然間對方沒了聲音，似乎有些驚愕，隱約的嘟囔聲傳來：“你怎麽會打我電話？”
“我找方小艾，但她電話關機，想問問你。”
“你找小艾姐啊！”田夢又是一個哈欠聲，“真是不巧，她出去了！”
“去哪裏了，她沒上課嗎？”
“我們今早沒課，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不會是去醫院了吧？”
“什麽醫院？人家早有計劃啦！”
蘇曉陽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她這會兒不是約會就是逛商場，再或去教會了！”田夢有些譏諷的口吻說，“她沒告訴你嗎？”
“約會？”蘇曉陽更加奇怪起來，“什麽約會，我怎麽不知道？”
“對。”田夢依舊力不從心，聽筒裏滿是哈欠聲，“約會！”
“男的還是女的。”
“切！女的叫會友，男的才叫約會！”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方小艾竟然有約會，而且自己一無所知：“你別開玩笑了……小艾怎麽會……”
“餵！蘇木頭，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等我幾分鐘，我還沒洗臉呢！”田夢似乎也很不耐煩，“你要是真想知道怎麽回事，那就得答應我件事！”
“你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你請我吃早點我就告訴你！”
田夢這招掉足了蘇曉陽胃口，蘇曉陽哪還有這個心情，說不定方小艾正在和某的男生說著情話：“什麽早點都快吃中午飯了！”
“你不答應那就免談了，反正我空腹沒力氣跟你講！”
蘇曉陽殺人的心都有了，沒想到看起來可愛的田夢也會在這時候亮出殺手鐧，倒是讓人無可奈何：“好，我答應你！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這一路小跑，此時已經快到女生樓了，如果早知道答案或許可以重挫情敵，蘇曉陽幾乎認為田夢就在自己頭頂的空中，恨不得一把抓下來。
沒想到田夢卻說：“為保險起見你還是先等我一會吧，我這邊準備好會叫你的！”
“迅速，我就在樓下！”蘇曉陽心煩意亂說完，田夢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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