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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身陷泥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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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打在頭頂,兩道斑駁的身影映在馬路上,一樣的修長,一樣的牽動節律,看起來很和諧。

微風拂過耳畔,裹挾蘇曉陽的聲音:“我送你吧。”

“嗯?”謝然在想問題,聽到這話明顯有些錯愕,擡起頭的剎那蘇曉陽發現她一抹笑容沐浴在月光裏。

莫名其妙的,蘇曉陽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就加速起來。

謝然家就在城北,從蘆堂雅齋出發也算有一段路程,如果蘇曉陽沒有送她的想法,謝然會有兩種選擇,要麽打的回單位宿舍,要麽坐一路公交車回家,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選擇壓馬路。

要是以往,這對謝然來說無疑是在浪費時間。但這一次,她感覺自己恍然間做了一個夢,這個夢曾在腦海裏一直輪廓模糊從未成形,因此此刻充滿懷疑。

懷疑自己是不是走在馬路上,懷疑這是不是一個清美的月夜,懷疑與自己腳步節拍相應的男生那一張英俊的臉上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洋溢著坦然和快樂——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間有了那麽多揣測。

蘇曉陽偷偷借著留意旁物的機會瞄了她一眼,雖然很隱秘,但還是倉惶地收回了目光。當心底的緊張松弛下來,蘇曉陽卻倍感別扭,前所未有的拘束感油然而生。曾幾何時和女生這樣走過一段路。

這樣想著,有限的旅程也很快結束了。

進入一個色澤斑駁的舊小區,謝然在一幢舊樓前停下來,擡起頭三樓陽臺上漫瀉而出的光芒便撒了一臉,嘴角彎出好看的幅度,平靜卻異常迷人:“到了。要不上去坐坐?”

謝然目光所指的三樓,一束光散出淡黃色的窗簾,漫瀉在月空裏,有些幸福的味道。雙手還插在褲兜裏的蘇曉陽笑了下:“看起來這和時下慣性流行化的‘謝謝’沒多大差別!”

“你是說我沒誠意?”謝然有些生氣,“難不成你要坐八擡大轎!”

“如果你願意。”

蘇曉陽又開始露出本性,謝然也只好沒好氣白了一眼:“滾!”

“回吧。不然聊一會兒你又過意不去,然後又送我回去,我又送你回來,周而覆始都天亮了!”蘇曉陽開玩笑說,“明天你怎麽和同事解釋你的黑眼圈啊,他們可都知道你約了我!”

“你給我閉嘴!”謝然壓低聲音,貓著腰做禁聲狀,“我媽就在樓上,你還敢調戲我!”

“代我向阿姨問好。對了我今天讓你生氣的事你可千萬別告訴阿姨。”

“怎麽?羞愧難當?”

“我是努力塑造未來女婿的良好形象。”

“蘇曉陽!你信不信我把這話原封不動轉告方小艾。”

“你要是告訴她,我和你可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你——”謝然氣得握緊拳頭,卻也無可奈何,不過心裏卻美滋滋的。

“行了。快上樓吧。別耽誤我時間,我還得回去趕稿呢!”

謝然也懶得計較,朝五米外的樓道口走去:“你已經把我送到家門口了,現在大可以放心回吧!”

“最近看了新聞,很多報道都在說常有搶劫犯尾隨業主回家乘機作案,所以最好等你進了家門確定一切安全我再走吧,不然要真是你倒黴我倒成嫌犯了。”

“看來我確實不需要謝你。”謝然實在不欣賞蘇曉陽的口吻,那麽的自負和自以為是。

“走吧!你總得發發善心讓我盡快走吧,聽說這個路段也不是很安全,要是我倒了黴我們家方小艾可是會管你要人的!”

“好好好!如你所願!”

蘇曉陽以為謝然會馬上上樓,可她卻神色疑惑的瞪著蘇曉陽說:“知道嗎?像你這樣送我回家的有很多人,但是一路上一句話不說的只有你一個,邀請你到我家坐坐立即拒絕也只有你!”

“看來我是稀有品種啊!”

“不過我非常非常討厭你這種——哎,無語!就討厭你這個這個……”

“說不出來就是什麽也不討厭,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喜歡呢?”

“又來了不是!我要是你女朋友,一天肯定三頓踹!”

“那你豈不是很幸苦。”

“我會借助暴力的嘛。”謝然說著舉了舉拳頭。

“得——我再欠揍也不會找你這類經常犯職業病的人。”

“走啦!”謝然上了樓,就在身影快要消失在視界的一瞬,突然轉身說,“對了,楊倩的案子你還是從香樟路著手吧!”

“哦。”蘇曉陽像小孩一樣應了一聲,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來,“不會又是詛咒吧——能給我一些具體的指引嗎?”

“這個我就無能為力了。”

“可是我現在沒有任何方向感哎……”

“相信你自己!”

透過路燈,蘇曉陽看到了一張笑臉,很難得的笑臉,那是對他的信任。

這五個字是能夠震服人的定心丸。蘇曉陽楞了很久。很久。

謝然咚咚上樓,打開門將包扔在沙發上就躥到陽臺,看到蘇曉陽還在樓下一動不動:“餵,你還沒走啊——要不上來坐坐!”

“滾!”蘇曉陽擡起頭,很幹凈地笑笑,轉過身,淡進月光裏。

和方小艾在閱覽室呆了半天,隨後到食堂解決掉下午飯,之後蘇曉陽打算回去聽系裏的一個講座,兩人就此分別。

走出食堂不遠時,前方綠化樹夾的岔道上冒出五六個大大咧咧秀著美腿一臉壓制不住興奮的女生,幾個女生手挽手連成一排,把過道徹底阻斷,蘇曉陽只好放慢腳步,被迫呼吸香水味濃烈的空氣,不過美腿倒是不可不看的好風景。

蘇曉陽正想讚美“正點”美腿時,一個女生的話打亂了他的思維。

“你也是那個教的?”

“是啊!我也是經朋友介紹的。”另一個女生興奮昂揚回答了提問者的話。

“那教義是什麽呀?”再一個女生問道。

“尊聖女為神聖創始主,教員眾為自由使者,受聖女庇護。堅信天地無相,萬物心生,正義與我們同在,我們既是自由使者亦是懲罰者和救贖者。”回答的女生提高語調,一臉的優越感一覽無遺,“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行使一些特殊的權利。”

女生們似懂非懂,誰都知道宗教信仰是一種意識形態,而且這個教派沒有故事作為引例,全都雲裏霧裏。只有其中一個女生問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真的嗎?那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當然是維護社會和諧,讓自己不受傷害了!”

“意思是,讓我們自我保護和救贖?”

“天地無相,萬物心生,正義與我們同在。”

女生說出這句話時蘇曉陽為之一振,像是出自哲學家之口一般,這純屬唯心主義範疇,卻是極端的唯心主義:否定客觀世界,堅持人創造了世界。

“哎呀!你們今天和我一起去就什麽都知道了!”其他人繼續問她,女生卻有些不耐煩。顯然她是這一群人中的重要人物。至少在對話裏她的角色很重要。

蘇曉陽不禁跟了上去,因為他對此有些好奇。

不過沒有如願以償。女生們此後再也沒提及關於什麽教派的事,一直到校門口他才沮喪地和她們分道揚鑣回了學校。

蘇曉陽不但是個好事之徒,也是個很好奇的人。這件事很快入駐他的大腦,進入思考程序。

晚上十點,臺燈下,蘇曉陽盯著電腦屏幕,手托下巴開始思考。

藝靈大學那一群女生所說的教派是怎麽回事呢?

正義與我們同在,究竟是什麽意思?

在他潛意識裏這完全是一條新聞。疑惑中他想到利用網絡來尋求答案。

打開瀏覽器,在搜索引擎中輸入相關問題,界面很快彈出一堆參考信息。

然而只有一條讓他放慢閱讀速度:

這個教派名為“聖女教”,起源於意大利東部的一個城市,曾因為教派人員極端傷人在意大利引起當地執法機構重視,並將此教派定義為“非法組織”嚴厲打擊。教派因為官方和公眾媒體的大力斥責被迫在意大利煙消雲散了一段時間……

有用的信息僅僅這些。但足以讓人懷疑,這是發生三年前意大利的事,現在這個教派怎麽發展到了中國呢?

無論怎樣,這個教派是非法的。沒有任何一個教派能在權利行使上超越於法律,而且否定客觀世界勢必導致思想極端。顯而易見的問題,可是為什麽還會有人信仰呢?而且已經蔓延到藝靈大學?

隱隱的,蘇曉陽不安起來。

從上一天方小艾在閱覽室的反應來看,她還沒從楊倩死去的悲傷裏走出來。蘇曉陽有些不放心,雖然已經是下午,但他還是決定去看看方小艾。

午時的陽光打在女生宿舍樓道通風口,把地板磚照得泛白,風微微吹來,裹挾著覆雜的香味。

這讓蘇曉陽在進入宿舍樓之前猶豫了很久,這仿佛是一個天殺的決定——光天白日之下闖女生樓!

終於他找到了具有說服力的理由:我是特約偵探!

“楊倩的案子現在我接手,你是這棟宿舍管理員吧,出了事你也有義務配合——”雖然是偽偵探,但在宿管審核蘇曉陽形象時,他還是很神氣地說了這番話,“叫什麽名字?”

宿管是個四十來歲的短發中年婦女,體型微胖戴著大眼鏡,正在發楞,蘇曉陽很快掏出一張來自刑偵局的證明在空中亮了一下,即使宿管還沒看清楚上面的公章,蘇曉陽已經收了回去,然後故作神秘壓低聲音說:“為了不打草驚蛇,你必須保持沈默——我這是在暗中調查!懂嗎?”

蘇曉陽得勢後很快有了一個連貫性舉動,他轉過身大搖大擺上了樓。身後兩眼直瞪的宿管卻花費了足足三分鐘接受這一生第一次被完全藐視的周遭,這種場景而且對象是個男生是她一生都沒有想過的。

當蘇曉陽享受完自己的神氣後開始沮喪起來:小艾的宿舍在哪裏?

這時候已經上了三樓,原本幻想碰上方小艾舍友中的其中一個,可事實是不但沒有見到熟面孔,反而被經過的女生認為狼來了,匆匆四散奔逃。宿舍樓裏的女生個個花枝招展,穿得薄如蟬翼,就連整個過道都彌漫著香氣,刺激得蘇曉陽神情縹緲。

蘇曉陽倒是想一間一間尋找方小艾所在,可這樣一來會被人認為不是魯莽而是流氓。正在躊躇,突然想到楊倩的死已被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料想半路攔住任何一個人隨口一問就可以知道答案。

很快上一層樓道上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伴隨兩個女生咿咿呀呀交流的聲音越來越近,看來是要下樓。蘇曉陽一陣竊喜,等女生們全貌出現他才迎上去,剛想問話,沒想到兩個女生看到他的瞬間竟然“哇”的一聲大叫,口裏嚷著“兇手”轉身就折了回去,跑得比袋鼠還快。

劈裏啪啦的腳步聲撞擊著蘇曉陽的耳膜,震得他心臟碎裂,拳頭握得越來越緊。

“看吧!嚇到人了不是!”不知什麽時候,宿管已經出現在了身後的樓梯間裏,一手拎著鑰匙串,一手扶著欄桿,正腳步艱難往上爬。

蘇曉陽完全嚇了一跳:不會是她根本不吃這套吧!

如果宿管再次要求查看證明那就露餡了,要知道那只是他的作品在版權局備案時要求開具的創作證明,那個公章跟刑偵局也毫無關系。

蘇曉陽不禁一陣冷汗,要是在女生宿舍樓亂竄的事又被曝光,各種媒體添油加醋杜撰一二,自己真的要遺臭萬年。

“她在樓上——跟我來!”

聽到宿管說完這一句,蘇曉陽拜佛的心都有了。

尾隨宿管來到513室門口,宿管木訥地擡起手朝門板上指了指:“就是這間——記住,除此之外其他任何地方你不能去,你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現在計時開始。”說著宿管竟然掏出一只黑乎乎的電子表按下了時間計時器。

宿管再沒多說一句話,轉身走了。

宿舍裏的人已經聽到動靜。

“誰在外面?”

“好像是宿管的聲音。”

“誰去看看?”

“誰距離門最近誰去。”

“神經!看她幹什麽!誰不知道她婆婆媽媽!”

盯上門牌號的時候,蘇曉陽開始緊張起來,他在想事先並未告知的造訪會不會惹方小艾生氣。但另一個意圖很快戰勝了先前的猶豫,要知道楊倩的死亡真相必需弄清楊倩的生活環境,從這一點而言沒必要征得任何人同意。

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支撐他擡起了手,卻突然懸在空中遲遲沒有扣上門板。

因為他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在吵架,本能地縮回手,側耳細聽。

屋子裏的人似乎在爭論一件事,言辭激烈。

“你們想不想從這間宿舍搬出去?”

“反正我要搬走!絕不和死人呆在一起!”

意見堅持猶烈的竟然是方小艾的聲音。

她怎麽稱呼自己的好姐妹是死人?

蘇曉陽正在詫異這話會出自方小艾之口,另一個聲音馬上附和道:“我支持!”

“你起什麽哄?”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不同音色的聲音很快覆蓋過來,看起來附和的女生在宿舍裏地位不高,甚至被集體攻擊,隨後再也沒有聽到她再說一句話。

不過這個聲音蘇曉陽一直記得,他肯定是田夢。

“小艾,你說這住得好不好的為什麽要搬啊?那楊倩又沒死在這屋裏!她的東西全部扔掉不就得了!”說話的女生語氣滿是不解,“再說我們都住這麽久了。”

話題圍繞楊倩展開,所有的人對楊倩的死沒有惋惜,方小艾更是無動於衷。難道楊倩真的讓每一個人都討厭嗎?

“扔了又怎樣!我一樣記得她!”

“你就不該記得她!真想不通堂堂學生會主席遠村怎麽會喜歡她……還是聖女教好啊,有聖女的庇護!”

“我不管!說什麽也要般!”方小艾語音鋒利,顯然意念堅決。

聖女教!難道小艾是聖女教的成員?

那不是一個非法教派嗎?

真不是時候,蘇曉陽完全無法意料宿舍裏的氣氛什麽時候會有轉機,還是離開為好,免得觸了黴頭。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身後的門應聲而開,兩個人瞬間出現在門框裏。

是方小艾和田夢。記得楊倩遺體告別儀式上她們也在一起,此時一起進出,想來兩個人關系應該不錯。

“蘇……曉陽?你怎麽會在這裏?”

田夢也吃驚不小,瞪大的眼加上大眼鏡,顯得格外誇張。

“我是來找你的。”蘇曉陽在腦袋裏瞬間編制臺詞補充,“我以為找錯了宿舍……”

偷聽並不是一件好事,謊言有時也很有必要。

“你怎麽沒給我電話?”如蘇曉陽意料,方小艾開始對他的唐突問責。

事實上方小艾擔心的是,正處在輿論浪尖上的蘇曉陽突然出現會不會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

“我怕你忙……”

“你來我就不忙了?”

方小艾這樣淩厲的口吻讓蘇曉陽很無措。這是他沒有意料並前所未見的情況。

“我來,是為了楊倩的事。”

“又是楊倩?難道全世界只有她了嗎?”方小艾懊惱地抓著頭皮,“煩死了!”

方小艾的變化確實讓蘇曉陽詫異,但他沒有計較:“要出去?”

“一會兒。你先進去吧——”方小艾目指宿舍,將頭轉朝宿舍探了探對裏面的人說,“曉陽來了,你們招呼一下,我馬上回來!”

“曉陽?不是嫌疑人嗎……”裏面的女生很快嘀咕起來,“他怎麽會來這裏?”

“噓!”

“哦——作家來了!”一個女生故意提高語調,以壓過其她聲音,生怕蘇曉陽聽到其他人的話,“蓬蓽生輝呀!”

方小艾錯開蘇曉陽走了。

田夢非常客氣地說:“請進吧!”

“大家好啊。”

話說女人的變化難以形容,果然,蘇曉陽剛進門打招呼,大家就一致笑臉相迎。

之前在唐元莊飯局上怎麽說也蹭過他一頓飯,現在蘇曉陽上門自然也得給個好臉。

“大作家!怎麽有時間光臨鄙舍了?”唐雪笑臉應和,目指一邊的凳子,“請上座!”

圍住挨近窗口的方桌而坐的周薇和付新妍生硬陪笑一下後,兀自忙著手裏的事情,只有從床上起身搭話的唐雪到墻角飲水機上取水給蘇曉陽。

蘇曉陽說完“謝謝”接過,目光一轉,已經把這間宿舍掃了一圈。

屋子並不寬敞,六人間,但很明亮,陽光從寬大的窗框中穿進來,屋子裏的東西輪廓清晰。床鋪還是上下層,只不過全是木床,緊貼墻壁橫向排列,每個人的床上都吊著女生喜歡的小東西,估計大多是男生送的,因為整間宿舍裏都是青一色美女,美女似乎不缺少禮物。

眼下中間位置的一張下床空空的什麽也沒有,很顯然楊倩生前應該就睡那張床,此時此刻床上空無一物只有由幾段木塊拼接而成的床板。

床下是一排整齊的鞋子,五顏六色形態各異,至少近十雙,蘇曉陽只看一眼就肯定這鞋子系屬同一個人。奇怪的是,一雙紅色嶄新拖鞋卻間隔鞋群二十厘米遠,頭朝裏整齊擺放,而周圍的鞋頭卻都朝外,鶴立雞群的感覺油然而生。

一張200*100*90厘米的木質桌子平行床而放,桌上雜物滿目,周薇和付新妍的手工器具也擺了一堆。

蘇曉陽還在四處看,希望還有其他發現。唐雪卻已經留意到他,開玩笑說:“我說大作家,女生宿舍可是不能亂看的呀?你們的創作靈感也是這麽來的嗎?”

話音剛落,就招致了周薇和付新妍的嘲笑。蘇曉陽的臉仿佛挨了一烙鐵,正愁沒臺階下,唐雪立即圓場:“開玩笑呢!”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女生們頭也沒回,只有唐雪貌似一臉不快,放聲嚷起來:“誰啊?”

敲門聲之後進來了一個人。

是方小艾。臉木刻一樣難看。

唐雪都沒好氣瞪了她一眼:“搞什麽鬼!自己人還敲門?”

“不是有客人嗎?”方小艾走過來從容坐到蘇曉陽旁邊的凳子上說。

“你還怕他另擇良木而棲息啊!”唐雪開玩笑說。

“就怕他沒那魅力!”方小艾瞅瞅蘇曉陽,有些鄙夷的說話。

“怎麽一家人說兩家話啊?”旁邊的田夢打趣說。方小艾卻恨恨瞪了她一眼。

很快,一身黑色緊身連衣裙性感得讓蘇曉陽無法直視的周薇放下手裏的十字繡問道:“小艾你的事怎麽說?”

方小艾一攤手,滿臉愁苦:“沒戲!宿管說學校沒宿舍了!”

付新妍也停了下來:“算了吧!你折騰什麽呀!”

面對舍友的勸告,方小艾顯得極度無奈:“也只好這樣了。”

穿短褲短衫的唐雪雙手抱懷斜靠在雙層床架上說:“行了,小艾——人家蘇曉陽難得來一趟,你就帶人家出去溜溜唄,他可是作家難得有功夫特意來看你!”

“哎——我說唐雪,你這還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唐雪不服:“我可不是太監,我要是出手你恐怕招架不住!”

周薇也是一陣好笑,偷著時機朝蘇曉陽拋媚眼。可方小艾只顧和宿舍裏的人磨嘴皮子。蘇曉陽只好硬著頭皮請求方小艾到花園一游。

方小艾極不情願地答應了蘇曉陽到花園走走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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